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在天音的教室來一場演奏!

第四卷

「why?」

林天問。

他和甘言雨才剛到,話還沒有說一句。

就讓演奏?

說起來,林天今天來到這裡,也不是因為對之前的事情就毫無芥蒂了,他正有很多話準備找老登掰頭一下。

「就當,我的一個私人請求。」

拓跋建輝看向了教室里的學生們,目光中飽含著感情,「這些都是我從一手帶過來的學生——他們熱愛著古典音樂。」

「不是為我,就當是為這些後輩。」

「……」

此時,教室裡面的學生們,在看到拓跋院長站在門口與人交談後,部分好事的伸長脖子朝外看去。

在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教室內很快傳來了一陣騷動。

「林天和甘言雨……?」

「我去……好像是真人啊……」

「我的天,他們在跟拓跋老師聊什麼??」

「一會會進來嗎?要進來的吧!」

「……」

稀稀疏疏的議論聲從教室里傳出,有的人已經完全壓抑不住興奮的情緒,甚至忍不住要叫出聲來。

林天看了一眼甘言雨。

少女只是用手扶著肩膀上的大提琴包背帶,對林天回以一個認真的目光。

林天知道,這是甘言雨覺得沒問題的意思。

「行。」

林天點點頭。

不為拓跋建輝,就當是為了這群熱愛古典音樂的後輩。

畢竟——

今天出門,甘言雨特地帶上了大提琴。

大概,也是預料到了這樣的畫面。

林天和甘言雨走進了教室。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在林天和甘言雨走進來之後,瞬間屏住了呼吸,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學生們瞪大眼睛,看著林天坐在了鋼琴前,甘言雨將大提琴包取了下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整個教室,靜悄悄的。

同學們將目光看向了教室門口的拓跋建輝,似乎是想弄清楚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拓跋建輝只是雙手環胸,靠在門口,沒有說話。

臉上,隱隱露出期待的表情。

院長沒說,同學們也沒人敢問。

所有人就這樣,瞪大眼睛看著林天和甘言雨架好了樂器,並且試了音。

「那個……」

坐在第一排,緊挨著鋼琴的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文藝青年,弱弱地伸出了手。

小心翼翼地用微弱的聲音問道,「可……可以錄像嗎?林天哥。」

林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聲音不大,可卻在林天點頭的一瞬間。

整個教室的學生,齊刷刷地掏出了手機。

每個人都興奮地難掩嘴角的笑容,緊盯著講台。

林天和甘言雨對視了一眼。

隨即,手指摁下了第一個琴鍵。

「♫~」

溫柔的琴聲回蕩在教室中。

大提琴緊跟著拉動琴弦,舒緩而優雅的音符跳動起來,圍繞在林天的身旁。

「是《藍色多瑙河》……」

講台下,一個學生小聲地說道。

這段時間裡,龍琴杯如火如荼地開打著,幾乎沒有哪個音樂學院的學生不在緊密關注著這場比賽。

而這首《藍色多瑙河》,正是林天和甘言雨在賽場上拿出的一首重磅炸彈!

「……」

隨著這優美的琴聲交織盤旋,傳入每一個學生的耳中。

好似有著治癒人心的魔力。

在這寂靜的教室內,一時間,同學們都聽得痴了。

難怪說甘言雨的演奏必須要現場聽才足夠震撼呢……

如今親眼所見,哪怕是在音樂學院深造過數年的大家,都很難用詞語來描繪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好美的古典圓舞曲框架……林天哥的這首曲子寫的太好了。」

「當時看比賽的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了,這首《藍色多瑙河》,就是古典音樂形式美學的巔峰……他的結構和編曲,都是極其完美的……」

「哎,最近網上的節奏看得頭疼,那些不懂音樂之美的人,根本不明白這首曲子到底多厲害!」

「這樣的聽覺意象……我的天,可能我這一輩子都創作不出這樣的曲子……」

在鋼琴和大提琴的演繹下,旋律線條如多瑙河的波浪般起伏。

序奏中圓號的動機宛若晨曦,第一圓舞曲的頓音模仿春|水激蕩,尾聲的琶音上行則暗示月光下的漣漪……

在如此優美的意境中。

同學們甚至忘了手中正在進行錄製的手機,不少人乾脆直接收起了手機——因為這會影響到他們專心享受這一刻。

「……」

「很詫異,對吧?」

拓跋建輝緩緩開口。

一旁同樣正在聆聽的賀智宸一愣,在確認了拓跋建輝說話的對象是自己之後,出於對這位泰斗的尊敬,立刻站直了身子,「是的。」

賀智宸大概能猜到拓跋建輝指的是什麼。

——不是林天和甘言雨,而是他的這群學生們。

從這些小聲討論之中,不難看出來,這些學生,每一個,都對古典音樂有著不淺的理解。

所有的音樂學院都有古典音樂課程,這並不奇怪。

但是對古典音樂研究到這個程度的,算是比較少見了。

更別提是在現在這個大背景下。

而且,他們的老師,還是拓跋建輝。

所以,很顯然。

這一切,都是拓跋建輝的功勞。

他在有意地傳授這些未來的指揮家們,更多的關於古典音樂的技巧。

而看著學生們,在聆聽演奏時,每個人臉上那激動到無法自已的表情時。

賀智宸現在更是能深切感受到這些人的熱愛。

「拓跋老師。」

賀智宸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您如此教授自己的學生們,為什麼自己的樂團卻很少演奏古典音樂了呢?」

誰都知道,拓跋建輝,現在仍然堅持在音樂界的一線。

各個大型音樂廳的舞台,或是國際大賽的評委席里,都能看到他孜孜不倦的身影。

教書,只不過是拓跋建輝百忙之中騰出手來的事情。

自己的事業,已經完全放棄了古典音樂。

卻仍然在不斷地教授著自己的學生們古典音樂。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

拓跋建輝沉默了。

賀智宸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問了這位前輩過於冒犯的事情,有些汗顏,正準備重新開口轉移話題。

頓了頓,拓跋建輝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我已經老了,可這件事總有人要做下去。」

拓跋建輝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看向的目標,不僅是自己的學生們,更是講台上的林天和甘言雨。

拓跋建輝的回憶追溯。

回到了那天的龍琴杯賽場。

事實上,拓跋建輝雖然沒有參與這一屆的評委會。

但他,卻在後台視野最好的辦公室里,親眼觀看了全程。

在看到林天和甘言雨的演奏後。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看起來比任何人都要高興。

但同時,當高興的勁過去。

拓跋建輝的內心,也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擔心兩人的前景。

自己,自己或許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都說當年的那個拓跋建輝,已經徹底放棄了古典音樂演奏,帶著自己新組的樂團全面轉型。

可是,同一個學校的人,誰看不出來啊!

拓跋建輝,私下裡卻從沒有放棄過對天賦異稟的學生的培養。

在他的培養下,一個個古典音樂人才孕育而出。

可圈內人對他的指責,卻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大學,說到底。

是為學生們培養就業能力的地方,學生們的最終目標,是就業!而不是「夢想」——這樣飄渺虛無的東西。

在現在這個時代節骨眼上,讓自己的學生全面轉向古典音樂。

明顯是在拿學生們未來的就業前途開玩笑。

現在,不少與拓跋建輝一個資歷的人,都是如此評價拓跋建輝的。

拓跋建輝——為了一己私心。

將自己最忠實的學生們,拖入深淵。

……無所謂。

想到這裡,拓跋建輝笑了一下,他並不在乎那些名聲。

他本就是一個自私而又一意孤行的「倔強老頭」。

就算,他告訴所有人——這些聚集在他身邊的學生,都是因為熱愛才主動坐在這裡的。

誰又會在意呢?

在這個問題上,拓跋建輝會讓所有人看到他冥頑不靈的一面!

「……」

隨著林天和甘言雨的演奏來到了第三段的高潮。

那一段特有的「甘言雨變奏」響起。

整個教室的學生,再也難掩激動。

集體發出了「哇哦——」的驚嘆聲。

甘言雨那恐怖的情緒感染力,在此刻這間小小的教室里,同樣發揮得淋漓盡致。

每一個學生在觀看這段變奏時,都只有一個成語能夠形容:膽戰心驚!

這就是甘言雨演奏最具有魅力的一面!

「……」

隨著林天和甘言雨的演奏結束。

整個教室,頓時響起了齊刷刷的掌聲。

「這就是大師級的表演嗎……太可怕了。」

「不愧是偶像,偶像就是牛逼啊!」

「親眼看一場這樣的演奏真是不枉讀這大學啊……」

「……」

雖然只是一場小小的教室演奏,但林天和甘言雨仍然禮貌地朝著大家鞠了一躬。

在鞠躬的過程中,林天感受到。

跟一般的觀眾不同。

同樣都是崇拜的目光,面前的這些學生們,所展露出來的,更多的是期待、憧憬、充滿了美好幻想的一面。

在這些清澈大學生的眼中,他們還有著成為像林天和甘言雨這樣的人的夢想的一面。

林天笑了。

這才是他跟甘言雨,在這個地方演奏的意義嘛。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

林天和甘言雨是他們的夢想,而林天和甘言雨,又何嘗不是在追逐自己夢想的路上。

林天和甘言雨回到教室的一側,來到了拓跋建輝的面前。

「演奏完了,滿足你了。」

林天說道,「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出這話的時候,林天還略帶著一絲爽感。

這老登,當初比賽變著花樣想讓我們淘汰,現在不還是得主動請求我們演奏?

因此,林天又補充了一句,「你看看,這還是你嘴裡『危險的演奏』嗎?」

「是。」

拓跋建輝仍然是那一副欠揍的嘴臉。

聊到這個問題,他眼睛微眯,認真地說道,「我對甘言雨的評價不會變,她的演奏自始至終都是絕對危險的,即便現在控制的很好,不代表以後不會出事。」

「我現在只是轉變了對這種演奏的態度,認為它還有更大的作用,並不代表我改變了想法。」

「……」

聽到這句話,林天的血壓一下子就上來了。

要不是考慮到這裡是天朝音樂學院,是老登的地盤,他非得給這貨來兩巴掌不可。

媽的,給你學生演奏完了,這逼嘴還說不出一句好話。

這拓跋建輝還真是一點沒變,六十好幾了,下面早就硬不起來了,但上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得了得了,你也別賣關子了。」

林天已經懶得跟拓跋建輝客套了,直截了當地說道,「找我們過來幹嘛?」

「換個地方說話吧。」

拓跋建輝也沒生氣,說道。

……

……

在拓跋建輝的帶領下,幾人來到了拓跋建輝的教師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豪華得不成樣子。

像拓跋建輝這樣資歷的老教授,學校提供的是三室一廳的規格——在大學老師宿舍裡面,已經是超豪華配置了。

地點就位於天音人工湖畔的一座教師宿舍樓里。

客廳里,拓跋建輝的助手——也就是一開始領著林天和甘言雨過來的那個女老師,耐心地為林天和甘言雨沏茶。

「找你們過來,主要就是想跟你們聊聊。」

拓跋建輝拿起小茶杯,在手中輕輕搖晃,「其實,你們剛到北京的時候,我就應該找你們了,只不過前段時間比較忙……」

「難道不是故意等到我們倆確認進了半決賽再邀請見面?」

林天毫不給面子的發言,連一旁的甘言雨都看不下去了。

她輕輕在下面捏了一下林天的肚子,林天看了一眼甘言雨。

少女微微鼓起小嘴,林天才稍微收斂了起來,接過一盤的茶杯。

也是,拋開其他的身份不談。

這老頭,畢竟跟甘言雨的爺爺是一輩的。

既然到了對方的地盤,給他點面子也不是不行。

「咳咳——你要這麼說也沒問題。」拓跋建輝用喝茶掩飾尷尬。

演都不演了??!

很快,拓跋建輝一轉話題,重新擺上了認真臉,「剛才你們演奏的時候,我那些學生的反應,你們都看了吧?」

「嗯,看得出來挺喜歡古典音樂的。」

「假的。」

拓跋建輝重複了一遍,「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