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晚上,艾赫果列茨少將悄悄的把前線俄軍撤出了一部分,為撤退做好了準備,這個決定挽救了不少俄軍的性命,因為第二天早上9點,俄軍陣地遭到了中國軍隊猛烈的打擊。
最先遭到打擊的俄軍目標是俄軍最重要的火炮陣地,16門1877式87毫米輕便野炮,有效射程6000米,是仿效克虜伯野炮改造口徑的設計,因為時間久遠,因此這些火炮沒有助退結構,採用的是卧式滑塊炮閂。
由於此前中國軍隊只有機槍和小炮進行還擊,因此俄軍把野炮陣地放置的很靠前,但是現在他們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工農七師36門新式山炮專門針對了俄軍野炮陣地設立了陣地,並按照德軍的最新火炮戰術,把觀瞄和射擊分離,觀瞄點前移觀察,然後以電話和後方炮兵陣地聯繫,指示炮擊目標。
這種專業化的新炮兵技術,極大的加強了炮兵的射擊速度和減少了炮兵陣地被暴露的風險,事實上德軍也才提出了這樣的設想,還沒有進行實戰檢驗過,因此這一次的作戰倒是給了德國人用以檢驗新戰術的機會。
德國人不僅僅在中俄戰場上驗證了新的炮兵戰術,還借用中國人之手驗證了合金鋼鑄造大炮的威力。湖北新軍是新編製的部隊,所以在使用大炮上採用了林楓提出的建議,即採用新的合金鋼大炮,並獲得合金鋼技術。
此時德國人也才開始摸索從碳素鋼到合金鋼的武器製造之路,德國軍隊雖然認為可以採購一部分,但並不打算全面換裝,因為他們對於合金鋼大炮的性能還不夠了解,就連克虜伯此時也沒有退出合金鋼大炮的計畫,其1904式大炮還是碳素鋼所造。
不過武漢這邊居然能夠冒著未知的風險要求訂購合金鋼製造的大炮,這倒是讓克虜伯公司有些喜出望外,這意味著他們有了一個試驗合金鋼大炮能力的對象,雖然武漢只是一個不大的客戶,但是通過中國人的採購和使用情況,克虜伯認為可以用這些數據去打動德軍進一步推動大炮的更替。
所以克虜伯公司為武漢設計的合金鋼山野炮,實質上就是1904式大炮的翻版。採用鎳鋼鑄造的1905式山野炮,很快就表現出了超過1904式克虜伯山野炮的性能,其中山炮的仰角從23度增加到了30度,有效射程達到了5000米,1904式山炮只能在墊起的情況下達到4250米。
1905式山炮也是採用的液壓彈簧制退管,這就意味著這款山炮的技術比俄軍現在使用的大炮領先了二個階段,而俄軍使用的還是不適應丘陵和山區的野炮。
克虜伯公司派出的技術人員,很快就在觀瞄點見證了俄軍大炮陣地被中國炮火覆蓋的場景,他們事後向公司報告,「俄軍毫無還手之力,換裝了猛炸藥的新式炮彈威力要比舊的炮彈提升了一倍,合金鋼的優良性能承受住了高頻率的發射,今後大炮必須要改用合金鋼鑄造。」
艾赫果列茨少將只能臉色蒼白的看到自己的炮兵陣地被摧毀後,中國人又用炮彈把俄軍的前沿陣地給犁了一遍,過去半個月里俄軍用大炮壓制中國人的戰術,這一次被中國人依樣畫葫蘆的反射了回來。
但是雙方造成的傷害是完全不同的,因為俄軍沒有挖掘完善的壕溝體系,他們一直都處於進攻的一方,所擔心的不過是中國人的機槍和小炮,完全沒想過會遭到這樣猛烈的炮擊。因此俄軍陣地上只有少量的胸牆和半壕,主要是為了隱蔽俄軍在陣前的調動。
哪怕艾赫果列茨少將趁著昨晚調回了一部分軍隊,但是前沿陣地上還有近一個營六七百人,在這場持續了近30分鐘的轟炸後,這一個營損失了近三分之二,接著中國人的步兵就躍出了壕溝,向俄軍陣地發起了衝鋒。
沒人能在這個時候還有勇氣發起反衝鋒,甚至連願意留下阻擋中國人的士兵都沒有,最終還是艾赫果列茨少將強制留下了一連俄軍原地阻止中國人,才讓其他心慌意亂的俄軍有了撤退的機會。
不過中國人並不只有正面進攻的部隊,當俄軍向土城撤離時才發現,一支中國軍隊堵在了二道溝的位置,雖然對方的人數不多,可是卻牢牢控制了河谷平原地區,俄軍雖然發起了數次進攻,試圖打通自己的撤退之路,但是心慌意亂的俄軍士兵很快都被擊退了。
隨著身後的中國軍隊再次追上來,一些哥薩克騎兵終於忍耐不住了,他們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大部隊繞道衝過了這段鬼門關。有著哥薩克的帶頭,俄軍的步兵也三三兩兩的離開了部隊逃亡了,他們一點都不想成為中國人的俘虜。
到了這種時候,艾赫果列茨少將就沒法再控制住自己的部隊了,這種分散逃亡雖然能夠通過這裡,但是也意味著整支部隊失去了組織,接下來中國人就可以隨意的分兵抓俘虜了,但是恐慌的情緒已經在這支部隊中蔓延開了,哪怕艾赫果列茨少將槍斃了幾名擅自逃亡的士兵,也沒能阻止部隊的進一步潰散。
於是,到了下午三四點時,俄軍西路部隊完全被藍天蔚所指揮的兩團兵力擊潰,連艾赫果列茨少將本人也在一處村子裡被七師官兵一部圍困俘虜。俄軍西路設在土城的輜重兵站也在五點左右向七師投降了。試圖同艾赫果列茨少將匯合的俄軍赤城一部,發覺土城已經被中國人攻破後,立刻退回了赤城。
於是5月29日晚上時,施塔克爾貝格將軍才發現,自己現在要考慮的已經不是奪回獨石口繼續戰爭的問題,而是如何把前線部隊撤回來,然後打通獨石口撤回承德去。不過從懷來地區傳來的消息同樣惡劣,中國軍隊的主力正從雞鳴山向東進攻,俄軍在懷來地區已經從進攻轉為了防禦,幸好居庸關方向的中國軍隊沒有同時向俄軍發起反擊,否則今日懷來俄軍就崩潰了。
5月30日上午,赤城西南30幾俄里的龍關鎮被中國人奪了回去,這意味著從赤城往懷來方向的通道也受到了威脅。剛剛被抽調回來的一團俄軍,不得不重新投入了防守,以防止中國人把懷來和赤城兩地徹底分隔開去。
施塔克爾貝格將軍不再猶豫了,他派人從小道前往承德,要求奧拉諾夫斯基少將調動所有的兵力向獨石口發起進攻,為前線部隊打開中國人的包圍圈。
奧拉諾夫斯基少將是在5月28日察覺到了獨石口方向的不對勁的,因為這一方向的通訊突然斷了,只是他一開始以為是小股的游擊隊截斷了道路,因此就派出了少量的部隊前往巡邏驅趕。但是30日時,這支部隊傳回了消息,表示前面不是小股的游擊隊,而是大批的中國軍隊,他們甚至沒法接近獨石口,要麼獨石口已經被中國人佔領了,要麼那裡的俄軍被中國人困住了。
奧拉諾夫斯基少將當即意識到了不妙,他也開始抽調部隊,預備前往救援獨石口,但是六月一日時,南面的中國軍隊開始向承德地區進行了反擊,這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了救援行動,因為他不能把自己的防區給丟了。
六月二日早上,奧拉諾夫斯基少將終於收到了施塔克爾貝格將軍送來的情報,但是他看完之後對著送信的軍官無力的說道:「我不能服從施塔克爾貝格將軍的命令,我要是把部隊調動到獨石口方向,那些中國人就會攻擊這裡,這不是救援,這是讓我們也陷入了包圍圈,現在只有向後方通報,期望能夠調動出一支部隊來救援施塔克爾貝格將軍了…」
不過奧拉諾夫斯基少將在心裡已經判了前線部隊的死刑,把這個消息傳到後方,然後等總督大人反應過來,再調派一支軍隊來救援,這起碼得半個月以上,估計前線的俄軍早就完蛋了。
袁世凱這邊雖然派出了段祺瑞前往進攻承德,讓王士珍加強北京西北方向的防禦,但是他心裡對於湖北新軍是否能完成這樣大的作戰計畫是存有疑慮的。
因此他給段祺瑞下達的命令是承德,只要俄軍不動,他們就不真的進攻承德。給王士珍、薑桂題下達的命令則是,謹守門戶,讓湖北人和俄國人在居庸關以西惡鬥去。
但王士珍於六月四日給袁世凱發回了最新消息,他說湖北人和俄國人並沒有什麼死斗,而是俄國人完全被湖北人給困住了,現在俄國人已經成為了瓮中之鱉,他們要是在邊上袖手旁觀,那麼好處就都歸湖北人了。
袁世凱看到電報時不僅沒有什麼高興的意思,反而怨氣不小的對著身邊人說道:「這俄國人也太不是東西了,他們在山海關這邊炮彈像是不要錢的往下砸,跑到西面去就是給湖北人送功勞去了嗎?2萬多人啊,就這麼掙扎都不掙扎一下,給別人包了餃子,他們是挑了個蠢貨去指揮的西邊的部隊嗎…」
袁世凱的心腹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的,這大半年來,俄國人都消耗的是北洋的實力,好不容易才把湖北人哄到宣大去,自然是想著讓湖北人也被俄國人消耗掉的,但是現在湖北人卻打出了一個大勝仗來,這顯然是事與願違了。
不過阮忠樞想了想,還是上前對著恩主勸說道:「宮保,事已至此,我們現在不必再去考慮湖北能不能吃掉俄國人的問題,而是不能讓湖北把殲滅這支俄國人的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那樣他們的聲勢大張,就更難遏制了。」
袁世凱遲疑的說道:「就算現在我想派兵去西面,恐怕也來不及了吧?承德那邊,我們未必打的下啊。」
阮忠樞鎮靜的說道:「宮保現在是抗俄作戰的總指揮,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只要我們先宣布了對俄國人的圍困,那麼大家都會認為是宮保指揮了湖北完成了這一次的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