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二卷

黑熊王的輕視, 卻非大意輕敵。

但見兩軍陣前,鐵浮屠是人披重鎧,馬掛連環, 端的是刀槍不入的龐然大物。馬蹄踏地時, 直震得十里俱是暗塵蔽日, 仿若黑雲蓋頂、氣勢磅礴。

相比之下, 梁軍看起來就是歪瓜裂棗。

前軍被打得寥寥無幾,王克用跟個猴兒似的抱著旗杆,身後是無可遮蔽的中軍。而這支中軍陣, 一看就是雜牌步軍。他們一個個甲胄顏色各異,制式不同,甚至還有不少人穿著虜人的鐵甲。遠遠看去一片混亂,怎麼看怎麼寒磣。

唯一特別的是,每個人胳膊上都綁著條白色的布條, 遠遠望去好似白浪翻卷。

為首的虜騎早已按耐不住,領頭的軍官是副將霍爾,他呼哨一聲,兩千名鐵騎爭先恐後地切入陣地!

王克用所在的前軍只剩下幾百人,他們也義無反顧地頂了上去, 再次組成稀稀落落的槍陣!

沖在前頭的虜騎連人帶馬戳了個透心涼, 有那馬失前蹄的虜人摔下馬來, 立即被梁人用亂槍搠成篩子。

同時,梁人中軍的令旗官揮動令旗,前排的盾槍手齊聲大喝,登即用盾牌結成銅牆鐵壁。後排的弓弩手拉開硬弓,勢如滿月,箭矢潑天般地射去。

看這架勢, 周玉臣是徹底把前軍當成了棄子,利用他們最後一次牽制虜騎。

須知,自弗德斯出師不利後,霍爾已經看透了梁人的作戰路數。左右不過是盾兵阻攔,以此拉開距離;然後上弓弩齊射,以遠程對機動。可惜,這樣的打法只能獲得零星的勝利,片面的局部勝負,在萬人戰局上根本不值一提。

而周玉臣的這支軍隊,因為兵種單一,缺少騎兵作為輔助,此時要像方才那樣強戰是不能了!

果然,鐵浮屠來勢洶湧,任憑箭矢如蝗,衝鋒之勢絲毫不減。是以前頭數排雖然中箭落馬,後頭的虜騎卻已悍然地切入前軍!

瞬間梁人哀嚎遍野,死傷無數,王克用的前軍也徹底潰散!

此時莫說救援王克用,就連周玉臣自己也危在旦夕。

鷹咎烈見得如此陣仗,當即就對王維糾笑道:「你小子所言不虛,梁人精銳果然全在前軍和側翼!」

王維糾依舊是儒雅謙虛的氣態,神色里隱約有被稱為「小子」的尷尬。他都五十來歲的人了,往日更是被人尊稱為「先生」的存在。此時卻被同齡鷹咎烈呼喝為小兒,心中豈能快意?

不過,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就不世之功。

這位黑熊王的野心不下於銀象王,此戰後勢必要與銀象王瓜分梁國。屆時,何愁沒有功業在身?當初蔑里干為了轄制海洲、蔡州的梁人,不也收攏了大量的士紳貴族嗎?

而王維糾的身份和名望,遠勝於那些凡庸之物。

世道從來就是「成王敗寇」,歷史由勝利者書寫,只要忍耐到勝利……王維糾依舊是名滿天下的中樞重臣。

是以,王維糾模仿著虜人的口吻,文縐縐道:「戰場上的真理勝於一切詭計。不過吾王,請盡量俘虜王克用,不要傷了他的性命。此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噢,你是說那個抱著旗杆的蠢貨?」

想到那隻孤零零的旗幟,還有那張痛哭流涕的面孔,真不敢相信這東西居然是梁國皇后的胞弟。而就這麼一個玩意,這麼一支寥寥可數的前軍,借著弗德斯被陣斬的空隙,居然敢揚塵大叫、狼突向前!

直把弗德斯所在的先鋒部隊嚇得陣型大亂,一個個撥轉馬頭往回跑,直接衝散了自家的軍陣!

要不是鷹咎烈的督戰官趕得及時,恐怕他所領的這支重甲騎兵也要受影響。

不過,饒是惱怒,鷹咎烈卻也猜到了王維糾的言下之意:

還有什麼事情,能比梁國的兩任守備接連叛國投降,更能摧毀鬥志、動搖民心的呢?

要有也只能是主戰的梁國皇后,卻有一個投降的胞弟了吧!

此人活著,統戰價值更高。

鷹咎烈從喉嚨里嗬出一口濃痰,射在地上:「以霍爾的脾氣,他只會把那小侯爺當成誘餌,圍而不殺。」

一眾虜人軍官也哈哈大笑,有人羨慕地感喟道:「霍爾這小子可真是走運啊!伯格和弗德斯分走了梁人的精銳,留給他的不過是砧板上的肉排而已。」

鬨笑聲中。

只有黎睿成神思不屬地想著那胳膊上的一根根白布條,並忍不住心裡發緊——

那種白布條他見過。

在燕州穎城之戰時,梁人攻城的死士一個個都系著這種布條,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陣亡手足、家中親友的名字。黎睿成見識過這些人的兇悍,那已經不是人了,幾乎跟瘋子也沒什麼兩樣!哪怕沒有了武器也要用牙咬、用拳擊的瘋狂……那看起來不像是打仗,而是在復仇。

可是見鷹咎烈如興緻盎然,大家的氣氛又這般火熱。

黎睿成到底還是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中暗暗道:「再怎麼說也是騎兵對步兵,優勢中的優勢,我又何必在此時掃興?」

另一端。

王克用已經被虜騎團團包圍,他哆嗦得幾乎握不住劍柄,哭得視野昏花。

此時他的身邊只剩下一個士卒、一桿帥旗、一棵大樹。

早知如此,他逞什麼能?!

直接裝成屍體,或者直接一刀抹了脖子不好嗎?

在他身邊打轉的幾名虜騎,見王克用狼狽地躲在梁卒身後,紛紛笑道:「你就是梁國主帥?別害羞啊,把臉漏出來給我們看看!」

「哎喲,瞧這小臉細皮嫩肉的!」

「快看他的褲衩子,這雜種剛才是不是尿了?」

王克用哭得狼狽不堪,淚水控制不住地涓涓直下,混著鼻涕一同流淌到嘴裡。

他讀過兵書,自然知道這幫人現在沒有動手,不過是要利用他守備的身份,誘使周玉臣的中軍出隊救援。可王克用也知道,周玉臣在孤鸞山部署兵力的時候,只給中軍留了二十幾個督戰騎兵。

騎兵不是有馬匹就能算騎兵的,需要足夠的戰役次數,才能作為弓馬嫻熟的騎兵使用。

眼下留給王克用的,只有奮力戰死,和窩囊自裁兩條路可選。

可他哪條路都不想選!

姐姐在深宮「養病」了這麼些年,王氏忍耐了這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今日重掌局勢的機會。如果他死了,家中何人能在此時頂上?姐姐還能倚仗誰?

不,不,還是再等一等。

不論怎麼說,前軍主帥被擒都是傷敗士氣之事情,也許周玉臣不會放著他不管呢?她總得想想怎麼給皇后姐姐交代吧?!

這時候。

「小侯爺,恁莫怕,俺還在哩!」

那個瞎眼的梁卒艱難地從肺葉里擠出聲音,他手中的長槍已經斷了槍頭,卻依舊緊緊地握在手中:「莫聽他們胡咧咧,恁剛才可太英勇了!沒有小侯爺,俺們這支前軍早就散——」

話音未落。

一支箭矢猛地穿過了梁卒的頭顱,狠狠帶出一竄血花。

王克用冷不丁被血點噴了滿臉,他甚至沒來及拔劍,也沒來得及應答對方。

只能隱約聽見那梁卒老兵,喉嚨里微弱的最後一句話:

「……恁別怕……」

視線再一次模糊,王克用清晰地聽見那幫虜騎,繞著他哈哈大笑道:

「快看,梁國的小侯爺又要哭鼻子了!」

「小東西哭得大聲點!」

嬉笑逗弄聲中,王克用狠狠地閉上眼睛,熱淚噴薄而出的一瞬間,這個怯懦貪功的小侯爺握緊了他的長劍,那把皇后賜給他的尚方寶劍。

然後,他闊步向剛剛開弓的虜騎砍去——

「殺賊!殺賊!」

帶著恐懼的聲音孤單而顫抖,卻懾得四野皆靜。

剎那間,戰馬吃痛長嘶,虜人震驚之餘,這才驚覺居然被王克用砍傷了馬兒!

王克用毫無顧慮地繼續大步向前,忽聽得弓弦響動,一支箭矢釘進了他的左膝蓋。

噗通!

王克用身形一歪,驟然跪在血泥里,片刻後,又搖搖晃晃地拄著劍掙起身來。

他一瘸一拐地拖著腿,像瘋了一般向前胡亂揮劍。那涕淚橫流的臉容,好似修羅殿里的羅剎,猙獰得可怕!

「這個雜種是不是瘋了?!」

隨著虜人的咒罵,一支大槊狠狠地貫穿王克用的右大腿,頓時,黑洞洞的窟窿里噴出股股鮮血!

王克用再一次栽進爛泥里,不知是泥巴還是淚水浸得他面頰濕漉漉的,除了疼痛,他似乎再也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

畢竟是霍爾要招降的人,虜人軍官忍不住勸道:「這又是何必呢?您堂堂貴族,難道要與梁人賤民一同死在這荒郊野嶺里嗎?」

「小侯爺,我們黑熊王很看重您,只要您願意,到了蔑里干一樣能封侯拜相。」

「這不比籍籍無名地死在爛泥里好嗎?」

而王克用的回答,是拖著身體在泥濘地蠕動爬行……然後再次艱難揮劍!

虜人軍官徹底大怒!

畢竟鷹咎烈只要求留王克用一命,卻不需要他全須全尾地活著,屆時百般刑法,還愁這眼淚汪汪的膿包不肯降嗎?

剛剛射殺了梁卒的虜騎,再一次彎弓搭箭。

而就在此時。

一匹高頭大馬插入眼前!

那匹馬兒跑得極快,馬背上的將軍身披白袍,面容冷峻。其速度之快,把身後的十來個梁騎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而比她速度更快的是弓弩。

只見這白袍將軍雙足登在馬鐙上,手中的弓弦拉得極滿,「嗖嗖」地幾聲弦動,便把為首的虜人軍官射落馬下!她身後的梁騎也不遑多讓,強弓雷發,出箭必中!

剎那間竟真叫她殺進了先陣中。

是周玉臣。

她居然就帶著十幾騎殺進來了!

王克用怔怔地看著來人,再三確定這不是自己臨死前的幻覺後,他哭著大罵道:「回去啊!你個王八蛋,回去啊!」

這是殘兵誘敵的計策,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周玉臣充耳不聞,她麻利地俯身一把撈起王克用,毫不客氣甩在馬背上,然後把手中的弓弩換成了斬·馬·刀!

其餘的虜騎也反應過來了,如疾風暴雨般嘶吼著撲上前來。

而周玉臣雙手握緊刀柄,絲毫退卻的意思也無,王克用只聽她沉聲喝道:「此去泉台——招舊部!」

刀隨聲動,刀勢如雷。

周玉臣照著撲上來的虜騎當頭一刀,再抽刀橫劈!只砍得血花衝上雲霄,骨碌碌兩顆人頭頃刻間便彈落在地!

僅僅半句詩的的功夫,便如削豆腐般砍落兩人。

虜騎驚懼不已,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他們稍待了片刻,再三確定梁人中軍距離此還有一定的距離後,才敢再次呼喝著蜂擁而上。刀鋒箭雨中,殺聲震天!

眼看周、王二人即將被剁為齏粉,周玉臣再次旋身揮刀!

在劇烈地顛簸中,王克用感覺到一個沉重身形壓了下來,只見周玉臣扭腰往鐙里藏身的霎那間,這個雙目赤紅的少年宦官一邊撈起死去的老梁卒,一邊喊出了第二句詩——

「不教虜馬——渡陰山!」

與此同時,緊隨其後的梁騎弓弦齊發,強箭悍矢連射不休!

就在這人仰馬翻的空隙中,虜人眼睜睜地看著周玉臣再次撕開陣型,硬生生地殺將出去。

先鋒將領霍爾見狀,先是大怒,接著又嗤笑。

就算殺回軍陣又如何?就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雜牌步兵,還不是說覆滅就覆滅了?

霍爾甚至等不及令旗官的動作,一把奪過黑底金字的「斬將旗」,而後旗幟指著周玉臣的背影,狠狠一沉!

頃刻間,三千名虜騎隨著霍爾轟隆而出!紛紛呼喝怪叫著緊追其後!

很快,兩方人馬很快便攪在一處。

他們交戰的路數與剛才一樣,虜人以騎兵衝鋒,梁人以槍盾兵死死抵禦,同時弓弩兵放出箭矢射殺虜騎。且說,梁人中軍所用的弓弩乃是神臂弩、神勁弓,其射程最遠可在三百五十步,遠遠大於虜騎!

在周玉臣等人成功地撤入軍陣後,盾牌再次嚴密合攏,緊接著,一隊盾前射擊,二隊備射,三隊張弩喂箭,如此以連續不斷的箭矢壓制虜騎,直射得虜騎挨個栽倒!

再加上中軍左右的壕溝、拒馬、鐵蒺藜等反騎兵工事,竟逼得虜騎只能硬著頭皮按著周玉臣故意空出來的狹窄通道前進。

老實說,但凡打到這個份上,就該小心謹慎了。

但是霍爾在極度憤怒下,強硬地讓虜騎深深地插入了梁人的陣地中,兩軍全面接戰!

此時,後方的鷹咎烈還不知道,霍爾已經把到手的小侯爺給弄丟了。

見此陣仗,這位酒意上頭的黑熊王聳肩大笑:

「霍爾這一回可真是輕鬆啊,隨便踩踏兩下,就能讓梁人的腦袋像熟透的金瓜一樣爆開。」

「希望他們別玩得太過了,也給後軍一些遊戲的機會。」

虜人軍官們發出陣陣笑聲。

他們都記得被殺到崩潰的梁人,會有怎樣的面孔。這些兩腳羊很有意思,不論之前是多麼的氣勢昂然,只要幾輪掙扎失敗,羊羔們就會發現自己的勇氣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根本撼動不了龐然大物一分一毫。

到那個時候,勇氣就會變成徹底的絕望。

而高高在上的貴種們,則會從這些羊羔的屍體上踏過,並評價它們其中一兩隻的死狀很有趣味。

然而,就在這一刻。

前方的鐵浮屠出現一陣騷動,剛才還興高采烈的虜人軍官們,驚愕地發現——

原本被虜騎切割成一個個零散方陣的梁人士卒,居然再次集結!

鷹咎烈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粗野地咒罵道:「雜種!這些雜種在幹什麼?!為什麼不碾壓!」

王維糾也是不可置信,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時候的梁人已經陷入豕突狼奔的潰散中了。

它們怎麼可能還能再次集結?

騎兵重新集結也就罷了,這種連甲胄都湊不齊的雜牌步兵,哪來的勇氣重新聚攏?它們又哪來的能力重新成陣?總不能現在插入陣中的幾千騎鐵浮屠,全都成了擺設吧?!

死而逃生的王克用,抹著眼淚也在發愣!

周玉臣把他救回來後,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他叫吳有財」,便再次率兵殺入陣中。

誠然,王克用此時心神回歸理智,已經再不敢上前殺敵了。

再說騎兵對陣步兵,哪有勝算的可能呢?

王克用垂頭默默哭了一聲,就在他開始為自己腹稿遺書時,這個淚眼婆娑的小侯爺聽見了一陣歡呼聲!

只見那陷入陣中的虜騎好似長腿驢踩進沼澤一般,徹底失去了機動性,只能任由梁人刀斧伺候!

數千名甲胄各異的梁卒,手持四尺長的斬·馬·刀,照著虜騎的胸膛便砍。更有機靈的梁卒專門往馬腹下鑽,用重斧狠狠砍向馬蹄!

須知,鷹咎烈的重甲騎兵即便是人馬俱甲,卻也做不到馬蹄馬腿也覆甲保護!

但見刀光閃處,虜騎從馬匹上重重墜地,掙扎不得。有那僥倖未落馬的,又被梁人提著砍刀縱身上前,照著面門、胸脯就是一頓亂劈,直砍得頭盔連著腦漿迸裂,胸甲深深嵌入血肉。

手拽廝劈的肉搏戰中,焦頭爛額的霍爾,和一臉懵逼的王克用,同時恍然大悟:

周玉臣的這支步兵,居然是重甲步兵。

確然,步兵都是沒什麼機會練膽的步兵,可只要防禦做到位了,這膽氣也就上來了!更何況,這幫重甲步兵大多數都系著臂帶,個個都對虜人有深仇血恨,個個都記得那日集市上的虜首!

足夠的仇恨,疊加足夠的防禦,再加上身先士卒的將領。

誰人能忍住不戰?!

難怪每個人都是一身不成制的甲胄,疊穿了幾家的兵甲在身,能不亂七八糟嗎?

難怪周玉臣只能坐鎮中軍不動,再是彪形大漢,披掛了這三層鎧甲也得走不動道。

霍爾的心漸漸冷了。

王克用的心卻再次灼熱地跳動!

當中軍的盾牌再次打開時,虜人們看見的只有血泊中的一地橫屍,三千虜騎就此全殲。

還不等鷹咎烈驚怒發問,一道重弓箭矢就帶著圓溜溜、血糊糊的東西,直直地貫入虜人陣前!

王維糾等人大驚失色,等他們定睛一看,才發現——

那顆圓滾滾的東西,正是副將霍爾的腦袋,他眼珠暴突,面容凝固在了猙獰絕望的一瞬間。

旁邊還掛著一行似曾相識的文書,上面是龍飛鳳舞的七個大字:「此處,當屬鷹咎烈。」

鷹咎烈徹底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把全軍都懟上去!

可是隨即他又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霍爾為什麼會輸?三千騎就這麼沒了?

要知道,這可是騎兵對步兵。

在絕對力量面前,纖細孱弱的梁人怎可能殺得了三千重甲騎兵!?

作者有話說:

此去泉台招舊部……陳毅《梅嶺三章: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不教虜馬度陰山……王昌齡《出塞》,改動一個字。另外,斬·馬·刀就是麻扎刀,作者個人覺得斬·馬·刀有氣勢,打·也有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