第153章

第二卷

且不說薛姨媽一臉感激的住進榮國府後,是如何親身感受到什麼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以及又是如何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姐姐和侄女手裡保住手中金銀的。

只說薛氏族人找到牟尼院的時候,才發現寶釵早就帶著文杏離開了。

至於去向…旁人不知道,但寧寧卻是稍微知道一點的。

太上皇要給當今選秀,三品及以上官員家的女兒都可以報名參選。

寶釵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就想以親舅舅王子騰之女進宮搏前程。只是還沒開始操作,她舅舅就成了從五品的員外郎。

此後事趕事的,也讓寶釵一時間顧不上這些了。但在薛家祠堂養傷的時候,寶釵便一直在琢磨自己今後的路要怎麼走。

她已經徹底沒了名聲清譽,也徹底沒了結一門好親事的可能,但往上爬的路卻更寬了。

她先花了些銀子打聽了一回京中有多少人家報名選秀,之後又重點打聽了幾家人家。

等被送到了牟尼院,寶釵便行動了。

寶釵費了些心機手段見到了戶部侍郎尹家準備參選的姑娘。後又以自己被人陷害為理由,以身體有疾卻貌美的不利條件說服了尹家的姑娘,讓其允許自己以貼身丫環的身份跟著她進宮。

『都有一個好漢三個幫。我這樣的出身,又有那樣的過往,您可以放心用我爭寵固寵,卻不必擔心有一日拿捏不了我。』

帶一個年紀正好,容貌艷麗,手段心機都不缺的美艷姑娘進宮,那是在效仿農夫與蛇的故事。

可若這個姑娘是壞了名聲,上過公堂挨過板子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寶釵長得端莊,瞧著就是那種規矩性情極好的姑娘。她讀過書,說話行事又極會審時度視,更會顛倒黑白。可以說,寶釵雖不可深交,但她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極好的。

尹家姑娘心裡同意了,卻不敢擅自做主,仍舊回了她母親一回。尹姑娘的母親見了寶釵後,又問了寶釵一些話,最後便拍板決定了寶釵的去留。

反正距離選秀還有一段日子,這段時間也可以慢慢觀察了解薛家丫頭的心性。若有不妥…尹家的荷花池裡不缺一個失足落水的鬼。

留了寶釵後,又怕文杏走漏風聲,也要以防萬一留著文杏將來指認寶釵,所以文杏也被妥善安排在了那府里,並且被留在了當家太太的院子里做事。

從皇商薛家的普通下人,到跟著寶釵流放到牟尼院,再到進入戶部侍郎家的當家太太院子里做事,文杏也算是步步高升了。

不過相較於文杏的步步高升,寶釵這步棋走得到是極巧妙。

利用自己的污點短處給自己謀一條殺出去的路,怕是一般人都做不來。

此後寶釵榮辱不驚的換下舊日衣裙和裝扮,粉黛不施的穿上一套大丫頭衣裙,之後低眉順眼的學著怎麼侍候做大丫頭。

並且在尹欣跟教養嬤嬤學宮中貴人規矩的時候,與尹欣的兩個大丫頭學習宮女規矩。

這日下晌,尹欣彈了一會兒琴,隨後便問站在一旁的寶釵,「你可有學過琴?」

寶釵先行禮再回話,「回姑娘的話,奴婢幼時曾學過兩年,學得不好便沒再繼續學了。」

尹欣點頭,又問寶釵,「可有擅長之技?」

寶釵想了想,輕聲回道:「旁的並不擅長,只勉強能畫兩筆。」

「那回頭你畫幅畫來,」尹欣說完不等寶釵說什麼,便又笑道:「正月里榮太嬪省親,當日傳出好多詩詞。我恍惚記得,你當時也在,可還記得當日做了什麼詩?」

寶釵說記得,尹欣又讓她去寫來。

寶釵寫了兩首詩,一首是省親那日做得最好的那首詩,一首是後來參加黛玉詩會時做的一首。

將兩首詩遞給尹欣瞧,尹欣先看字,再看詩。「字好,詩也好。尤其後一首,竟比前一首還要好。」

寶釵聽了,只是笑笑。心忖:省親時做詩,為的不過是應制奉承元春。而後一首,到是自己的全部水平。

這廂尹欣說罷,便將寫了詩的稿紙放在一旁,又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寶釵的才情讓尹欣自愧不如,也升起一股嫉妒和緊張來。

她也怕養虎為患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此時,她既想用寶釵,又怕成了寶釵的墊腳石。可若不用她……

寶釵早就料到尹家人和尹欣會怎麼糾結,此時見尹欣這般也不以為意,只裝出一副本份老實的樣子做著自己份內的事。

說是份內事,但尹欣卻從不讓寶釵接觸她的飲食起居,甚至是練字的時候,也不讓寶釵靠近。練過的字,也第一時間拿下去燒掉。

很是防備她。

為奴為婢的日子並不好過,尤其是寶釵這種要被尹欣帶進宮爭寵固寵的,更是又拉又踩,各種防備。

尹家在寶釵的飲食里下了絕育的葯,但在寶釵來尹家之前,就已經料到會這樣,所以她也不為此難過。

在她看來,當務之急就是先進宮去,至於身體能不能受孕…那也要先承了寵才能說以後。

寧寧在知道寶釵去了哪裡後,也不由感慨了一回寶釵真能豁得出去。

原以為她已經到了絕境,卻沒想到寶釵的路越走越寬,且還越走越野。

想到寶釵去見尹欣前,還特意去了一趟青樓楚館,寧寧就覺得嶼宸也是個艷福不淺的。

今時不同往日,寶釵以前因身份家世等等原因,需要走端莊路線。這會兒什麼都沒有了,去青樓楚館學一學那些人是如何撒嬌,如何勾得男人流連忘返,也是目前為止她唯一能想到的爭寵辦法。

以後人前端莊本份,人後……自是怎麼能得寵怎麼來。

寧寧已經猜到了寶釵要做什麼,心裡都不由給寶釵點了個贊。

想到已經送到鳳藻宮做粗使宮女的史湘雲,寧寧就非常期待她們表姐妹見面時是如何驚喜了。

……

寧寧留在京城,太上皇和嶼宸去了行宮,更名改姓叫賈二詡的紀小胖則在剿匪後又隨營中將士回了直隸軍營。

賈二詡在這次剿匪的時候立了寸許小功,不過人家仍舊賴在伙頭軍里,沒準備挪地方。

不光如此,這混蛋玩意兒還因為會寫字,給自己找到了一條掙外快的零活。

代寫家書。

寫滿一頁紙收一個銅子,寫滿兩頁紙就收兩個銅子……

錢不多,但架不住軍營里需要寫家書的人多呀。

隔三差五掙筆小錢錢,除了自己花,竟然還能給寧寧送一些來。

瞧,你爹永遠是你爹!

寧寧:「……」

得了吧,我還能差了你那三瓜兩棗的銅板過日子?

積點德吧!

╮(╯▽╰)╭

可能是距離真的產生了美,寧寧雖然仍舊覺得紀小胖鬧騰,卻時常會想到他。

日常沒什麼事時,寧寧也會跟南燭她們一般打打絡子,做做針線。

時間長了,紀小胖便時常能收到寧寧做的香囊,荷包等物。

紀小胖會讓人將他的軍餉給寧寧送過來,也會用他坑蒙拐騙來的銅板碎銀子給寧寧買些小東西。

就原著里,探春攢了幾個月攢出十來吊錢,然後拜託寶玉幫她買的那些東西。

幾個銅板買回來的小玩意兒,就沒一樣值錢的,但卻都是紀小胖一樣一樣精心挑選出來的。

對了,紀小胖還讓人給寧寧送了一隻特別精神,還神氣活現的大公雞。

寧寧怕那大公雞飛了,特意讓人用布條綁了大公雞一條腿,讓它在規定範圍內溜達。

這玩意兒是真打鳴呢。每天早上天剛破曉之時就會跳到玉石欄杆上扯著嗓子喔喔哦哦的叫上幾嗓子。

也不算擾民,就是每次那大公雞打鳴的時候,寧寧腦海里就會有一幅紀小胖在打鳴的畫面。

就,怪好笑的。

不用上早朝的日子,寧寧也變得不那麼刻薄跋扈了,看起來整個人都平和了不少。

主要是不需要全天十二個時辰都頂著人設過日子了。

她身邊有太上皇的人,也有嶼宸安排的人,更有其他人或安排到她身邊,或是被他們收買了的。

她知道這些人想要知道羅剎儲君是什麼心性德行,也知道這些人還想要通過她身邊的人監視她算計她,甚至是…弄死她。

既然他們想知道,想監視,那自己就如了他們的意。

囂張跋扈,可以有。傲慢任性,沒問題。就是間接性精神病,她也能演得惟妙惟肖。

就是可憐了榮國府一眾,竟成了給她搭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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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雲投井了,寶釵失蹤了,惜春又跟著尤氏秦可卿他們去查看祭田了。就連黛玉和妙玉,也跟著林如海和賈敏出海了。如今的大觀園除了元春和寧寧,就只有李紈,迎春探春和寶玉賈蘭了。

寶玉險些被賈政打成菊花殘,好在這些日子已經養得差不多了。

不過因著他又從晴雯那裡知道了個更悲壯的故事,這會兒已經開筆寫第二本小說了,所以日常也不怎麼在園子里閑逛。

賈蘭最近到極得元春眼緣,平日里得了空閑便會問問賈蘭的功課。

迎春還是老樣子,探春卻在聽說元春不日就要回宮的消息後多了幾分心思。

對了,鳳姐兒說服了邢氏和賈敬,已經將迎春的名字報了上去。

迎春溫柔可親,好聽點是性情溫順,難聽點就是逆來順受,但庶出姑娘的容貌也幾乎不需要質疑。

榮國府內囊告罄,迎春的性子又不是個立得起來的,於是家裡陪送一份嫁妝將她嫁出去,還不如送她去選秀呢。

若是選上了,家裡連嫁妝都省了。若是選不上,那以前什麼樣以後還什麼樣唄。

這消息並不隱秘,不過幾日便傳得闔府皆知。而素有志向的探春聽了,焉能不心動?

不過相較於進宮搏前程,探春更希望和親出去。

若是趕巧遇上個羅剎那樣的國家,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趙姨娘在聽說了迎春要選秀的消息後,倒是難得沒跟賈政吹耳旁風。

當今成親多年,後宮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卻至今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如此便可知不是後宮女人的問題,而是當今不能生。

一後宮的女人圍著個不能生的男人,不能靠生育有功晉位……這日子也沒啥盼頭。

趙姨娘想的明白,旁人也樂得她不作妖。加之寧寧最近不但挺消停,還免了所有女眷們的請安。一時間,整個榮國府竟是空前的和諧。

也許除了被接進來小住的薛姨媽一直處在水深火熱中,這池淺王。八多的地方也能用上歲月靜好這個詞了。

然而就在距離京城有些距離的直隸,『賈二詡』竟幹了件只有賈詡才能幹出來的缺損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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