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第三卷

洛上尉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才發覺自己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稍一動彈就覺得渾身疼痛,他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失去知覺之前似乎正在戰鬥。

他現在陡然想起了被自己刺穿身體的並不是什麼中國人和印度人,而是一名英國人,他下意識的叫嚷道:「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有沒有人在…」

很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上尉安靜些,我們被俘虜了,這裡不是我們的軍營。」

上尉艱難的側轉頭看向一旁的聲音來源,發覺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躺在自己隔壁的床位上,他有些吃驚的說道:「少校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躺在床上的萊布施少校瞧了瞧自己被吊起的腿,嘆了口氣說道:「我摔斷了腿,你摔斷了幾根肋骨,所以我們就被中國人俘虜了。」

洛上尉瞧了一眼少校的傷腿,但還是不明白的說道:「我暈過去之前聽到了馬克沁機槍的聲音,我們大約是中了埋伏,但是為什麼中國人的隊伍里有英國人?」

「那不是中國人的隊伍,他們是布爾尼亞的駐軍和第25孟加拉步兵團的人…」萊布施少校心情沉重的說道,他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終於想明白了中國人是怎麼設下陷阱的。

在接到了布爾尼亞的求援電報後,雖然不清楚有多少土著士兵加入了叛亂,但他認為自己應當儘快帶著騎兵出擊,去解救布爾尼亞。

1806年韋洛爾要塞土著軍隊叛亂,正是在吉萊斯皮的果斷處置下得以平息的,當時他僅僅調動了自己率領的一個騎兵連和71騎兵團的一個排就出發了,把大部分部隊甩在了身後。

事實這個證明是正確的,叛亂士兵還沒有真正的組織起來,就聽到英國人出現在要塞外了,於是一部分土著士兵返回了軍營拒絕參加叛亂,一部分土著士兵則放棄了城牆和他們所擁戴的蘇丹逃往了鄉下。吉萊斯皮很快就打開了要塞的城門,平息了這場叛亂。

這一次的兵變平息的過程也就成為了英軍平息土著士兵叛亂最經典的教科書,儘快的出動軍隊打擊叛亂的土著士兵,決不能讓他們推選出一個頭領出來,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義在反面證明了這一點。

萊布施少校自然是了解這一平息土著士兵叛亂的關鍵的,因此他毫不猶豫的出動了整個騎兵團能出動的人馬-三個騎兵連;並讓第25孟加拉步兵團帶上大炮乘坐火車前往18英里外的布爾尼亞。

大約在兩個小時之內,他和他的騎兵部隊就趕到了布爾尼亞,當時是上午11點左右,距離他收到求援電報也就過去了不到4個小時。但是他在這裡得到了一個壞消息,布爾尼亞發生的不是土著士兵的叛亂,而是中國人的進攻。

這些中國人乘坐火車於半夜抵達了布爾尼亞,然後輕易的就控制了毫無防備的本城火車站、軍營、警察局和電報局。少校甚至都不知是誰給自己發了電報,但是現在電報機已經中國人拆走了。中國人在本城搜颳了金庫,並拿走了所有的武器彈藥,然後乘坐火車向西面去了,時間大約是在3個小時以前。

少校都等不及第25孟加拉步兵團的抵達,就帶著部下們心急火燎的順著西面的鐵路線追擊而去了,布爾尼亞以西是一片茂盛的森林,不過為了修築鐵路在森林中開闢出了一道寬敞的大道,所以騎兵順著鐵路線行軍並不算困難。

穿過了7英里左右的森林就能看到大片的平原農地的出現了,這裡的小鎮叫瑟爾西,鎮內的警察表示確實有一群軍隊坐著火車抵達了這裡,他們破壞了車站的電報機,然後釋放了關押的犯人就坐著火車離開了。

由瑟爾西往西三英里是木門基,這裡也同樣遭到了中國人的攻擊並破壞了電報機,但是讓少校感到詫異的是,木門基的人堅稱進攻他們的人最多也就五六十人,絕沒有布爾尼亞人說的幾百人那麼多,他們乘坐火車繼續向西去了。

事實上木門基這裡有兩條鐵路線,一條向西一條向南,上校當然可以繼續往西追擊,但這個時候他察覺到了不對,因此只派出了半個連的騎兵繼續向西追擊,自己則帶著部下重新返回了布爾尼亞。當他再一次穿過森林時,終於發現了大批人員從森林中走出的痕迹,顯然那些中國人隱藏在了森林中看著他們跑過了頭。

此時距離少校離開布爾尼亞已經過去了將近6個小時,陽光已經開始西斜。在他們即將穿出森林時聽到了槍聲,少校很快就瞧到了森林外稀稀落落的人群和一面紅旗,這顯然不是印度軍隊的旗幟。在經歷了一整天的追擊下,少校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覺得自己終於抓到這些狡猾的中國人了,因此他毫不遲疑的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這正是一切災難的開始,他們很輕易的就切入了這群堵在森林外的人群,沒有遇到什麼抵抗,當少校開始意識到不對時,埋伏在森林中的中國軍隊就發起了突擊。失去了衝鋒能力的騎兵就和樹立的木頭靶子一樣,只能任人宰割。

雖然少校和他的部下們都很英勇,他們拒絕了向中國人投降,但結果只是遭到了近乎全軍覆沒的結果,在經過了一整天的奔跑之後,由於沒能獲得足夠的食物,他們的馬匹也差不多耗盡了體力,想要在衝鋒完成之後重新調整隊形再戰,幾乎是一個很難完成的戰術動作了。

想到自己死傷慘重的部下和失去的愛馬,萊布施少校倒是寧可自己摔斷的是脖子而不是一條腿了,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時候,醫生陪同著幾位穿著英軍制服的年輕人走進了病房來,少校並沒有興趣搭理這些人,不過卻有人向著房間內的傷員們說話了。

「我知道你們都是英軍軍官,不過我們優待俘虜不會殺你們的頭,也不會用大炮炮決你們,還會給你們治傷,但你們要配合醫生的治療和我們的管理,並接受人民的審判和教育。」

其他人默不作聲,但是萊布施少校卻充滿了憤懣的向來人反駁道:「你們以什麼名義審判我們?你們現在入侵了大英帝國,你們才是入侵者。看看你們身上穿的制服,你們不覺得羞愧嗎?穿著我軍的軍服偷襲我國的城市,這是有違海牙公約的。」

雖然林信義身邊的幾位軍官都很憤怒,但是林信義攔住了他們,他瞧了瞧身上的制服,然後對著躺在床上的少校心平氣和的說道:「海牙公約是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戰爭約束,但是我們和你們是人民和帝國主義者、殖民主義者、資本家之間的反抗戰爭,海牙公約顯然是不適用的。

其次,就英帝國主義者在印度、在南非、在緬甸、在澳大利亞和紐西蘭、在東南亞及中國乾的那些反人類罪行來說,人民採用任何方式進行反抗都是正義的,也是合乎道義的,因為反抗暴政乃是天賦人權,比如英國人民曾經砍掉了國王的腦袋,這就是人民的正義。」

萊布施少校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他實在難以置信會從對方口中說出這樣過分的話語,在經歷了維多利亞時代之後,英國王室已經成為了全世界最尊貴的家族,在英國人面前羞辱這樣一個家族,這簡直就是在挑釁。

但他完全不想就這個問題做出什麼評論,雖然王室對於克倫威爾恨之入骨,但同樣有不少人認為是克倫威爾奠定了大英帝國的基礎,沒有克倫威爾就沒有皇家海軍,自然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大英帝國了。雖然克倫威爾砍掉了國王的腦袋,但議會中不少人認為那是暴君的腦袋。

萊布施少校可以咒罵克倫威爾是個殘暴之人,但是在其砍下國王的腦袋一事上加以評論的話,不管是王室或是克倫威爾的支持者都會對他感到厭惡的,因為他這是在蓄意挑起英國內部的分裂了。

當少校緘口不語時,林信義又扯了扯身上的制服說道:「這衣服使用的棉花是印度人民種植的,這衣服也是印度人民紡織的,既然你們可以不覺羞愧的穿著這樣的制服射殺印度人民,那麼我們為什麼要羞愧於穿上它打擊英帝國主義者和反動派呢?」

「不要以為你們擊敗了我,就能擊敗大英帝國了,像你這樣具有妄想症的人不少,但是大英帝國最終還是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你盡可以一逞口舌之快,但我會看著你到底是什麼下場。」少校做出了反擊之後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林信義則回敬道:「也許這個世界上是沒人能擊敗大英帝國,但大英帝國的人民卻可以。你不妨好好的看下去,看看到底誰會贏得最後的勝利…」

傳達了自己的主張後,林信義這才帶著人前往了下一個病房,當病房內重新安靜下來之後,洛上尉忍不住對著少校問道:「這是誰?他就是打敗我們的中國軍隊的指揮官嗎?」

少校沉默了片刻後點頭說道:「他就是報紙上說的格爾西揚的查姆帕瓦特,不過那些印度人更喜歡稱呼他為白虎,老虎中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