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會？
是啊，也該開一場演奏會了。
作為天朝古典音樂專輯銷量名副其實的第一名，現在當之無愧的超人氣音樂家組合。
出道兩個月，「月光和貓」現在的知名度，已經可以跟娛樂圈的一些二三線的流行音樂歌手對比。
那可是娛樂圈，流行音樂！
作為古典音樂家，能夠將知名度干到這麼高。
除了非常離譜的音樂質量和更新速度之外。
「月光和貓」本身的人格魅力也很重要。
其實，能不能把一場牛逼的演唱會開起來，甚至跟你有沒有足夠質量的作品都沒關係。
只要你人格魅力夠高，能夠成為大家的「偶像」，都能開演唱會賺錢！
而音樂家的演奏會，和明星演唱會其實差不多的。
本質上，都是「偶像」找一個地方，將自己的音樂在舞台上表演出來，大家買票進來，親眼看自己的偶像，親耳聽偶像的音樂。
要說區別。
前者的成本通常比較低，不需要太多的團隊參與其中。音樂廳的可容納範圍很小，通常觀眾也不會太多，而且也沒有硬性要求演奏家們跟觀眾們有太多的互動。
後者的陣仗就大多了。
多數大型演唱會，都是需要有一個完整的團隊來策劃的，其中包括了導演、攝影等，而且選擇的地點，通常是體育館、文化中心這樣多則可以容納幾千甚至上萬人的會場。
並且，作為演唱會的主角，通常需要在演唱會中加入大量的與觀眾互動環節。
很多知名歌手都在這個項目上玩出了花樣，包括了隨機抽取觀眾點歌，導播隨機情侶大合照，抽取幸運觀眾與偶像一起唱歌等等。
甚至由此誕生的眾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現場事故，還會被人拍下來在網上廣泛傳播。
最經典的莫過於。
導播隨機切換鏡頭，觀眾席上被拍到的情侶需要接吻，大家都是其樂融融，拍到就親。
結果突然拍到的一對情侶，女的立刻假裝害羞笑著躲開了男朋友的親吻，男朋友也尷尬地笑著撓了撓頭。
這不就很窒息了嘛。
一下子，什麼「本能的反應才是真心」「是不是真愛一眼就能看出來」「男生假裝不在意回去能哭一晚上」……
類似這樣的絕世好活，幾乎每年短視頻平台都能出好幾個。
而演奏會那麼正經的地方，能搞這麼花嗎？
話題度和討論度，也遠遠不是演奏會能比的。
而且，真隨機抽取幸運觀眾上台跟偶像一起演出音樂。
對月光和貓來說，這跟選一個路易十六上斷頭台有什麼區別。
別人是造福粉絲，他們是逮著粉絲謀殺。
……
或許就是出於這樣那樣的考慮。
賀智宸最後建議兩人按照演唱會的規模來辦。
選擇一個體育館之類的大型場館，尋找一個專業團隊策劃運營，爭取開一場充滿了與粉絲互動和驚喜的「超大型演奏會」。
用來作為，非常有意義的月光和貓的「出道演奏會」。
其實，這更像是一場慶祝兩人出道的大型音樂嘉年華。
畢竟，現在月光和貓的熱度，實在不是一場小小的演奏會就能讓粉絲們買賬的。
可能晴州音樂廳，三千個位置，但是想來的粉絲有上萬人。
平時的演出仍然可以在音樂廳舉辦，但作為備受關注的=出道第一場，必須得往大了辦。
這就是賀智宸的想法。
這是一件大事，不能輕率決定。
林天將電話打過去。
接通後——
「我有個問題。」
林天問道，「那我們地址選在哪？」
「目前暫定的，是晴江國際文化中心。」
「那個嗎……？你確定？？」
林天有些驚訝。
這個晴江國際文化中心，連他這樣的死宅都有所耳聞。
作為晴江最著名的大型場館之一，會場內整整有2萬八千個座位，建成二十多年來，眾多明星和偶像都在這裡舉辦過演唱會。
每年的一些官方大型活動現場，也多會選擇這個地方。
長時間下來。
這個場館幾乎成為了「權威」的代名詞。
以至於，晴州市本地的人都有一種感覺。
凡是能在晴江國際文化中心舉辦演唱會的明星，無一不是一線大明星！
一般的小卡拉米，是絕對沒辦法在這樣的地方舉辦演出的。
先別說極其高昂的租用成本。
光是這兩萬多個座位，沒點實力的明星還真沒辦法讓它們坐滿。
到時候演唱會現場，別人問一句「怎麼，你們這口罩時期還沒結束啊？怎麼觀眾還要隔著兩個座位坐的」，就老實了。
所以，大家的心中，對這個地方是有濾鏡的。
就像是東京巨蛋一樣。
在許多圈內追夢人的眼中。
一輩子的偶像生涯，有朝一日，如果能在巨蛋里舉辦一次演唱會。
人生值得！
多少是要站在台上來一句：「我唯一會的和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唱歌跳舞，如果我不能登上東京巨蛋的舞台，我不知道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就是這種感覺。
「這樣安排的成本確實高昂，但經過我的計算……林天老師，我覺得以你們的能力……hold得住！」
「這不是能不能力的問題吧？」
林天很清楚，別看他現在跟甘言雨在網上創造了多少話題。
必須客觀認識到，古典音樂，終究只是小眾圈子。
根本、絕對、完全，跟流行音樂歌手，在熱度和飯圈吸金能力上，不是一個級別。
很簡單的道理。
林天跟甘言雨仍然可以隨便上街，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不會被路人認出來是什麼什麼「月光和貓」，然後索要簽名和合影。
這種情況下。
上來就是晴江國際文化中心。
有點超綱了吧？
觀眾能坐滿？！
如果上座率不夠的話，丟臉都是小問題，虧多少錢是大問題。
「現在或許還差點意思，但我們的新專輯的正式發布加上普德牛奶廣告帶來的熱度，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賀智宸嚴肅道。
所以，賀智宸是站在預設了這些數據的情況下給出的答案。
事實就是，新專輯的正式發布是在下周，賣的怎麼樣還完全不知道。
普德牛奶廣告就更是離譜，壓根還沒開始拍，就已經默認他們能乘上這廣告的東風爆火一次了。
林天懂了。
這就是「貸款人氣」，用著貸款的人氣來選擇場館，沒有一點技巧。
已經不能用「數據之神」來形容賀智宸了。
這是賭神。
「如果這場演奏會我們辦好了，林天老師，你們就是第一個在晴江國際辦演出的古典音樂家。」
賀智宸的聲音有些興奮。
「……」
但林天卻冷靜地陷入了思考。
恰恰因為是這樣，所以他才要考慮。
演奏會，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嘎粉絲韭菜，圈米子的工具。
但……為此卻要付出「賭博」的信念。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賺了多少錢，對於現在的林天來說，其實並不是首要追求的目標。
他現在，不過只想好好跟甘言雨一起做音樂，將音樂演奏到全世界而已。
只是為了錢，就去賭。
真沒有太大必要。
林天開口：「我覺得……」
「林天老師，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沒有說。因為擔心現在這個階段，說這個似乎還為時過早……」
「什麼？」
「如果你和甘言雨老師這次真能在晴江國際文化中心舉辦一場漂亮的演奏會，勢必，就能收穫到圈內圈外無數人的討論。」
賀智宸認真地說道，「到時候，作為古典音樂家的你們，將會被拿來與流行歌手放在一起進行討論……你想想看，林天老師。」
「這對你們將古典音樂破圈，創造出不亞於流行音樂的銷量來說，是不是一次很大的幫助！」
……一言點醒夢中人。
是啊！
林天醒悟過來。
這道理很簡單。
你看——他們這兩個古典音樂家，竟然在那個流行音樂殿堂級的舞台舉辦了演奏會。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音樂別具一格，不輸流行音樂？
是不是，大家對於「古典音樂」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他們的音樂……一定有他們成功的道理！
或許，我們應該更多地接納和包容古典音樂，嘗試去聽一下……
這，才是月光和貓，在晴州國際演出的意義！
那就是，讓古典音樂，能夠被放到台上，與流行音樂同台競技。
被大家真正地進行審視和對比！
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
但，反應出來的，是林天和甘言雨的終極夢想：讓古典音樂，再次得到大家的喜歡……
——再次偉大！
引領一個時代的審美……這樣的夢想太過於不現實，以至於，他們平時甚至不會提及到這一點。
但是，林天想了一下。
跟甘言雨一起實現。
那樣的未來……似乎，特別棒！
既然有統子哥，又有世界上最棒的演奏家。
試一試，又有何妨？
「那就聽你的吧。」林天說。
「好！」
賀智宸笑了一下，說道，「林天老師，我就知道，以你的野心，一定會答應下來的！」
賀智宸又何嘗不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做出的這樣的提議。
像他這樣將任何數據都看的無比重要的經紀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極為謹慎的，沒有萬全的準備，絕不涉險！
但這一次，他還是選擇了，賭！
無他，只因這賭注帶來的價值，足夠誘人……
就以此演奏會，向這個世界的流行音樂，宣戰！
……
……
大年29。
家家戶戶，都買起了年貨。
街道上，一片歡慶鼓舞的熱鬧景象。
林天手捧著奶茶，站在樓道的走廊，眺望出去。
連他家這個老登齊聚的老舊小區，現在都已經開始活躍了起來。
門口，多了一些平時從來沒有見過的汽車，大抵是外面的人回來過年了。
說完全沒感覺……是不可能的。
畢竟，看到家家戶戶這樣的場面，林天多少還是會有一些觸動的。
尤其是在甘大爺生病之後，今年再也不會有人將他叫到咖啡店裡嘮嗑喝茶看春晚了。
還是有點懷念的啊……
前幾天從日本回來，林天第一時間就是和甘言雨去醫院看望了甘大爺。
他跟以前一樣，一如既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像是死了。
林天不確定，他還有沒有醒來的那天。
在護士提供的探訪記錄上，林天還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名字——
拓跋建輝。
應該是鸚琴杯的期間來獨自探望的。
看日期。
似乎，是半決賽那一天。
就是林天和甘言雨用《D大調卡農》打他臉的那一天，在後台里，林天還貼臉罵了他。
就是不知道，拓跋老登來到這個地方，是帶著怎樣的心情了。
總不能是被孫女氣到了，就想來把爺爺的氧氣罩拔了吧？
但看到甘大爺還好好地躺著，起碼證明了，拓跋老登應該是忍住了。
「……」
其實，別看林天平日里總是一副目標明確，動力十足，同時啥也不在乎的模樣。
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一直有一個遺憾。
——有個家。
能理解吧？
童年的經歷，輪番離開的親人，哪怕是跟父親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幾乎是放養狀態。
自從有記憶起，林天沒有一天，覺得自己感受過「家人」的存在的。
這也是為什麼林天喜歡過節的儀式感。
這樣的在屋子裡的儀式感，可以讓林天起碼有一種自己在家好好生活的感覺。
同時，這也是為什麼，林天很尊敬也很喜歡甘大爺。
曾經的甘大爺，真的給了獨居中的林天一種「家」的感覺。
雖然想想，這大概率是一個孤寡老人和被棄養獨居的兒童的故事。
……
今天，甘言雨應該陪著家裡去買年貨了吧？
林天感慨道。
也應該的，這種事情本來也是過年氣氛中的一環嘛。
林天將手中的奶茶喝完，正準備回頭，突然，樓梯口傳來一道聲音：
「林天！」
林天轉過身，甘言雨穿著一身非常喜慶的「天朝紅」旗袍，頭髮紮起來做了兩個小籠包的造型，包子處還扎了兩條紅絲帶。
林天瞪大眼睛，甘言雨一下子跑到了他的跟前。
少女背著手，左右搖晃著身體，在林天面前展示著穿搭，臉上笑出了小小的酒窩，「好看嗎？」
「……」
林天沒有回答甘言雨的問題，而是指向了甘言雨身後的紅色麻袋，「這裡面是什麼？」
「喔。」
甘言雨將麻袋拖到了林天的面前，從裡面拿出了很多東西，有零食、有大米、有花生油……
「不是，你要騙老人買保健品啊？」林天驚恐。
「當然不是！」
甘言雨認真地說，「我們以前在家裡練琴，不是打擾過很多街坊鄰居嘛……」
「我想著，要過年了，買點東西，跟林天你一起，挨家挨戶，給他們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