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河內號採用的主炮不及英國設計的無畏號使用的12英寸主炮,採用的動力也是效率較低的往複式蒸汽機,但是其採用的背負式炮塔卻又比無畏號設計更為大膽,因無畏號雖然採取了沿中軸線布置炮位,但因為空間不足,還是在2個鍋爐艙之間,以兩舷對稱的方式布置各一座主炮。
不過費舍爾不打算再更改無畏號的設計,但他還是讓人開始研究背負式炮塔的可靠性,作為之後的技術儲備。雖然10月2日,無畏號在普茨茅斯海軍船廠已經鋪設龍骨,在德國傳出河內號海試成功時,無畏號已經規模初具,但英國在海軍新式軍艦的競賽中還是第一次落後了。
事實上都不用去竊取德國人的海試數據,英國人從無畏號的設計理念中就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河內號的攻擊力比之前的戰列艦提升了至少一倍的破壞力,過去的戰列艦不僅只能用單側火炮和河內號對抗,最重要的是,在6000碼以上的距離中,副炮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既然河內號已經海試成功,那麼就意味著無畏號的設計理念是可行的,現在也就差了一場大戰來驗證,遠程火力的交鋒是否能夠摧毀一艘主力戰艦的設想了。假如這一設想被證明是可行的,那麼就意味著河內號之前的所有主力戰艦都將過時,而英國是損失最大的海上強國。
早在1900年德國國會就通過了第二海軍法,其公海艦隊將擁有38艘戰列艦,其目標是德國海軍在1917年時超過1900年法國海軍的65.25萬噸位,達到當時英國海軍127萬噸的一半。
不過在英國海軍看來,德國海軍法案是個威脅,但還不足以威脅到皇家海軍,畢竟德國人不可能在數量上對抗皇家海軍的主力艦。但是德國海軍法案的通過帶來的列強海軍競賽,卻真正的動搖了英國皇家海軍對於海洋的統治權力,這就是英國人認為德國在挑戰英國海上霸權的原因。
但是河內號戰列艦的出現,粉碎了英國海軍在主力艦數量上的優勢,這一新式軍艦的海試成功,標誌著德國海軍可以依靠質量來壓制英國海軍的數量了,德國海軍法案對英國皇家海軍真正的造成了威脅。
費舍爾除了要求加快無畏號的建設速度外,就是向內閣提出,必須要把德國的威脅上升到法俄之上了。因,無畏號的設計已經讓法俄海軍的數量不能再對英國皇家海軍造成威脅,但德國的河內號的成功,則意味著德國海軍和英國海軍一樣,領先於各國海軍之前了。
相比起英國海軍要面對的全球海上安全,德國海軍卻只需爭奪北海的控制權就夠了,而一旦失去了對於北海的控制權,就意味著英國本土將直接受到德國海軍的威脅。不把德國海軍的威脅消滅在德國軍港內,那麼英國持續了近300年的海上霸權就將易手了。
和印度政府的面子相比,哪怕是印度的安全,也不及英國本土受到一發德國炮彈的攻擊那麼的讓英國人震撼。雖然英國人整天都在歌頌國王和偉大的帝國,但是英國的統治者很清楚,倫敦下東區的工人階級對於國王和偉大的帝國充滿了憎恨。
因此在英國,流浪和乞討都是一種罪過,警察可以直接把你送入班房,然後給你一個公平的審判,乞討的罪過一般會判坐牢7-14天,屢教不改的也許會被流放到海外的荒島上去,大英帝國有的是荒地流放犯人。
所以為了不被警察當成流浪犯抓起來,在倫敦沒有住所的打工者只能去住旅館,一種專門收容底層無產者的廉價旅館,一個大房間內至少有40張床位。假如你沒有錢住旅館,那麼可以住棺材店,大概收費是旅館住宿費的一半。睡在一口半成品的棺材裡,上面蓋一層柏油帆布,冬天冷的要命,還有許多蟲子和你為伴。
假如你身上連住棺材店的錢都拿不出來,那麼便只有去最廉價的過夜點了,這種地方也就比露宿強一些,租客們甚至都不能躺下,他們在長凳上坐成一排,身前拉一條繩子,靠著繩子過一晚,早上五點有人會來剪掉繩子。
順便說一句,在倫敦露宿是違法的,除了河堤路和一兩個偏僻的角落,其他地區都禁止露宿。就這條法律而言,倫敦顯然要比巴黎文明的多,因為巴黎沒有這樣的法律,所以塞納河的每座大橋下、門道里、廣場的長凳上、地鐵站的通風官道中都有許多人在露宿。
雖然倫敦有許多收容所,有的是政府辦的,有的是教會辦的,但是根據法律,流浪漢不能在一個收容所連續住上兩天。也就是說,今天你可以在這個收容所住上一晚,那麼明天你就得離開這裡前往另一個收容所,流浪漢的精力和時間大多花費在了這種移動上,壓根沒有精力和時間去尋找工作。
也就意味著,一個人一旦跌落到了流浪街頭的處境,要麼就成為真正的乞丐,要麼就是成為犯罪者,要麼就是迅速的死去,想要脫離這一階層幾乎是不可能的。
英國的乞丐也會為大英帝國的榮譽感到昂首挺胸,這句話只是一個形容詞,真正的英國乞丐壓根不知何謂大英帝國的榮譽,他們就想著看到這個黑暗而醜陋的世界毀滅。英國的統治者很清楚這一點,只有那些所謂的中產階級不了解或者假裝不了解這一點。
所以面對德國人有可能進攻英國本土的威脅,英國統治者第一時間就恐懼了起來,他們不是恐懼德國人的軍艦,而是恐懼英國底層無產者會爆發革命,就如法國大革命那樣在倫敦爆發。和這樣的真正的威脅相比,印度的安危又算得了什麼呢?於是在威廉二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英國人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威廉二世對於新式軍艦的海試成功是興奮的,他身邊的海軍將領們也異常的振奮,不過他們並不是覺得自己可以戰勝英國皇家海軍了,而是認為自己手上有了一張可以讓英國人低頭的牌。直到這一刻,德國人依舊沒有產生挑戰英國全球霸權的信心,他們只是想要奪取歐洲霸權,也就是徹底的打服法國人,德國海軍被視為防禦而不是進攻力量。
對於英屬印度遇到的麻煩,威廉二世在幸災樂禍之餘,認為應當加大對於中國人的支持。他對自己的親信們這樣說道:「讓中國人在印度繼續折騰下去,他們在那裡待的越久,英國人就越不能在歐洲對我們指手畫腳…」
只是,英國人一旦放下身段,變臉的速度要比死板的德國容克們更加的迅速。在英屬印度政府派出談判小組勸說中國軍隊停戰的同時,駐華公使薩道義也正式受命和清政府就中英邊境展開了秘密談判。
作為英國一名傑出的外交官,薩道義的外交思想並不是為英國儘可能多的獲取利益,而是認為應當維護國際秩序,即大英帝國領導下的國際秩序,這遠比讓英國在當地佔有幾塊土地或多一份賠款更有利的多,這也是在辛丑條約中英國並沒有獅子大開口的原因,俄國、德國、美國都報出了天價的賠償,相比起他們的損失而言。
而薩道義本人的身份也是相當複雜的,他自己是德英混血,但是卻娶了一個日本妻子,生了一個英日混血的兒子,作為親歷明治維新的英國外交官,他也擁有許多日本的朋友。在感情上他更為親近日本,但是在外交上他認為應當保證中國的獨立性,不管中國被誰吞併,對於英國的東亞秩序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但是薩道義也不得不承認,拳亂之後的中國,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列強已經很難再通過清政府去壓制這種蓬勃興起的民族意識。中國民眾的排外情緒並沒有隨著辛丑條約的簽訂而消失,反而把矛頭指向了簽署條約的清政府,這是英國過去在世界各地沒有遇到過的特殊情況。
在英國的殖民歷史中,一般上層簽署了割地賠款的條約之後,那麼普通民眾就會失去反抗列強的主心骨,這個國家內部的矛盾就會激烈起來,從而開始四分五裂,而英國正好可以分而治之。這是英國在印度和非洲屢試不爽的手段,至於美洲則壓根沒有原生的土著國家了。
但是中國和日本顯然是個意外,這兩個國家在遭到了外部的襲擊之後,內部反而形成了更加統一的反抗意識。假如說日本的明治維新還屬於日本歷史上第一次的大一統行動,哪怕是江戶時代的日本,也是一個諸侯封建王朝,而不是一個真正的統一集權國家。那麼中國這個一直以來的中央集權國家,迅速的就誕生了統一的反抗意識,要比日本更加的積極和迅速。
武漢政權之所以在短時間內就站穩了腳跟,和武漢在對外戰爭中的勝利是分不開的。許多排外的保守派實質上並不支持武漢的土地政策,但是因為武漢擋住了列強艦隊的進攻,使得這些保守派人士還是轉向了武漢政權,反對北京在這個時候對武漢開戰,從而給了武漢渡過虛弱初生期的時間。
在拳亂之後,薩道義就一直在尋找一個能夠壓制住中國內部排外情緒的強力人士,以接替李鴻章空下的位置。在泰晤士報記者莫里森的推薦下,袁世凱就進入了英國人的視線。但薩道義一開始認為,袁世凱其實是不大合適的,因為他和皇帝的關係太過糟糕,按照他在日本的經驗,民眾不會接受一個反對天皇的政府的統治。
不過到了1905年時,薩道義發覺日本的經驗並不能套用到中國,現在的中國反對滿人統治已經成為了一種風潮,人們關心的是,滿人該怎麼下台。於是,袁世凱和皇帝之間的矛盾就變的不重要了,特別是在北洋軍擋住了俄軍的進攻後,薩道義認為應當加大對於袁世凱的支持,以對抗武漢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