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林天一下子哽住了。
的確，在他們的認識早期，大爺的咖啡廳還沒有改造完成的時候，那會林天和甘言雨每天練琴，都是在林天家進行的。
這種老舊房屋，如果沒有經過特殊處理的話，隔音效果不能說是強悍，只能說是不如沒有。
這樣的條件，恐怕只有在小電影中的電車痴漢系列裡的路人才能聽不見聲音。
畢竟那些是女主將水全部噴到身上也是完全沒感覺的頂級路人，讓想要動腦子沉浸劇情的觀眾每次被破壞了代入感後，總是不禁想問：你系不系耳龍，你系不系耳龍啊！
所以，可想而知，以前的林天和甘言雨給鄰居帶來了多少困擾。
林天還以為，甘言雨早就已經忘記這件事了，或者從來沒有意識到過。
沒想到一直記在心裡嗎？
留在過年的時候，把它一次性打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好，那我換個衣服，一會就去。」
林天說著，卻發現，甘言雨從麻袋裡掏出東西的動作仍然沒有停止。
看來，除了剛才那些要送給街坊鄰居的生活物品之外，還有東西。
「你還買了什麼東西？」
「年貨啊。」
「給我的？」
「給我們的。」
甘言雨眨了眨眼睛。
林天一下子愣住了。
我們？
從剛才，林天發現甘言雨竟然沒有如約跟家裡人去買年貨的時候，林天就覺得有些奇怪了。
還特地打扮了一番……來到自己面前。一個要回家過年的人，不應該在今天這麼閑吧？
難道，是有新的打算？
林天問道：「你不是要回父母家過年嗎？在我這裡準備年貨是幹嘛？」
「又不是待到年後，雖然確實可能過了除夕夜還要再待一會，但是肯定不會太久的啦。」
「對了，這個小豬大禮包我可喜歡了，裡面的零食你可不能全部吃完，記記得給我留點……」
甘言雨將一個超大的紅色手提袋拿出來，認真地囑咐林天，好像真的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好吧。
只是單純的遇到笨比了。
平時不好意思多買，給自己設定只有努力演奏完成之後才能獎勵自己吃好吃的甘言雨。
現在要過年了，借著買年貨的理由，狠狠買了一大堆，往林天家裡囤零食。
吃吧，多吃點！
年後多漲幾斤就老實了。
……
林天回到卧室里，換了一身衣服。
依舊是招牌式的純色內搭和運動外套。
他想著既然是要拜訪街坊鄰居，起碼穿得要像個正常人一樣。
雖然林天在這個小區住了很多年了，但由於平時獨來獨往的風格，他在學校裡面都沒幾個朋友的，更別提跟什麼鄰居建立什麼聯繫。
能夠認識甘大爺，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了，純粹是甘大爺的主動，以及林天剛好並不排斥，多少是有點命中注定的感覺。
明天甘言雨就要走了，這或許是最後一天，林天還能跟甘言雨一起體驗一下過年氛圍的活動。
所以林天決定好好對待。
「……」
然而，林天走出客廳的時候，甘言雨卻雙手環胸，腦袋一歪，盯著林天看。
小嘴，突然就鼓了起來。
看上去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林天，你覺得……我們兩個站在一起，別人覺得我們像什麼？」
甘言雨表情平靜地問道。
站在一起？
林天走到了甘言雨的身旁。
看了看英俊瀟洒的自己。
又看了看旁邊穿著紅色旗袍，一副中華娘模樣的甘言雨。
般配。
簡直太般配了。
這哪裡還需要開口，不是一眼的新婚夫婦？
「我們兩個人的穿著沒有一丁點像組合的樣子好不好！！」
看到林天如此呆瓜，甘言雨發出不滿的聲音。
她自己好好打扮，穿得喜慶又可愛，林天卻穿得如此簡單。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帶著妹妹出門買年貨的哥哥呢。」
「那你叫哥哥？」
林天沒來由地說了這麼一句。
大概是知道甘言雨喜歡玩角色扮演，所以突然就開始腦補畫面了。
如果能聽著甘言雨叫一聲「哥哥」共度除夕夜，林天都不敢想像，這TM該有多爽。
然而，甘言雨卻盯著林天，陷入了沉默。
……別突然安靜啊。
林天已經尷尬得想自殺了。
「只是給街坊鄰居送東西而已，不用那麼正式吧？」林天轉而說道。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要好好重視哇，第一印象很重要……」
甘言雨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林天的後背，將他推進了卧室里。
「重新選，重新選……」
……
幾分鐘後。
林天再次走出卧室，身上已經換上了一件紅色的加絨衛衣。
同樣是很喜慶的天朝紅。
林天之前網購的，因為覺得顏色太張揚而且還帶著一股中二的感覺，就沒怎麼穿。
既然甘言雨非要說選個能跟她搭的，看來看去，好像也就這個既符合顏色又符合季節了，但感覺也就是還湊合的程度……
「誒。」
然而，在看到林天之後，甘言雨卻表現得很高興。
「可以哇，林天。」
甘言雨小跑上前，拉著林天的胳膊，將他拉到了全身鏡的面前。
一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林天就愣住了。
別說，還真別說。
雖然單看衣服感覺也就一般般。
但是，跟小中華娘甘言雨站在一起，因為顏色相近，加上本來兩個的臉蛋就有CP感……竟然意外的很搭。
這裡的搭，沒有太多的其他含義。
單純就是從美學的角度來看，感覺就很合適。
明明單獨穿的時候林天覺得挺二的。
這就好比，林天一直覺得，欣賞小電影的時候，還得是比較瘦的人，看起來更加有感覺，有一種清純感。
人就是這樣的，看小電影的時候喜歡看清純的，看正經電影喜歡看馬叉蟲的。
但是，真要看到小電影的實戰環節之後，清瘦的簡直毫無感覺，平時總覺得看不順眼的肉有點多的那位反而跟電影中的男主般配得多，怎麼看怎麼爽。
「是吧是吧？」
甘言雨兩眼彎彎。
「對對對。」
林天無奈地笑笑，也不知道甘言雨為什麼非得在穿著這件事上較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林天總覺得，自己有一部分記憶被凍結起來了。
他隱約記得，甘言雨其實衣服並沒有那麼多，穿裙子的頻率也很低。
早期的時候，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校服都是基本皮膚。
「……」
既然衣服沒問題，那就該行動起來了。
兩個人出發了。
他們拎著一麻袋的東西，準備從五層開始送起。
這個送法是有講究的。
林天和甘言雨的家都住在6樓，而6樓是頂樓。
理論上，平日里被影響到的，應該是住在左右兩邊各兩間的鄰居，還有正正好的地板樓下的住戶。
比較科學的方法，就是送這五戶人家，然後林天家和甘言雨家兩邊加起來，一共是十戶。
再往外，其實影響到的就很有限了，畢竟他們也很少會在陰間時間練習。
但是甘言雨覺得。
既然送了，這樣挑挑揀揀地送，不好。
要送，就把一層樓的鄰居全送了。
所以就決定，將五樓和六樓的所有鄰居都拜訪一遍！
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影響比較深的隔壁住戶，那就多送一點！
帶著這樣的信念，兩個人開始了。
林天本來以為，這應該會是一個地獄級別的社交場合，畢竟年齡代溝不說，而且這樣的事情有點莫名其妙。
但，卻出乎林天的意料。
他們挨家挨戶地敲門，開門的，多半是老人，也有一些年輕的夫妻、大學生，大概是因為房租便宜而在此短租的。
大家一開門。
映入眼帘的，就是看起來頗為沉穩的少年，和露出天使般微笑的女孩。
笑著對他們問好。
看到這樣的畫面，讓幾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放下了警惕。
然後，在大家的視角中。
兩個人像聖誕老人一樣，從紅色的麻袋中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對著大家噓寒問暖。
「你好！我們是住603的！」
「以前多有打擾，對不起啦！」
「希望我們的音樂沒有給你們添太多麻煩！」
「新年快樂！！」
……
少女活潑而開朗，用笑容感染了每一個開門的人。
收到禮物的人們，有的恍然大悟「原來你們就是那個鋼琴和大提琴！」「沒有打擾，很好聽！」「呀，沒想到是這麼可愛的兩個小傢伙……」
有的則是既開心又疑惑，「啊，沒有打擾到我們」「雖然有聽到過琴聲，但次數很少」「這東西我們不能要！」
然後在林天和甘言雨的強烈請求下，最後才勉為其難地收下了東西。
在這個過程中，最讓林天意外的，是在禮物收下後的鄰居們的反應。
幾乎所有人，到最後兩人收拾東西的時候，都會在門口叫住他們：「你們等著！」
隨後，回到了裡屋。
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有的提來了牛奶，有的帶來了水果……
還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則是將一個紅包塞到了林天和甘言雨的手裡：
「謝謝你們，孩子，新年快樂！」
「……」
儘管林天和甘言雨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接受，但最終，都抵不過人們的熱情。
收下了這些各種各樣的東西。
就像他們的年貨，無論如何也不允許大家拒絕一樣。
「過年嘛，禮尚往來。」
一個阿姨笑著道。
……
等林天和甘言雨終於將所有東西送出去後，手裡麻袋的東西，竟然一點也不比送之前的少。
裡面，裝滿了街坊鄰居的新年祝福。
「……」
站在樓道走廊，看著手中老奶奶給的紅包，林天還有些發怔。
從小，他就知道，過年了，小孩是可以拿到長輩的壓歲錢的。
可這麼多年了，除了甘大爺之外，也就只有這一次，林天拿到了壓歲錢紅包……
「其實，大家比想像中的更友好，不是嗎？」
甘言雨雙手搭在欄杆牆上，輕輕笑道。
「……」
林天有些發怔。
是啊。
以前的自己過於封閉，總是會先入為主地將所有的社交設想成非常麻煩的境地，將遇到的人往最惡劣的情況去想。
事實上，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這樣的溫情的……不是嗎？
林天沒想到。
自己只是跟甘言雨做了一件如此之小的事情。
竟然會有這樣體驗，讓自己的心有如此的觸動……
兩人將鄰居們送的東西一一搬進了裡屋。
往年過年，那個空蕩蕩的，基本活動人數只有一個人的出租屋裡。
今天，卻塞得滿滿當當，牛奶、水果、零食……各種各樣的年貨，來自街坊鄰居的新年祝福滿溢著屋子。
這一切……都是甘言雨，為自己帶來的。
是啊，或許，改變環境，一直都很簡單。
只是，自己從來沒有邁出過那一步，進行嘗試。
想到這裡。
「甘老師。」
林天緩緩開口，「要不，明天……」
「噓——」
下一秒。
甘言雨卻伸出食指，擋住了林天的嘴唇。
少女眉頭微皺，神色中寫著糾結與無奈，「不要說……林天，我怕自己好不容易下的決心會……」
「……」
林天明白。
甘言雨本身，一定就是在極度困難和內耗的情況下，在家人和自己當中二選一。
最終，是聽從了林天的建議，才選擇了家人。
本來這樣的選擇就足夠令人難過。
林天要是再說什麼，甘言雨一定會更加內耗的。
既然是林天自己開口的提議，現在再由他說出來，實在是有點不當人了。
「好。」
林天點點頭。
他不說了。
畢竟，自己當初，也是為了甘言雨好，才給出這樣的建議。
而甘言雨，因為過於糾結，更是兩度去跟家裡人交涉，為此大概應該沒少爆發爭執，最後才確定下來的。
現在林天再變心，或許這本身就是一己私慾。
就讓這樣的美好，停留在這一天吧。
……
……
大年30。
林天一個人從床上醒來，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的十一點了。
林天打開手機，一條消息都沒有。
也是，以往每天總會第一個聯繫的甘言雨，現在應該已經在父母家了吧？
林天的心情有些複雜，但還是慢慢擠出了一個笑容。
今天干點什麼好呢？
看會死耗子的視頻吧。
林天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播放了硬核狠人系列。
隨後，從冰箱里拿出啤酒，開罐，倒入口中。
——爽！
如此美好的日子，就該如此享受。
林天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在這個平靜的下午中，享受著這樣的愜意。
……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過去了。
晚些時候。
手機里，陸陸續續開始來消息了。
【除夕夜快樂，林天老師。】
賀智宸發來了祝福。
【除夕夜快樂（太陽）（太陽）】
這是蘇冉的信息。
【除夕快樂（大拇指）】魏筱筱竟然也發了。
【除夕爆竹聲，聲聲除舊歲，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除夕祝福情，濃情到深處，愛的夠深，走的夠遠，今夜星光燦爛，今宵歡樂無眠，親愛的朋友，除夕快樂！】
這是傻逼徐永故意複製粘貼來噁心自己的。
林天還記得，去年的時候，徐永發的還是：「初一祝你牛子變大。」
「初二祝你牛子變大。」
「初三祝你牛子變大。」
「初四……」
……
後面還跟了一個用文字組成的大雞雞。
噁心得林天開學就把徐永揍了一頓。
徐永倒還挺委屈，說道：「好兄弟之間誰特么發這玩意啊，不熟的才在微信發什麼『除夕快樂』！」
「那我不是知道你每年過年都一個人，我想給你發，又怕顯得太矯情，才給你整一下活？」
聽完他的解釋，林天揍得更狠了……
不過，話說回來。
今年真的是認識了很多人啊，往年壓根都沒這種畫面看的，基本上就只有徐永會來搭理自己了。
林天打開了朋友圈。
朋友圈裡，那就更加熱鬧了。
一頁划下來，發滿漢全席的、團圓大合照的、包餃子畫面的、打牌賭錢氣到破防的……
其中，最惹眼的朋友圈，還是克莉絲汀·娜娜莉發的。
這傢伙，發了一張全家福，背景是一個西歐風格濃厚的大別墅，合照里多達二十幾人。
他們站在別墅前，清一色的外國面孔，年輕的小伙們幾乎個個是容光煥發，身旁還非要擺放著他們各自的大提琴。
龜龜，這就是大提琴貴族世家的實力嗎？
林天還看到了站在娜娜莉身旁的金髮白人女性，這大概就是娜娜莉的媽媽了。
別說，林天看這夫人也是風韻猶存。
「……」
在津津有味地品鑒了一番朋友圈之後。
林天放下了手機，抬起頭。
周遭，是安靜無比，而空無一人的出租屋。
林天沉默了一會，站起身。
「叮咚——」
就在這時，手機再度響起。
本來以為又是誰群發的除夕夜祝福，沒想到，是甘言雨發過來的。
【晚上沒事做的話，就去鐘樓逛逛吧，聽說有煙花哦。】
這丫頭，都在跟家裡人過年了還沒忘了自己啊。
林天無奈地笑笑。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那就去吧。
在卧室換衣服的時候，林天看到了床上的紅色衛衣。
猶豫片刻後。
林天還是將它拿了起來。
……
晴州大鐘樓位於晴江邊上，步行街的旁邊。
一直，就是晴州市區的地標建築。
林天來到江邊的時候，這裡的人很多。
家家戶戶，扶老攜幼，步行在江邊。
也有小情侶，新婚夫妻，大家都是成群結伴地行走著。
哪怕是在路邊販賣小玩具的商販，身邊大多也有家人同行。
「砰！」
一個小孩，迎面撞上了林天。
「啊！！」
緊接著，一個阿姨就連忙走了過來，拉住了小孩，對林天說道，「不好意思啊，沒撞傷你吧？」
緊接著，阿姨就對著小孩破口大罵道，「皮皮，你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好好看路？！」
「我……我沒看到……我沒發現這裡有人……」
小孩委屈地解釋道。
「沒事。」
林天不想過多糾纏，只是擺了擺手，就繼續往前走去。
隨即，一邊走，一邊在心中一陣感慨。
自己，已經格格不入到了，路人都會把自己當成透明的程度了嗎？
也是，畢竟家家戶戶都在團圓，自己卻是單獨行走。
——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出來的？
這樣的念頭，突然出現在了林天的心中。
「……」
看著映照在月光中的湖面。
一瞬間。
林天突然意識到了。
自己，早就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平靜地對待這樣的事情了。
曾經的他，無論是在學校、社區，亦或是其他什麼樣的地方，在什麼樣的節日。
他都可以很淡然地過著一個人的生活。
畢竟，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居住，一個人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並沒有什麼。
直到，幾個月前，一個人闖進了他的生活。
她的到來，讓林天的心變得不再平靜。
他本可以忍受這一切。
假如，她從未來過……
「……」
回家吧。
林天心想。
這煙花，倒也沒什麼看的慾望了。
少年轉過頭……
「林天！」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林天猛地轉過頭。
一襲紅色的旗袍，披肩的黑色長髮，站在人群中，是那麼耀眼……整個江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上，有這樣鮮艷的紅色！
甘言雨邁著愉快的步伐，穿過人群……
來到了，林天的面前！
隨後，少女一把抱住了林天的脖子，「除夕夜快樂哦，林老師！」
「……」
林天一臉懵地看著甘言雨，要不是少女此刻就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噹噹——」
甘言雨鬆開手，變著戲法一般，從身後掏出了一個蛋糕。
「生日快樂！」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你上一個生日我沒有陪你過，今天就給你補回來啦！」
甘言雨將蛋糕舉起，蛋糕上，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笨拙的男生頭像。
「我在蛋糕店學習了一下午哦，親手給你做的。」
一下午……
林天愣住了。
這不就意味著……甘言雨她壓根就沒有回……
「你不是要跟家人一起過年嗎？？」林天連忙問道。
「是啊，是在跟家人一起啊。」
甘言雨看著林天的眼睛，微微笑道。
「不是……」
林天腦袋「嗡嗡」的。
好怪！
好奇怪！！
是這個的問題嗎？？
從一開始，就覺得哪哪都不太對勁。
而現在看到了甘言雨之後，這種不對勁的感覺終於是到達了巔峰。
林天扶著額頭，問道：「你之前不是跟父母溝通過，說好了要……」
「演的。」
甘言雨回答得很乾脆。
「啊？？」
「不是林天你讓我對著你練習演技的嗎？」
少女的嘴角上，揚起一絲俏皮的壞笑，「演技大成功！」
「這一次扮演的，是在男朋友和父母之中艱難做出選擇的乖乖女，是既不想讓男朋友受傷……又不想辜負父母的善良女孩！」
「連林天你都騙到了，這一次，總不能像上次那樣，再說我的演技不合格了吧？」
「……」
林天的表情獃獃的。
「那你說的兩次去找父母商量……」
「一次也沒去過。」
「你說他們想讓你回去過年……」
「這個是真的，但我拒絕了。」
甘言雨說完，隨即小聲說道，「我不這麼演，你怎麼會答應讓我離開他們……跟你一起過年呢？」
林天哽住了。
還真是。
仔細想想，就是林天在主動說出自己不去，但希望她回家的時候，她才說出「要先跟家裡人見一面」的。
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構思好了啊……
但林天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是那個時候就做出了要「演戲」的決定，是不是太快了？
林天才剛剛說完那番話……怎麼想，最起碼都應該考慮一下的吧！！
「砰——」
就在這時，煙花爆炸。
在江上的夜空中，一個個小星星像雨傘一樣撐開，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美不勝收。
林天看怔了。
「因為，在你說了不會跟我一起去之後，我就從來沒有一刻想過要回家了……」
林天轉回頭。
「我只想跟你一起，過這個除夕夜。」
甘言雨的身子微微前傾，俯在林天的耳邊輕聲說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