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雷恩知道勝利關的守將換了人之後,他就明白了帕爾斯女皇要對他下手了。明面上帕爾斯女皇絕對不敢大張旗鼓的對雷恩如何如何,因為她很清楚,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的情況下,想要僅憑藉捏造的證據就將雷恩以及他的人手連根拔起並不現實。他不是普通的貴族,而是黃金貴族,帕爾斯女皇敢打賭,只要她一動手,其他的黃金貴族們都會跳出來阻撓她的決定。
這就像相生相剋誰也甩脫不了誰的糾纏,帝國已經失去了四個黃金家族了,今天帕爾斯女皇如果要將雷恩剷除他們不站出來反對,那麼明天皇室對著他們高舉屠刀的時候,恐怕已經沒有人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所以帕爾斯女皇不能用檯面上的手段來對付雷恩,只能用這些檯面下的陰私手段,不過她似乎忘了,陰謀這個東西只有變成陽謀的時候才能無懈可擊,否則的話總會有破綻。
對於帕爾斯女皇的舉動雷恩並不在意,現在整個帝國中唯一能夠威脅到帕爾斯女皇的人恐怕只剩下他一個。其他的不是已經認命,就是沒有足夠的實力。
轉過身往回看,短短三年多的時間裡,雷恩到底做到了什麼?
很多人可能都忽略了這個問題,但是仔細的思考並且計算一下,這將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東西。
首先雷恩佔有了貝爾行省,帝國面積就那麼大,行省就那麼多,一個行省已經不算是弱小的力量了。除了貝爾行省之外,他還有什麼?帝國潛在力量最強的勞動黨,以及最為富有的工商黨,兩個黨派的黨魁都是雷恩的人。好,這些都不算,雷恩還擁有怎樣的力量?
在官面上,最高檢察院的首席檢察長萊茵是雷恩的人,帝國國家安全部這種要命的部門也都是雷恩的人,以及他一個更加恐怖的潛在力量——極樂主義沙龍。
這群混吃等死沒有可能繼承爵位的貴族少男少女們,在雷恩的操作下已經開始了他們人生的征途,已經有不少人成為了第一順位繼承人,甚至會在不遠的將來繼承他們父輩或是祖輩的爵位。
有武裝力量支持他,財富上更是多到數不清,加上在帝國統治階級中安插的釘子,培養出了一大批未來的貴族,他的勢力已經不能用微不足道來形容,而是舉足輕重。他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改變整個帝國的國運,改變整個世界未來的走勢。只是他一直在蟄伏,很少顯露自己的爪牙和利齒,讓很多人都低估的雷恩的影響力和潛在勢力。
他已經不是那個被逼迫到走投無路的黃金貴族了,他足以和帕爾斯女皇在平等的層面上對話甚至互動。
不知不覺中,雷恩已經積攢了令人恐懼的力量。
所以帕爾斯女皇才會想要對付他,剷除這樣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帕爾斯女皇想要對付雷恩,雷恩何嘗不想要對付帕爾斯女皇,兩個賤人明明都恨不得對方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卻總能裝作和氣的模樣。
雷恩不斷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打擊皇室的威信,目的就是給整個奧蘭多帝國的公民們一種感覺,讓他們感覺到皇室其實沒有人們想像中那樣的神聖不可侵犯,也沒有人們想像中永遠都是正確的,雷恩要讓他們對皇室產生失望的情緒。
當這種情緒累積到一定的程度,平民們就會對皇室喪失信任和支持,如果這個時候有個人跳出來改天換日,恐怕德西人也不會有什麼太過於過激的舉動。
反正一個讓人們失望的皇帝下台,換上一個一直以來在人們心目中非常有能力的年輕皇帝,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新一任皇帝是個男人!
面對這次帕爾斯女皇的出招,雷恩並不是很擔心,她能出招,那麼他自然也能拆招。
況且,回奧蘭多帝國又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冰原可能在很多人的眼裡充滿了危險,可對雷恩來說冰原其實一丁點也不危險。有冰蠻為他們帶路,完全不需要考慮到來自大自然的傷害。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進一步的抬高自己在帝國內的聲望,讓自己從一個脫離了下層階級,高高在上的黃金貴族,搖身一變變成全民的英雄。
雷恩的個人聲望越高,他也就越是無懈可擊,帕爾斯女皇越是拿他沒辦法。
當他回歸帝國的那一刻,一場別樣的戰爭就會緩緩拉開序幕。
就在雷恩繼續向北一路掃蕩的時候,一名少女踏上了夏爾納的土地。
這少女看上去充滿了一種聖潔的氣息,她有一頭藍色的長髮,在拜倫帝國這種「雜色」發色的人類有很多,其中藍色與紅色最受人們的喜歡。不少路人都會回頭多看這少女幾眼,感受著那股莫名其妙使人畏懼的氣息。
但有些人,並不畏懼,反而對此很感興趣。
少女在城市中穿插了一段時間之後搖了搖頭,她要找的人不在這裡,但這座城市留下了那個人路過的痕迹。在少女的眼裡,神性的光輝並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無論那團金光接觸過什麼東西,都會根據時間的長短留下似有似無的氣息。這少女,就是順著這些氣息,一路跟在雷恩的身後。
就在少女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突然有一名男子跑過來搭訕。這男人穿著一套貼身的酒紅色襯衫,板直的褲子,白色的尖頭皮鞋。他有一頭淡紫色的頭髮,綠色的瞳孔,五官很精緻也很柔和,是一個很英俊的年輕男人。他臉上帶著微笑,從少女身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換來了少女警惕的眼神。
可這男人絲毫沒有在意,反而笑的更甜了,笑容幾乎都要從他的臉上漫出來。
「你好,我見過你好幾次,你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是找什麼人?」男人一開口就吸引了少女的主意,她皺起了秀氣的眉毛,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男人滿臉歡喜的舒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可以幫助你。」
面對少女的沉默和不信任,男人沒有絲毫的不滿和不耐煩,他繼續說道:「你可能不知道,在這座城市中我有很多的朋友,很多很多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想要找什麼東西或是找什麼人,那麼我絕對能幫得上忙。」說著他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並不是什麼壞人,只是想要幫助你而已。」
少女想了想,說道:「我想要找一個人。」
「找什麼樣的人?」男人暗地裡鬆了一口氣,「你可以描述一下他的樣子,或是他身上有什麼特殊的裝飾品,我好幫你找到他。」
少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這個人應該非常的威嚴,有一種不容冒犯的氣勢,他一旦發怒護讓別人不敢說話。」少女情不自禁的將母親的特徵帶入到她要尋找的那個人身上。在她看來,被如此強烈神性包裹著的人,應該就像她的母親那樣不容冒犯。
男人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捏著漸漸的下巴想了一會,他突然間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雙手說道:「我想我見過他,他是不是三十來歲,穿著非常的考究,渾身上下一絲不亂,眼神也很銳利?」
少女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她哪知道她要尋找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她甚至不敢再動用法術去追尋那團金色的光芒,她可不想變成瞎子,看不見的滋味真的太難受了。面對男人給出的答案,她先入為主地點了點頭,她的母親也是這樣。
「跟我走,我想我知道他在哪!」男人走了幾步之後回過頭對著少女招了招手,「我認識一個非常有能力的朋友,他是這座城市的……」男人聳了聳肩膀,露出一種「你明白」的笑容。
少女這次並沒有猶豫太久,就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這男人的名字叫做瑪頓,他的職業很特殊,是一名光榮的奴隸販子。但是他和絕大多數的奴隸販子又有顯然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只選擇上等的貨色下手。在他從事這個職業的漫長時間裡,已經出手了數十名年輕貌美的男男女女,賺了不少錢。加上對「捕獵」手段的愈發嫻熟,他已經有些肆無忌憚的在這座城市中不斷的捕獲商品。
這個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聖潔的少女,就是他這次的目標。他的手法其實很普通,無非就是囚禁和折磨,最後落在他手裡的年輕男女吃不住虐待,最終為了不受到傷害,在折磨中完全喪失自尊,變成了權貴手中的玩物。他有自己穩固的渠道,每一位客戶都是相當富有的鉅賈或是貴族,他們會為了自己所鐘意的商品付出一大筆讓人不得不點頭的金錢。
這個少女,他打算最少開價一百金幣。
一百金幣對於富商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太高的價格,他的客戶幾乎都有這個購買能力,如此完美的商品他也不能去做一鎚子買賣,他打算和已經調|教好的那些奴隸們在一起,舉辦一個小型的地下拍賣會。他有足夠多的理由相信那些錢多的都不知道該怎麼用的富商們會給他喊出一個好價錢。
走過了兩個街道,男人帶著少女東轉西轉,最後鑽進了一家地處偏僻的小酒館裡。
「在這坐一會,我那位很有門路的朋友很快就會過來。」男人坐在了少女的對面,打了一個響指,立刻有服務生走了過來。男人開口問道:「你們這裡,有什麼好喝的飲品?不要酒,我和這位女士不喜歡任何酒水!」
第〇話 第二十九章 人可以接受自己被默默坑了的現實,但絕對受不了被人打臉的行為
侍者將兩杯五顏六色的果汁放在了桌子上,臨走前侍者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瑪頓,瑪頓和這侍者的目光在空中交流了短短的一秒鐘時間就分開,但是兩人都明白了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們是非常有默契的合作夥伴,瑪頓負責在街面上尋找合適的下手對象,然後通過花言巧語的方式將目標騙到這裡來。瑪頓長得實在是太英俊了,只要他盯上的目標,很少會拒絕他。就算不想要和瑪頓做些什麼,但是坐下來休息片刻,還是可以的。
特別是瑪頓對女性有著超乎尋常的吸引力,同時做事還非常的高明。他從來不會請女性目標喝酒,因為他很清楚,只要他點了含有酒精的飲品,目標的戒心就會成倍的增長,除非是那些想要和他發|生|關|系的女人。所以一直以來,他只會點果汁,而那些目標們也會對果汁很滿意。
至少不會因為喝果汁喝多了造成什麼無法挽回的後果。
兩杯果汁,一杯有調羹,一杯沒有調羹。有調羹的果汁中加了一點特別的東西,一種昂貴的煉金藥劑,一小瓶就要十個金幣。這種煉金藥劑往往是為一些傭兵團準備的,很多貴族們喜歡飼養一些大型的動物或是猛獸,他們已經不滿足於牆壁上掛的標本,他們喜歡看著活生生的動物在自己的園子里跑來跑去。
溫順的動物倒是好辦,一擁而上就能抓住。但是那些猛獸怎麼辦?在不傷害到猛獸身體的前提下,這種煉金藥劑應運而生,只需要幾根吹針就可以使上噸重的猛獸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中。
只不過瑪頓把這種煉金藥劑,用在了人身上。雖然很貴,不過他的商品出售價格更高,這點成本早就不放在心裡。
非常紳士的將有調羹的果汁推到了少女的面前,調羹就是暗號,示意著這杯果汁中加了料。
少女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
看著少女大口地喝著果汁瑪頓笑的嘴都合不攏,他知道離藥物產生作用還有大約十分鐘,所以他需要拖延一下時間,「這種果汁里含有超過十種不同的蔬果榨汁,味道非常的棒,微微有些酸澀的同時果香味和甜味也很充足,是夏爾納這邊的特產。」他也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夏爾納是南北的交界線,也只有這裡才能同時找到這麼多不同的果子來做這樣的飲料。」
少女點著頭,放下杯子,「真的很好喝,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一種果汁了。」她沒有說謊話,在她的家鄉極北冰原上,只有兩種水果可以食用,一種是冰原下人們稱之為冰原果的小型漿果,只有拇指大小,皮很薄,大多數時候在這種漿果的外面都掛著一層厚厚的霜凍。摘下來之後一口含入嘴裡,只需要舌頭輕輕的用力,就能讓這種漿果一下子爆開。
略微酸澀的味道在低溫下反而滋生出一種特別清新自然的甜美,不過冰蠻們並不是很喜歡吃這種果子,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果子實在太小了。
還有一種水果在冰原上也很少見,是永凍之花結出的果子,冰蠻們稱之為火焰之心。這種紅色的果子非常的紅,在水果的表面上有一層層火焰紋路,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這種果子非常的辣,吃下去之後就算是冰蠻們都會渾身冒汗,是冰蠻們最喜歡的水果之一。
冰原上實在太冷了,離冰原中心越緊溫度越低,也越是需要一些東西來預防突如其來的雪暴襲擊。火焰之心,就是為此而生。
這兩種水果很少會出現在冰原以下的地方,運輸的不便讓這兩種水果一旦脫離了低溫之後,就會迅速的腐敗。除了那些大貴族用昂貴的魔法裝備來運輸這種水果之外,普通人想要品嘗,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一次品嘗到這兩種果實之外的水果味道,少女臉上多少也有了一絲笑容,似乎少女和水果這兩個不相干的東西放在一起,總是能夠給人一種非常和諧的感覺。
瑪頓迎合的笑了幾聲,這時候才開口問道:「對了,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瑪頓,夏爾納本地人。」
少女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叫伊維爾,來自北方。」
「伊維爾,很好聽的名字,北方的話……是圖特克里城嗎?」
圖特克里是拜倫帝國最北方的城市,幾乎就在冰原的腳下,是一座非常有名氣的觀光城市。每年圖特克里都會迎接大量的遊客,這些遊客會順著冰原的冰雪峭壁轉上大約三公里左右。在這短短的三公里內,可以清楚的看見一個完整的被冰雪永遠封存起來的世界。
最特別的是在這一段,還能夠看見一直巨大的梟從空中俯衝下來狩獵時的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
在拜倫人的眼中,只要是生活在圖特克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錢人。這座小小的城市每年都會接待無以計數的遊客,爆炸的遊客數量使圖特克里的旅館數量完全無法承擔,所以更多的遊客都會住在民居中,也能更好的享受到圖特克里的民俗小吃。大量的居民因此而受益,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一些積蓄。
摸清楚了少女來自哪裡,瑪頓心裡就明白了這件商品應該賣到什麼地方。這個叫做伊維爾的少女來自北方,她的銷路就在南方。儘管這些商品一旦出手之後就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但是他依舊很小心的選擇出售的方式。一旦商品被家人或是熟人發現,很有可能會將他牽連出來。
在拜倫帝國,奴隸是允許存在的,但是是有限度的允許存在,沒有官方的編號證書,那麼就是非法奴隸。這是因為拜倫的國情,非法非人類奴隸往往會引來極大的糾紛,所以拜倫帝國對非法奴隸的打擊力度一直以來都非常的強。一旦瑪頓的事情敗露,他的下場絕對會很慘。
不過話有說回來,沒有任何的法律和規則是絕對的,在拜倫帝國對非法捕奴嚴厲打擊的過程中,如果非法捕奴的對象不是非人類的種族,那麼力度也就不那麼大了。
說起來也挺可笑的,人類所制定的法律居然對人類本身並沒有很強的約束性,反而對那些非人類種族多有照顧,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但是這笑話偏偏就以法律的形勢存在。這一點,不僅反應在捕奴上,在很多法律和規則方面,對非人類種族都有很高的優待政策,反倒是對人類非常的嚴厲。
總之,瑪頓很小心的盤問著少女的家庭情況,儘可能不讓自己的小事業出現意外。
在一連串的「閑聊」之後,瑪頓可以肯定這一單生意是成了。伊維爾的家裡只有她和她的母親,以及一個孩子,並沒有別的成員。她的家庭也相對貧窮,住在半露天的地方。這次她是聽從了她母親的要求,來尋找一個很特別的人,並且把那個人帶回去。
瑪頓自己腦補了一下,伊維爾找的可能是她的父親,或是她母親的家人之類的。
說這話,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伊維爾突然支著額頭,露出有些迷惑的表情,「我有些奇怪的感覺,好像很想睡覺……」她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中了瑪頓的陷阱,體內疲憊的感覺如同浪潮一樣層層疊疊的衝擊著她的神經,她眼前一黑,普通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瑪頓掏出十枚銀幣放在桌子上,攙扶起少女走向門外。而他的合作夥伴,那名侍者從桌子上拿起銀幣,交給了酒館的老闆。
老闆嘆了一口氣,將銀幣放進錢櫃里。實際上他很清楚瑪頓為什麼會為兩杯不到一百銅幣的果汁付十個銀幣的錢,瑪頓把這裡當做了他「工作」的地方,而老闆選擇了視而不見,保持沉默,這十個銀幣就是封口費。除此之外,和瑪頓一起合作的侍者也不需要他發一個銅子的薪水,在這裡面免費為他工作。
一個月至少能從瑪頓和他朋友那裡得到三十到五十個銀幣的純利潤,面對如此高的收益,老闆只能選擇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是那些豪華酒館的大老闆,可以扯著嗓子將這兩個人販子趕出去,他要養家,也擔心會受到報復。
小小的來自道德的負罪感一閃而逝,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錢柜上。這已經是第二單了吧?這個月還會有個兩三單?這麼說來這個月光是來自瑪頓這邊的錢就超過五十銀幣,加上酒館的利潤,說不定能有一個金幣的收入吧?
說起來孩子的學費要交了,妻子早就想買的連衣裙也可以買了,正好夏天也快來了。加上下半年的保安費和水錢,還能留下三五個金幣的積蓄,正好可以把酒館裝修一下。
至於那名少女?
老闆選擇了遺忘。
當伊維爾醒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關在了籠子里,籠子只有一米高,一米寬,她連坐都坐不了,只能以一種蜷縮的方式半躺在籠子里。這是瑪頓對付新商品的第一招,用這種限制了空間的方式來折磨這些小可憐,同時也讓他們明白,他們應該和過去的生活告別了。
只不過這次瑪頓沒有意識到,他抓來的伊維爾不是以往那些熬不過一天就要哭著同意他更加過分的要求的小可憐,他抓來的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恐怖生物,一種叫做聖女的人形怪!
伊維爾尋找那名充滿了神性光輝的神秘人之路暫時受阻,雷恩卻依舊在執行自己的計畫。一場大火焚燒了一座城市所帶來的影響力正在不斷的發酵,迫於輿論,拜倫帝國只好暫時減緩對傳教團的搜尋工作,把重心放在了圍捕雷恩的行動上。
比起傳教團那種隔著幾公里就能嗅到危險的怪物們來說,顯然雷恩這群人更好抓一些。這才過去幾天時間,就已經發生了兩次小規模的戰鬥。
第一次是一支千人的巡邏隊在例行巡視搜尋的過程中發現了雷恩一行人留下的尾巴,他們呼叫了支援之後就追了上去,被斷後的黑蠻發現,從而爆發了第一次戰鬥。一萬兩千多人對一千人,用屠殺來取代戰鬥這個詞或許更加的合適。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鐘,這千人隊就被殺的乾乾淨淨。
但是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第二天,雷恩一行人就被堵在了一片樹林里,並且也發生了戰鬥。這次圍捕雷恩的是拜倫北方軍第二軍團,名頭很唬人,實際上只有八千人,其中有兩千騎兵。拜倫的北方一直非常的平靜,就連流寇都很少,所以北方軍除了一萬五千人的第一軍團之外,也只有一個八千人的第二軍團。
這一場戰鬥持續了半天時間,第二軍團差點滅團,最後一千多人帶著數百名傷員逃走了,雷恩這邊也損失了有兩千多號人。
也正是因為這場戰鬥,讓雷恩意識到他在拜倫帝國內停留的時間,可能不會太久了。
正是因為兩場勝利,拜倫皇室以及官方不得不拿出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精力來對付雷恩,這並非是說雷恩的威脅力要比傳教團大,完全是因為輿論。
傳教團之所以一直存在,官方也沒有拿出大力氣來消滅他們,是因為他們總是避免和官方的軍隊正面的衝突。沒有正面的衝突,他們就不具備威脅力,在拜倫帝國國內的平民階級里也沒有什麼影響力。人們說到傳教團的時候往往只是隨口一提,但是說到雷恩和他的軍隊時,人們就會說出他的「貢獻」。
在輿論的壓力之下,拜倫官方也不得不儘快的解決這麼麻煩,來證明官方並不是一個無能的政權。
說的通俗一點,那就是雷恩讓拜倫的皇室和官方丟了面子,為了找回面子,他們就必須做出一種姿態和事實,真刀真槍的和雷恩來一場大決戰。而傳教團呢,他們總是顧及皇室和官方的面子,總是以一種給人很弱勢的方式逃離正面戰鬥的可能,所以他們還不構成「威脅」。
還是面子的問題!
第〇話 第三十章 平靜並不代表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或許只是為了積蓄力量而沉默
戰爭,很多時候並沒有人們所想像的那麼震撼。
其實很多人在看見戰爭和戰鬥這兩個詞的時候往往會在大腦中形成一幅宏偉的畫面,數不清的戰士們揮舞著兵器收割著彼此的生命。一隊隊騎士穿著雪亮的鎧甲持著騎士長槍從遠處奔襲互相衝撞在一起,人仰馬翻。猙獰可怖的巨大的戰爭兵器如同戰爭堡壘一樣在戰場中橫行。
到處都是絢爛的魔法,如雨的箭矢,到處都是死亡和鮮血。在黃昏中硝煙瀰漫,火光升騰,如同史詩的畫卷,給人一種驚心動魄卻有豪氣萬丈的沸騰之感。
然而現實有時候和人們所想像的東西,實在是差的太遠了!
沒有拚死不退的戰鬥,也沒有騎士們的衝鋒,更沒有什麼戰爭兵器的橫行,只有一群人排成一排,小心翼翼的放低重心,一層層的朝著森林裡摸進去。
雷恩的行蹤再一次被捕捉到,畢竟一萬多人想要不留下絲毫的蛛絲馬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連傳教團都做不到更何況是雷恩?在斷後的遊騎兵發來信號之後,雷恩立刻帶著所有人都進入了森林裡。在森林裡,黑蠻們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戰鬥力,這裡就是黑蠻的主場。
外界出現的是北方軍第一軍團,以及中央軍第四軍團,加起來接近三萬人的規模。這可是真的難為了拜倫帝國的一眾大佬,連中央軍都拿了出來。
在拜倫帝國,軍隊方面按照東西南北以及中央分為五大軍區,每個軍區因戰事和局勢的緊張程度,又分有不同的軍團和不同的人數。在拜倫帝國最輕鬆愜意的就是北方軍區,被軍部內部的人調侃為療養區。每三年一次的大規模調換中,一些立過功或是有殘疾的士兵都會被調換的北方軍區進行修整,然後再做安排。
除了北方軍區最為悠閑愜意之外,也就剩下東方軍區了。東方軍區離聯邦最近,但是這個由眾多小國家小勢力組成的聯邦並不具有任何的戰鬥力,除了幾萬規模的聯邦軍之外,剩下的都是僱傭兵。很多人稱聯邦為自由之國,在這裡充斥著真正的自由。寬鬆的法律和沒有階級的制度,讓聯邦的公民都十分的自豪。
除了軍事方面。
所以東方軍區的士兵人數也很少,只有三個軍團,兩萬五千人左右。就是這麼少的士兵,都足以讓聯邦不時在雙邊貿易上讓步。
剩下的,就是西方軍區,整整十個軍團,超過十二萬的士兵枕戈待旦,準備著隨時入侵奧蘭多帝國。當然也就這麼一說,三百七十五年來沒有一次是成功的,唯一一次有可能成功的入侵還因為當時拜倫皇帝的遲疑喪失了機會。
南方軍區有六個軍團,如果不是航海業正在以飛速成熟並且成長,南方軍區也不會有這麼多人。
除了常規軍團之外,拜倫帝國還有各個種族的特種軍團。這些軍團在非戰時只有一個番號,只有在戰爭時期被調動的情況下,才會進行編組編員。
中央軍區則有八個軍團,軍團數量雖然不如西方軍區,但是人數卻全面佔優。這也是皇室為了鎮壓地方所做的安排,種族之間的矛盾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爆發,這就需要中央有足夠的威懾力,才能夠平衡爆發衝突的雙方,將影響力降到最低。
這次為了捕捉雷恩,皇室都出動了中央第四軍團,如果不是時間上來不及,這次圍捕雷恩的人數將超過四萬人。
面對躲進了薩爾美山脈里的雷恩,拜倫的官方軍團也只能捏著鼻子進入森林中。拜倫人並沒有專門的山地戰鬥軍團,因為拜倫帝國國內的地形地貌幾乎都是平原,偶爾會有一些丘陵地區,山更是少得可憐。比起山地作戰,拜倫的軍團對平原作戰和海戰似乎更加的擅長。
嗡的一聲輕顫,一名拜倫士兵倒在了地上,他的腦門上還插著一直顫抖不已的箭矢,箭頭已經沒入了他的腦門中。鼻血以及腦髓液混在一起從他的鼻子里噴了出來,到死他都沒有閉上眼睛。
周圍的士兵們立刻聚集在一起,面對幽靜的森林,他們沒有多少膽氣。這裡的環境對於這些士兵們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也太複雜了,到處都是各種顏色的巨大灌木和樹榦,濃密的樹冠遮擋住了大多數的光線,讓森林裡格外的幽暗,視線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有很多時候那些黑蠻或是奧蘭多帝國的士兵就匍匐在地上,或是蹲在樹榦上,他們都無法發現。只有死掉幾個人之後,他們才會恍然大悟,原來敵人就在身邊。
不斷的戰損之下對雷恩清剿的工作幾乎陷入了一個無法脫離的泥潭中,沒有絲毫的進展,無論是北方軍團還是中央軍團對此都一籌莫展,找不到絲毫的辦法。
有人提議燒山,把雷恩逼出來,可這你媽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山頭,而是大陸的脊背,從極北冰原一直到入海口都他媽的連在了一起。燒能燒掉多少,難道把整個薩爾美山脈都燒光了才行嗎?雷恩又不是不會走,只要他們從更深處的森林離開了被點燃的區域,一切都不做了無用功嗎?
送人進去等於送死,放火燒山或是砍伐樹木沒有意義,軍部的大佬們也無可奈何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現在該拿雷恩那群人怎麼辦,在沒有一個更具有建設意義的建議之前,包圍住這一段森林似乎就成了唯一的辦法。
也有人提出了一種猜想,這上萬人規模的糧食缺口足以讓這些人最後自己走向崩潰和滅亡,所以他們現在並沒有非常強烈的需求進入到森林裡和雷恩來一場山地戰爭。這個想法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並不是說這個想法有多高明,而是他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之前,先用這個猜想來糊弄民眾。
至於餓死雷恩?
好吧,黑蠻們會告訴所有人,什麼叫做野外求生。
就在雷恩被「困」在拜倫的時候,奧蘭多帝國境內,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件事,依然和雷恩有關係。
就像是薩爾科莫選擇了在雷恩身上下注一樣,也有人沒有選擇雷恩,而是選擇了皇室。並非所有的人都會跟在雷恩身後一條路走到黑,也有一些人想要通過另外一種方式,來獲取最大的回報,儘管可能這種方式充滿了危險。但是投機不正是這樣嗎?巨大的風險,以及巨大的收益。
有一個叫做金銀銅鐵的商會以集體實名的形式,向帝國最高檢察院檢舉了雷恩操縱市場,以非法壟斷的方式進行高價詐騙,其中還涉及到偷稅的情況,並且給出了足夠多的證據來證明他們的檢舉並非是捏造出來的。
這幾年雷恩通過壟斷的方式的確大把大把的賺錢,他賺到的錢早就無法計算,金山銀海或許能形容其中之一。薩爾科莫以及工商黨也跟在後面胡吃海喝的撐大了肚子,但是帝國可不是只有這些人。收益的人多,那麼受損失的人就更多。
市場就那麼大,渠道就那麼多,現在被雷恩從源頭上一把卡死,讓很多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損失。雷恩在帝國內的時候大家不敢說什麼,但是最近帝國的風向似乎有些變化,先是帝國稅務總長公開發言要重新審查各地的稅務情況,其中有意無意的提到了壟斷商品的稅收計量已經落後,這一下子就讓很多人突然間意識到,機會來了。
不要小看了這些嗅覺敏感的人,他們通過這一點小小的變化,結合雷恩不在國內,以及鐵壁關換了守將等一系列微不足道的小動作,最後連成了一條完整的線,所有的箭頭都直指雷恩。這些人立刻跳了出來,他們決定在皇室的身上投以重注,要知道三百七十五年以來,皇室一次都沒有輸過,這次也不會例外。
一個黃金貴族的倒下,一個黨派的完蛋,十數種壟斷商品的放開,意味著將要釋放巨大的紅利空間。這對那些投機者們來說,就像是嗅到了鮮血的近海之王,他們立刻跳出來狠狠咬了雷恩一口,想要撕下一塊最肥美的肉。
帝國最高檢察院的首席檢察長接受了這些人的舉報,並且派出檢察官進行實地調查,搜集證據,同時也把這份舉報交給了帝國最高法院和宰相。
而另一邊,萊茵也積極的聯繫了雷恩。
雷恩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才問道:「帕爾斯女皇身體情況如何?」
他這麼想是有原因的,原本大家表面上都維持著最基本的和諧,私底下那些鬥爭是另外一回事。但是這一段時間以來帕爾斯女皇似乎打算從暗地中的鬥爭往明面上的鬥爭轉移,她這是要撕破臉正面的衝突。在沒有外力的干擾下,她不可能這麼衝動任性,那麼一定有什麼事情讓她不得不做出改變。
雷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帕爾斯女皇身體可能出現了問題。
只有這樣的情況,才會讓這個一直想要成為千古第一女帝的帕爾斯迫不及待的想要解決掉所有的麻煩,也才會讓她不計後果的和雷恩正面開戰。
但是萊茵卻告訴雷恩,帕爾斯女皇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的問題,也沒有神職人員進出皇宮的消息。
那到底是什麼,讓帕爾斯女皇變得如此急不可耐了呢?
第〇話 第三十一章 政治也是一種魔術,在表演的過程中,沒有人知道魔術最終的效果
「我沒病!」帕爾斯女皇坐在高高的御座俯視著她的父親,曾經的帝國皇帝。她面色嚴肅,沒有一絲說笑的感覺,冷靜之中隱藏著一絲鋒芒,「我確定,我沒有病。」
奧蘭多六世皇帝皺了皺眉頭,他不習慣仰望著誰,但是儘管在這一刻他面對的是自己的女兒,那也是這個帝國的皇帝。按捺住心中略微的不快,他冷著臉,對帕爾斯女皇的說法嗤之以鼻,「如果你沒有病,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對雷恩動手。」他說著忍不住從軟座上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才偏著頭望向了帕爾斯女皇。
「這個時候動手顯然是非常愚蠢的舉動,你會將已經平息的內戰再次引爆。明明可以慢慢用大勢壓迫到雷恩抬不起頭,不得不選擇臣服,可你卻想要用這樣激進的方式來刺|激他,你是想要和他開戰嗎?」奧蘭多六世皇帝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他既然能夠隱忍著慢慢的擴張著自己的力量,那麼就應該讓他繼續隱忍下去,隱忍一輩子,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帕爾斯女皇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哪怕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的父親,是她曾經想要追上的皇帝,但是在這一刻,她完全超越了她的父親。無論是對帝國的統治能力,還是眼界,以及對政治的理解能力,她自認為已經超過了奧蘭多六世皇帝。
她臉上的淡淡的帶著譏諷的笑容讓奧蘭多六世皇帝有些煩躁,他重重的怒哼一聲,又坐了回去,氣呼呼的等著帕爾斯女皇。
帕爾斯女皇輕笑一聲:「雷恩不會隱忍一輩子,他甚至忍不了幾年。如果任由他繼續擴張自己的力量,或許要不了多久,最多三五年的時間,我……或者說奧蘭多家族就壓制不住他了。」她端起身邊的酒杯抿了一口,潤一潤喉嚨,她已經和奧蘭多六世皇帝爭辯了一下午,原因就出在最近一連串的政令上。
無論是核查各地稅收還是更換鐵壁關的守將,亦或是有人跳出來舉報雷恩種種不法,其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和雷恩開戰。
帕爾斯女皇是年輕的皇帝,她比奧蘭多六世皇帝這樣的老人也許缺少了一些在政治上對特的理解和解讀能力,但是她更激進,也更有膽量。有時候有些事並不需要過多的思考,思考的越多,越是難以做出決斷。當初奧蘭多一世皇帝揭竿而起掀翻了神聖帝國的統治時,他可沒有預謀多少多少年,純粹是腦子一熱就跳了出來。
她很清楚,奧蘭多六世皇帝說的或許在他看來沒有太大的問題。隨著戰爭的延續,帕爾斯女皇手中的權力不斷的增強,統治力也在逐漸的膨脹,可雷恩一點也沒有落下。他只是跑去拜倫帝國內部轉了一圈,就為自己弄了一個德西英雄的稱呼。無數年輕人為他歡呼,數不清的老人杵著拐杖為他慶賀。
他的聲望,在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已經快要超過她這個皇帝了。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特別是帕爾斯女皇想要實施的政治體系改革,她想要順利的改變這個帝國,就必須得到更多平民的支持。雷恩的出現,破壞了她的計畫。
這已經不是雷恩第一次破壞她的計畫了,她的計畫也不知道給雷恩破壞過多少次,她也很清楚的認識到一點,一旦她選擇她父親奧蘭多六世皇帝所說的對策來對付雷恩的時候,那麼主動權就會從她的手裡,轉移到雷恩的手裡。
大家都在賽跑,現在她先跑了一步,這一步並不是依靠她的能力決斷什麼的,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一旦雷恩意識到不對,他會怎麼做?
帕爾斯女皇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看來,他會立刻發動政變,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並且有很大的希望將奧蘭多家族從皇位上推下去。
這不是什麼玩笑話,帝國憲章中可是明確的寫明了當奧蘭多家族無法再受到肯定和支持,人們認為需要更換皇室的時候,黃金貴族們就可以代替奧蘭多家族,成為這個帝國的新皇室。
所以她不會容忍雷恩逐漸羽翼豐|滿到足以可以和她正面衝突的時候,才被動的反擊。
她要主動的攻擊,就是要在雷恩還沒有準備好之前,趁他不備,打他個時間差。
當然也沒有像奧蘭多六世皇帝說的那樣完全撕破臉,她還保留了一絲體面,在沒有確定能夠將雷恩一次性推到之前,她不會給所有的事情有任何定性的可能。萬一失敗了,無非就是丟出去一些替死鬼為所有事情背黑鍋。雷恩依舊是帝國的侯爵,而她也依舊是帝國的女皇。
這裡面就涉及到一個度的問題,要在政治上打倒雷恩,但是不能留下太過於刻意的痕迹。
她也相信,只要沒有真正的明劍明槍的開戰,一切都還有迴轉的餘地——因為雷恩還沒有完全的準備好。
雙方會再次進入賽跑比賽之中,但是這將是決賽的最後一段。
她相信自己能勝過雷恩,無論是即將到來的風暴,還是未來的決賽!
她斜睨了一眼台階下的父親,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果然是老了啊,曾經這個男人在她的面前如此的雄偉,如此的威嚴,這一切都成為了過去。現在的奧蘭多六世皇帝只是一個老人,一個優柔寡斷的老人。
而她,才是這個帝國真正的希望,真正的未來!
有時候政治就是這樣,在少數人手中決定,欺瞞了絕大多數人,哪怕到了最後一刻都不會顯露出來。
這次下地方的調查團全名為帝國課稅審計團,他們的工作是重新審核五年來的稅收問題,打擊面很廣,並非只是針對了雷恩一個人。可以說為了對付雷恩,將由數不清的貴族陪他。
在地方上,截留稅款一直是慣例,沒有稅收如何建造城市,發展城市?只是截留的比例各有不同。有人膽子大,敢一口咬下百分之二十。有人膽子小,只偷個百分之五。但不管是百分之零點一還是百分之二十,這種行為都是在偷稅,都是犯罪,都可以論罪。
除了審核地方上的稅務之外,帝國稅務總長更是親口說了,商會也在審核的範圍之內。
鬼知道帝國那麼多的商會有沒有隱瞞需要報稅的商品?
要問什麼地方商人最多,那麼莫過於工商黨,薩爾科莫更是重中之重。
天色剛剛擦黑,春天的晚上來的比冬天慢,比夏天要早,才過六點天色就已經黑了。有段時間沒有見到祖父的西萊斯特穿著一身幹練的簡裝,在薩爾科莫的莊園里做客。老商人自從成為了貴族之後就彷彿喚醒了第二春,一頭花白的頭髮短時間裡就變回了黑色,紅光滿面的根本不像是已經有了孫子和即將有重孫子的老人。
「最近外面的風聲有些不太對勁。」西萊斯特放下手中的刀叉,今天的造訪並非是毫無目的的,她想要搞清楚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問過馮科斯,馮科斯沒有說什麼,西萊斯特知道馮科斯一定有什麼事情在隱瞞自己,所以她來到了這裡,向她的祖父請教。
薩爾科莫抬起頭望了一眼坐在桌子另外一邊的孫女,才慢慢的直起身子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手邊的餐巾沾了沾嘴唇。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的腦海內閃過很多東西。但最終,他還是相信了這樣一個問題的本身,並不具備其他什麼意義。
他放下餐巾向後坐了坐,笑著回答道:「有什麼不對勁的嗎?比如說?」
「審計團的問題。」西萊斯特的雙眼緊緊盯著薩爾科莫,一點沒有因為對方是她的爺爺,她就表現出不敢冒犯的態度。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和薩爾科莫已經沒有了關係,她是雷恩的私有品,是雷恩的家人,無論是地位還是身份都是遠遠高於薩爾科莫的。西萊斯特對自己的身份認知的也很透徹,除了一開始的閑聊中還有著親情的成分,從現在開始,那一切都不存在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貝爾那邊的問題總歸是有一些的,但是這個時候陛下要審核地方稅務問題,顯然是瞄準了雷恩。」西萊斯特非常的冷靜且理智,她很清楚問題出在哪,問題就出在雷恩不在帝國這個玄妙的時間點上。帕爾斯女皇她早不查晚不查,偏偏選在了雷恩離開帝國進入拜倫帝國搞風搞雨的時候來查,要說她沒有針對誰,就連西萊斯特這種對政治一知半解的小女孩都不信。
薩爾科莫眉毛幾乎抓在了一起,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他沉吟了一會,才緩緩地說道:「其實他們並不是針對雷恩,而是針對我。」
「針對你?」西萊斯特猛的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望著薩爾科莫,「這怎麼可能?」
在西萊斯特看來,這一切都是帕爾斯女皇針對雷恩的陰謀,但是她卻不明白,想要擊潰一個巨人,首先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偷走巨人手中的利刃!
第〇話 第三十二章 想要擊潰一個敵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令他憤怒到失去理智和分寸
想要毀滅一顆大樹,首先要砍斷這棵大樹上的枝枝葉葉,然後再剷除那些依附在大樹樹榦上的寄生植物,最後挖斷樹根,然後才能推到大樹。
擊潰一個小貴族或許只需要一道政令,就足以讓一個奮鬥幾代人的小貴族家族一瞬間墜入深淵。但是要推到一個大貴族,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很多人都會覺得,皇室想要打到誰,說一句不就行了?皇室那麼強大,統治著這個帝國,只要皇帝說去掉這些人的職務、爵位,然後將這些人關押起來進行最後的審判不就行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的一點點蠶食那些大貴族的枝枝葉葉?
其實這是一種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現。
一個如同雷恩這樣的大貴族所形成的黨羽網路龐大的令人難以想像,一旦皇室公開的表明要針對這些人,那麼很有可能造成極大的政治海嘯,從而引發內亂。要知道在這個分封制封建社會體系之中,在離開帝都之外的地方,人們效忠的目標往往是統治他們的貴族,而不是什麼皇室。
整個政治體系中皇室是金字塔的第一層,接下來就是各大貴族,然後才是中小貴族、特權階級以及平民。在這個層層擴散的金字塔體系中,並不存在越級效忠。也就是說皇帝和平民之間,其實是沒有太多干係和忠誠可言的。
一旦這些大小貴族面對來自皇室的壓力與傷害從而選擇了鋌而走險,誰都無法阻止他們做出瘋狂的事情來。
所以想要平穩的擊敗一個大貴族,首先要做的就是削減他的黨羽網路,削減他的影響力和手中的籌碼。這絕對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一段時間。
帕爾斯女王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薩爾科莫。
薩爾科莫在雷恩一黨的內部佔據了非常關鍵的重要作用,而他的重要則體現在金錢上。工商黨和其他黨派最大的不同在於工商黨整個黨派內部,都是以剝削者為主導,這是一個商人們的黨派。他們擁有的財富以及影響力絕非勞動黨或是農牧黨可以比較的。這群擁有了巨額財富的商人們通過金錢的魅力,幫助雷恩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和效忠。
這並非是一個盛世,可就算是盛世,金錢的力量也是無窮的。
雷恩可以大撒金錢,吸納那些面臨困境的小貴族和特權階級,也可以用金錢來購買兵器鎧甲甚至是禁止私人製造的戰爭兵器,金錢還可以得到民眾們的效忠,從而提供豐富的兵源,所以說薩爾科莫的作用非常的大。
如果我們把一個勢力看作是一台精密的機器,那麼金錢就是這台機器運轉所需要的動力來源,不可或缺。一旦失去了工商黨帶給雷恩的財富,那麼這台機器就要出大問題。
人們總是在不知不覺中貶低利益在道德中的價值,但可笑的是誰都離不開利益這個東西。只要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對利益的訴求就無窮無盡。
看上去稅務總長推動的稅務審核好像是在針對各大城市的稅收以及針對雷恩——眾所周知,奧爾特倫堡歷年來的稅務問題非常的眼中,在過去很多年裡每年上繳的稅收往往只有幾個金幣。
一個城市的稅收只有幾個金幣?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表現,至少從現在來看不是。
但是這次行動真正的目標,卻是薩爾科莫。
這群商人早就習慣了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少交稅或是不交稅,最常見的就是瞞報。明明賣了一萬金幣的東西,在報稅的時候只承認自己出售了五千金幣的東西,自然少交了五千金幣背後的商業稅,也就是一千金幣的稅收。再比如說利用不同地方的商業稅抽成比例進行偷稅,明明在某個五抽一的城市中進行貿易,但偏偏在某些十抽一甚至是十五抽一的地方納稅,原本需要上交兩千金幣的商業稅,現在只需要交一千甚至五六百金幣。
不管是那種方法,嚴格說起來都是違法的抗稅行為,包括了異地繳稅的方式。只是這些年來皇室對地方的統治力不夠強,地方上願意把默認比例的稅收交上來就已經夠可以的了,誰都不會計較稅在什麼地方繳的,或是少報了多少額度,只要不太離譜,一切都沒問題。
過去埋下的隱患,到了今天終於成為了掌權者手中剷除異己的利刃,就算是薩爾科莫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他畢竟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黨派黨魁,一個小小的男爵。
可惜有時候有些事情總是事與願違,麻煩還是找到了他的身上。
西萊斯特無法相信薩爾科莫所說的,她還以為這一切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為了對付她的雷恩哥哥而做出的選擇,她根本沒有想到帕爾斯女皇的真正目標,居然是自己的爺爺!
沉默了片刻之後,西萊斯特問道:「您和雷恩哥哥有過聯繫嗎?」
薩爾科莫臉上沒有什麼憂愁鬱悶的表情,他保持著平靜,點了點頭,「我已經和大人聯繫過了,他讓我保持低調和冷靜,等他回來再做決定。」
他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心裡卻很清楚,這次怕是要受一次罪了。既然帕爾斯女皇決定從他身上打開這個缺口,那麼就意味著這個女人會不擇手段,什麼體面和規矩都不會講,必然會拿出所有的手段,讓他開口認罪。一旦他認罪了,那麼帕爾斯女皇就會發起議會,想辦法將工商黨認定為「非法黨派」,不僅要解散,還要對所有的黨員進行審核,從更深層次繼續剝離雷恩的「力量」。
一旦雷恩手裡沒有了幾乎是無窮無盡的資金支持,壟斷商品又被放開,這將對雷恩造成沉重的打擊。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必須要有錢。
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
沉默的氛圍還沒有持續多久,管家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他還沒有來得及張口,十幾名士兵就蠻橫的闖了進來。在這十幾名士兵的身後,一名穿著議員裝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望著薩爾科莫,「尊敬的男爵閣下,我是稅務總局的圖塔特,目前在稅務總局擔任次長一職,而我們的來意相信您也已經清楚了。」
薩爾科莫靠在椅背上望著這些人,沒有絲毫的膽怯和意外,平靜的讓圖塔特眼角跳了跳。
他皮笑肉不笑的繼續說道:「根據總長閣下以及女皇的政令,總長閣下認為您在歷年的貿易中存在嚴重的偷稅漏稅行為,根據帝國的法典和憲章,我們將對您以及您的商會歷年來的貿易,進行複查審核。如果確定了您存在違法的行為,您將受到必然的審判。若是您沒有上述的這些行為,我們也將會為我們的所作所為道歉。」
「現在,我希望您能和我們去稅務總局,將事情仔細的弄明白,弄清楚。」圖塔特揮了揮手,兩名士兵走到了薩爾科莫的身後,圖塔特抬了抬眉梢,「還希望您能積極的配合。」
很顯然,圖塔特並沒有給薩爾科莫任何的面子,甚至希望薩爾科莫會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來。在針對薩爾科莫以及雷恩的這件事情上,的確存在很大的風險,雷恩並不是一個好惹的人,許許多多的事例證明了這個傢伙有時候就是個瘋子,他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但是,風險巨大的同時也意味著巨大的回報和收益,一旦成功的將雷恩打入深淵,那麼這些冒著巨大危險配合皇室行動的人,都將得到他們難以想像的好處——財富,權力,甚至是爵位。
圖塔特用這種僅次於羞辱的方式來「請」薩爾科莫,目的就是希望這個老傢伙受不了從而做出一些特別的舉動,好讓他找到機會下狠手。不過很可惜的是比起姦猾和閱歷,顯然薩爾科莫更加的豐富。他笑著站了起來,擦了擦手,用安撫的眼神看了一眼管家和西萊斯特,抬腿就朝著門外走去。
西萊斯特似乎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她突然站了起來,攔在門邊,大聲地喊道:「你們不能帶走他。」
圖塔特愣了一下,他望向薩爾科莫,「這是誰?」
「我的孫女!」
圖塔特冷笑一聲,一巴掌推在了西萊斯特的肩膀,他本身也是一名修鍊了戰氣的騎士,這一推用力極大,一下子將才到三級劍士的小姑娘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走到了西萊斯特身邊,從上而下的俯視著她,眼裡充斥著無盡的嘲弄,「女孩子,等著嫁人就好,沒事別亂跑。」
說完,一群士兵包圍著薩爾科莫,魚貫而出。
小姑娘看著被帶走的爺爺,眼睛都變得通紅。
她咬著嘴唇,絲絲的腥甜讓她充滿了恨意,同時也將圖塔特的背影牢牢的刻在了心裡。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小姑娘站了起來,片刻後恢複了平靜的表情,匆匆的離開了薩爾科莫的莊園。
第〇話 第三十三章 想要鑄造一個美好的未來,那麼在這個過程中,必然要付出更多
帝國稅務總局的辦公處所可能是整個帝國中除了皇宮以及議會山宮殿外最精美的建築物了,高大的承重柱粗的要四五人才能合抱過來,支起了金碧輝煌的門頭。從第一級台階到最高一級一共有九十八階,僅比皇宮正殿外的台階少了一級。曾經也不是沒有人抨擊過稅務總局如此奢靡的耗費帝國財政是一種極度浪費的行為,並且其中很可能涉及到一些官員的問題。
但是當時的皇帝直接駁回了這種毫無根據的污衊,並且稱一個豪華的帝國稅務總局,有利於豎立稅務總局在帝國正面積極的形象,最關鍵的是能夠凸顯出稅務總局在所有部門中的地位,也是為了彰顯皇室對稅收問題的重視程度。
這是薩爾科莫第一次來到帝國稅務總局,他並不是很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作為一名聲名遠播有著極高智慧的商人,他從第一單買賣開始,就積極的納稅並且留下了足夠多的票證。當然這裡面的確也有一些小小的問題,他的稅都是在亞歷山大港交的,那裡的稅收抽成比例是整個帝國最低的。
儘管這種行為極有可能成為稅務總局拿他開刀的把柄,不過他並不是怎麼害怕,至少他保證了自己的底線,那就是他繳稅了。
繳稅和不繳稅完全是兩種概念,性質上也是截然不同的,就算稅務總局要拿這件事找他麻煩,無非就是對他個人的懲罰以及罰沒,他並不擔心這些。況且他也打算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會吐出來,他相信雷恩會儘快將他帶走,而不是讓他成為一個隨時隨地就會爆發的火山,摧毀他的事業。
從可以反射出人影的拋光地面上走過去,踢踏的腳步聲讓大廳內一些正在工作的工作人員紛紛抬頭。有人露出了輕蔑的笑容,這些人心裡想的什麼東西其實並不難猜,無非就是抓住了一個以前想要見上一面都需要請示的大人物,如今看到大人物從雲巔落下,他們這些人幸災樂禍而已。
還有一些人則冷著臉,或是立刻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去,這些都是聰明人,同時也是膽小的人,他們不敢表現自己,也不敢得罪雷恩。
一行人直接穿過大廳從右側的走廊進入到稅務總局的後院中,這裡是稅務總局用來審訊的地方。作為帝國財政的支柱,甚至為了將徵稅的權力從貴族手裡收回奧蘭多家族的人還發起過內戰,由此可見稅務總局並非是單純的普通部門,稅務總局一樣有直屬的軍隊,專門用於鎮壓那些抗稅的貴族和地區。
這是一個擁有武裝力量的重要部門!
薩爾科莫被帶到了第一審訊室,進入這間房間的時候薩爾科莫第一個感覺就是乾淨,整潔,以及這裡很長時間沒有人活動了。空氣中充斥著那種剛剛收拾過後嶄新的味道,地面上甚至找不到多少磨損的印子。
整個審訊室大約有四十多平方,有一把束縛椅,以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在一側的牆壁上還掛著一些刑訊用的東西。這些東西都非常的新,似乎連用都沒有用過。
圖塔特進了房間之後臉上就沒有了在外面時的笑容,他指了指束縛椅子,士兵粗暴的將薩爾科莫推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後將一塊橫板壓在了他的腿上,確保他的雙腿無法大幅度的活動。他的雙手也被反鎖在身後的椅背上,雙腳也用固定在椅子腿上的鐐銬鎖死。士兵仔細的檢查了一番之後,欠身行禮退到了門外。
整個審訊室中只有圖塔特,和另外兩個年輕人。一人伏在桌子上,拿著筆,看著薩爾科莫。還有一人站在了薩爾科莫的左手邊,雙手懷抱,臉上同樣沒有多少的表情。
圖塔特嘿嘿的冷笑了兩聲之後坐了下去,他隨手翻開桌子上的一些檔案,抬頭問道:「薩爾科莫男爵先生,根據帝國法典和憲章修正法案條例,我們有權力對有可能危害帝國的行為以及個人,進行審訊。您有權力使用您的豁免權,如果您需要的話。」
贖死令被廢除之後帕爾斯女皇給了貴族們另外一個棒棒糖,就是豁免權。按照不同的爵位,擁有不同的豁免限度,但實際上這個東西到底能不能起作用,也都完全由帕爾斯女皇說的算。其中有一條,那就是豁免權的確認需要宰相或是女皇的簽發,換句話來說,在這個過程中,留下了足夠的時間「便宜行事」。
薩爾科莫呵呵的笑了兩聲,笑聲中充滿了譏誚,「我不需要豁免權,直接開始吧。」
他很清楚,無論他要不要聲明自己的權力,都逃不過這一劫,他自己就能想到太多的辦法從中尋找到足夠的時間差。
圖塔特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薩爾科莫居然不要求行使貴族應有的權力,一愣神之後,他臉上的笑容全部都消失了,他多少有些狠歷地看著薩爾科莫,微微頷首,「好,那麼我們直接開始。薩爾科莫男爵閣下,請問您在過往的貿易過程中,有過偷稅漏稅的行為嗎?」
「沒有!」
「您確定不需要好好的回憶一下嗎?」
薩爾科莫抬起頭平靜地望著圖塔特,「我每一筆交易都有繳稅的憑證和留檔,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這些證據。當然,是在長老院的見證下。」
長老院里的老頭子們雖然被帕爾斯女皇奪走了手中的權力,但是並不意味著這些老貴族們就一點用都沒有了。他們擔任族長把持著爵位那麼久,人脈關係造就織造成一個巨大的網。加上對帕爾斯女皇奪走他們權力的怨憤,他們是絕對願意站出來給帕爾斯女皇找點麻煩的。
圖塔特咬了咬牙,點著頭,但看上去並不高興,「好,好,我會去取那些證據的。在帝國三百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那天,您從亞歷山大港裝載了一批貨物您還記得嗎?」
薩爾科莫搖了搖頭,「時間太久遠,我記不清了。」
圖塔特突然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就連一邊正在奮筆疾書的年輕人都被嚇的抖了一下。
「給您一個小小的提示,您裝載的貨物是沒有入境憑證和記錄的龍牙和龍鱗,您還記得嗎?」
「忘記了!」
龍牙和龍鱗都屬於違禁品,這裡面就涉及到另外一些事情了。龍鱗有很好的抗魔性,而龍牙本身又有破魔的效果,對於以魔法立國的奧蘭多帝國來說,這些可以的存在是對魔法防禦體系最大的威脅,都是不允許非法進口的。這個法案的存在也並非是近年來的事情,而是在帝國立國時期所設立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帝都大量魔法防禦裝備成為擺設。
在很多時候,沒有人會拿這方面來說是,畢竟不管龍鱗也好,龍牙也罷,都是價格高昂的裝飾品。而這些東西的去處,大多數也都是落入了貴族的手中,成為他們在短時間裡炫耀的東西,並不會有任何的實際用途。
但是法律就是法律,當有些人需要法律存在的時候,那麼法律就會發揮它巨大的作用。
薩爾科莫閉上了嘴,他隱然想起了那樁買賣,這些東西最後都進了帝都。
看著薩爾科莫閉口不言的樣子,圖塔特也沒有打算和他多說廢話,他使了一個眼色,站在薩爾科莫一旁的年輕人立刻走了過來,直接一拳打在了薩爾科莫的胸口。
這一拳的力道極重,一拳之下打的薩爾科莫連氣都喘不上來,臉都憋的發紅。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他隱隱還感覺到自己的肋骨可能裂開了。每一次淺淺的呼吸,都會讓胸口有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他咳了一下,如果不是身體被所在了束縛椅上,他可能會捲縮起身體。
圖塔特臉上閃過一絲快意,他向後坐了坐,翹起了腿,玩味地望著薩爾科莫,「男爵閣下,現在想起來了嗎?」
薩爾科莫泛紅的眼白翻了翻,扭過臉望著旁邊打了他一拳的年輕人,根本就沒有把圖塔特放在眼裡。他望著那個年輕人,看的非常仔細,就像是要把這年輕人牢牢記住一般,他微微點著頭,似笑非笑地說道:「我記住了你的樣子,我的記性很好,特別是那些羞辱過我的人,我會記住他們一輩子。」
年輕人嘴角抽了抽,他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是他的眼神不自知的挪到了一旁,薩爾科莫知道,他害怕了。
沒有人不害怕,包括了那邊坐著的圖塔特,他之所以表現出如此囂張跋扈和狂躁,也正是因為他害怕了。他想要用自己的暴力行為來驅逐內心中的驚懼,他很清楚他在做什麼,也很清楚一旦他沒有拿到足夠多的證據,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是什麼美好的未來。
「我這裡有一份記錄,在帝國三百五十七年,您的合作夥伴因為無法按照契約提供足夠多的商品,破產了。但是在我們所知道的一些信息中,他無法提供契約所規定的商品,是您有意的陷害,您承認嗎?」
「帝國三百七十三年冬天,您的商會將超過五千件沒有記錄在案的兵器通過走私的方式,運送到了拜倫帝國,您承認嗎?」
第〇話 第三十四章 人想要跌的狠,首先要飛的高,飛的高,飛的更高!!!!
薩爾科莫被稅務總局請去喝茶的事情很快就在整個帝國內傳開,消息傳遞的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想像,這背後必然有人在做推手。而這推手的目的很顯然,他的目的就是要動搖人心。作為雷恩一系的主力幹將薩爾科莫被帶走,對雷恩一系的勢力已經造成了極為嚴重的打擊。
特別是工商黨內,在失去了薩爾科莫這個黨魁、領頭人之後,不少人都開始對未來產生了憂患的心理。帕爾斯女皇敢動薩爾科莫,是不是意味著她認為她足夠壓制住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以強硬的手段壓的雷恩低頭?
政治鬥爭的殘酷性普通的平民甚至是低層次的特權階級都不一定清楚,他們所在的層面實在是太低了,對上層殘酷且酷烈的傾軋知道的並不多。越是位高權重,鬥起來越是不死不休,誰都不會給誰留下任何的機會,務必要一擊命中要害,確保對手闔家死絕。
被牽連的人同樣的慘,奧蘭多家族歷來都是玩弄政治鬥爭的好手,他們可沒有手下留情的傳統,工商黨既然被列在了打擊的範圍之內,那麼帕爾斯女皇必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面對未來充滿了迷霧的未知,一些涉世不深的商人們已經有了退意,整個工商黨霎時間亂成一團糟。稅務總局的插手讓這股慌亂蔓延到了整個工商黨,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第一輪的打擊目標,只能拼了命的想辦法和大人物搭上話,讓自己從這旋渦中抽身而出。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他們不是政客,他們只是商人。商人追求的永遠都是利益,而不是某個理想,或是遠大目標。他們也不具備隨時隨地為了偉大神聖的夢想,而拋棄自己的生命,或是其他什麼。
勞動黨方面也出現了些許的騷動,誰都不知道打擊的範圍有多廣,唯獨勞動黨的黨魁,一直在喧囂中保持著沉默。
還有很多人,都在保持著沉默。
「伯特利,最近雷恩和你聯繫了沒有?」在皇宮花園庭院里,伯特利緊隨帕爾斯女皇的身後,一步緊跟著一步,既不冒進,也不會落後太多,始終保持著足夠的尊敬和謙遜。
開春之後整個花園都變得生機勃勃,翠綠色的嫩芽從灰綠的樹枝中吐露出來,使春意更濃。一些早開的花朵用嫩粉色點綴了綠色的世界,使人心曠神怡,深呼吸一口氣,都覺得空氣是香甜的,是活潑的。
對於女皇陛下,伯特利還是非常的敬畏,不過對於皇宮內的這些花匠,他只能保留自己的看法。這麼完美的庭院,居然修剪成這個鳥樣,簡直是浪費了如此完美的環境。
他有些心不在焉,實在是離開權力的中心實在是太遠也太久了,以至於對政治已經不再那麼的敏感。
就算他現在是帝國國家安全部的部長,權力卻不在他的手中,他就像是一個吉祥物一樣每天上班下班,還要把自己想像成一個大權在握的部長,實在是有些……滑稽!
飄散的思緒重新回到了腦袋裡,他微微低著頭,以表示自己的卑微,「陛下,雷恩侯爵並沒有聯繫我,而且我覺得他如果要聯繫安全部,也不會聯繫到我這裡,他會聯繫尼采。」
帕爾斯腳步一頓,停了下來,伯特利也立刻駐足。
帕爾斯女皇微微偏著頭,眼角的餘光在他臉上一掃而過,伯特利頓時感覺到臉皮上有一種細微的針刺的感覺,「你知道巨龍嗎?」
巨龍?當然知道。
「你知道巨龍從出生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無法飛行的嗎?」帕爾斯繼續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說:「直到成年的巨龍將幼小的後代從懸崖上丟下來的那一刻,幼小的龍族才會因為畏懼摔落而鼓起勇氣,扇動從它們出生就沒有使用過的肉翅,翱翔在天空之中。」
「勇氣能夠讓巨龍扇動翅膀,也能讓人邁出第一步。第一步很重要,邁過去就是一個全新的開始,邁不過去……」她冷笑了一聲:「那就摔死好了!」
伯特利雖然沉寂了很久,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已經忘記了如何去解讀政治。帕爾斯女皇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幾乎就是非常直白的告訴他,她會支持他奪取國家安全部的實權。
但是這一切都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邁出第一步……帕爾斯女皇就是他的後盾,但是他也必須要展現出足以讓女皇支持他的魄力以及能力。
他欠了欠身,一臉決絕。
當伯特利從皇宮中回來之後,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突然間醒悟過來,他或許可以畏懼雷恩,但他不應該畏懼尼采,或是其他什麼人。
臨走時帕爾斯女皇的話還回蕩在他的腦袋裡——你是貴族吧?!
是的,我是一個貴族啊,我為什麼要害怕一些連爵位都沒有的人?難道僅僅因為他們是雷恩的狗?
似乎是第一次昂首挺胸鼻孔朝天的走進了國家安全部,以往讓他覺得枯燥乏味忙碌的大廳,此時在不同的角度和心情下,卻看出了某種律動。
不斷有人向他問好,無論是流於表面,還是真心實意,他都沒有像以往那樣笑著點頭,而是目不斜視的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當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按在桌子邊沿的那一刻,一種雄心壯志驟然而生。
「讓尼採過來。」他吩咐了一句,作為部長肯定要配備一個書記官,無論他是否需要工作。
書記官十九歲,一個小女孩,通過關係進來的,這份工作悠閑的同時又很顯赫,為此她豁出去不少東西。她愣了一下,第一次伯特利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種叫做威嚴的東西。沒有多少閱歷的小姑娘立刻小跑著跑到了走廊的另外一頭,敲開了尼採辦公室的門。
這裡,才像是部長的辦公室。寬敞的辦公室里擠著十幾名工作人員,他們正在彙報工作,同時將尼採的批複記錄下來。每天尼采都要處理來自帝國各個地方彙集來的重要情報,加以分析之後給出一個相對合理的解決辦法。
尼采抬頭瞥了一眼小姑娘,他知道這個小女孩是通過一位伯爵的關係進來的,多少也會給一點面子。他放下手中的筆,問道:「有事?」
小姑娘有些緊張,連連點頭,「部長讓您去一趟。」
尼采皺了皺眉眉頭,他環顧一圈,失笑道:「沒看見我正在忙嗎?等我把今天的工作都處理完了之後再過去,你和部長大人說一下。」雷恩上次為了他和部長之間的「相處方式」狠狠的整治了他一頓,他也明白自己過去實在是有些猖狂,現在低調的多。
小姑娘噔噔噔的又跑到走廊的另外一頭,微微氣喘的回覆道:「部長大人,尼采總長說他要處理完手中的公務才能過來。」
伯特利面無表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約莫兩三個呼吸之後,又說道:「去告訴尼采,必須現在就過來,另外讓安全部警衛隊的隊長和副隊長也來一趟。」
小姑娘臉色有些發白,雖然她不太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的第六感告訴她,可能有大事要發生。
二十多分鐘後,尼采才慢悠悠的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打著哈哈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起來,「手頭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很抱歉部長閣下,我來遲了。」
他說完話才發現警衛隊的隊長和副隊長站在門邊,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望著伯特利,他覺得今天這氣氛,有些異常。
還不等他進一步的試探到底發生了什麼,伯特利開口了,「尼采總長,我正式的通知你,從現在開始,你的職務被解除了,請你立刻收拾你的私人用品,馬上離開這裡。」
尼采瞪大了眼睛望著伯特利,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變得有些猙獰可怖,「部長大人,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個玩笑可不怎麼好笑。」
伯特利一推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第一次展現了無與倫比的攻擊性。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遙遙的用力一指尼采,讓尼采感覺這根指頭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彷彿就戳在他的身上:「第一、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他的表情格外的認真嚴肅,瞬間爆發的氣勢讓尼采都覺得有些難以呼吸:「第二、收拾好你的東西後立刻滾出去!」
尼采臉上的肥肉顫抖著,他眼裡凶光大作,「你沒權力這麼做,我的職務是侯爵大人任命的!」
伯特利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上身,他雙手捏住自己的劍領,用力拽了拽,右手在左胸貴族勳章上輕輕的一掃,「不,我有這個權力,我才是安全部的部長,不是雷恩!」說著他看向一旁的警衛隊隊長和副隊長,甩了甩手,「看著他收拾好東西之後,送他滾出去!」
第〇話 第三十五章 人性就像道德一樣,只有在物質和精神財富滿足是,才有價值
《慘絕人寰的貝爾集中營!》
《突破道德的底線之後,人性還值多少錢?》
《滅絕人性的四十九天!》
一名學者將真理報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報紙的封面上只有一個巨大的加粗加黑的「惡」字,通用語中惡這個詞是由四個字母組成,在畫師的筆下,這四個字母上長滿了尖銳鋒利的針刺。白色的背板黑色扭曲畸形的字母,古老惡魔一般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心中無法抑制的滋生出一絲絲恐懼。
周圍的人們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據說是有一名叫做阿道夫的拜倫人成功的從集中營中跑了出來,才揭露了不為人知的集中營黑暗內幕。帕爾斯女皇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立刻讓伯特利部長管轄下的國家安全部立案調查,要確保將最真實的東西,放在陽光下,放在人們的眼前。
貝爾集中營建於兩個月之前,建造貝爾集中營的具體原因有兩種可信程度比較高的說法。
第一種說法的矛頭直指國戰,這些拜倫人在貝爾行省內散播謠言,鼓動平民,宣傳激進思想以及煽動叛亂。為了管理這些「敵人」,貝爾行省總督約伯格決定建立一處專門用來管理奧蘭多帝國境內拜倫人的場所,貝爾集中營應運而生。大量的拜倫人被充入這個集中營內,其中還包括了一部分已經被煽動的德西人。
為了方便管理,集中營採取了軍事化管制措施,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都十分的嚴格,甚至可以說是殘酷。
第二種說法牽扯到了雷恩侯爵,傳言中集中營從構思到建立以及最後的運營,都是雷恩侯爵親自|拍板,其中還有帝國國家安全部的人涉及其中。建立貝爾集中營的目的,也是為了控制戰爭爆發初期民間一些有煽動性的言論,以及保護身在奧蘭多帝國內的拜倫人不受到極端主義的騷擾和侵犯,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措施。
但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改變不了集中營內關押者凄慘的遭遇。
據那名叫做阿道夫的大個子拜倫人透露,他被關進集中營的第一周還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所有的一切,都是從第二周開始發生的。
在集中營內存在兩種「貨幣」,即大分和小分。累積到一定的大分就可以證明改造成功,可以通過消費大分的方式離開集中營。大分的獲取非常的困難,這裡面涉及到了很多的東西,時常還要面對扣分的情況,沒有人能一分不扣的生活在裡面。
小分則是類似貨幣的東西,可以購買任何的商品,而小分的獲得,也需要勞動。
在最初,很多拜倫人都認為所謂的貝爾集中營,只是一個農場,或是工廠,他們通過勞動的方式來贖罪,來獲取自由。
但他們錯了。
第二周,一些穿著特別的人進入了集中營,後來他們才知道,這些人實際上都是鍊金術士。他們的到來,如同烏雲一樣遮蓋住了貝爾集中營上空的陽光。
短短半個月時間,就已經有上百拜倫人莫名的消失在集中營內。集中營方面對他們的說法是,那些人轉調去了其他的宿舍,或是監區。沒有多少人會質疑這種答案,因為每個人都在繁重勞累的工作中喪失了大部分的思考能力,況且他們也不認為這些人的離開和消失,就一定要代表著什麼。
直到有一天,一架運送貨物的馬車在離開集中營的過程中,因金屬輪子壓到了一塊石頭,顛了一下。被帆布罩住的車上掉下來一具全身潰爛的屍體,有人通過他面部的特徵和細微的地方,發現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那個在人們眼裡去了另外一個監區的同胞,一個拜倫人。
到了這個時候,如果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那麼所有拜倫人,都應該是傻子。
面對酷烈的鎮壓,拜倫人的暴動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那些最先站出來的人,和之前那些被調走的拜倫人一樣,再也沒有回來。
這其中,就有阿道夫。
一陣風吹來,掀開了報紙的第一頁,露出了第二頁上正版的加黑的文字。
「我被關進了一個單人的籠子了,他們脫掉了我身上所有的衣服,並且還用烙鐵在我身上烙下了一個數字。我的數字相對靠後,這也是我能夠逃出來的原因。」
「那些鍊金術士們會按照順序將我們這些試驗品帶入一個巨大的倉庫里,聽那些回來的人說,裡面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煉金材料和瓶瓶罐罐。那些鍊金術士,正在拿我們這些拜倫人做實驗。」
「他們給了我一小勺藍色的液體,強制著讓我喝下去,當那藍色的東西進入我的嘴巴里時,就像含了一口火,我忍不住吐掉了。他們用鞭子和棍棒狠狠的教訓了我一頓,其中有人甚至提議要殺死我,但那些鍊金術士拒絕了他們的意見。」
「可能是因為我抵抗過了第一輪的實驗,所以他們在生活上給了我一定的優待。我能吃到熱的飯和菜,也可以穿上衣服了。當然,實際上很多時候我都是不允許穿衣服的,因為他們說是要觀察我身體上的變化。」
「大約有七十多名拜倫人,最終到了第三輪時,只剩下我,和另外六個……不,七個人。他們的情況非常的糟糕,有人渾身上下都在潰爛,有人身上的毛髮都掉光了,最慘的是一個叫做布里的女人,她體內的脂肪全部消融了,這是鍊金術士們說的。」
「每天都有人在不斷的死去,死於各種各樣奇怪的癥狀,那個叫做布里的女人最後在籠子里一點一點被一種黃色冒著泡,有著刺鼻氣味的液體溶解了。最令人恐懼的是溶解了她的液體,正是她的排泄物!我是說尿!」
「我的情況可能是最好的一個,但是我也很清楚,我能撐過第四輪,並不意味著我能夠一直的活下去,誰知道他們還會用什麼方式來對付我,所以我必須離開那裡。」
「我一直在保持體力,每天吃更多的飯,也會有一定的運動。在我準備要接受第五次實驗的時候,我找到了機會。我打暈了一個煉金學徒,換上了他的衣服,然後偷著跑了出來。」
「這一定是自然女神的意志,他們居然沒有發現我,我成功的跑了出來,但是我知道,我已經不可能活的太久。我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疼痛,就像身體里塞滿了尖銳的針刺,這疼痛幾乎要折磨的我發瘋。我之所以能支撐到現在,就是為了解開貝爾集中營背後的黑幕以及慘無人道的煉金實驗。」
「外面的監區?那裡更加的恐怖。每個人都將自己裝在了厚厚的殼裡,彼此懷疑。您可能不相信,對拜倫人動手最狠的並不是德西人,而是拜倫人自己。」
「您敢相信嗎?一個孩子親手殺死了他的叔叔,只因為這樣做,他可以免去一次懲罰,同時也能多得到三個大分。在外監區……這是我們的叫法,畢竟他們並不清楚集中營真正的內部。所有的人都瘋了,特別是第二個月開始執行『安眠計畫』之後,所有人都瘋了!」
「我不知道這個計畫的詳情,他們每天會給我們發布一些必須完成以及可以選擇性完成的任務,即使是按時按照要求和標準做完了所有的任務,也不能確保最後是不是會得到獎勵,或是懲罰。這些任務怎麼說呢,非常的奇怪,我舉一個例子,有一次我的任務是在營地第七監舍對著鐵絲網……!要知道鐵絲網後就是第二監區,也就是女性監區……」
披露的東西很多,但是沒有披露的東西更多,在一大堆假消息中藏了一個真消息,對於普通的平民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比如說最初建立集中營時帕爾斯女皇是知道的,再比如說進駐集中營的鍊金術士中,有一些來自帝國研究院,還是帕爾斯女皇和院長特批的名額……就連那些看似毫無人道和人性的煉金藥劑實驗計畫,也是來自帝國研究院。作為一個把瘟疫當做戰略武器的國家,沒有最高統治者的插手,誰敢去公開的研究這些東西?
真相不需要多少人知道它就是真相,人們只需要知道所謂的真相是真相那就足夠了!
整個帝國震動!
不是因為他們在為拜倫人所遭受的對待折磨而同情憐憫,拜倫帝國依然在侵略奧蘭多帝國,沒有人會對任何一個拜倫人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憫。
導致整個帝國以及社會震動的原因,有一則荒謬的流言,說是極有可能集中營制度會取代監獄,這才是德西人震動的原因。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他們的目標並非是集中營到底做了什麼滅絕人性的事情,也不在乎德西人的權力是不是受到了侵犯和威脅,他們要的,是打擊雷恩在帝國內的聲望。
他們想要將一個英雄,變成一個人人憎惡的老鼠!
整個帝國內部的政治環境,一瞬間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像是盛夏突如其來的雷暴天氣,令人措手不及。
也格外的驚懼!
第〇話 第三十六章 現實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老師,他教會了我們什麼時候該閉嘴
風雲變幻的帝都一處處大戲讓人應接不暇,眼花繚亂。
「她不應該這麼衝動!」維托嘆了一口氣,再次重複了一句,「她不應該這麼衝動。」
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帝國僅剩的,也是目前唯一的貴族集團首領,農加萊爾。自從和甘文的孫女打的火熱之後,農加萊爾似乎一改之前超然於政治之外的態度,開始主動的參與到帝國的政治體系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農加萊爾可能要入贅修恩納家族了。
一旦他成為了甘文的女婿,他也會搖身一變,從一名南方的暴發戶首領,變成了黃金貴族的一員。儘管他身上並沒有任何神聖的血脈,可他一樣是黃金貴族。或許他無法襲承甘文遺留下來的爵位,可他卻能通過自己的妻子,掌握甘文留下來的政治財富。他現在積極的向皇室靠攏,也是為了最大限度的剷平入贅的最後一絲障礙。
在皇室一系中,除了格雷斯、格里恩兄弟之外,和皇室關係最親近的也就剩下維托,農加萊爾時常會和維托見見面,聊聊天,增長友情。而維托呢,也的確需要一個遊離在帝都之外的巨大勢力,作為他擔任宰相統領帝國的底氣。
沒有外部力量支持的宰相,那就不是宰相,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做到甘文那樣,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農加萊爾多少有點春風得意的意思,他翹著腿,筆挺的衣服讓他看上去十分的精練,他聳了聳肩膀,帶著些許笑容,「我聽說,這個主意不是帕爾斯女皇自己的。」
維托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農加萊爾,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可真的不多,對於整個帝國的貴族們來說,這絕對是一個秘密。儘管路維斯早就進入了某些人的視線中,但這某些人指的其實就是那麼幾個人,都是最頂級的門閥貴族。農加萊爾能知道這個消息,可能與他的小女友有關係。
維托不否認也沒有承認,「我不方便評價這個人和他的主意,不過帕爾斯女皇很信任他。」
「你覺得他們能成功嗎?」農加萊爾掏出了精美的煙盒,取出一根捲煙朝著維托丟了過去,也為自己點上了一根,「我是說他們想要對付雷恩。」
維托貪婪的吸了一口捲煙所帶來的芬芳和悠遠的回味,嘿嘿的一笑,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其實兩個人心裡都很清楚,無論是帝國內還是帝國外,所有事情的關鍵點就在於鐵壁關。如果雷恩能從拜倫帝國回來,並且是很快的回來,那麼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一個笑話。所有人都知道雷恩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也很清楚這個傢伙最擅長的就是以點破面,只要給他抓住了任何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他就能讓所有一切都成為無用功。
但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他能夠回來。
如果他回不來,或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回來,等帝國內的審查結束,到最後坐實了所有的「證據」,他就算回來了也無能為力,只能捏著鼻子認下所有的後果。圈禁可能是他唯一的下場,但也有可能帕爾斯女皇會永久的解決這個麻煩。
現在大家都在和時間賽跑,這也是為什麼政治上的變故一個接著一個的原因。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同時風險也很大的機會。
在所有事情的背後,都有一個人的影子,也就是路維斯。
其實不論皇室還是其他人,都看錯了一點,那就是路維斯效忠的並不是帕爾斯女皇,也不是雷恩。他效忠的是自己,是自己的追求抱負,以及對未來的憧憬。
為了達成自己的宏偉目標,任何人,任何事,對於路維斯來說,都是可以犧牲的,包括了他自己。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維托吐出一口煙霧,盯著農加萊爾,農加萊爾只是點了點頭,他很滿意農加萊爾的態度,「我認為貝爾行省的總督約伯格已經無法繼續擔任總督一職,地方上的書記官也有密報,證明了約伯格有失職的行為。另外……你應該清楚,約伯格能成為總督,和康德皇子有直接的關係。」
康德皇子是約伯格的妹婿,而約伯格之所以能夠成為總督,也正是康德皇子努力的結果。當時奧蘭多六世皇帝還在位,作為他最喜愛的小兒子,圖求一個偏遠行省總督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或許也是為了讓康德皇子外戚顯得有一定的勢力,奧蘭多六世皇帝同意了他的請求,讓約伯格成為了貝爾行省的總督。
其實老皇帝很清楚,這個總督本質上就是為了康德皇子搜刮財富提供力量。但是他就是喜歡這個小兒子,所以他同意了這個要求。
現在康德皇子已經「猝死」,帕爾斯女皇也打算開始繼續清算她兄弟姐妹們所作下的孽,約伯格被清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況且這裡面還有雷恩的影子。
所以說無論如何,約伯格的屁股都坐不穩了。
維托曾經和女皇陛下以及路維斯開過一場三個人的小會,路維斯當時就說了,雷恩勢力的支柱一共有三處,第一就是工商黨,薩爾科莫為雷恩和他背後的力量提供了無以計數的金錢,這些金錢轉變成為了雄厚的實力,不解決工商黨,不掐斷這條輸血的血管,想要扳倒擁有無窮無盡金錢的雷恩是絕對不可能的。
第二就是貝爾行省,人們都稱雷恩為貝爾之王,無冕之王。整個貝爾行省從上到下都是雷恩說的算,或許在整個帝國的大環境下一個行省並不是很起眼,但是想要扳倒雷恩,就不得不解決貝爾行省的問題。貝爾行省給了雷恩進可攻退可守的後路,只要貝爾行省一天不脫離他的掌控,他就無所畏懼。所以拿下約伯格,就等於打斷了雷恩一條腿。
第三就是雷恩個人的聲望,雷恩一直以來不管做任何事情,無論他是不是胡來,他都很注重自己的聲望。以前大家還覺得這個傢伙是不是腦子不好,何必在意那些泥狗腿子的想法。但是隨著事情一步一步發展到今天,短短三年里雷恩在帝國內鑄就了自己無人可比的聲望。
無論是他民族英雄這樣好的名聲,還是屠夫、劊子手這樣壞的名聲,都給雷恩提供了極大的保護。
只要解決這三點,那麼雷恩將不堪一擊。
其實帕爾斯女皇也不是真的就這麼急著要解決雷恩的問題,而是雷恩自己作死非要進入拜倫,這恰好就讓給了大家這樣一個機會。
路維斯告訴帕爾斯女皇,在未來的五年到十年內,這是唯一一次最完美,最有可能成功的機會,所以帕爾斯女皇心動了,也付之於行動,將雷恩擋在鐵壁關外,進一步開始瓦解雷恩的勢力。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但也可能是一場災難。
維托並不是甘文那樣深得帕爾斯女皇信任的宰相,他的個人能力也遠遠不如甘文,所以他無法動搖帕爾斯女皇的意志。
在維托來看,吃過雷恩幾次虧的他認為,要對付雷恩,最好的辦法還是和他磨下去,直到帕爾斯女皇成為真正的主宰者。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雷恩想動,他也動不了。
當然,這裡面的事情農加萊爾並不清楚,他要做的就是去解決約伯格的這件事。
一個行省的總督並不是好動的,哪怕有女皇的命令也是一樣的。皇室對地方的統治力一直以來都不怎麼樣,一旦一個行省的總督掌握了行省內部的力量,就算皇室想要動一動他,也必須有足夠合理的理由。
這也是為什麼這件事會交給農加萊爾去做的原因——他是南方貴族集團的領袖,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
「做好這件事,陛下會親自為你和你的小女友主持婚禮。」維托給出了交換的利益,不容農加萊爾拒絕的條件。
這代表著只要他能完成這個任務,以奧蘭多家族為首的黃金貴族集團,就會接納他進入這個最頂級的圈子裡。
一剎那,農加萊爾就坐不住了。他翹著的腿放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扣,站了起來。
「我想我明白了,等著我的好消息!」
此時,遠在拜倫的雷恩已經和森林外的拜倫軍團對峙了好幾天。國內的消息不斷的傳遞過來,也讓他意識到,他必須儘快回到國內。但是從魏瑪走廊回去是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穿越冰原,繞過大陸的脊背,再從薩爾美山脈的西邊回到貝爾行省。
他立刻放棄了現有的計畫,重新擬定了一套全新的計畫以對付目前的突發|情況。
黑蠻在森林裡就像是回到了家裡,況且這次回去並非是所有人都必須一起回去,雷恩要先行一步,其他人可以稍微遲一些。在黑蠻配合無間的幫助下,雷恩只用了十天時間,就已經開始攀爬冰原。
從冰原上繞過薩爾美山脈的脊背再到貝爾行省,並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第〇話 第三十七章 力量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有,但是能不能拿出來,卻是一個問題
咚的一聲一個木質的飯盆丟在了地上,伊維爾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籠子外的瑪頓,她的臉上居然找不到絲毫的憤怒。
瑪頓被她看的有些發慌,將目光挪到了一邊。可緊接著,他就憤怒起來,在這裡他才是當之無愧的主人,無論是這個籠子里的伊維爾,還是其他籠子里的小可憐,都只是他的奴隸,都是他的商品。沒有道理一個商品能夠逼退一個主人的目光,她憑什麼敢這麼做?
一米多長的牛尾鞭狠狠的抽在了籠子上,發出金屬般的衝擊聲,整個籠子也微微一晃。
瑪頓臉上的表情有些瘋狂,有些猙獰,他一腳踹翻了籠子旁的飯盆,麥仁濃湯混雜著一些蔬菜莖塊被掀翻了流淌在地上,散發著一絲絲熱氣。他呸的吐了一口唾沫在那一攤食物中,頭也不回的走了。他不相信自己制服不了這個富家的小妞,要知道在經過他手的這些商品,就沒有一個能撐到最後的。
一個個籠子走過去,有人承受不住這樣的折磨選擇了放棄,從而獲得了更為優越的對待。也有人和伊維爾一樣選擇了繼續抗爭,只能縮在給狗住的籠子里蜷縮著身體,忍受著來自無法舒展身體而滋生出的痛苦。
這已經是第三天,伊維爾望著離開了的瑪頓,開始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嘗試。她已經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什麼樣的情況,她曾經聽冰原上的人類商人們說過類似的事情。她在第一天蘇醒過來之後,就曾經嘗試凝聚體內的魔力,但是不知道瑪頓到底用了怎樣的煉金藥劑,居然讓她體內的魔力無法很好的凝聚在一起。
那些平日里十分聽話的魔力就像是發了狂的野馬,肆無忌憚的橫衝直撞,差點讓她受傷。隨著這幾天時間慢慢的流逝,那些不聽話的魔力也開始逐漸的平息了,變得稍微聽話了。
她眯著眼睛,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體內,整個身體里的魔力就像是一條河流。有些地方還存在著旋渦,但已經並不妨礙她使用一些不需要太多魔力的魔法。她猛的睜開眼睛,伸出手抓住有拇指粗的鐵欄杆,魔力順著掌心溢出,散發著淡淡的寒氣。片刻後,她用力一拉,被凍的乾脆的鐵欄杆發出清脆的脆響,在她手中應聲而斷。
此時瑪頓並不清楚,他最看好的一件商品即將擺脫牢籠的限制,他正在和兩名來自聯邦的商人進行洽談。聯邦位於拜倫帝國更東邊的地方,眾多城邦和小國家組成,聯邦的統治體系也和這邊的截然不同。他們沒有皇帝,最高統治者是聯邦眾多州長中競選出來的十二名最高議員,由這十二人統治著國家。
每八年改選一次,人人都有機會,這種制度在瑪頓看來顯然就像是一種玩笑。一個國家連正統的皇帝都沒有,也活該他們永遠都是小國家。
生活在帝制國度中的瑪頓暗自鄙視了一番這兩個野蠻人,當然他不可能把內心的表情掛在臉上,他還希望這兩個有錢的商人給他更多的訂單。
就像生活在底層的平民總是嚮往著貴族的小姐,聯邦的商人也更加喜歡來自拜倫帝國甚至是奧蘭多帝國的女性。他們當然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環境吸引不了多少帝國的女性,只能通過交易的方式來獲取。並且,他們會為此出一份明顯高於其他人的價錢。
就在三人正在商談的時候,瑪頓的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臉色格外的蒼白,臉上掛滿了汗珠。
此時的天氣並不炎熱,春天的溫度也就二十三四度的樣子,瑪頓皺了皺眉,告罪一聲站了起來,迎了過去。
「出了什麼事,急急忙忙的?」說這話的時候,瑪頓心中就已經有了不妙的預感。他做的這一行不是什麼正當的生意,存在著很嚴重的問題。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就是大麻煩。他心裡七上八下,心跳的就像激烈的鼓點,捏了捏手,凝視著管家。
管家深吸一口氣,憋住了這口氣才讓自己的呼吸放緩,「您是不是抓了半獸人女性?他們找來了!」
半獸人女性的確是瑪頓主要經營的方向之一,一來是因為這個族群天生下賤,就算綁了他們也不會鬧出大事情來。其次半獸人逆來順受慣了,很多半獸人甚至覺得變成奴隸會比當賤民的時候更舒服,更快樂,也不會鬧事。
半獸人中並非沒有俊男靚女,多種族的特徵外顯之下,往往也會出現一些外表特別俊美漂亮的半獸人,這些半獸人巨大多數都以人類為主體,殘留著少量獸人的特徵,比純粹的獸人更受歡迎,也容易賣上高價。
瑪頓緊緊抓著的眉頭立刻舒展開,「半獸人?給他們一點錢打發了不就行了?」
管家急的直跺腳,「打發不掉,他們這次一定要找回他們的同伴,如果您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說就要給你一個交代!」
「哈,好大的口氣!」瑪頓不由的怒火中燒,要是碰到獸人或是人類來鬧就算了,半獸人也敢不給他的面子?不錯,他的確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奴隸販子,可也不是半獸人能欺上門的。他立刻說道:「讓人把他們趕……」
哐的一聲巨響,讓人感覺房子都震了一震,一群半獸人踹開了半扇房門,從外面闖了進來。這些精壯的半獸人只穿著皮裙,裸|露在外的身體上充滿了爆炸性和美感的肌肉。他們手裡拿著棍子,目光充滿野性的盯著瑪頓,將瑪頓後面半句話給他噎了回去。
為首一名半獸人孔武有力,手中提著的棒子有一人高,他用棒頭敲了敲地面,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凝視著瑪頓,「你就是瑪頓?」
瑪頓的名聲在上流社會中不算什麼,大人物說到他的時候只會微微一笑就一帶而過,生怕說多了會影響到自己的格調。但是對於這些社會底層的人來說,瑪頓真的不是什麼小人物了。對於底層的社會環境來說,衡量一個人能力的指標不是他有多厲害,也不是他有怎樣的關係,而是看他手裡有沒有錢。
錢這個東西就是底層社會的通行證,無數人都可以為了一個金幣去殺人,所以錢這個東西,在底層幾乎是萬能的。
瑪頓很有錢,而且他的社會層次不高,所以在半獸人中都有一定的名氣。
第〇話 第三十八章 人們總是在接觸信息的第一時間,依照自己的主觀去決定對錯
聲望在很多時候都是對自身有益的東西,但有時候卻不那麼好用,特別是當聲望無法直接轉變成威望以及利益增強自身實力時,還是不要那麼早的顯露才好,否則只能搬起沉重的石頭砸傷自己的腳背。
瑪頓的名氣在下流社會中怎麼說也算是一個響,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從大街上抓來少男少女調|教一番之後賣出去,這需要本事,更需要門路。他的名氣在這個時候,讓他成為了靶子。
很多人走失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或是孩子的時候,往往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那些有名氣的奴隸販子。在夏爾納城,瑪頓就是這樣的人。
瑪頓也在一定程度上維護著自己的名氣,比如說真的有商品的父母或是家人找來了,他會收取一些不算多的費用,就把人放了。而這也的確給瑪頓提供了稍微偏向正面的口碑,他總是以不知道這個傢伙是本地人的借口來解釋這些事情,加上爽快的放人,讓他在下流社會中奴隸販子里的名氣首屈一指。
所以,這些半獸人找了過來。
這次失蹤的是一名十四歲的半獸人少女,少女身上背負了至少七個血統,就連暗精靈似乎都插了一手。少女有雪白的皮膚,有銀白色的長髮,有尖尖的耳朵,頭上還長著兩支可愛的小短角。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對鋒利的虎牙,以及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這樣血統複雜的少女單純以血統來說,無疑是非常低賤的。
但是從商品的角度來說,她足夠稀有。
稀有的商品歷來都是那些富豪們獵奇的對象,更何況還是一名十四歲的少女,總有一些心裡扭曲的長者們喜歡這個調調。
這個被瑪頓稱之為半獸人傑作的少女,是瑪頓目前最重視的商品之一,已經有至少五名超級富豪為她預訂了地下拍賣會的門票,想要競爭這個少女最終的歸屬權。
所以瑪頓是絕對不會承認的,這關係到數百甚至更多的金幣。
當價值高於他所追求的名氣時,沒有什麼是不能拋棄的。
此時瑪頓冷著臉,他不是很擔心,因為他很清楚在這裡他是安全的。在附近,有他的人,加起來少說三四十個下手,這些人都是他養起來的打手。做奴隸買賣自然不可能不準備這樣的保險,為了萬一的情況肯定要有所準備。所幸的是,萬一他碰到了,但是他也準備好了。
沒有一分鐘,門外就衝進來一些手裡拿著棍棒的粗壯漢子,先衝進來的幾人手裡還提著明晃晃的鋼刀。拜倫帝國的礦產資源稀缺,鋼刀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平民們更多時候使用的都是木質的家用道具以及夾鋼的刀具——用兩塊木板緊緊夾住只有一公分寬,十公分長的刀片,這就是菜刀了。
更多的人都還在使用打磨鋒利的石頭作為自己的工具,在拜倫帝國,石匠也是一門可以吃飽飯的工種。
「怎麼?想來惹事?」一名為首的強壯漢子手腕一翻,揚起鋼刀用刀身拍了拍自己裸|露在外的胸口。結實的肌肉就像是雕刻出來一樣稜角分明,啪啪的作響。他輕蔑的眼神微微上挑的嘴角用著漫不經心的口吻嘲諷道:「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什麼地方,也是你們這些下賤種可以來的?」
「我叫色雷斯。」那名領頭的半獸人還保持著相對的剋制,「你們掠走的女孩是我的女兒,把她還給我,那麼我會承你的情,我還會補償你的損失。」色雷斯望著瑪頓,他壓抑著心頭的怒火,從比臉都要乾淨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金幣,「半獸人也會承你的情。」
手下來了,瑪頓自然安心了許多,他嗤笑了一聲,微微搖頭,「兩個金幣?我給你兩個金幣,你現在帶著你的那些狗腿子們滾出去!」
色雷斯眼睛微微眯了眯,沉聲道:「你想要多少?十個金幣夠不夠?」
「哈!」瑪頓大聲的笑了起來,他走到色雷斯的身邊,有些意外的抬著頭望著色雷斯的雙眼,這個半獸人比他目測和想像中要高大的多。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色雷斯的領子,翻弄了兩下,「看來你不還不清楚那個女孩值多少錢,很大一筆錢,超過你的想像。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你們這些人,下賤的血統,卑微的種族,居然經常能生出優秀的貨色來。其實你們根本不需要工作,只要不斷的生育就可以了。」
「難看的淹死他們,留下好看的或是特別的,然後賣一個高價,足夠你們幹上幾輩子。」
哐的一聲巨大的拳頭狠狠的揌在了瑪頓的臉頰上,帥氣的臉蛋瞬間就扭曲到變形,整個人打著滾翻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哀嚎著爬不起來。臉頰和下巴看上去很堅硬,但實際上也是相當的脆弱,脆弱就脆弱在這些地方受到攻擊之後,攻擊的力量會立刻作用於大腦。力量重一些打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瑪頓並不是什麼強大的職業者,他就是一個靠臉和小手段的奴隸販子。
主人家被人打了,瑪頓手下還沒有來得及舉起鋼刀,數條棍子就敲在了他們的身上,抽的他們畏懼疼痛,倒在了地上。
人的膽氣有時候和自己是沒有關係的,有關係的反而是人體之外的外在東西,比如說錢。如果放在以前色雷斯是絕對不敢動手的,但是當他得到了雷恩的援助之後,當他聆聽了雷恩的歪理邪說之後,他就意識到,半獸人真的需要改變了。金錢,信仰,意念成為了強壯他膽氣的東西。
一個弱小的人被逼到極致往往會走向極端,不是自己死,就是別人死。
色雷斯不會選擇讓自己走向滅亡,那麼只能讓別人去死了。
他攆上去一棍子狠狠的抽在如一隻狗一樣趴在地上掙紮起身的瑪頓腦袋上,咔嚓一聲瑪頓的腦袋明顯以鼻樑的位置錯開了,鮮血飛濺,猩紅的小溪順著他的鼻孔、耳朵流了出來,濃稠的一塊一塊的往下滴。他整個人歪倒在地上,劇烈的顫抖抽搐著,色雷斯依舊氣不過,一步跨在了他身體上,雙手舉著胳膊粗的棍子,再次用力由上而下的掄下去。
瑪頓英俊不凡也因此騙到不少女人的臉,瞬間凹陷了下去。瞬間的巨大壓力幾乎讓他的腦袋四分五裂。
死人了,管家哆嗦著想要喊什麼,第一個音節還沒有吐出來,色雷斯一步跨過去,如同虎口一般的手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脖子。黑紅的胳膊上青筋扭動,他用力攥緊,向一側翻動手腕。腥臊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臉色蒼白的管家變得更加蒼白了,已然沒了氣息。
「關上門,只許進,不許出!」色雷斯拎著長棍就沖向那一堆打手。他此時才從滔天的怒火中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就下達了最正確的命令。
既然殺了一個人類,犯下了大罪,那乾脆將這裡所有的目擊者都殺的乾乾淨淨,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片刻後,慘叫聲逐漸平復,畢竟秉承了多個種族優勢所生的半獸人,對付這些沒有什麼力量的普通人還不是手到擒來?滿地的鮮血和衝天的血腥氣並沒有驚動周圍的什麼人。這裡是夏爾納城偏僻的一角,本來居住在這裡的人就不多,加上瑪頓特殊的職業,時常會有慘叫聲傳出去,生活在周圍的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而且他們也不願意多管閑事,畢竟瑪頓不是什麼好人,哪怕很多時候他都很好說話。
兩名聯邦的商人也莫名其妙的丟了小命,在色雷斯看來,和瑪頓一夥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們一行人沖入了別墅後的地下室里,卻意外的發現所有的奴隸似乎都莫名其妙的得救了,被什麼人從籠子里放了出來。
色雷斯略以沉吟,就盯住了人群中的女兒,「塔格麗……你們都和我走!」
他終究做不到足夠的冷血無情,面對這些受害者他下不去手,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們都帶走。
喧鬧的別墅又歸於了平靜,直到第二天上午,一名穿著酒館侍者衣服的年輕男人敲響了別墅的大門。
這個世界的確沒有先進發達的監控系統,但是人都有眼睛,有眼睛就會看到某些東西。很快警署的警衛們就從周圍一些目擊者的口中,得到了他們需要的東西。緊接著所有的細節都以文本的形勢,交到了夏爾納城主的手裡。
「你是說,一群半獸人殺了一群人類?」城主有些不敢置信的將手中的文件丟在桌子上,「就算你們想要糊弄我,也麻煩你們找個稍微好一點的借口!我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一個弱智,或是一個傻子嗎?」
負責勘察的敬畏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低著頭小聲解釋道:「事情的確是這個樣子,而且我懷疑可能是希望之家的人動的手。」
「理由呢?」城主揚起頭冷漠地看著他,「這件事的影響十分的惡劣,那些大人物們不會聽我胡說八道,你必須給我一個拿得出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