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就這樣怔怔看著甘言雨，嘴巴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哥哥？」
看林天半天沒反應，甘言雨突然腦袋一歪。
疑惑地看著林天：「哥哥，哥哥，你怎麼不理我呀？」
忽然，甘言雨一把抱住了林天的胳膊，將整個身子貼在了少年的胳膊上，似乎是擔心林天聽不清她說什麼，又在林天耳邊再次重複——
「哥哥！」
終於，林天捂住了眼睛，兩眼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啊！」
甘言雨驚叫著，連忙扶住了林天。
少年的臉上，早已經被紅暈給灌滿。
只是因為夜色怡人，江邊的燈光本身就帶著充滿氛圍的五顏六色，不時在每一個人路上的臉上呼來閃去，所以使得這樣的臉色並不是很明顯。
「你怎麼了哇，哥哥……」
甘言雨說完，林天又是渾身一顫。
「別這麼叫了……」
林天用儘力氣，對著甘言雨說道。
哪有逮著殺的啊！！
第一聲「哥哥」出來之後，林天的大腦就已經短路了。
後面第二聲……第三聲……
已經是頭皮發麻和渾身酥麻的程度了！
他有想過，可能會很爽。
但是沒想過，這麼爽！！
從今天開始，林天打算列一個婚後床上play計畫表。
裡面，將會把甘言雨所有林天覺得感興趣的角色扮演寫進去。
第一條，就是歐尼醬。
除此之外，還有之前陸續登場過的「黃毛和乖乖女」「不安分的女大學生」等等等等。
全部記錄下來。
等結婚之後，林天就要從上到下，一個一個實踐一遍！
林天一定要把甘言雨的每個形態都品嘗一遍。
才能解得了，現在的心癢難耐。
現在的一切，都將是在給未來的快樂添磚加瓦……
「你怎麼了哇，林天？你不要嚇我啊。」
甘言雨探出腦袋，盯著林天。
「我就是突然有點低血糖……」
林天扶著剛剛有些暈乎乎的大腦，穩住了身體。
「啊，不甜嗎？」
「什麼？」
「我說……林天你今晚沒有好好補充碳水嗎？」
甘言雨說著，看向了手中的蛋糕，立刻將它舉了起來，笑著道，「吃這個吧！」
「……」
兩人沿著江邊一直走，直到遠離了大鐘和步行街的範圍，找到了一張石桌，在石椅上坐下。
從江面上迎面吹來屢屢輕風，打在兩人的臉上。
伴隨著絲絲涼意，卻又無比清爽。
周遭靜謐無比，遠處傳來人群的嘈雜和煙花綻放的聲音。
在這除夕夜中，沐浴著江邊路燈的明亮光線和江上月兒灑下來的銀輝。
甘言雨，伸出雙手，將蛋糕打開。
這一次，林天終於看清楚了蛋糕上的圖案。
——還是很醜。
這男頭像雖然有鼻子有眼的，但是姑且只能看出來是個人。
明明，就沒有畫出自己十分之一的帥氣嘛！
看來一向學習能力出眾的小甘同學，也有學不明白的事情。
不過，這也可能只是林天的主觀看法。
其實如果只站在還原程度上來看，其實還是可以的。
林天的幾個主要特徵，大雙眼皮、高鼻樑……還有最為靈魂的「M劉海」，其實，甘言雨都還原得很不錯。
嗯……看在是小甘同學的心意的份上……還是不拷打她了吧！
「……」
林天雖然心理活動在各種嫌棄和吐槽。
而實際上，內心早已經樂開了花。
尤其是在看到甘言雨親手將一塊切好的蛋糕呈到他的面前時，林天的嘴角更是猶如壓不住的AK47……
林天用叉子叉起一塊蛋糕，隨著一口|爆炸的奶油熱量在口中綻放出無比香甜。
林天很快發出了「嗯～」的滿足感。
「好吃嗎？」
「好吃！」
林天果斷回答道。
該說不說。
甘言雨雖然畫畫畫得不咋滴，但是做甜品的基本功是有的，簡簡單單的水果奶油蛋糕，好吃程度卻超乎了林天的想像！
林天看了一眼甘言雨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這才發現，她只給自己切了蛋糕。
「你不吃嗎？」
林天問。
「今天在店裡做蛋糕的時候，吃了好多零食。」
甘言雨捂著小臉，有些愧疚的模樣，「蛋糕可比布丁熱量高太多了，不敢再吃了！」
「你還身材管理上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曾經瘦得相當病態，幾乎只剩下骨頭架子的小甘同學，林天費了好大力氣讓她胖起來，現在竟然已經開始做「身材管理」了！
這也說明了，林天家的飯菜確實養人啊。
「沒事，就今天而已，這個真的很好吃。」
林天勸說道。
「好。」甘言雨說。
完全沒有要推脫的意思？！
你這個答應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林天還沒有反應過來，甘言雨就已經答應下來了。
不過，甘言雨並沒有自己拿過餐具。
而是站起身，將身子微微前傾。
「啊——」
甘言雨張開嘴。
林天愣了一下，拿起叉子，將一塊帶著奶油的蛋糕叉起，剛準備提起……
甘言雨一口咬了上來。
「嗯～」
叉子從口中滑出來，本來沾滿奶油的叉子，此刻變得乾乾淨淨。
少女捧著臉蛋，發出了幸福的聲音，「果然好吃誒……」
林天看著手中的叉子，有些發愣。
「……」
一旁的甘言雨兩眼彎彎，在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時，同時臉上還浮現出了幾分得意之色，「林天，這可不是普通的水果蛋糕哦。」
「那這是什麼水果蛋糕？」林天問道。
「這是『言雨超甜水果蛋糕』。」
「這個跟『言雨椰椰西米露』哪個更權威一點？」
「這個吧。」
甘言雨沒想到，林天還記得言雨椰椰西米露，一時間有些驚喜。
她托著腮，笑著道，「因為這個有林天你的畫像！」
「有畫像就有加成？」
「對哇，難道不好吃嗎？」
「……」
林天用叉子重新紮起一塊，放入口中。
再次確認了。
的確權威。
「噢——我忘了！」
突然，甘言雨一拍腦袋，「還沒給你點蠟燭許願呢，怎麼就已經吃了一塊了？」
「又不是真過生日，無所謂吧？」
「那不行，補過的也是過。」
甘言雨認真地說道，接著，拿起刀，重新切下一塊蛋糕，將蠟燭插在上面。
隨後，從包裝袋中拿出了蛋糕店一早贈送的火柴盒。
擦破火柴，小心翼翼地點燃蠟燭……
看到少女如此虔誠地做著這一切。
林天突然想起。
之前的自己之所以讓甘言雨回家過年，除了希望她能跟家裡人溝通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沒有立場。
除夕夜，本就應該是跟家裡人團圓。
林天沒家人的就不說了，甘言雨有家人的，怎麼能硬留她在身邊呢？
自己，歸根結底，現在跟甘言雨只是音樂搭檔的立場，他們沒有夫妻之實，甚至連情侶之名都沒有。
這樣的身份，哪裡有理由，在除夕夜這一天，跟甘言雨待在一起……
結果……
「生日快樂，林天。」
甘言雨將蠟燭點燃後，微笑道。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小甘同學？
林天無奈地笑了笑，坐直了身子。
「許個願吧，林天。」
「如果補過的生日許願也能奏效的話，那一年的每一天都可以這麼許願吧？」
林天忍不住吐槽。
這麼看來，上帝的業務訂單會爆炸的。
不過，林天仍然緊握著拳頭，放在了胸前。
太遠的願望，林天就不許了。
他也不是貪心的人。
——那就拿下龍琴杯進入柯爾杯奪得世界冠軍跟甘言雨順利結婚然後帶著花不完的錢環遊世界吧！
許下願望，林天吹滅了蠟燭。
「咔嚓——」
閃光燈亮起。
一旁的甘言雨拍下了照片。
「怎麼還偷|拍？？」
林天大聲申訴。
未曾想，甘言雨卻轉過身，將手機切換成了自|拍模式。
「林老師，合一張。」
鏡頭面前，甘言雨豎起了「耶～」
而被拍到的林天，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換成了一副「精神小伙立正了」了的姿態。
「哈哈，林天，你好獃哦。」
「我平時又不拍照……」
「照片發你啦，想發的話可以發朋友圈哦。」
「算了吧……」
林天說。
雖然整個朋友圈裡大家都在轟轟烈烈地發著除夕夜照片，但他一向沒有跟風的習慣。
而且，在這種特殊的日子，發這樣的照片。
應該很難不會被人不懷疑兩個人是同居小夫妻吧？
甘言雨連這個都不懂嗎？
要是被誤會的話會有麻煩的喔。
況且，甘言雨自己應該也不會發吧，在林天的印象里，她也是不愛發朋友圈的，拍照片只是為了珍藏……
「發嘛，我也發。」
甘言雨說。
「啊？」
「我覺得這照片給我拍的還挺好看的，所以想分享給認識的人。」
甘言雨看著照片，久久地出了神，隨後，抬起頭，笑道，「我發了！隨便你咯！」
怎麼還有壓力怪啊？
林天麻了，他打開微信，正準備去朋友圈瞅一瞅。
突然，「糟糕！」
甘言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23:54。
她一拍腦袋，轉過身，抓起了林天的手，「快到零點了！要去大鐘那裡！」
林天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拉了起來。
在甘言雨帶領下，沿著江邊一路跑去。
……
一路上，清爽的涼風，不時拍打在他們的臉上。
河岸的一排排柳樹掛上了大紅燈籠，跟兩人身上的衣服完美契合到了一起。
此時，煙花聲也早已經消失不見，似乎是在為最後的那一炮進行蓄力。
隨著嘈雜聲越來越近。
眼前，出現了一大群聚集的人。
「趕上了！」
甘言雨站住身子，鬆了一口氣。
此時的時間，已經來到了【23:59】。
最後一分鐘！
而在林天看清楚兩人所處的位置時，頓感不對勁。
不對！
林天環顧四周，猛地發現。
周邊的人，幾乎都是成對成對的男女，有年輕的、中年的，甚至還有老年的……全都是夫妻！
這是一頭扎進了什麼地方來了？！
「林天。」
就在這時。
少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亂了他的思緒。
林天轉過頭。
「你說……我們在他們的面前，會不會也是一對剛剛結婚的小夫妻呢……？」
甘言雨說著這句話時，目光直直地凝視著前方的江面。
「……」
林天呆住了。
「開玩笑的。」
甘言雨輕聲笑道，「哪有這麼小的夫妻，從大人那裡偷跑出來玩的兄妹倆還差不多！」
「我覺得……也不一定是兄妹倆，說不定有人會覺得我是姐姐呢？」
「畢竟我有時候看起來還是很成熟的，對吧？」
「……」
林天仍然沉默著。
之所以，他一直沒說話，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的手，仍然跟甘言雨的手，牽在一起。
從剛才跑過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鬆開過。
感受著手心裡，微微滲出的汗水，林天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的汗，還是甘言雨的汗。
這樣，也能叫……兄妹嗎？
「咚——」
隨著大鐘的鐘聲敲響。
「新年快樂！！」
街道邊的人們齊聲發出吶喊。
一朵最大、最漂亮、最璀璨的煙花。
此刻，在空中綻放……
真美啊。
林天由衷感嘆。
自己怎麼不知道，新年的煙花，竟然如此壯麗。
自己以前，竟從來沒有關注過……
是啊，怎麼可能關注得到。
就像這晴江邊上，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喜氣洋洋的新年氛圍一樣。
以前的自己，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待在房間里的。
給自己煮一頓雞蛋炒飯，在吃完夜宵過後便匆匆睡下。
然後在窗外令人煩人的煙花爆鳴聲中睡去。
林天從來沒有想過，這煙花聲，竟然如此迷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
林天遇到了一個女孩。
他第一次，有了生活不再是一個人的感覺……
突然，站在林天左手邊的年輕夫妻，緊接著，就情不自禁地親吻在了一起。
前面的一對中年夫妻，竟然也親了上去……
不是？！
怎麼就開始了？！
林天傻眼了。
一下子，他就發現自己好像被眾多熱吻中的小兩口包圍了！
不行，再待下去真不對勁！
他正要拉著甘言雨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轉過頭，卻發現……
甘言雨抬起頭，凝視著天空中的煙花。
出了神。
那美麗的煙火，就映襯在，少女那宛若藍寶石一般清澈的瞳孔中。
比它本身在夜空中的，還要漂亮。
「……」
林天看怔了。
他不自覺地，將臉蛋緩緩靠近。
看著那張紅潤的、微濕的桃嘴微張。
林天的眼神恍惚，他幾乎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將嘴，慢慢對了上去……
「林天。」
這個時候，甘言雨忽然轉過頭。
林天連忙心虛地將頭扭了回來。
牽上的手，也情不自禁地鬆開。
「怎麼了？」
林天背對著甘言雨，說道。
甘言雨獃獃地看著林天，表情有些微妙。
她看了看林天扭過去的頭，又看了看微濕的手掌。
似乎是在想什麼。
「回去了吧。」
甘言雨說。
「啊？」這是林天沒想到的，「不再看會嗎？」
「我有點困了，好久沒熬這麼晚了。」
甘言雨環顧了一下四周，小臉有些微紅，便轉過了身。
看到這一幕的林天，立刻就懂了。
一定是，甘言雨覺得這周邊小夫妻的氛圍太過可怕，所以也想早點走了。
……真是好險！
林天一想到自己，剛才差點就親了上去，便一陣後怕。
如果真親了，甘言雨一定會爆炸的！
她這麼重視約定和夢想，自己滿腦子都是不幹凈的東西，偷偷做出越線的事情……
實在不是人啊！
還好，最後時刻，林天收住了。
果然，今天晚上經歷了這一切的一切，自己的確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差點釀成大錯。
確實需要回去冷靜一下了。
今天就結束在這裡……也挺好的。
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林天的心情逐漸好了起來。
今晚，他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
回到單元樓下。
林天讓甘言雨等等，自己則上樓，拿下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之前說過，等過年了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就是這個。」
甘言雨拆開了禮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從箱子里取出來一個玩偶。
玩偶的身體小小，腦袋大大，留著「M劉海」，一臉英氣，穿著白襯衫和大褲衩……完全就是一個Q版林天！
「好可愛。」
甘言雨露出驚訝的目光。
「不錯，林天，你在哪裡買的？」
「網上看到的，說是發照片過去就能定製，我就試了一下，感覺還可以。」
林天說道，「你以前不是覺得沒有我在旁邊，沒有演奏的狀態嘛，現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就可以用這個代替我啦。」
「好。」
甘言雨點點頭，將玩偶重新放回到禮盒中，抱住了禮盒。
「……」
看到甘言雨的反應，林天總覺得有些不滿意。
好像……比想像中冷靜不少。
林天有些失望。
不過也是，這種玩意也不是什麼新鮮貨，據說很多情侶都送過類似的東西。
沒什麼特別值得驚喜的。
時候不早了，林天也沒再做糾纏，說道：「那我回家咯……晚安。」
「嗯，晚安。」
兩人互道晚安後，便朝著相反的單元樓走去。
……
……
粉紅色的卧室中。
穿著睡衣的甘言雨，跪坐在床上，盯著「Q版林天」，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然後，少女兩手抱起了玩偶……
湊近臉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用力地吸了一口。
「笨蛋林天。」
甘言雨噘起小嘴，輕聲說道。
腦海中，浮現出了今天晚上，在大鐘下，林天在看到自己低頭後，迅速把臉甩開的畫面……
甘言雨側躺在了床上。
她主動將身子挪到了半邊，然後將玩偶放在了床的另外半邊。
甘言雨抬起手指，在床的中間，畫了一條線，將自己和玩偶隔斷在了這條線的兩邊。
隨後，甘言雨拉住了玩偶的小手。
「要……要過線咯！」
甘言雨故意壓低聲線，一本正經地說道。
隨後將玩偶，一把拉了過來。
「不給過線！」
緊接著，甘言雨又慌慌張張用少女音說道。
又將玩偶推了回去。
就這麼來回扯了兩次。
「……」
「你為什麼不過線！」
少女的小臉泛紅起來，她乾脆抱起了玩偶，一臉幽怨地盯著小人看。
可小人不會說話，只是齜著一個大牙笑著。
就這麼靜靜地看了一會。
最終，甘言雨輕聲嘆了一口氣。
她將玩偶小人放到了床的另外一邊，自己則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
半夜時。
熟睡中的少女，不經意間的翻身。
「噠——」
玩偶掉到了地上。
隨著某個內部的按鈕被摁動的聲音響起。
房間里，傳來了一道聲音：「你為什麼不過線，你為什麼不過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