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一卷

幾乎是每位皇帝登基後都會第一時間著人選址,給自己建地宮。

當今也不例外。

但當今登基幾十年,地宮仍舊處於閑置狀態。

就像是不住人的房子需要定期修繕一般,不住皇帝的地宮就更需要年年檢查修繕了。

趕巧這幾年領了這差事的都是七王爺,於是他便嚮往年那般,按已有的定例行事。不想今日完工,他帶著一干官員工匠驗收的時候,地宮下防止盜墓弄的機關卻被觸發了。

他與一名貼身太監,兩名官員在踩上連環翻板的瞬間跌落在下面的毒針板上。

毒針板上的毒針多到數不清,且每一根都跟插入寧寧身體里的利箭一般大小。它們上面大多泛著青紫色,少數是肉眼可見的銹跡斑斑。

七王爺等人反應不及,直接跌落其上,除了那貼身太監發出一聲尖叫,其他人竟是連叫一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去就這些毒針紮成了刺蝟,後又在劇痛中極度不甘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跟在四人身後的官員和工匠都嚇得忘了反應,而最懵逼的還要數前面帶路的一位負責地宮修繕的官員。

走在前面的他沒事,走在後面的官員和工匠沒事,偏偏走在最中間的七王爺等人觸發了機關…咋的,機關還會挑人觸發的?

不管這事有多離奇,出了這樣的事都得第一時間上報。

於是前腳收到從京城那邊快馬加鞭送來的寧寧遇刺消息的當今,又在半個時辰後收到了他家老七死在他地宮裡的噩耗。

當今怔愣了片刻,好半響才緩緩轉頭看向一臉悲痛的戴權。

戴權臉上的悲痛特別真實,當今恍惚了一下才確定死了兒子的是自己,不是戴權這個老太監。

不過看到戴權這個樣子,又讓當今忘了他剛剛要跟戴權說什麼了。

老七,是個孝順的。

無獨有偶,就在七皇子用性命替他老子暖屋的時候,北靜王也出了意外。

北靜王與其胞弟水溶不同,其弟水溶喜文弄墨,而他則專好舞槍弄棍。

東平,南安,西寧,北靜四大王府原是為上朝各守一方,不想皇家忌憚,漸漸消弱四王的兵權。

近二三十年來,縱使上朝要對外一戰,也極少會點北靜王做帥。

襲爵至今,北靜王最渴望的就是恢複祖上榮光。

這日,北靜王又與親兵在校場練習騎射,不想卻被人射成了篩子。跌下馬時,又因一隻腳套在了馬鐙里,又被他心愛的坐騎拖著跑了半個校場,血也流了半個校場……

這一天,當今冊封的郡主當街遭遇刺殺。

同一天,當今的兒子死於地宮連環翻板下。

亦是這是一天,讓當今忌憚的北靜王死在了他最熱愛的校場……

消息陸續送到行宮和傳遍上朝各地,朝臣驚駭,百姓震驚。

……

當今讓御醫回京為寧寧診治,讓年長的兒子和禮部為七王爺治喪。他自己卻並沒有因為寧寧遇刺,兒子意外就離開行宮。

對了,當今還令林如海回京,徹查寧寧遇刺之事。

寧寧昏迷了兩天半才在劇痛中蹙眉醒來。

意識漸漸回籠的瞬間,身上的疼痛也讓寧寧恨不得繼續暈著。

就一直暈到傷口不疼了再醒來。

賈敏那身體根本熬不了,每日只能守上寧寧大半日,就得回去休息。

不過別看黛玉年紀小,卻是一直在寧寧床榻前守了兩天兩夜的。即便睏倦至極睡了過去,也會在輕微動靜下迅速睜開眼睛。

這會兒見寧寧睜開眼睛,愣愣看著頭頂的鮫綃帳子,先是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隨後才一臉驚喜,又怕嚇到寧寧的用極小的聲音喊章氏。

章氏就坐在窗下榻子上打盹,聽到動靜立馬跑了過來。

她跑過來的時候,寧寧也剛好將視線轉到床邊。

先是看了她一眼,隨即視線下移,看向半趴在床沿上,雙眼腫成核桃的黛玉。

活著可真好呀!

就是太疼了~

寧寧前兩天發燒,馮倫守了寧寧兩晚,今天實在是體力不支便去了寧寧院中廂房暫歇息。這會兒聽說寧寧醒了,又趕忙爬起來進來查看。

不管多重的傷,只要人能醒來,就是活下去的概率。

怕就怕病人一直陷入昏迷。

不得不說的是當今派來的御醫來了以後,就發現馮家三人的醫術不比他遜色。加之寧寧這傷有他沒他都一樣,於是看過寧寧的情況便第一時間回行宮給當今復命去了。

再之後當今,安貴妃,甄貴妃,各大王府勛貴府邸都陸續或賞或送了不少藥材給寧寧。

這會兒寧寧醒了,也不用旁人想辦法給她喂湯灌藥了。於是忍著痛坐起來,先吃了一碗煎好的葯,後又吃了些湯湯水水。

等感覺體力有所恢複了,寧寧才用兩三天沒說話的嗓子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回現在的情況。

嶼宸,紀小胖等人都一直守在郡主府的前院。

昨日晌午前林如海便從行宮趕了回來,先是進內院瞧寧寧,後又向刺殺當時就在現場的易嬤嬤等人詢問了一回遇刺的細節。

最後才從季思遠手中接下那兩個已經皮開肉綻的刺客。

這會兒林如海並不在郡主府,他還在為了追查刺殺之事在外面各種奔走忙碌呢。

又因七王爺的屍身已經運回京,七王府也已經將靈堂支起來了,所以嶼宸等皇子王爺也都親去弔唁了一回。

哦,他們也去了北靜王府弔唁。

除此之外,嶼宸等人大多數時間都守在和敏郡主府。

各自的王妃也來了,於是賈敏又不得不拖著她那本就處於待機狀態的病體去盡一回地主之誼。

不過她也就是過去打個招呼,然後便被丫頭們扶走了。

王妃官眷們見她這樣,也沒誰會挑她的禮就是了。而且她們會來也是來走個過場,呆上一會兒就離開了。

…

紀小胖一直沒有離開過,他還趁著其他人去七王府和北靜王府弔唁的時候,偷溜進了內院。不過很可惜,他也就只走到了寧寧院門前,就被人送到了前面。

這會兒親爹與偽爹都在郡主府,寧寧聽說後,唯一想見的人卻只有偽爹紀小胖。

不光如此,她還準備在親爹面前喊紀小胖一聲『爹』。

對了,幾位皇子王爺都被當今留在京城,這會兒忙完了正事也全都來郡主府打卡了。

於是在知道不少人都守在郡主府的時候,寧寧便讓人將她抱到花廳的羅漢長椅上,準備一道見見這些或真心或假意或走過場來看她的人。

也不怪這些人會在這裡,拋開寧寧兩國邦交吉祥物的身份,她還是記在先太子妃名下的嘉儀郡主,這些皇子王爺的『親侄女』。

就是不為了羅剎國那邊的支持,只讓當今看看他們對手足的重視,也得過來打卡刷波好感。

不過包括嶼宸這個親爹在內,這些人並沒有得到寧寧的另眼相待。

在紀小胖跟著眾人擠進花廳的時候,不等旁人問候寧寧,寧寧就對著人群中的紀小胖真情實感,委委屈屈的喊了一聲,「爹!」

嶼宸以為寧寧在喚他,心中動容,不想站在他身後的紀小胖一把將他推開,三步並兩步的湊到寧寧面前,「寧寧別怕,爹來了。」

嶼宸:一對…混帳羔子!

旁人沒注意到瞬間黑了臉的嶼宸,只等寧寧與紀小胖耍完寶了,這才按套路關心起了寧寧。

傷勢怎麼樣了,需不需要讓太醫再給你瞧瞧?

好端端的竟然就遇到了這種事,可知道是什麼人乾的嗎?

又說郡主府無長輩照扶,林如海忙,賈敏又病,他們要接了寧寧去他們府上居住,問寧寧意下如何。

等親爹和這群親叔伯們都關心完寧寧了,當今派來的禁軍統領也上來尋問遇刺細節。以及告訴寧寧當今擔心她的安危,特按親王份例賜下一支親軍護衛隊給她。

寧寧聽罷先謝過當今,之後看了一圈花廳里的眾人,最後才又看了一眼紀小胖。紀小胖見狀立馬站出來,大包大攬的拍著胸脯說道:「寧寧的事就是小爺的事,誰有什麼事都可以跟小爺商量。」

眾人:…呵!

寧寧見紀小胖說完無人應聲,便出聲立挺道:「數日前我收到母后的消息,說她已經做好了登基準備,還讓我去羅剎觀禮。

她登基在即,我卻…我母后一女子都有登基為王的野心,我不相信會有皇子不貪戀皇位。

今次我於上朝京師街頭被人刺殺,是上朝奪嫡黨爭拿我做筏子,還是鄰國為了離間上朝與羅剎的邦交故而想讓我死於上朝,這些都還有待調查。

而上朝的官員,呵呵,雖然忠心日月可鑒,卻也都有自己的政治傾向。也許為了自己投靠的皇子,為了上朝與羅剎的邦交,這次的刺殺,也許最終,不,是肯定會被定義成鄰國的離間計。

說句不怕諸位惱的話,包括我兄長在內,如今除了紀小胖,我誰都不相信。」

紀小胖是個敢拿燒火棍捅老天爺屁|股的混帳,也是最無法無天的存在。有他在台前上竄下跳,也方便自己暗中派人尋找『倒霉鬼』。

嶼宸:「……」

其他皇子王爺等人:「……」

倒也不必說得如此直白。

╮(╯▽╰)╭

寧寧說完,紀小胖就一臉得意的揚了揚下巴,驕傲極了。嶼宸不忍直視的將頭轉到一旁,心情複雜極了。

「本王聽說你遇刺後便讓衙門的人去圍倭奴和高麗的使臣府?」二皇子無視尷尬,神色認真的轉移話題,「寧丫頭,可是也懷疑他們?」

寧寧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淡淡說道:「我寧願是他們,也不希望是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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