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一定,一定跑不了,別讓那些刺客在逃跑的時候摔死了。許,許是還有刺殺會往,會往侍衛的刀上撞。抓,抓活的。」
那箭是朝著寧寧的心口去的,若不是帷帽上的紗掛在了門框上,她下意識側了下。身,怕是就要死在當場了。
可即便是這樣,肩膀被利箭射穿,傷勢也不容樂觀。
寧寧疼得渾身冷汗,卻還是咬緊牙關,硬撐著將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殺我者,定是倭奴人。高麗未必不,不知情。即刻通知官府包圍倭奴高麗使臣府,必能找到行刺我,離間上朝與羅剎的證,證據。」
自古以來高麗就是三姓家奴,反覆無常忘恩負義之輩。而倭奴,更是生來就長了卑賤無恥欺軟怕硬的劣根。
上朝幅員遼闊,當今雖渣但上朝在他的治理下卻兵強馬壯,國富民強。
羅剎不比上朝遜色,和敏隨帕帷爾回國後,更是大力發展農牧業,積極達成兩國邦交貿易。
兩大鄰國和睦強大,對於周邊小國,尤其像倭奴那樣野心勃勃的彈丸小國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時間一長,未必不會生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念頭。
而且,
出了事先懷疑外人,再懷疑自己人也是大多數人慣有的思維。
至少,現代來的寧寧就沒辦法不懷疑這兩個有前科的存在。
「姑娘快別說了,有多少話以後說不得。」易嬤嬤見自已養大的小孩被人傷成這樣,心疼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又氣又恨,又要勸寧寧少說話,以免難聽的話再應驗在她自己身上。
寧寧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原因。可寧寧擔心自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於是不顧易嬤嬤的勸阻又斷斷續續的說道:「若上朝有人參與此事,必將萬箭穿心,不得而死。若是倭奴高麗所為……」
說後面這段話類似詛咒的話時,寧寧故意放輕了聲音,聲音小到就只有易嬤嬤能聽到。
等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寧寧才看向被侍衛從街上藥鋪揪過來的坐堂郎中。
「…痛,暈?」
郎中不解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到是對寧寧極為了解的易嬤嬤在一旁解說道:「姑娘太疼了,有沒有辦法讓姑娘暈過去?」
有,而且辦法還不少。
郎中聽明白了,於是第一時間拿出銀針在寧寧身上扎了幾針,隨即又伸手在寧寧後頸處按了兩下,然後下一秒寧寧就軟軟的暈了過去……
。
今天夏天,當今照例帶著人去行宮避暑,不過寧寧也照例沒湊那個熱鬧。
林如海嚮往年那般跟著御駕去了行宮後,黛玉便拉著賈敏和寧寧去了微園小住。
賈敏可有可無,寧寧則是冬天嫌微園冷,夏天又覺得覺微園花木太多,蚊蟲蛇蟻遍地,對這種後世主題公園沒什麼愛。
可有什麼辦法呢。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小孩,只能寵著了。
洽巧今天是七夕,又是乞巧節。
昨日聽賈敏說了一回牛郎織女和鵲橋相會的傳說,今早又吃了廚房做的巧芽面。寧寧上午去了一趟和敏郡主府,回微園的路上便尋思找找這個時空有幾個版本的牛郎織女故事。
若也和她早前聽說的那個放牛郎偷仙女衣服的版本…那她得好好跟黛玉嘮一嘮這個婚配理念有多操蛋了。
偷看女子洗澡,偷藏女子衣服,以此達到囚禁女子,與其結婚生子的目的。
這特么不就是換湯不換藥的人口拐賣?
哦,這應該叫猥瑣版的古代強制愛。
總之一門心思想要撕開牛郎噁心卑鄙無恥一面的寧寧,就這麼水靈靈的被行刺了。
其實寧寧身邊有太多照顧她保護她的人,別說刺客近不了身,就是一些身份不夠體面的林家下人,郡主府的管事都沒辦法離寧寧太近。
也可以下毒,但自從賈敏出事後,整個林家都在抓食品安全。府里有馮倫祖孫,身邊又有章氏防範。別說有毒的吃食了,就是有可能出現相剋問題的食物,都不會出現在寧寧的飲食里。
最終,那些刺客便決定守株待兔。
而今天,也終於讓他們等到了機會。
在發現寧寧一行人進了書肆後,跟了寧寧一路的刺客便去了斜對面的酒樓。
二樓有臨街開窗的雅間,站在窗前正好可以看到書肆和停在書肆前的馬車。
舉著箭,就那麼等了寧寧半個時辰,待寧寧一行人走出書肆時,直接一箭射了出去。
其實刺客是想射喉的,但寧寧帶了長及膝蓋處的帷帽,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射其心口。偏寧寧行走間,帷帽上的輕紗又掛在了門框上的木刺上。
不過老天既然讓寧寧撿了一條命,那就代表刺客以及與刺客有關的人都得…生不如死。
就在寧寧為了躲痛讓郎中將她弄暈時,季思遠也已經帶著侍衛追上了刺客。
刺客迅速撤退,卻意外頻發,不但沒逃掉,竟還自己撞到了季思遠等人的侍衛刀上。
季思遠怕這些刺客一心求死,控制住人的第一時間就卸了他們的下巴。
對,就是他們。
這次行刺寧寧的人總共有兩人。
原本是兩人一組按例跟蹤寧寧,伺機行動的,沒想到還真就讓他們伺上機了。
…
因信不過街上隨意揪過來的郎中,加之他們如今又在大街上,所以易嬤嬤也沒讓郎中為寧寧拔箭。
此處距離和敏郡主府比較近,所以易嬤嬤便做主帶寧寧回郡主府救治。
先讓郎中給寧寧止血,同時又派人去微園那邊叫馮倫祖孫和章氏去郡主府等候。
之後才讓大力太監將寧寧抱上馬車。
利箭穿透肩膀,鋒利的箭頭從後背扎出來,即便到了馬車上,寧寧也只能半靠在易嬤嬤懷裡。
馬車不敢行駛得太快,每一次顛簸止住的血就會再涌了出來。
易嬤嬤身上全是血,寧寧更是被血染成了血人。
救了寧寧一命的帷帽被南燭緊緊抱在懷裡。
她其實只是下意識的想要抱些東西,並不知道自己抱的是什麼。
季思遠也將刺客帶回了郡主府。在等五城兵馬司等衙門得了消息匆匆趕來時,季思遠已經帶著人嚴刑拷問了一遍。
而得出來的答案卻是三王嶼宸因愛生恨,意欲弄死和敏與旁人生的野種。
巧的是供詞剛問出來,嶼宸就一臉急色的趕到了郡主府。
嶼宸:啊?
好傢夥,這幕後之人不但想殺了他唯一的嫡親血脈,還想要栽贓陷害他。
這事叔能忍,嬸也忍不了。
偏就在這時,紀小胖於郡主府門前跳下馬,一邊往裡跑,一邊大喊大叫,「寧寧,爹來了!寧寧,爹來了」
嶼宸:…混賬羔子!
╮(╯▽╰)╭
當著人親爹的面這麼搶人閨女還沒被打死,紀小胖也是牛的一批。
不過不管來的是親爹還是紀小胖,都沒能見到寧寧。
寧寧開始的時候是怕痛,這才讓郎中將她弄暈過去。
可後來卻是因為失血過多,徹底陷入了暈迷中。
遇到了刺殺,易嬤嬤等人都有些草木皆兵,別說太醫了,就是當今派來的御醫,他們也信不過了。
於是太醫與嶼宸,紀小胖等人都被留在了郡主府前院等消盵,寧寧這裡便只用馮倫祖孫和章氏救治。
馮辛夷給他祖父和母親打下手,章氏負責給寧寧止血,馮倫檢查過寧寧的傷勢後,先讓人煎了人蔘給寧寧吊命,等寧寧喝了參湯這才拿起利剪,先將穿過寧寧後背的箭身剪斷,後又迅速修剪了一回只剩下一點箭身在外面的箭桿頭。
事畢與章氏對視一眼,又做了個深呼吸,這才猛的一把將去了箭頭的利箭從寧寧身前拔了出來。
一股鮮血噴射而出,暈死過去的寧寧竟還痛得睜開了眼睛。
雙眼沒有焦距的睜開再閉上,而後她也徹底暈死過去了。
寧寧的身體一向極好,她空間里還有一口井,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靈泉水,也不知道具體有什麼作用,但寧寧每天早晚都要給自己灌上一大杯。
平日里也會借著晚飯後煮茶品茗的機會,給黛玉和林如海賈敏用一些。
但就算那井水真有什麼延年益壽的療效,它此時也沒辦法緩解寧寧的外傷了。
對了,箭上有毒。但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得太多還是空間里的井水起了作用,此時那些毒並不會對寧寧造成什麼傷害。
只是寧寧失血過多,情況仍舊不是很好,馮倫三人的神色也極其凝重。
寧寧今年才十一歲,又傷得如此重,就算僥倖活下來了,也要養上經年才能恢複元氣了。
這會兒寧寧沒什麼知覺的躺在床上,黛玉半跪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寸步不離的守著寧寧。
隨後趕來的賈敏也是一臉擔憂的坐在床邊不遠處,時不時掃一眼床上的寧寧,再在難過忍淚間抽空去想一回究竟是誰要置寧寧於死地。
易嬤嬤派人回微園叫馮倫三人時,賈敏和黛玉才知道寧寧遇刺了。黛玉第一時間跟著馮倫三人來了郡主府,賈敏則是拿出她生病以後最快的速度隨後趕到。
剛剛怕她們母女影響到馮倫三人拔箭,便讓她們等在外間。這會兒拔了箭,又已包紮好,這才放她們娘倆進內室。
此時寧寧生死難料,馮倫三人自是不敢大意,於是也全都守在寧寧屋中。前院這邊聽說寧寧這裡已經將箭拔出來的嶼宸,又讓人領太醫去給寧寧把回脈。
這倒是可以有。
只是前前後後不過兩三刻鐘,太醫便一臉沉重的回來了。
小聲將寧寧的情況與嶼宸,紀小胖以及其他匆匆趕來的人說了。
情況不樂觀,得做好心理準備。
不,不止是心理準備,說不定邊境那裡也要做些準備了。
嶼宸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就陰沉著一張臉對江樓說道:「查,給本王查,挖地三尺也要將幕後之人給本王揪出來。」
紀小胖也是同樣的想法,轉頭看向戴權分給他的小太監華子和自小侍候他長大的百川,這二人便機靈的退了出去。
不想江樓退出去不過兩刻鐘,便又神色匆匆的趕了過來。
「王爺,地宮那邊出事了。」
聞言,嶼宸等人都齊齊看向江樓。江樓也沒賣關子,而是語速飛快的說道:「就在剛剛,地宮下面的連環翻板被觸發,七王爺不慎跌入,被下面的毒釘板扎,扎死了。」
聽說整個人都被紮成了刺蝟,眨眼間就咽了氣。
嶼宸等人:「……」
所以當今還沒住進去的地方,竟然讓老七先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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