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第三卷

英國人當然不會同意俄國人這種冒失的要求,哪怕英國真的處於中立立場,也不可能准許俄國人使用關內外鐵路運輸軍隊,這意味著今後任何人都能以戰爭作為借口侵佔大英帝國的財產了。

不過英國人也很清楚,俄國人之所以敢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因為特么英屬印度出了太多的幺蛾子,這邊才宣稱收復了大吉嶺,結果下一刻戰火就在印度平原上燃起了,英軍的形象在布爾戰爭摧毀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就毀在英屬印度。

在各國拚命的調查下,因為英軍接二連三的失敗,使得各國懷疑中國掌握了一條通往西藏高原的便捷通道,假如真的有這樣一條通道的話,那麼東亞和南亞的形勢就會出現極大的變化。但調查的結果顯示,雖然中國人已經開始驅逐深入康區的傳教士,但這些傳教士也帶回了確鑿的消息,就是從四川或雲南前往西藏並無捷徑可言。

而且中國軍隊派駐西藏的軍隊不可能超過1000人,這就意味著英軍的失敗確實屬於自身戰鬥能力不足造成的。就連俄國人也沒有之前那麼的狂妄自大了,所以才試圖通過關內外鐵路調動軍隊進攻山海關,從這條正途打進關內去。

不過俄國人的做法其實就是光明正大的打英國人的臉面了,倫敦直接下令兩艘老人星戰列艦移動到了煙台海面,對俄國人做出了無聲的警告。英國做出的這種強硬姿態,就是要告訴各列強,不要試圖挑戰大英帝國的尊嚴,哪怕英屬印度出現了一點小麻煩,皇家海軍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在這個局勢下,日本方面卻表現的軟弱了起來,主張大家以和為貴,建議和平解決滿洲和外蒙問題。日本之所以會從強硬轉為軟弱,主要還在於俄國人沒有把滿洲的主力調動起來去攻打關內地區,從歐洲運來的大批軍隊都駐紮在了滿洲,這使得日本陸軍沒法進行偷襲作戰。

在這樣的情況下,日本高層認為,假如日本跟著英國表示強硬的立場,可能會讓俄國在外蒙和滿洲問題上退讓,所以為了不嚇到俄國人,日本趨向了緩和立場。

對於俄國來說,這場戰爭已經不可能收手,因為這場戰爭的目的是為了轉移國內的視線,沒有一個大的戰果就這麼後退的話,國內的矛盾反而要激化了。因此他們必須要佔據滿洲和外蒙,逼迫清政府承認這一事實。

俄國的陸軍大臣認為,攻擊外蒙古顯然是不能達成這一目標的,就算俄國能夠佔領整個外蒙古地區,但沒有法理的支持,就意味著俄國需要在外蒙駐紮大量的軍隊才能保證中國人不打過來。進攻烏里雅蘇台和科布多的失利,也證明了一件事,不把蒙古人和中國分離開去,他們就不能統治這片土地。

為了獲得統治外蒙古和滿洲的正當性,並杜絕日本、英國、美國對滿洲地區的覬覦,俄國人決定把戰爭的目標轉向北京,因為只有攻擊北京才能迫使清政府承認俄國的勝利。但是英國拒絕俄國使用關內外鐵路的行動,也讓俄國不得不做出了妥協。

彼得堡的精英們認為,雖然英國陸軍的戰鬥力沒什麼可怕的,但是英國皇家海軍的實力是不容質疑的,而且日本作為英國的盟友,一旦俄國和英國發生衝突,那麼日本就必然會加入到這場戰鬥中來,考慮到俄國太平洋艦隊分駐在朝鮮半島兩側,一旦讓日本封鎖了朝鮮海峽,那麼俄國的太平洋艦隊就完蛋了。

至於俄國本土的波羅的海艦隊及黑海艦隊則完全不能通過英國皇家海軍控制的地中海和北海地區,所以俄國海軍認為,如果和英國發生衝突,那麼俄國的海上力量就必然會陷入失敗。他們堅決反對因為一條鐵路的問題導致俄國和英國發生衝突,那樣實在太過愚蠢。

俄國陸軍倒是不介意同英國人發生衝突,畢竟在八國聯軍入侵期間,因為俄軍對關內外鐵路工地的劫掠導致了英俄兩軍衝突,俄軍士兵被英國人擊斃了數人,這口氣俄軍一直沒吞下去。不過俄軍也同意海軍的說法,在解決完同中國的邊境劃分問題之前,招惹英國人是不明智的。

真的要和英國人發生衝突,那麼也應當在波斯地區,為帝國打開通往印度洋的通道才是值得的,為了一條鐵路的使用權就太不值得了。

於是俄國人開始徵召東北民眾及牲畜、大車為自己修路及運輸輜重,這一行動進一步激發了當地居民和俄人之間的矛盾,自發性的民眾抗俄武裝開始出現,此前一直禁止民眾反抗外國人的地方官員因為被俄國人給趕跑了,反倒是給了這些武裝控制地方的機會。

在天津直隸總督府,李鴻章時期直隸總督府在保定,天津這邊是總督行台,八國聯軍入侵後總督行台成了八國聯軍治理天津的都統衙門,接任直隸總督的袁世凱便在河北區的海防公所設立了總督衙門,在都統衙門撤銷之後,袁世凱乾脆取消了保定的總督衙門和原天津的總督行台,直接以海防公所作為了總督衙門。

袁世凱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海河南岸都被各國佔光了,天津想要發展只能開發河北,而且在八國聯軍入侵之後,天津已經成為北京門戶,直隸總督府放在保定,到底是直隸總督保護北京還是北京保衛直隸總督呢?

只是袁世凱這邊才開了個頭,連大展拳腳的沒有開始,俄國人又要打過來了,這一次袁世凱召集部下們首先擺明了自己的態度道:「我們雖然百般忍讓,但是俄人依舊是慾壑難填,他們今次佔了滿洲和外蒙,明天難道不會要求內蒙和陝西嗎?

再說了,我北洋根本就在直隸、山東,要是丟了直隸我還當什麼直隸總督?沒了這個總督的職位,這北洋軍的軍費又從何而來?所以這一仗已經是到了非打不可的程度了,要是不打的話,大家就乾脆解散了回家種地去吧。」

馮國璋首先響應了袁世凱的號召出列說道:「確實不能再退了,再退讓下去北洋這塊牌子就真的砸了,我是服從大人的,這個時候不流點血,國人就真把咱們當成賣國賊了。」

馮國璋這話說的是緣故的,自從武漢大揭李鴻章的黑幕,淮系已經成為了賣國賊的漢奸部隊,面對這一輿論趨勢,滿人反而是樂見其成的,武漢和天津爭鬥不休,至少他們就是安全的。而且不少滿人也覺得武漢說的沒錯,現在大清國這麼衰落,不就是李鴻章賣國的成就么。

花了朝廷這麼多錢建北洋艦隊,還吞了南洋艦隊的錢,結果就打出了甲午大敗,然後在馬關條約上簽字賠款,之後又把俄國人引入滿洲,直接導致大清丟了滿洲的控制權,之後庚子國恥搞東南互保,簽辛丑條約,把國家弄得元氣大傷之後,他自己倒是家產萬貫,號稱半個安徽都是李家的。容閎就說過:李氏家產約4000萬兩。

眼看著大清就要完蛋了,可是發財的卻是一群漢人奴才,這當然就讓滿人不忿了。從人之常情來考慮,就算分家底,也該先分子孫,哪有先分管家的道理。於是在武漢大肆批判李鴻章家族的時候,滿人不僅沒人為其辯解,反而難得的附和起了這群亂臣賊子的說辭。

李鴻章的後人自然是心驚膽顫,因為安徽距離湖北太近,誰也不知今後會發生什麼,但要讓他們就這麼出賣祖產跑去國外,他們也是心有不甘。因此只能大肆花錢為李鴻章辯解,主張李鴻章所做之事都是為了這個國家,非是一群小人誣陷就能詆毀的,人云:「年少不知李鴻章,年老方知真中堂」。

只不過李鴻章的子孫能夠花錢為自家祖宗洗白,那是因為李鴻章已經是死人了,死人總不能再賣國了,所以大家只能翻舊賬,不過舊賬這種東西么是可篡改的,畢竟有四庫全書的先例在前。凡是想當皇帝的,就不能不稱讚李鴻章,因為對於皇帝來說,沒有比李鴻章更好的奴才了,人家連自己的國家、民族、祖先都不要了,只效忠於一人,難道還不值得皇帝嘉獎?

李氏子孫的想法很正確,就算今天翻不了案,但是一旦中國亡國或是恢複太平了,總有皇帝會出來支持他們翻案的,因為支持替李鴻章翻案的人必然是支持皇帝的,這大約就是儒家的智慧了。

可是淮系存留下來的北洋團體不行,他們還活著,不能搞蓋棺定論的翻案,國民現在都睜著眼睛看著他們的舉動,此時要是說一套做一套,必然是要被國民所拋棄的。

段祺瑞深以為然的附和道:「確實不打不成,不僅國民盯著我們看,就連武漢也盯著我們。他們給毅軍出裝備,理由是團結一致對抗外侮,我們這個時候要是軟了,武漢可就更有說法了?」

楊士琦不以為然的說道:「武漢這是惺惺作態,他們出裝備,卻讓毅軍去送死,這種買賣誰不能做?更別提他們還藉機控制了河南,現在河南巡撫政令居然過不了盧漢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楊士琦的話語雖然偏激,但在場之人倒也不無認同感,武漢這麼做擺明是在拉攏毅軍,可問題是讓北洋拿出這樣的裝備來武裝毅軍,他們又捨不得。不過此時袁世凱瞧著楊士驤一臉沉思的樣子,不由出聲問道:「蓮府,你在想什麼呢?」

楊士驤驚醒了過來,對著袁世凱抱拳道了聲歉意,才說道:「我是在想順逆之事。」

袁世凱聽了頓時有些奇怪,於是追問道:「何為順逆之事?」

楊士驤瞧了眾人一眼後說道:「武漢兵亂,我們站在朝廷的立場上,自然是以順伐逆。但是現在武漢揪著故李文忠公進行攻擊,把淮系變成了賣國賊,於是在國人的眼中,就是彼為順,我為逆了。」

袁世凱及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