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的地位未必就沒有貧窮,越是繁華的所在,在繁華的背後,越是有些骯髒的東西存在。
夏爾納城作為北部和中部的樞紐城市,三個城區的繁華,也造就了一個城區的衰敗。
從進入西城區開始,街道上的半獸人明顯的增多,相應的獸人和人類很難看見。到處都是污水橫流的場面,衣衫襤褸無法遮蓋住身體的半獸人們神情麻木的或站,或蹲在街道的兩邊。他們就像是一種廉價的商品,等待著僱主的到來,然後用無法養活家人的薪水,將他們帶出去工作,然後再自己走回來。
半獸人也能生育,並且生育的成功率很高。
半獸人的家庭結構相對的簡單,往往只有父母和孩子這兩個輩分的存在。一旦有誰從中年開始邁入老年,無法在通過勞動養活自己的時候,年老的半獸人就會被家庭成員所驅逐,離開家庭的庇護,最終也會因為無法工作,餓死在街頭。這並不是對誰的殘忍,而是現實的殘酷讓半獸人們不得不拋棄那些沒有勞動力的老年人口,保證家庭以及子嗣得以延續。
如果說這就算是殘忍的話,那麼雷恩看見的則更加的殘忍。
一名臉色蒼白的女性半獸人將一個看上去出生沒有多久的嬰兒沉在水缸里,麻木冷漠地看著半獸人嬰兒從劇烈的掙扎,到再無一絲動靜。她親手淹死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從她的表情和動作上,卻找不到一丁點悲傷的東西。就連周圍的半獸人似乎都沒有給予這對母子太多的關注。
女性半獸人將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的嬰兒從水缸中撈起來,放在一張手工技術明顯粗糙的草席上,隨意的捲起來,扎住兩頭之後丟在了路邊的垃圾堆里。早就迫不及待的野狗一個個眼睛冒著紅光,搖頭晃腦的在女人離去之後,快速的跑到垃圾堆邊,叼住小小的草包就往一邊的巷子里鑽。
幾隻野狗甚至還為此互相咬了一架,一隻明顯比其他野狗更加雄壯的黑狗得到了這頓豐盛的晚飯,它在未來一周內不會再餓肚子。
一個半獸人家庭往往只能擔負的起最多兩個沒有勞動力的人口,可是在這個沒有節育措施,也沒有明顯娛樂活動的階級里,幾乎每個家庭都要面對這樣過多生產的情況。並不是他們故意要將孩子生下來再殺死孩子,而是很多半獸人常年得不到足夠的營養,懷孕到了六七個月的時候才能發現原來肚子里已經有孩子了。
沒有足夠的衛生和生理知識,加上貧窮,月經這個東西並不是每個適合生育年齡段的女性半獸人都擁有的,很多女性半獸人一年也就來上一兩次。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為了避免殺死肚子里的嬰兒從而拖累母體,所以基本上懷孕的女半獸人都會選擇將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淹死他們。
這就是半獸人的世界,這也是拜倫盛世背後赤|裸裸的冷酷壓迫與剝削,作為社會基石的半獸人族群,連飯都吃不上,卻依然要繼續為國家做貢獻。
當然並非說所有的半獸人都過著這樣水生火熱的生活,在帝國內也有半獸人富翁,也有半獸人的官員,也有半獸人貴族。但是這些半獸人一旦脫離了最底層的身份之後,他們就不再是半獸人。不管你怎麼叫他們,總是他們不是半獸人,更不可能為半獸人做什麼,相反的是他們也會加入到剝削半獸人的大軍中,成為光榮而偉大的剝削者、壓迫者!
自卑!
「先生,您招工嗎?」一名看上去……分辨不出年齡的矮個子半獸人靠了上來,之所以看不出他的年紀,是因為他臉上那一圈棕色的毛實在是有點長,有點臟,不過他的皮膚相對而言還很緊緻,應該是年輕人。年輕的半獸人舉起胳膊露出自己身上的肌肉,「我只有十七歲,非常的強壯,而且我不怕累也不怕危險,干一天活只要給我五個麵包就夠了!」
他口中的麵包,就是巴圖魯懷中抱著的,大約有成年人的大臂粗,長有一尺,全麥的黑麵包。這種麵包里還有一些其他的什麼東西,是專門出售給窮人的,吃之前需要用火加熱,或是沾一點熱湯,否則可能會把牙給崩掉幾顆。一個這樣的麵包,足夠一個半獸人家庭一日所需,干一天活如果能得到五天的食物,那麼這是極為划算的買賣。
雷恩搖了搖頭,那年輕的半獸人一臉失望的重新蹲坐在路邊,其他眼睛裡冒著灼|熱期盼的半獸人也變得有些沮喪。
雷恩喜歡這裡,越是絕望的人,越是能夠明白希望的珍貴。這就像你手裡有一塊黑麵包,當你面對那些富商巨賈的時候,他們連多看一眼都欠奉。但是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個貧窮的半獸人,那麼他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並且還會牢記你對他的恩賜。
希望之家,就在城西這片巨大的棚戶區內。
巴圖魯回了家一趟,將麵包都藏好之後才跑了回來,在他的帶領下,雷恩終於見到了夏爾納城希望之家的總管事,一名女性半獸人。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原本應該充滿了封閉,同時又格外激進組織的管事是一個女性,女性的柔美似乎和這個主題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可事實總是讓人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這名管事偏偏就是一個女人。
「您好,尊敬的客人。」這名叫做璐璐的女人很有禮貌,同時也很謹慎拘束,雷恩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非半獸人。所有的第一在確定了最終的價值之前,往往都是令人懷疑和生畏的。就像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第一個吃茄子的人,以及第一個冒著生命危險去吃西紅柿的人。
雷恩,是第一個來到半獸人種族中的人類!
「我不是拜倫的人,我是德西人,所以在我的眼裡,我們大致上都是平等的。」雷恩的第一句話就讓璐璐有些震驚,有些欣慰,還有些惶恐。
習慣被獸人和人類當做最下等的類人種族看待,突然有人說咱們都是大致上平等的,那種衝擊和認可,足以讓璐璐驚喜到恐懼。雷恩越是這麼說,她臉上的提防也就越明顯。她不想害誰,但也不想被人害了。
雷恩環顧四周居然找不到哪怕一個可以坐的地方,他只好站著。實際上能夠坐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比如說地上。半獸人很少會購買傢具這樣的奢侈品,恐怕也只有那些超級大城中生活的半獸人們才會有錢和有能力去買,或是製作這些東西。在夏爾納,所有半獸人基本上都會坐在地上,睡覺也就睡在一堆碎布頭和稻草上。
至於房子……抬頭看看四面漏風簡易的棚子,這就是他們的家。
雷恩並不打算和璐璐有更深的接觸交流,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來後看見了半獸人兄弟姐妹們凄慘的生活環境和狀況,由衷的感覺到你們的悲憤和絕望,所以我打算援助你們,除了讓你們的生活變得更好一些之外,也希望你們能夠站起來。」
「我想要見一見你們的領頭人,希望之家的第一號人物。」
雖然雷恩說的每一個字璐璐都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連在了一起,她就不明白了。她想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的意思是說,想要見我們的會長,並且還打算給我們一些東西?」
「是!」
簡短有力的一個音節就讓璐璐臉上多了一層喜色,她眉梢微微顫抖著,繼續問道:「請原諒我的無禮,我可以問一下,您打算給我們什麼東西?」
「金幣!」雷恩臉上浮現出一抹特別的笑容,「還有希望的火種!」
有人願意給半獸人金幣,當然這並不是第一次,在半獸人備受壓迫的歷史上也曾經有過很多人希望利用這個團體,做一些事情。比如說羊族人,羊族人的柯爾摩金王就想過拉著半獸人一起造反,不過很可惜他的計畫失敗了。這個自卑到了極致的種族似乎提不起哪怕一絲的鬥志,而柯爾摩金的舉動,無疑讓半獸人的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一群賤民居然還想要造反?
無論他們是不是有這個想法,是不是真的付之於行動,總之他們的生活條件更慘了。
似乎是覺得這麼說不足以引起璐璐的重視,雷恩又補充了一句:「每個月,我會給希望之家五萬金幣的援助。如果你們能夠做到我所希望的,這個數字會持續的增長,直至十倍甚至是數十倍。」
璐璐倒吸了一涼氣,她簡直不敢想像一個月五萬金幣對於拜倫帝國數百萬半獸人來說,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絕對是好的影響,以至於可以說這五萬金幣足以改變整個半獸人集體的現狀!
這麼大的事情,她根本做不了主,只能立刻聯繫希望之家的會長。
第〇話 第二十四章 聰明的人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人,因為聰明人足夠聰明,認知真實
盜版商死三戶口本!
色雷斯看上去和絕大多數半獸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他的身材魁梧,高大健碩,臉上一圈絨毛也格外的黑粗油亮。他不像有些半獸人為了得到更好的工作,會刮掉臉上的絨毛,他不僅自己不那麼做,還反對別的半獸人那麼做。他一直認為,自己身為半獸人,並不是恥辱,反而是一種來自於造物主的恩賜。
他的血統很複雜,不僅有獸人的血脈,人類的血脈,還有獸化人的血脈。獸化人是一種非常稀少還很特別的變異人類,變異的原因誰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這些人類在變異之前,和獸人有過親密的接觸,然後他們的身體就開始朝著未知的方向開始變異。有些獸化人變異的足夠完整,最終會變成一個獸人。但是更多的獸化人往往最終演變成了半獸人。
身上背負著許多種不同血脈的色雷斯非常的強壯,他右臂上附著了一層細細的肉鱗,有人說他祖上可能存在這海族或是龍族,才會有這樣的鱗片。他的下肢很強壯,特別是他的腳,腳趾很長的同時也很靈活,腳底有一層很特別的東西。像是骨頭,但是比骨頭軟,最重要的是因此他具備了一種很少出現在半獸人身上的東西——種族天賦。
這是一種來自古老種族威爾多克族,也就是象族的能力。象族已經自然而然的消失在世界上,可他們的種族天賦,卻遺傳了下來,並且很好的傳承給了色雷斯。
這種天賦叫做地震,一腳踏在地面上會形成一個小範圍的地面震蕩效果,看上去很實用,實際上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畢竟戰鬥這種事情絕非一個人可以做,威爾多克象人族可以用那是因為每個象人都有幾噸重,他們不在乎地面是不是晃動。可只有兩百多斤的半獸人根本無法抗拒這股力量,不說別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色雷斯的穿著很樸素,從上到下都是麻布的衣服,很多地方都漿洗的發白,在關節處一些經常會摩擦到的地方,薄的幾乎要破掉。
這樣一個傢伙,就是希望之家的會長,可以說他儼然已經是整個半獸人族群當之無愧的首領。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強大,還有他的仁慈。
色雷斯接到了璐璐的信息之後立刻從帝都趕到了夏爾納城,用了差不多十天左右的時間。在這十天里,雷恩深入到半獸人族群中,逐漸也發現了一些半獸人不被獸人和人類接受的原因。
在拜倫帝國這個萬族共存的國度里,一個種族是否強大並不是看種族成員中個體的力量,而是看族群的數量。
鼠族可以說算是很弱的一個種族了,他們除了會打洞之外,唯一的長處就是逃跑,但偏偏誰都不敢小看鼠族,因為鼠族的數量實在是多的太過分了。就連鼠族隔壁的獅族,面對鼠族時常偷獵的行徑,也只能嘴上說說,或是抓到現行之後揍對方一頓再放掉。他們不敢和鼠族真的開戰,那三百萬鼠族足以一瞬間將所有的獅族徹底的淹沒。
而半獸人,絕非三百萬這麼少,他們的數量比鼠族還要多得多。如此一個龐大的族群如果他們誕生了某些特別的想法,可以說一瞬間整個拜倫的政治就要被徹底掀翻。半獸人們除了長久的潛力不如獸人和人類之外,在生命的前期,他們的實力是要高於人類,略低於半獸人的。
所以整個社會對半獸人的排斥以及不接受,並非真的是因為半獸人體內混雜的血統,而是來自於主流社會對於半獸人群體的恐懼!是的,他們在恐懼半獸人這個族群,所以他們想盡一切辦法來壓迫剝削半獸人,想盡一切辦法不斷的降低半獸人的社會地位和待遇,讓所有半獸人都感覺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根本是錯誤,他們的存在污染了這個世界。
他們自卑的抬不起頭,只能認命一樣在眾多種族的壓迫下苟延殘喘,還要貢獻自己的勞動力。
所有獸人和人類都滿足了,一群連抬頭都不敢的半獸人,怎麼可能還會威脅到他們的統治和權力呢?時不時找出一些刺頭處理掉,時時刻刻讓半獸人們緊記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整個帝國就安全了。
這是一個悲哀的種族,或許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面對這一切不公平的對待,甚至如同那些權力者們所設計的那樣,在憎恨著自己身上流淌著的血脈!
愚蠢的半獸人!
這也是雷恩見到了色雷斯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愚蠢的半獸人。
色雷斯既然能成為半獸人心目中的救世主,那麼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容易發怒,脾氣暴躁,目中無人的傢伙。面對雷恩的嘲諷,他表現的非常平靜,既沒有反駁雷恩,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笑了笑,就盤腿坐在了地上。
在他身邊其實有一張椅子,這是雷恩買來的,他不習慣一直站著,也不習慣坐在地上,所以為了使自己舒服,他買了椅子和桌子。
「您不生氣嗎?」雷恩很懂得談話技巧,這也和他穿越之前的工作有很大的關係,他可以在某些層面上用語言來詆毀嘲笑色雷斯,但是同樣的他也很清楚,如果他需要得到色雷斯的信任,那麼也需要通過語言來得到色雷斯的認可。而他的方法,就是尊重。
在通用語中您這個詞發音有四個音節,如果用書面的表達方式來完整的解析,那就是五個字:尊敬的閣下。當然就像很多語種在實際的使用過程中會誕生許許多多的俚語一樣,尊敬的閣下這個短語最後縮減成了兩個音節,也就是「您」的發音。
這是一個敬稱,只有足以受到自己尊重的人,才會使用這個詞。
先貶低一句,再用敬稱,如果對方是聰明的人,那麼他接下來就會保持著足夠的注意力和耐心,同時也不會因為後面其他過激的話而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色雷斯雖然臉上有一圈黑乎乎的絨毛,但是他梳理的非常乾淨,也很整齊,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醜陋,反而有一種男性特有的陽剛之氣。他笑著搖了搖頭,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聽過比這更過分的話,您不需要擔心我會受不了而離開。恰恰相反的是,我對您和您的想法非常的感興趣,這也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還開了一個小玩笑,「好吧,都是騙人的,真正讓我來到這裡的原因還是五萬金幣的援助。」他是一個很幽默的人,恰到好處的自貶最適合這種雙方都是第一次見面的場景,足以很快的拉近兩人的關係。
雷恩輕聲笑了笑,他喜歡這個很直白的傢伙,直白並不代表愚蠢,只有那些自以為是繞來繞去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蠢。因為他們看不透,看不透所有事情的本質,無論是為了怎樣目的的交談,最終的實質無非就是交易。繞來繞去並不具備任何意義,這種拋開一切直接上乾貨的行為才是最正確的。
「我第一次來拜倫帝國,近距離接觸到半獸人這個族群還是因為一名叫做巴圖魯的半獸人餓到在我的腳邊。我覺得很驚訝,一個強大的種族居然生活在這種環境下,沒有得到絲毫的認可和地位,簡直就像是笑話一樣。」雷恩從懷中掏出了精美的煙盒,他示意了一下,色雷斯站起來走過來取了一根,兩人分別點上。
色雷斯深吸了一口,不住地點頭,「果然是值得高價出售的東西,您可能不知道,龍島煙磚被走私商大量的賣到奧蘭多帝國之後,他們會收購這種已經加工過的捲煙然後再走私回來,以更高的價格出售給拜倫帝國的權貴們。」他略微帶著些許譏誚地說道:「單單是這一項買賣,就足以改善整個帝國半獸人族群的生存環境!」
雷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貿易的神奇就在於將一個銅子的東西賣到一個金幣,而且讓買家不得不去買。
「我覺得半獸人族群擁有很大的潛力,只是很多時候你們並沒有發現,可能你們一直覺得自己是弱者,但是在我看來,你們只是被封印了的強者。而你們……或許說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解開這道封印。」
色雷斯重新盤腿坐在地上,這也是一種暗示,暗示他不會因為雷恩給予希望之家援助,他就一定會按照雷恩的想法行事——他可沒有坐在椅子上。
面對雷恩的話,色雷斯自己也有所感悟,他臉上看不出有多麼複雜的表情,只是平淡的就像在面對一個普通的朋友,說著一些普通的話。
「承蒙您的看重,可半獸人並沒有您想像中的那麼強大。」色雷斯這時候環顧四周,攤開雙手,「您瞧,這就是我們生存的環境。」
雷恩很認真地看著色雷斯,「我正是為了改變著一切,才來到這裡,和您見面。」
第〇話 第二十五章 人都會面對難關,有時候可以繞過,但有時候必須撞的頭破血流
「你想要什麼?」
色雷斯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意動,作為一名半獸人,拜倫帝國最底層的半獸人,見慣了各種各樣骯髒醜陋的事情之後,他早就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人將豐盛的食物放在你的面前免費給你品嘗,那麼他肯定會從你的身上,獲取比這份食物價值多得多的回報。
這個世界上沒有好心人!
所以面對雷恩夸夸其談,他沒有絲毫的動心,反而生出了一絲戒備。
「我要什麼?」雷恩聳了聳肩膀,他微微仰起頭,想了想,「我喜歡熱鬧!」
「拜倫帝國實在太平靜了,平靜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我不喜歡這樣的平靜,您可以稱呼我為野心家,也可以把我當做一個瘋子,對於我而言,平靜並不是什麼好事情。沒有波瀾,就沒有機會,沒有機會,我又如何去實現我的人生目標?其實說來說去,我們之間存在著共通點。」
「我希望拜倫帝國亂上一些,而您以及您的族群,也想要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這並不衝突,不是嗎?」
雷恩輕嘆了一口氣,一臉悲天憫人的模樣,「看到你們,我就想到了奧爾特倫堡。那個地方曾經和這裡沒有太大的區別,到處都是絕望的味道,人們生活在絕望之中,沒有明天,沒有未來。他們仰望著神國,希望有人可以伸出手拉他們一把。但是從來沒有人會將手深入泥潭之中,那會讓他們的手上沾染一些泥垢。」
「我伸手了,就像今天我所希望以及您應該去做的那樣,我拯救了一座城市,而您將拯救一個種族。」
色雷斯面露驚容,好一會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怔怔地望著雷恩,嘴唇微微蠕動,「您是雷恩?!」
雷恩沒有隱瞞什麼,脫口而出,「是我!」他不需要隱瞞,甚至不擔心色雷斯會去告密,因為他很聰明,也很明智。他會想到如果他去揭發了雷恩,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就像是很久以前羊族人叛亂被鎮壓之後發生的事情那樣,半獸人這個種族會再一次受到更加嚴厲的懲罰和壓制。
在另外一個世界有一句很無賴的話,叫做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在這個世界中,也有一句類似的俗語,叫做「小偷不會盯上口袋裡沒有錢的人」。
既然雷恩想要和半獸人合作,那麼肯定半獸人這個族群在某方面吸引了雷恩這樣的大野心家,那麼是不是說,現在看似穩定的半獸人族群,實際上並不穩定,在平靜之下隱藏著什麼危機呢?
那些掌權者可不會給半獸人任何的機會,他們只會狠狠的將半獸人打落深淵,不給他們一絲翻身的機會。
所以,雷恩一點也不擔心色雷斯會揭發他,甚至有人猜到了雷恩的身份,色雷斯還要幫忙去解決。
色雷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真的沒有想到雷恩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坐在他的面前,與他交談的時候還使用敬語。即使在拜倫帝國,雷恩也是一個非常富有新聞度的人物,無論他做了什麼,總是能夠出人意料。拜倫帝國內部的一些學者認為雷恩是奧蘭多帝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但也有人認為雷恩將成為未來五十年內,保證奧蘭多帝國穩定的靈魂人物。
所以色雷斯對雷恩並不陌生,反而非常的熟悉,包括了雷恩所做的那些事情。
他沉默了,很顯然雷恩很直白的說出了他最真實的目的,可就是因為這樣,色雷斯才不好選擇,因為雷恩的價碼實在太誘人了。他相信,一旦他同意了和雷恩之間開始合作,那麼他得到的將遠遠不只是五萬金幣而已,還會有大量的物資,戰鬥物資!
他已經看穿了,雷恩所謂的援助無非就是希望半獸人們為了推翻現有的政權而拼搏,一個混亂的拜倫帝國顯然要比一個團結的拜倫帝國更使人喜愛——雷恩可是奧蘭多帝國的貴族!
從理智上來說他應該拒絕雷恩的援助,畢竟他是半獸人,所有的半獸人都是拜倫帝國的子民。但是從感性上來說,他真的無法拒絕,他無數次在夢中為自己的種族爭取到了公平平等的地位,但夢終究是夢,當醒來的那一刻,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
現在,一個機會就放在他的面前。
一邊是繼續沉淪,在無窮無盡的未知中等待一個可能永遠都無法到來的機會。
一邊是充滿了背叛的誘惑,只需要他輕輕點頭,就足以改變整個種族的命運!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雷恩說出了一句話,徹底色雷斯內心的天平倒向了雷恩。
「幾乎大多數種族都參與了這一次拜倫對奧蘭多的戰爭,可是為什麼沒有半獸人參與?就連民夫的徵用都沒有選取哪怕任何一個半獸人?因為整個拜倫帝國都在有意無意的提防著你們,他們不會給半獸人任何一個立功的機會,更不可能給你們一絲改變現狀的可能。」
「您或許會對我說,瞧啊,在拜倫帝國一樣成功的半獸人商人,一樣有半獸人官員,也有半獸人的貴族。可他們是什麼?」雷恩說到這裡冷笑了起來,「他們不過是你們永遠只能看見卻摸不著的希望,他們給了你們希望,但是卻不給你們改變的機會,無非就是需要你們更加穩定的服從他們制定的遊戲規則。」
雷恩狠狠一攥拳,用力一揮,「弱者只會為自己軟弱的行為找各種各樣的借口,而強者,只需要拳頭!」
「您是帶著您的種族繼續沒有絲毫尊嚴的活著,還是為一種可能賭上一切,請您自己決斷。」
「錯過今天,我們不會再有任何見面的機會。」
面對逐漸沉默下去的雷恩,色雷斯知道,自己應該做出決定了。
色雷斯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人,拜倫帝國離聯邦更近,聯邦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度,擁有許許多多思想上的碰撞。他曾經讀過一本來自聯邦的書,那本書具體有哪些內容他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卻記得一句話,永遠也忘不掉。
一個偉大的人,不在於他做到了什麼,而是在於他反抗過什麼。
現在,一個種族的命運就放在他的手裡,他不需要為他自己負責,因為他要為整個半獸人種族負責。
片刻後,他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面帶一種非常特別的笑容,就像陽光一樣耀眼,他做出了決定。
無論這決定是否會帶著他和他的半獸人走向地獄,這都是他的決定,因為他們已經生活在地獄中,沒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
那麼,為什麼又要拒絕?
因為別人的自私而奉獻自己的無私?
去他媽的!
雷恩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那麼我們現在該談一談希望的火種了。」
半獸人現在面臨最大的問題並不是其他種族對半獸人的歧視和厭惡,而是半獸人自己對自己的不肯定以及自卑。自卑這個東西真的是一種恐怖的情緒,因為自卑半獸人不敢抬起頭,因為自卑即使他們面對著不公平的待遇,也不敢說出內心的聲音。
因為自卑,他們認為自己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是應該發生在他們身上的。
他們甚至因為自卑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不,事實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該以怎樣的地位和面目去對待整個世界,每個人誕生的那一瞬間都是公平的,所有的不公平都不是別人給你的,而是你自己施加在自己身上的。
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副枷鎖,讓半獸人從自卑中解脫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會發現,他們也是擁有力量的!
對於現在這個階段的色雷斯來說金錢並不是第一位的,他們需要的是一種思想,一種解放的精神,這比金錢更加的重要,也是色雷斯一直以來想要尋找卻尋找不到的東西。
在這裡,他從雷恩的身上,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全部。
平等!
自由!
血液瞬間澎湃沸騰,在血管中怒吼著奔騰不休,色雷斯站了起來,來回走著,隨著雷恩說的愈發仔細,他整個人都變得極為亢奮起來。臉色也因激動變得通紅,雙手隨著雷恩一句句話不斷的揮舞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是的,我們半獸人從來都不是懦夫,我們也不是什麼賤種,我們身上一樣流淌著紅色的血液,我們一樣擁有自由生存在這片土地上以及追尋幸福的權力。
沒有人能阻擋我們,沒有人!
雷恩悄然的離去,就像他悄然的來,沒有驚動任何人,除了半獸人。
或許整個拜倫社會對於半獸人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讓他們忽略了身邊這群卑微的半獸人,面對半獸人細微的變化,他們甚至連發覺都沒有發覺。
直到有一天!
希望的火種燃燒了整個世界,這群高高在上的人們才會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大火之中!
第〇話 第二十六章 火焰可以燒毀所有的東西,包括了生命,但燃燒不了靈魂
金幣這個東西,色雷斯不僅見過,還曾經擁有過。這種貴重的金屬所製成的小金屬片充滿了一種致命的魔力,無論是它的顏色、光澤還是落在地上或是互相碰撞時候產生的聲音,都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周圍智慧生物的所有注意力。很多人都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夢想,終有一天自己會躺在金幣的海洋中暢遊,最後被數不清的金幣給淹死。
夢之所以是夢,那是因為當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除了失落不會再擁有更多的東西了。
但今天,所有的夢都實現了。
五萬金幣,五個沉重的鐵箱中裝滿了閃爍著金黃的小可愛,色雷斯都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喘息了。他趴在一個箱子前,猛的將臉埋進沉甸甸的箱子里,感受著皮膚和金幣之間的接觸,感受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雀躍!
五萬金幣!
他不知道雷恩是如何在戰爭期間將這五萬金幣運過來的,他也不想知道,這和他沒有關係。
撫摸著金幣的雙手就像撫摸著情人的肌膚,他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顫抖。
有了這些錢,再擁有武器和鎧甲,想要組織起一群不怕死的半獸人軍團簡直易如反掌。就像他所認為的那樣,半獸人們已經生活在地獄之中,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們更加的畏懼害怕了,即使是死亡。或許死亡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再也不需要受盡來自其他種族的羞辱,也不需要用自己的肩膀扛起家庭生存的重擔。
或許在死亡前躺下的那一瞬間,所有半獸人都會得到剎那的滿足。
死都不怕,死都成為了一種解脫,那麼戰鬥更不是問題。
色雷斯牢牢的記住了雷恩對他所說的那一切,沒有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一定是卑微的,他要用自己以及所有同胞的血,洗刷所有的恥辱,變換天空的顏色!
他對自己說,我是色雷斯,未來的半獸人之王,沒有人能夠阻攔半獸人崛起的腳步!
雷恩點了一把火就跑,他不知道這把火會演變成燃燒了整個拜倫的熊熊火焰,還是在沒有燃燒時就被一盆水潑滅。這不是他關心的,就像隨手在河邊插上了一些柳樹枝,能不能成長成大樹,他一點也不關心。
離開了夏爾納城之後雷恩繼續向北,接下來,他就需要為自己在帝國內的聲望繼續添磚加瓦了。毫無疑問,攻伐敵國是最有效也是最快速的方式。
之所以不選擇固守勝利關,他也有自己的考慮。一旦他選擇了固守勝利關,拜倫方面的壓力就會倍增,到那時拜倫皇帝絕對會為了奪回勝利關派出所有的精銳。就算他耗盡了所有的兵力,殺死了所有的腦細胞守住了勝利關,人們也只會說他守住了勝利關。
無論是固守還是進攻都有其重要的戰略意義,甚至有很多時候守住某一個地區在戰略上所帶來的一系列效果,要遠遠比進攻重要的多。但是對於喜歡看熱鬧和聽喜訊的普通平民和一些特權階級來說,顯然進攻比固守具有更振奮人心的意義!他們喜歡聽見「我們的隊伍又攻下了XX城」或是「我們剛剛擊潰了XX軍團」這樣的消息,而不是「我們拼盡了全部的力量才守住了XX關卡」。
所以雷恩不可能把自己放在勝利關等著拜倫精銳的軍團一輪輪的拿他刷經驗,放開勝利關,他就得到了自由。他甚至不需要佔領某座城市,只要燒殺搶掠就足夠了。
等一則則消息傳回國內時,那些有些愚蠢的平民會因此而歡呼!
在五月初的第三天,雷恩終於簡單的遊歷了幾座城市之後,和大部隊匯合了。
尼德亞城動亂所引發的一連串變化正在持續的發酵中,拜倫帝國官方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到底是雷恩或是傳教團的人混入城內襲擊了城市倉庫,還是那些如同郊狼一樣貪婪狠毒的傭兵們襲擊倉庫。他們到現在為止都不能確定的原因在於他們並沒有抓住多少真正要緊的大人物,小嘍啰們都是聽令行事,並不清楚背後的那些東西。
於是一時間皇室發出了聲音,要求所有僱傭軍團必須在官方制定的地方進行登記造冊,所有沒有登記的傭兵團將被視為流寇。這一條命令開始實施之後,整個拜倫帝國內部的民間武裝勢力,一陣雞飛狗跳。
當然,這和雷恩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他花錢,別人辦事,天經地義的事情,談不上誰欠誰的。
在匯合了黑蠻之後,雷恩的第一個目標放在了北方第三座大城,多哥馬爾。多哥馬爾是北方的糧倉之一,整個北方接近六成的糧食在收割之後,都會儲存在這裡,而原因則是這裡有水路,可以直接抵達拜倫帝國的核心地帶,運輸非常的方便。
承平已久的多哥馬爾防禦力量並不強,就像所有自以為幸運的人面對災難時總是覺得幸運會再次眷顧自己一樣。多哥馬爾的守將和城主並不是很擔心會有人來攻打這座城市,原因也很簡單,多哥馬爾並不具備什麼戰略意義,這裡唯一擁有的東西就是糧食,而且這裡還很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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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確認的一點,那就是糧食不等於錢。糧食只有在出售之後才能換到足夠的錢,在多哥馬爾最多的種族就是半獸人,半獸人窮是遠近聞名的,整個多哥馬爾附近幾乎都是農田,全部交給了半獸人來種植,同時城市中也聚集了大量的半獸人勞工,他們會將大量的糧食通過水路發往帝國的核心,然後在帝國腹地結算之後直接存入帝國中央銀行。
在多哥馬爾,除了滿大街的半獸人之外,可能也只有那些身上沒有多少錢的糧食中間商。整個城市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包郵商店,除了糧食,只剩下糧食。
雷恩選擇攻打這裡的原因很簡單,燒毀多哥馬爾會對拜倫帝國整個戰局造成一定的影響,同時也能為自己帶來大量的聲望,加上這個城市的防守力量空虛,這是最完美的方案了。
五月的天氣已經非常的溫暖,即使在北方,氣溫也上升到十七八度。夜色中,城牆上的巡邏士兵邁著拖不動的步伐,打著哈欠走走停停。三百七十五年沒有發生過戰爭的城市,早就忘記了什麼叫做警惕。
一朵厚重的雲彩緩緩遮擋住了月光,整個城市都陷入到黑暗中。隨著氣溫的升高,來自南方的潮濕氣流讓北方雲彩也變得多了起來,前幾日才下過雨,整個城市都有一種特別的清新感。
在黑夜的掩護下,一群黑色的影子快速的靠近了城牆,城牆上的士兵們甚至都沒有發現這群人。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脫掉衣服不著片縷的黑蠻天生就擁有極佳的保護色,本能的融入到黑暗的環境中。
一根繩索呼的一下被甩上牆頭,鋒利的鉤子勾住了牆垛之間的夾角,繩子猛的繃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約莫兩分鐘後,一名嘴裡叼著一柄短劍渾身赤|裸的黑蠻順著繩子爬了上來,他彎下腰放點重心,貼著城牆朝著不遠處背對著他的巡邏隊慢慢的摸了過去。在他上來之後,接二連三又有不少黑蠻爬上了牆頭,自小生活在森林中的黑蠻攀爬這樣的城牆,簡直就像是吃飯喝水那麼簡單。
二十餘人連鞋子都沒有穿,彎著腰小跑著都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當他們幾乎快要貼上巡邏隊的時候,頭一名黑蠻身形一壓,猛的向前竄了過去。他靈活的如同一隻猿猴,左臂勒住巡邏隊最後一人脖子的同時,雙腳也瞪在了這人的腰上。他右手拿著短劍直接插|進了這人的胸口,用力一攪,那士兵顫抖了兩下身子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這時黑蠻雙腳才落地,雙手穿過這士兵的腋下,將他架了起來。看上去十分瘦弱的黑蠻完全藏在了這士兵的身後,他右腿頂住屍體的右腿向前一踢,那屍體就向前邁了一步。
走在倒數第二的士兵側著臉往後看了一眼就回過臉去,他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時第二名黑蠻如同前面那黑蠻一樣,身形一低,猛的一竄,那士兵整個人都被勒的像是一張弓,胸口同樣被|插了一劍,連喊都無法喊出一絲聲音就去見了自然女神。
整個巡邏小隊在短短不到三分鐘時間裡,就給迅速的殺了一個乾淨。當然最後幾名是大家一擁而上瞬間解決的。
一些德西人也爬了上來。他們換上了倒穿著巡邏隊的衣服,開始了在異國他鄉的第一次「守夜」。
城內的那些拜倫人們恐怕想都想不到,短短半小時里,這座城市就已經被攻陷了!
雷恩給他們下達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燒!
很快,一點火光連成一片,整個城市中有接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燃起了大火,火油加上乾燥的糧食是最好的助燃物,如果不是前幾天下過雨,恐怕火勢蔓延的速度還會更快!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拜倫帝國都被震動了。
多哥馬爾整座城市被大火焚燒一空,除了糧食外,據說還有數萬人死於火災,其中半獸人沾了絕大多數。
拜倫皇帝震怒之下,書名官員被撤職下獄,等候發落。
其中就有神風軍團的軍團長!
第〇話 第二十七章 如果有一天你認為你看懂了對和錯,那絕對不是你所看見的真實,
我應該表現出開心,還是表現出凝重?
帕爾斯女皇再次看見雷恩戰報的時候,這是她內心深處第一個念頭。如果換作是其他人做到了雷恩所做的事情,她只會開心,但是現在她開心不起來。
雷恩所做的一切從表面上來看的確非常的鼓舞人心,讓奧蘭多帝國上空的戰爭陰雲都消散了一些。可從另外一面來看,他這麼做,真的太不合適了,可以說他正在破壞帕爾斯女皇所預期的目標!
這場戰爭與其說對奧蘭多帝國是一場災難,倒不如說是給帕爾斯女皇的一個機會。在外力的作用下,那些原本不怎麼聽話的大小貴族們都不得不老實起來,否則帕爾斯女皇隨便一頂裡通外國的帽子,就足以讓他們從頭爽到尾。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外部的壓力越大,那麼帕爾斯女皇對整個帝國的掌控力度越久越恐怖。
有時候在夜深人靜時帕爾斯女皇都會有一種犯罪的想法,她希望西線能夠被突破一兩個節點,也希望鐵壁關有可能守不住。只有這樣的巨大壓力,才會讓所有貴族們放棄繼續對抗皇室的想法,歸順在她的長裙下。
但是雷恩,正在破壞上天賜給她的禮物。
他不僅打到了拜倫帝國腹地,最近更是一把火燒掉了拜倫帝國接近五分之一的糧食儲備。
或許從戰爭中來看五分之一的糧食儲備不是什麼驚人的數字,畢竟還有五分之四的糧食儲備,但是這裡面涉及到一個輪替的問題,不是簡簡單單數字上的加減法。如果拜倫帝國無法從其他渠道把這批損失的糧食找回來,那麼在今年新糧收割之前,他們可能要面臨至少一個月以上的饑荒。
更會影響到現在正在進行的戰爭!
這個該死的傢伙,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聽聽外面那些學者和平民們的鼓吹吧,他們儼然將雷恩當成了救世主,似乎只有雷恩能夠拯救這場可笑的戰爭。當然帕爾斯女皇很清楚為什麼會誕生這些太過於匪夷所思的論調,因為國戰現在陷入了僵局之中,德西人的自大和傲慢讓所有人都無法接受「我們居然在被動防守」這樣弱勢的立場。
他們需要一個英雄,需要這個英雄帶給他們不斷勝利的快|感,讓他們從被打破的碎片中重新找回屬於德西人的驕傲。
最關鍵一點在於帕爾斯女皇對此無能為力,她總不能說雷恩不斷勝利的消息實際上是在破壞皇室的百年大計。更不可能在西線也做出同樣的功勛,不是戰鬥力不夠,而是地形以及沙漠的環境不足以讓德西人打到滿月金帳下。
這種尷尬的局面不斷的使雷恩的聲望越來越高,甚至有人喊出了打到拜倫帝都去,活捉拜倫皇帝的口號!
這群愚蠢的平民!
鬧心的將手中的紙張窩成一團丟進火盆里,她管不了雷恩,但是她能管住沒有雷恩的貝爾行省。腦海中一道亮光一閃而過,她立刻有了一個好主意。
此時的鐵壁關已經沒有前些時候緊張的氣氛,雷恩的焦土戰術給守將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只要敵人出現,就用火海去招待他們。拜倫方面的人也不會傻傻的明知道跑過去會送死,急著將自己的生命化作對方功勞簿上的一筆。雙方在魏瑪走廊的問題上,似乎保持著高度的一致,那就是不主動。
弗曼打著哈欠,坐在關內曬著太陽,他現在有點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堅定的咬死自己的立場,和雷恩一起去拜倫帝國腹地肆虐。他現在有點自責,當初就不該害怕,早早的退了回來。看看吧,只要雷恩侯爵回來,皇室的獎勵絕對不會少,甚至有可能還會有特別的封賞。
就在弗曼準備眯一會的時候,從帝國內部來了一個三千人規模的軍團,他們的軍團長要求立刻見到弗曼。
對於這個要求弗曼有些意外,也有些不那麼高興,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這裡的守將,就算是雷恩都沒有這樣要求過他。當然他也很清楚,來的人捧著女皇簽發的委任令,絕對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可以得罪的,他還希望等戰爭結束後去混一個貴族呢,自然不會得罪這些大人物。
帕爾斯女皇的委任令內容並不複雜,簡單一點來說就是考慮到目前鐵壁關有可能需要面對的巨大壓力,所以女皇特別從皇家近衛軍中徵調了一千人,另外從其他貴族手裡徵調了兩千精銳,接手鐵壁關的防禦。這些人都是精兵,至於弗曼怎麼看出來的,當然是用眼睛了。
這群渾身上下都是明晃晃的鎧甲的士兵們,從上到下一套裝備恐怕就要數十個金幣甚至更多,這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湊出來的,只有皇室和那些貴族們才有這種資本將每一個士兵都武裝到牙齒。
面對這位叫做班德的年輕軍團長,弗曼很認慫的交出了自己所有的權力,從這一天開始,整個鐵壁關和他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了,守軍方面也都換成了班德的屬下,整個鐵壁關完全的交接了出去。
對此弗曼並沒有任何的懷疑,畢竟比起他們這些精熟於從過往商隊身上抽水的兵油子,這些來自帝都的精銳看上去更靠譜一些,況且班德還背負了帕爾斯女皇所交代的任務。
班德的確是有任務在身,但是他身上的任務並不是要阻止拜倫人進攻,或是死守住這座關卡,而是想盡一切辦法,將雷恩阻擋在關外。
他是女皇的心腹之一,從他的曾祖父開始,一直以來都是最堅定的保皇派,從來都沒有動搖過。無論皇室是否在帝國內佔據了主導地位,他們一家人都是皇室的鐵杆支持者。所以帕爾斯女皇才把這個絕對不能說出去的任務,交給了他來完成。
甚至班德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魏瑪走廊對面的勝利關中,也有人同樣接到了女皇的密令。
為什麼要將雷恩侯爵阻擋在關外不讓他回來,甚至需要他眼睜睜地看著雷恩侯爵被拜倫人消滅,他並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這是一個貴族的本分,不該他知道的事情他絕對沒有興趣知道,更何況這其中還牽扯到黃金貴族之間的鬥爭,以及女皇陛下和雷恩侯爵之間的較量。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完成女皇交給他的任務。
帝國內很多人都認為雷恩最終回歸奧蘭多帝國還是會走魏瑪走廊,因為只有這條路足夠安全,也是唯一能走得通的路。
高高的冰原上到處都是不喜歡外人的冰蠻,加上惡劣的氣候和環境,以及時不時就爆發的雪暴,很有可能雷恩會走不出冰原。如果從水路走,先不討論他那麼多人需要多少條船隻才能拉完,此時在沿海橫行無忌的拜倫戰艦就足以讓他們徹底的沉沒。
相對於這兩條充滿了危險的路,從拜倫那邊攻打已經殘破不堪的勝利關,顯然更加簡單一點。只要抓准機會,完全有可能順利的越過勝利關,進入到魏瑪走廊中來。特別是在有心人的幫助下,拜倫人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所以班德並不擔心自己的任務。
掏出精美的懷錶看了一眼後有塞進了懷中,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他希望能早一點見到雷恩,他就可以迴轉帝都,或是去沿海,或是去西線,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謀取一份沉甸甸的功勛。但是從感情上,他有不希望能見到雷恩,因為只要雷恩進入了魏瑪走廊,那他必然是死路一條。
很矛盾的心情,班德嘆了一口氣,這也是他為什麼不願意成為大臣的原因,他實在不喜歡這些事情。
單純一點不好嗎?
這絕對不是在指責女皇陛下,而是在指責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