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一卷

當今將案子交給了林如海,寧寧明面上又將這些事都交給了紀小胖。至於旁的人,寧寧表示等她老娘登基了,她就是繼帕維爾王夫之後,羅剎國第二順位繼承人。

所以本姑娘遇刺這個事,你們務必當成國事處理。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寧寧總讓眾人下意識將她與紀小胖放在一起做對比。

你還別說,這混不吝的德行一模一樣,這倆人還真有夫妻,哦不,是有父女相。

腹誹了一通寧寧也是一隻混帳羔子後,眾人便陸續離開了。

嶼宸是最後一個走的,臨走前看看寧寧,再看看紀小胖似是有什麼話想說,最後卻搖頭嘆氣的離開了。

紀小胖白了嶼宸一眼,毫不客氣的嘀咕了一句,「我最瞧不上這種要說不說,欲言又止的。」

寧寧點頭,說得比紀小胖還難聽,「嗯嗯,我連他這個人都瞧不上呢。」

紀小胖明白的伸出手想要拍拍寧寧的肩膀,但見寧寧的臉色極其蒼白,這才想起她還受著傷呢,於是伸出來的手就直接調轉方向拍在了自己肩膀上。

拍誰不是拍,這一下,小爺替你了!

寧寧抽了下眼角,侍立在旁的易嬤嬤等人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也不由跟寧寧一般眼角抽搐了兩下。

就在這時,聽說寧寧醒來的林如海也匆匆從外面趕回來了。

見紀小胖不但在花廳里還離寧寧極近,一張臉就黑了下來。

這混帳小子怎麼還在這裡?

紀小胖剛想順著寧寧的輩份喚林如海一聲『賢侄』,但見林如海那臉黑得比鍋底還像鍋底,便決定不給他這個體面了。

哼!小爺的賢侄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_→

林如海無視紀小胖,滿心關切的問起了寧寧的情況。

之前喝的葯里有止疼的,不過寧寧失血過多,即便傷口不那麼疼了,可人也沒什麼精氣神就是了。

隨意說了兩句,寧寧便問林如海案子查到什麼情況了。

除了那兩個刺客,他這裡幾乎沒什麼進展。

「刺客都沒招嗎?」

「招了,但明顯不是真話……」

先是招了嶼宸,說他因愛生恨,容不下寧寧。

後又招了南安王府,說是報復之前韓慕嫣受辱之仇。

再審,就再招,將能招的都招了一遍後,就在剛剛竟是連榮國府都招出來了。

理由是寧寧攔著賈敏,不讓她為母盡孝。

寧寧:「…才審了一天多,能問出這麼多口供,也實屬不易了。」

寧寧被囧到了,因其心中也不是多在意林如海能審出什麼來,所以也沒有多失望。到是一旁的紀小胖眼珠子轉了轉,問道:「問過他們在京城的落腳點嗎?」

如何沒問過,只是,

林如海抿唇,臉上都是壓抑的怒火,「去晚了。」

林如海是昨天接的案子,今天早上才問到刺客的落腳點。不想帶著人趕過去的時候,就只見到一院子七零八碎的屍骨和血污。

像是被什麼野獸撕咬成那樣的,但仵作又總覺得不太像。

「沒有留下什麼東西嗎?」寧寧想了想又問道:「是上朝人嗎?」

林如海點頭,有些拿不準的說道:「應該是。」

因為實在是找不到什麼證據,證明他們不是上朝人。

寧寧凝視林如海,許久,她才輕聲說道:「那就應該不是。」

「倭奴人喜歡穿木屐,腳指間會有明顯痕迹。就算是殺手死士,也不會改變這種習性。還有倭奴人裡面穿的也跟上朝人不一樣。再一個,高麗人的臉……」

說了幾個後世人知道的辨人小常識後,寧寧又對林如海說道:「假的就是假的。倭奴人偽裝身份的時候,說話的方式會讓人覺得很,很正式。」

你還別說,寧寧提供的這些還真有不少是林如海不了解的。

不過寧寧除了提醒林如海注意刺客的出處外,也讓他看看當今的那些皇子,有沒有想拿她做筏子的。

「…我是真怕了。」

以前就算是想到了,但沒親身經歷這場刺殺時,她的害怕也有限。這會兒隱隱作痛的肩膀總讓她不經意間想到當日利箭射穿肩膀的一幕。

與死亡擦肩而過,除了刺|激,慶幸,就剩下後怕了。

如今想來,甄應嘉多年如一日的遭遇各種意外還沒被逼瘋,也是真牛逼!

。

因寧寧需要靜養,於是又說了兩句話,林如海便讓人侍候寧寧去內室休息。紀小胖見此也沒再留下,而是等林如海走的時候,跟他一塊去查案了。

寧寧回內室後,又吃了一碗止痛的葯,然後才半靠在窗下大炕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聽易嬤嬤彙報京中這幾日的大事小情。

先是她受傷後,誰來了,誰沒來,誰家又都送了什麼禮。

再是府中各處的情況,每個人的表現。

最後才是讓易嬤嬤驚恐萬分的『意外』事件。

七王爺與貼身太監,兩位官員被毒針板扎死了,雖不是萬箭穿心,卻也紮成了篩子。

北靜王在自家校場,與自己的親兵侍衛等心腹練習騎射,竟然真的被萬箭穿心了。

有那箭穿透身體的,又因著被坐駕拖拽了一路,而讓利箭斷在了身體里。

除此之外,京城中還出現了大大小小三五起天災人禍……

如果單看這些事,只會讓人覺得是意外,是巧合,但若是結實她們家姑娘遇刺時說的那些話,那這些事情就沒辦法單純定性了。

易嬤嬤:「……有件事姑娘還不知道,倭奴使臣府的一位官員因不滿衙門帶人封了使臣府,便站在府門口吵嚷著要見當今。府門上的門匾正好掉了下來,直接將脖子砸成了片。」

這是什麼形容詞?

聽到這裡,寧寧不由睜開眼睛,一臉好奇的看向易嬤嬤,「脖子砸成了…片?」

易嬤嬤肯定的對寧寧點頭,初聽時,她也如姑娘這般震驚。但等聽完那位官員殉職的全過程後,易嬤嬤才不得不承認這個『片』用得還挺洽當。

原來是那門匾砸下來的時候,那位官員的上半身正好半彎前傾,於是門匾直直砸在那位官員的脖子上,落地時,脖子上的骨頭都被砸碎,原本應該呈圓桶狀的脖子也被砸扁了。

寧寧:「…還有什麼?」

「高麗的一位官員如廁時坐壞了馬桶,碎掉的馬桶側板從,從下面直直扎進身體里。使臣府的人不等郎中趕來就為其拔出了側板……」

結果就是血流如柱的死在了郎中入府前。

寧寧:「…這死法,更有創意了。」

「黛姐兒來了。」

說話間就聽到門口打帘子的丫頭朝里通報,寧寧看了一眼易嬤嬤。易嬤嬤便朝一側退了兩步,不再說話。

黛玉捧著一盅葯膳進來,見寧寧的笑容里都透著股虛弱,眼眶又紅了。

剛剛寧寧要去見嶼宸等人,黛玉見寧寧不要自己陪著,便主動去了章氏的葯膳房,在章氏的指導下親自給寧寧煲了鍋葯膳。

黛玉家常總出門,所以她再想不到平平無奇的一次外出,她姑姑竟差點死在外面。

從有記憶以來,她就沒見過姑姑這麼虛弱的樣子。

真真是越想這事就越氣,越看姑姑就越心疼。

吃著黛玉特意弄給自己的葯膳,寧寧心裡還有點小欣慰。

孩子大了,都能借上力了呢。

若是往日寧寧肯定要好好調侃黛玉兩句,然後再讓人開了庫房隨著黛玉去挑喜歡的東西。只是今時今日的寧寧卻實在提不起說笑的精力,就連吃藥膳都得讓南燭喂她,且還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姑娘多睡睡也好。」章氏見寧寧睡著了,便上前把了回脈,之後小聲對黛玉等人說道:「姑娘傷了元氣,多睡覺有助於恢複。」

而且睡著了,也就感覺不到疼了。

黛玉聽罷,又心疼得抹了一會兒眼淚,這才乖巧的退到外間暖閣里。

和敏郡主府這裡有黛玉的院子,不過她並不准備回自己那邊住,而是想要在暖閣這裡守著寧寧。

前兩日,易嬤嬤就讓郡主府這邊的孫嬤嬤就近給賈敏收拾處院子來,所以賈敏住的地方離寧寧的院子也不算遠。

只是她那身體不比受傷的寧寧好多少。好在所有人也都不指望她能做什麼,她只將自己照顧好,不讓眾人操心,就是在幫大傢伙的忙了。

就像所有人都不指望賈敏幫忙做什麼一般,寧寧也不指望行刺案真能查個水落石出。

死的死,傷,好吧,到目前為止,她只知道死了不少人。

如今死了那麼多人,線索肯定是能斷的都斷了。如此一來,破案子的難度都是五顆星的。

寧寧不會將烏鴉嘴的事告訴林如海,也不會給林如海提供線索。所以這個案子最終會破到什麼程度,還真就不好說。

林如海是想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就算最後的結果不如人意,但他們知道幕後兇手是誰了,以後總會將這個仇報了的。只是讓林如海沒想到的是這次的行刺案無論怎麼查,線索都斷得莫名其妙。

還有就是今年的這個七夕是不是有什麼說道?

若是沒有什麼說道說法,那為什麼這多人都扎堆死在這一天呢?

還都是死於各種各樣的意外。

╮(╯▽╰)╭

其實當今會讓林如海調查寧寧的遇刺案,也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許是當今也知道這個案子若是涉及奪嫡儲位之爭,那就算林如海查到了真相,這個真相也不能簡單粗暴的公布出來。

而寧寧為了不讓林如海為難,也只能同意私了和接受當今的安撫。

想到已經被烏鴉嘴送走的七王爺和北靜王等人,寧寧不由挑了下眉。

就是真查出來是七王爺乾的了,當今也不會這麼乾脆利落的將親生兒子送上西天。

既如此,

人在屋檐下,這個頭…本姑娘低了。

轉天,寧寧就用著自己吃虧,自己要忍辱負重的姿態告訴林如海:案子什麼的,隨便查查就得了。

真要查出來了,不是那些皇子王爺爭儲還好說,若是…當今面上掛不住,誰知道那小心眼的老頭還能幹出什麼缺德事來呢。

回頭再給你穿個小鞋,或是缺德冒煙的給黛姐兒賜個婚,這不是得不償失嘛。

再一個,若真是那些皇子王爺乾的。請當今處置吧,即便當今處置了,他心裡也會不舒服。可若不處置,我面上也不好過。母后在羅剎那裡聽說了這事,天曉得又會做出什麼來。

林如海想了下,並沒有接受寧寧的建議。

報仇的事可以放一放,但真相總得先查出來吧。

偏就在這時,平兒抱著一個出生不過幾日的女嬰來了郡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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