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人在加爾各答開設了許多俱樂部,以作為在印度英國人的消遣,實際上也是為了保持英國人的社會和文化觀念,防止他們被印度社會和文化所同化,在美國獨立前因為英國人沒法把自己和當地的土生白人加以區別開來,導致了美國的誕生。
英國人的這種休閑方式很快就引起了那些為英國服務的印度精英的關注,作為一個傳統的被外來文明不斷征服的地區,竭力吸收外來文明來防止被清除乃是印度精英們的一種本能行為,那些試圖抵抗外來文明的本土精英,最終都會變成賤民階層。
當印度大陸的主人換成了英國人,印度的精英們自然也就開始崇尚起了英式生活,就如同他們過去傾向於穆斯林的生活才是上等人的生活的想法是一致的。只不過,英國在印度的統治核心圈子是由一個個俱樂部組成的,自然不會接納那些印度精英,畢竟在英國人眼中,再怎麼出色的印度精英也不過是自己的僕人而已。
在不斷的祈求英國人准許自己獲得加入英國俱樂部的資格的同時,印度人也開始組建了屬於自己的俱樂部,這些俱樂部雖然沒有英國人那麼多運動性,大多數印度的上層階級是不樂於運動的,因為他們有著太多無微不至的僕人照料自己的生活了。
因此印度的上層階級最終發展出了瑜伽這種比較安全且不劇烈的健身方式,而英國人所熱衷的馬球運動,雖然起源於中亞,流行於曼尼普爾,但卻成為了英國人向全世界推廣的英式運動,連競賽的規則都是英國人制定出來的。
不過隨著越來越多的從英國留學歸來的印度精英們加入了這些英式俱樂部後,板球和網球等運動終於開始在印度上層中流傳開了,這些英式俱樂部終於不再虛有其表,從商人交談生意、政客交換利益的地方變成了真正能夠有些娛樂生活的地方。
室利·奧羅賓多·高士回國之後就離開了加爾各答,但他還是習慣於在這種俱樂部內尋找可以共同運動的朋友和認識新朋友。當他返回加爾各答後,一度減少了前往俱樂部的時間,因為他覺得自己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過從大吉嶺返回之後,他卻再度恢複了前往俱樂部的習慣,並竭力尋找軍隊和政府職員較多的俱樂部參加活動。雖然英國人把印度人隔離在自己的俱樂部之外,但英國人內部同樣也是有著等級的,貴族出身的和平民出身的根本就玩不到一塊去,那些被隔離在主流之外的英國人在英國俱樂部還不及在印度人的俱樂部受優待,因此倒也有不少英國人選擇加入了印度人俱樂部。
雖然大部分決策都是由高層決定的,但是具體實施的還是那些中下層,畢竟不管是列印或是分發文書,老爺們可不會自己干。這些加入印度人俱樂部的英國人,就不可能為老爺們保密,他們總是需要說點不同的東西,才能維持自己的權力地位。
因此奧羅賓多倒是從這些來俱樂部中的英國人中得到了不少壞消息,當然,對於英國人來說的壞消息,對於印度人來說倒是好消息了。這一天他按照固定的時間前往俱樂部,正好看到了一位新認識的英國朋友,這位朋友剛來印度沒多久,兩人打了一會撞球後,這位朋友遺憾的告訴他,自己大約要有好一段時間不能來俱樂部了。
奧羅賓多拿著球杆有些詫異的詢問原因,這位新朋友便有些沮喪的回道:「我任職的第8喬治國王輕騎兵團接到了出征的命令,在印度雨季的季節里打仗,這可真是糟糕極了。」
奧羅賓多壓抑著有些激動的心情,故作平靜的說道:「確實,在孟加拉的雨季出動騎兵,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不過第16槍騎兵團真的在布爾尼亞全軍覆沒了嗎?中國人到底來了多少?」
這位朋友乾脆的向著他傾訴了起來,「說第16槍騎兵團全軍覆沒其實是不正確的,不過已經出動的騎兵連隊幾乎都沒能回來倒是真的。
格蒂哈爾那邊已經是一片混亂了,他們一會說中國人有數千,一會又說中國人起碼有上萬,或者說格蒂哈爾以北以西地區都已經被中國人佔領了,只是一個勁要求從四周調兵過來守備自己,否則格蒂哈爾就不能保住。
但是,北面靠近尼泊爾的珀普蒂亞希、福布斯根傑又說自己那邊安靜的很,壓根就沒看到什麼中國人。靠近恆河地區的比哈里根傑、瑙加奇亞希也說沒看到中國人,不過他們那裡倒是跑來了不少瑟赫爾薩、木門基的居民,這些地方確實遭到了中國人的攻擊。
不過更加離奇的是,居然有人說在恆河南岸的一些鄉村也出現了中國人的蹤跡。總之,恆河沿岸地區的城市都在向加爾各答請求援兵。假如這些地方傳來的消息都是真實的話,那麼中國人至少得有數萬人之多。
在我看來,和中國人的戰鬥其實並不值得擔心,但是這種恐慌情緒才是最糟糕的。這樣下去,我們的身邊就都是中國人了,那麼光靠一兩隻騎兵又怎麼能夠取勝呢?」
奧羅賓多對這位朋友表示了理解,並不著痕迹的打聽到了他的出征日期還有參與出征的部隊、人員等消息。當他回去之後,又立刻發動了情報組的人員去核實這些情報,在兩天內他就拿到了一個極為準確的出征計畫。
在他租借的報社辦公室內,他對著賈丁等人說道:「現在我們需要把消息傳遞給林,好讓他知道英國人想怎麼對付他。」
一些年輕人很是興奮的向奧羅賓多問道:「林真的有報紙上說的那麼多軍隊嗎?他們能不能擊敗英國人的軍隊?」
奧羅賓多思考了一下在山上的所見所聞,便正色的告訴這些年輕人道:「林的部下大約有幾千人,但他不可能把這幾千人都帶到山下來,因此在布爾尼亞的軍隊規模應當沒有報紙上說的那麼誇張。」
聽到這個回答,一些年輕人不免有些泄氣,不過奧羅賓多很快就說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林從湖北帶到西藏的軍隊還不到一個營,但是他也依賴著西藏人的力量打敗了楊哈斯本上校。在山南地區,他又依賴當地人擊敗了尼泊爾的軍隊和梅利斯中校。我相信,林會再一次創造出奇蹟的,但他也需要我們的幫助。」
聽了奧羅賓多的話,年輕人頓時又振奮了起來,他們一個個表示自己願意去傳遞消息,這時賈丁開口說道:「我認為不僅僅要傳遞消息,我們還應當派遣一些可靠的同志去加入林的部隊。之前我們難以上山,所以不能派出人員去加入學習如何作戰,但現在林的部隊就在恆河北面的平原上,英國人沒法再阻止我們同他們的聯繫了,這正是去向林學習如何同英國人作戰的好時機。印度解放不僅僅是林的責任,這也是我們的責任才對…」
賈丁的主張獲得了在場年輕人的支持,就連奧羅賓多也覺得很有道理,他也說道:「我贊成賈丁的看法,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光注重合法組織的發展,也應當開始著手建立武裝部隊了。在英國人的治下,我們永遠不可能建立自己的合法武裝,但是在林那裡可以…」
在一番討論之後,眾人決定讓賈丁帶著27名朱甘達秘密成員前往布爾尼亞,一方面送去情報,另一方面則加入林的部隊,為印度獨立進行武裝鬥爭的工作。
印度的局勢發生了變化之餘,中國的形勢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當天氣開始好轉之後,俄國人就從庫倫和唐努烏梁海兩地向著科布多、烏里雅蘇台進攻了。在俄國人看來,這兩地的中國人很少,只要當地的蒙古人接受了俄國的統治,那麼就可以輕易的把中國官員驅逐出去了。
因此俄國人以沙皇和庫倫活佛的命令,要求外蒙古的蒙古人效忠俄羅斯帝國而不是大清帝國,打著解放者的姿勢對兩地展開了進攻。在清代,位於外蒙古高原西部大湖盆地的扎布汗河上游峽谷內的烏里雅蘇台才是外蒙古的政治中心,科布多和庫倫只是兩個副中心,由參贊大臣管理。
俄國人對於外蒙古的調查確實沒錯,雖然烏里雅蘇台是外蒙古的中心城市,但是這一地區因為較為乾旱所以人口增長一直不快,雖然依然是外蒙古第一的人口集中地區,但是卻難以和內地城市相比,因為此地的發展餘地不大。
除了在準噶爾戰爭期間,烏里雅蘇台的駐軍一度超過了6萬,嘉慶之後烏里雅蘇台的駐軍就剩下幾千了,且多是兵牧合一的蒙古人,真正算的上職業軍隊的,漢人綠營224人,蒙古嚮導兵200人,還有50八旗兵。
面對來勢洶洶的俄國、庫倫騎兵,約3000餘騎,不過俄國人只佔了六分之一。駐烏里雅蘇台將軍奎順立刻和自己的副手蒙古貝勒車登索諾木進行了溝通,這位蒙古貝勒表示絕不背叛大清,並迅速召集了周邊的蒙古牧民進行了守備。俄國人雖然來勢洶洶,但因為沒能得到烏里雅蘇台的三音諾顏部的支持,被他們挾持而來的庫倫蒙古兵也不想和三音諾顏部打,於是戰局一時僵持了下來。
至於科布多這邊,唐努烏梁海的俄軍騎兵本就不招人待見,駐守科布多的參贊大臣瑞洵上任後就開始推行新政,並從阿勒泰招募了近萬被俄國人壓迫的哈薩克人開墾放牧,於是當俄國騎兵進攻科布多時,就遭到了蒙古和哈薩克人的聯合打擊,將之驅逐了回去。
外蒙古的戰事不順,讓俄國人頗為丟臉,不過俄國人認為這不是俄軍的戰鬥力問題,而是外蒙古缺乏交通和補給不能發揮俄軍的實力,因此俄國人試圖向內蒙及山海關一帶發起進攻,並要求英國人准予俄國人使用關內外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