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哇，是林天和甘言雨！」
「啊啊啊啊啊好興奮！」
「本人啊，真的是本人……」
……
此刻，位於魚籽廣場的正中央，整個步行街人流量最大的路口處。
架設起來的舞台上，耀眼的燈光打在兩側。
台下，是早已經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在林天和甘言雨率先登台亮相的那一刻，整條街道都熱鬧了起來。
「甘言雨姐姐，我愛你！！」
「林天哥好帥啊！比電視上的還帥！！」
屬於月光和貓的樂迷們尖叫著，高舉著雙手。
這幾乎是每個月貓粉絲在第一次看到偶像本尊的環節——
一定要先讚歎一下顏值！
這並不是粉絲們自發性組織起來的規矩，而是每一個粉絲，在見到林天和甘言雨的真人之後。
發自內心的……第一個念頭！
——這兩人，怎麼真長得比電視裡面還好看啊！
此時，附近湊熱鬧的步行街商鋪小販，也都伸長了脖子，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嘞個鬼鬼，不是說音樂家嗎？怎麼年紀這麼小！」
面對歡呼聲，林天和甘言雨對著觀眾們抬起手示意。
很快，緊隨其後的，是毛偉昂和白俊澤，兩人也都帶著大提琴走上了舞台。
此刻，舞台下，是另一群粉絲的歡呼。
「毛子哥哥！！！」
「毛子老師太棒啦！！」
「澤寶，澤寶要好好演奏哇！！」
「……」
喊得最激烈的，多數都是女粉絲。
在她們肆意宣示著自己的喜愛時，一旁的幾個月貓粉絲，則是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發出不屑的聲音。
「切！娛樂圈的腦殘粉就是多！」
「一個竹竿而已有什麼好激動的？沒吃過好的？」
「跟我們家月神和貓醬合奏就偷著樂吧，蹭熱度的狗！」
「……」
此話一出，猶如一次漂亮的開團，現場的氣氛瞬間爆炸開來。
位於舞台右側的幾個女觀眾，則是不甘示弱地進行反擊。
「搞笑，誰蹭誰熱度啊？」
「糊逼圈子也敢碰瓷我們華語樂壇？」
「得了，少裝清高了，除了你們這群神經病，真的沒人喜歡聽那個又臭又長的古典音樂好嗎……」
……
在幾人登台之前，本來還在各自安分地等待著的觀眾，幾個小時的時間都相安無事。
而隨著幾人的出現，一下子就又是亂得不可開交了。
這就是口碑。
要不是有相當多的警察在維護著秩序，恐怕早就已經有人動起手來。
看到這一幕的林天，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該說不說，這些粉絲玩的就是真實啊。
在微博上怎麼對線，到了線下，該怎麼罵還是怎麼罵，完全不帶慫的。
林天也算是體驗了一回互聯網大戰的具象化了。
哪怕是在這步行街路過的純路人，聽到這話也不會不經意間一愣。
想破腦袋，恐怕也不會想到這竟然是一場音樂演奏會的現場。
……
林天從舞台上往下看去。
還別說，這些觀眾的站位還挺有講究的。
作為流量最大的月光和貓與毛偉昂。前者的粉絲站在舞台偏左邊的區域，後者則在偏右邊。
林天大致判斷了一下吵架的人群。
其實還好，除了一部分嗓門大的，多數觀眾仍然都是在吃瓜和看戲，更多的人根本不在意這些爭吵，完全將目光放在林天等人的身上。
這也側面印證了林天的想法是沒問題的。
沉默的，才是大多數。
除了極端粉絲之外，多數人，對對方其實並沒有到那麼水火不容的地步。
只要能夠用一場演奏，向他們表達出來……
這就是這場合奏的意義了。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他坐在鋼琴前，將手指，指向了天空。
漸漸地，看到這個手勢，觀眾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終平靜了下去。
偶爾有還在開口說話的，也會瞬間被旁邊的路人觀眾拍肩膀，露出猙獰表情進行恐嚇。
現場的氣氛，瞬間蔓延開來。
……
這才對嘛。
林天心滿意足地笑了。
這可是露天演奏會。
你們見過大提琴在室外進行演出的嗎？
所以——
安靜，安靜很重要。
稍微有人發出點聲音，現場嘰嘰喳喳。
這麼大的步行街，稍微遠一點的觀眾，可就聽不到了。
……
沒有讓林天失望。
此刻，夜空下，燈光璀璨的步行街道。
數千人擁擠的地方。
上萬雙齊刷刷的眼睛，他們看著舞台。
卻像訓練有素的士兵，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這樣的場景，乍一看甚至會有點詭異。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他們安靜下來，並不是因為林天的那個手勢，也不是為了給自己偶像的面子，更不是對剛才與自己爭吵的那幫人達成了和解。
他們只是都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在今天晚上的八點，出現在這個廣場。
他們，是為了能在這個偌大的廣場中好好聽一場音樂演奏。
為了這一點，他們放下了爭端，達成了共識。
「……」
這不是挺好的。
在熱愛音樂這一點上，大家，所有人，本來就是同類人。
林天抬起手指。
摁下琴鍵——
「♫～」
悠揚的小曲響起來。
林天閉上眼睛，手指不斷交錯彈奏。
他的琴聲綿長交替，音色中帶著一種十分複雜質感。
……
「開始了。」
與此同時，透過現場攝影的直播畫面，看到這一幕的張東。
在電腦面前，緊張地說道，「月光哥開始了！」
……
本次由四位演奏家聯合舉辦的公演，是全網直播。
此時，魚籽步行街因為人流量已經超出預載氛圍的緣故，現在外圍已經被警察層層包圍起來，只許出，不許進。
畢竟是露天公演。
許多人早就猜到了幾乎不可能搶得到現場的位置。
因此，也是早早地就關注了直播。
這一次的演奏會。
不僅是微博網民的狂歡。
同時，也是音樂界里備受關注的存在。
匯聚了天才大提琴家白俊澤。
華語樂壇天王，流行樂最頂尖製作人毛偉昂。
天朝當代最傑出的古典音樂家，林天和甘言雨。
四位音樂家的齊聚合奏。
堪稱重磅炸彈。
國內外眾多知名的音樂家，也都在觀看這場直播。
而幾乎是全網直播間開啟的一瞬間。
其中微信小程序一方的直播界面，就宣布了崩潰。
很快，捷報頻傳。
除了抖音、B站這樣本身就是經營直播內容的大平台之外。
第三方的平台，幾乎都在直播開啟後很短的時間內發出了伺服器崩潰的公告……
「這還是全網直播啊……」
昏暗的辦公室里，得知這一消息的賀書墨，忍不住地感嘆道，「這就是古典音樂和流行音樂兩大頂流的匯聚啊！」
哪怕是從來沒看過大提琴演奏的網友。
看到如此權威的兩大頂流，都會忍不住收看的吧？
「……」
一旁的姚瀚笑而不語。
他轉而將目光，繼續投向了正在直播的畫面中。
聽著這交錯的鋼琴聲，姚瀚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
宛若享受一般的喃喃道：
「策馬的呼吸節奏……」
「這是英雄出場的前奏啊。」
……
下一秒，甘言雨的大提琴聲響起。
「趙雲出來了！」
直播間里，張東激動大喊。
甘言雨揉捏著琴弦，不斷加速拉動著琴弓！
此曲，悠揚婉轉，連綿起伏。
恍惚之間，觀眾們彷彿看到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騎在馬匹上，策馬奔騰。
一股萬丈豪情，在胸前匯聚……
「好強的氣魄！！」
幾乎是一瞬間，張東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月光哥的這首《趙子龍》……不簡單啊！」
……
事實上，早在合奏開始之前，全網，還有音樂各界，許多人就對合奏的曲目進行了百般猜測。
根據爆料，本次合奏的曲子，仍然是由林天進行創作。
這就讓更多人倍感吃驚了。
要知道，毛子老師，那在業界的眼中，那可是商業殺手，銷量利器。
只要是毛子老師創作的音樂，基本都不會出錯。
在大家的眼中。
「毛子」，已經成了金字招牌。
這樣的毛偉昂，哪怕是在各類商業合作當中，也經常都是各大公司點名要其親自出馬的存在。
而對毛偉昂來說，他的一生，創作過數百首作品，並且，每一首都由自己親自作曲。
他對自己的音樂，是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而就是這樣的毛偉昂。
在這一次如此重要的演出上。
竟然把音樂創作的工作，交給了明顯在資歷、作品數量上都遠不如他的林天……
這就好比，一位戎馬一生，身經百戰的將軍。
在最後一戰，在性命攸關的戰役中，將指揮權，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另一個小將！
而這個小將。
在此之前，可完全沒有這種類型作戰的相關的經驗。
這裡的小將，就是出道僅一年的林天。
這裡的類型，指的，就是流行音樂。
……
因此，許多人就進行了猜測。
有的人說，這是林天和甘言雨答應合作的條件。
有的人說，這是毛偉昂主動示好的誠意。
但，當現在，音樂響起的那一刻。
張東明白了。
那些，都不對。
這是，毛子老師……對林天的信任！
因為相信，對方是才華遠勝過自己的音樂家！
所以，才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方的手上。
否則，這樣的毛偉昂老師，無論用再多的理由去裝飾和填充，都絕對不可能，在這樣的演出中，將作曲權讓出去！！
而事實證明，毛偉昂沒有選錯。
林天他，不僅真的會……
而且，很擅長流行音樂！
「……」
當甘言雨的大提琴漸入佳境之時。
鋪天蓋地的氣勢襲來！
來自大提琴和鋼琴聲交錯的密集顆粒感，宛若箭雨一般，襲擊在這舞台之上。
所有沐浴在這箭雨中的觀眾，都像是親臨戰場一般。
胸口中，皆是抑制不住的驚心動魄和酣暢淋漓。
……
「我的天，這竟然是月光哥寫的曲子嗎？」
現場，有觀眾竊竊私語。
「難以置信，月光哥竟然還能寫出這麼帶勁的音樂！」
「爽啊！我擦，感覺這音樂很適合搭配點什麼故事啊——對，用來做電影配樂感覺無敵了！」
對老粉絲來說，此時的音樂風格，陌生的都已經讓他們有點可怕了。
雖然月光哥的作曲風格，一直都是跳崖式的風格變化，從西班牙到匈牙利……什麼樣的曲子他都能寫得出來。
但是，大家真的很少會用「爽」……這個字，來形容月光哥的曲子。
他們平日里，還是更習慣在流行歌曲裡面會有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就，怎麼形容呢……
「搖滾風格。」
直播間內，張東說道，「月光哥，在這首曲子裡面融入了搖滾風格。」
此話一出，直播間內的彈幕都是一陣傻眼：
【啥玩意？？搖滾？？】
【月光和貓，搖滾……你把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我怎麼不認識了呢？】
【操，月光哥藏得好深啊！！】
【誰特么能想像啊，上一次才寫出了《月光》的印象派作曲家，今天寫了一首搖滾音樂？！】
【……】
「這並不奇怪。」
張東說道，「我一直都說過，月光哥如果只是想寫一首讓大家上頭的音樂，簡直是手拿把掐！」
「這首《趙子龍》的表現形式，就是用大提琴和鋼琴和搖滾元素融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原曲裡面，這一段應該還會加入電子音效，可惜我們現在聽的是現場演奏版，就沒有這段音效了。」
「這編曲……真的不愧是月光哥啊。」
張東發出了一道深深的感嘆。
隨後，又話鋒一轉，「不過，其實我感覺，這首曲子，從風格來看，應該用民樂來演奏或許會更好——比如琵琶、笛子這樣的傳統樂器。」
張東皺起了眉頭，「不過，怎麼是鋼琴和大提琴呢……」
用西洋樂器，演奏《趙子龍》，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什麼意思？】
【難道月光哥寫的原版曲譜里用的是民樂？】
【確實啊，我也覺得這個曲子的風格應該是很民樂的……】
在水友們紛紛討論之中。
半晌，張東一拍腦袋，「我明白了！」
水友們紛紛摳出【？？？】
張東深吸一口氣，說道，「這就不得不說到我們月光哥的頂尖編曲能力了！表面上，它給人一種民樂的感覺，但實際上，這就是一首為大提琴量身定做的音樂！」
「只有大提琴，才能塑造出一般樂器沒有的『歷史重量感』，而鋼琴，我們常規理解中，他是有著『時空穿透能力』的！」
「用傳統民樂的風格，與大提琴和鋼琴結合到一起……不僅沒有突兀，相反演奏出了別樣的味道，這是月光哥在玩中西結合啊！」
「這是月光哥，又一次在才華上的小小任性了！！」張東大喝。
此話一出，彈幕紛紛驚嘆不已。
【我去！不愧是月光哥！】
【還真是！月光哥總是喜歡在音樂裡面帶給我們一些不易察覺的炫技……這一次又讓東哥看出來了！】
【太牛逼了我靠……】
「這還沒完！」
張東頓了頓，說道，「大提琴在西方聽眾裡面，其實一直都有一個『悲情英雄』的隱喻。這跟它的音色位於樂器中的極端地位有關。」
「而月光哥選擇這麼寫，我想，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們看著吧，一會，這首曲子，就要迎來它的『悲情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