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二卷

11月1日,克里斯蒂安·魯道夫·德韋特抵達了廣島,作為一名種族主義者,他其實是不怎麼喜歡和有色人種進行接觸的。但是誰讓布爾人失敗了呢?

雖然他堅決反對和英國人簽署《弗雷尼欣和約》,因為英國人已經把布爾人的一切都毀了,但戰爭終究還是結束了。戰後他依然反對同英國進行合作,自然也就沒能加入到新殖民地的建設當中去。

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來自日本的邀請,為了重建自己的農場,他決定接受日本人的邀請,不過他也只簽署了一年的合同。德韋特表現出的傲慢,令的接待他的日本人都相當的不滿,最終林信義只好親自去見了這位傲慢的布爾人將軍。

面對林信義的上門,德韋特就顯得更加不耐煩了,他揮著手對著林信義說道:「去,去,讓你家的大人來和我說話。我可不會和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子談論什麼教學問題。」

林信義只好善意的向他提醒道:「德韋特先生,您簽合同的時候有沒有仔細的看過合同?」

德韋特盯著他皺起眉頭說道:「你想說什麼?」

林信義看著他誠懇的說道:「按照合同,假如您不能勝任教學工作,那麼您就應當退還所有的報酬,和支付學校、學員們因此導致的損失。我來和您進行溝通,就是不希望出現這樣的問題。當然,您可以繼續要求我離開,不過之後您就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了。」

德韋特臉色漲的通紅,嘩的站了起來,一邊向林信義走來,一邊惡狠狠的看著他說道:「小子,你是想要威脅我嗎?奧蘭冶人從來不吃這一套。」

林信義安靜的坐在那裡看著他說道:「英國人一定很樂意見到您陷入一場官司之中,所以,我們只要讓你在這裡打上幾年的官司,我相信英國人一定不會為您出頭的。您真的打算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中去嗎?」

德韋特終於停下了腳步,退還報酬,支付賠款,雖然會讓他的經濟雪上加霜,但也不能讓他向一個有色人屈服。可要是被拖在日本打上幾年的官司,這可就真的是噩夢了,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對方身後站的是一個國家。

德韋特臉上的顏色變了數次,終於還是低下了頭向林信義說道:「好吧,你們究竟想要讓我教什麼。我不認為我們的戰爭對於日本有什麼作用,除非你們打算進攻南方諸島。或者,你們邀請我的目的就是這個?那麼你們可是在挑戰英國人,以日本的力量就是以卵擊石。」

林信義打斷了他說道:「這不過是你的猜測,我們對於大英帝國的力量有著足夠的敬畏,除非大英帝國自己放棄,那麼我們是不可能前往南方的。我們現在所擔憂的是俄國,廣闊的西伯利亞地區就和南非一樣,到處都是無人區,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游擊戰術來防備俄國人使用這種戰術對付我們。

不過,德韋特先生,根據我們所簽署的保密協議,您不能把在日本這一年內的活動或教學內容透露出去。我們可不願意讓俄國人預先獲得這個情報。」

德韋特沉默了片刻,返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口中抱怨道:「這個世界可真夠瘋狂的,戰爭一場接著一場,好似大家都在參加什麼狂歡節日一樣。我對你們同俄國人的矛盾沒什麼興趣,我會遵守自己的承諾,我們還是說說課程的設置吧…」

德韋特和林信義交談之後終於收斂了許多,這讓齋藤七五郎也是鬆了口氣。在獲得了日清戰爭的勝利之後,日本人就覺得自己已經擺脫了被欺凌的小國狀態,成為了列強之一。因此對於外國人的傲慢極為不忿,假如德韋特繼續保持這種傲慢的姿態,那麼遲早會讓學校里的老師和學生爆發的,他寧可請德韋特滾蛋,也不會讓這樣一枚炸彈留在自己身邊。

11月16日,海軍陸戰學校低調的開學了,除了東鄉正路之外並無其他海軍將官到場。因為海軍並不希望讓陸軍以為,海軍想要連陸上的活都搶了。要是陸軍照貓畫虎,建立一所陸軍海戰學校,海軍一樣受不了。

林信義等幾位海軍研討會的成員跟隨東鄉校長參加了陸戰學校的開學儀式。一期學員135人,包括日中朝三國,日本學員80名,朝鮮20人,中國35人。儀式完成之後,海軍研討會的幾人向這些學員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後告訴他們可以申請加入研討會云云。

在向著這些陸戰學校的學員進行介紹的時候,一名中國學員趁著其他人的視線被隔離,向著林信義輕輕說道:「松坡前輩托我向您問好。」

林信義看了看他後問道:「你們是湖廣送過來的?」

對方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我是勞工黨成員,鄧玉麟。」

林信義瞧瞧周邊,這才繼續問道:「有幾個勞工黨黨員?」

鄧玉麟老實的回答道:「一共十個,松坡同志說,到了這裡之後就服從您的命令。」

林信義想了想說道:「好吧,那麼我第一個命令就是,所有的勞工黨成員都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主動找我聯繫。有什麼事我會聯繫你們的。另外,不要在學校里傳播勞工黨的主張,在校期間保持緘默原則。」

鄧玉麟有些愕然的看著林信義問道:「為什麼?我們來日本不就是為了學習如何革命的嗎?」

林信義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日本人並不都是同情革命者,對有些人而言,他們更支持清政府的統治。你們是來學習軍事的,不是來傳播革命理論的,那不是你們的任務。假如你們覺得自己更適合宣傳工作,那麼可以退學,向組織申請工作調動。但是在這裡,不要做和你們現在任務無關的事。」

鄧玉麟沉默了數息後,向著林信義點頭說道:「明白了,我會把您的意思傳達給其他人的。」

返回江田島的途中,站在船頭的林信義瞧著西面的火紅落日,心裡想著也不知勞工黨那些人究竟在國內乾的如何了。剛剛他實在沒時間和鄧玉麟多談,否則真想問問田均一、蔡鍔等人的近況啊。

田均一此時其實正煩惱著,之前三個多月里他和威廉.西門子、弗蘭茨·克虜伯談的相當愉快,弗蘭茨·克虜伯對於制定中國工業標準一事非常上心,同時也加入了對於盧漢鐵路的爭奪戰中。

盧漢鐵路向比利時借款450萬英鎊,威廉.西門子、弗蘭茨·克虜伯同意共同出資建立中國鐵路建設公司,該公司總資本1億馬克,湖廣佔51,西門子和克虜伯佔49,但田均一必須保證中國鐵路建設公司制定的電氣化鐵路標準要成為中國的國家標準。該公司的股本將由德意志銀行在歐洲籌集,湖廣佔51的股份將會抵押給西門子和克虜伯。

此外,漢冶萍公司的重組也到了要緊關頭,西門子和克虜伯兩家公司願意協助漢冶萍公司的重組建設,將其擴建為年產10萬噸粗鋼的鋼鐵廠。重組所需8000萬馬克公債,也將由兩家公司擔保發行。

一切都推進的很順利,比利時人顯然扛不住德國人施加的壓力,已經打算把鐵路修築權讓中國方面贖回了,因為比利時的工業和金融都支撐不起這麼大的工程,事實上比利時人找了法國和俄國進行了融資,俄國人尤其積極。

當中國方面提出了鐵路標準制定,並要求進行電氣化建設後,比利時人就已經決定退出了,他們根本沒有這個工業能力。當前全球的兩個電氣產品的出口大國,一個是美國,另一個就是德國了。德國人既然幫助中國人制定了鐵路電氣標準,那麼顯然就是不想讓他們營建了。

而北京雖然對德國想要插手盧漢鐵路一事頗為警惕,但是俄國的威脅比德國要大多了,當湖廣方面拿出了俄國對於比利時人的支持後,北京也就不得不同意了湖廣方面提出的贖回建議。在俄國佔據了滿洲不肯撤退後,北京已經把俄國當成了頭號敵人,認為俄國有滅亡整個中國的野心,而不是如其他列強那樣,只是想要從中國身上割肉。

兩江總督劉坤一的死,對於湖廣來說是一個壞消息,但是短時間內來看卻也不壞,因為張之洞代理了兩江總督,從而把上海和武漢這兩處全國第一第二的海關稅收拿到了手裡。今年中國的進口貨物總額應當會破3億兩,出口貨物總額應當會破2億兩,根據調整後的關稅稅率進行徵收,今年的關稅應當能到2億馬克左右。

這些關稅現在都存在了新成立的中央銀行手中,北京大概能使用3成,剩下的7成則應當是湖廣總督和兩江總督進行支配,這是湖廣同意簽署辛丑條約的約定。當然,這些錢也並不是屬於湖廣的,而是屬於推行新政的借款,五年之後關稅就要重新歸北京進行支配了。

正因為湖廣總督手中握有了這樣一筆橫財,所以德國人和英國人開始大方的要向湖廣方面借款了。除了德國,湖廣還向英國人借了500萬英鎊,200萬英鎊用於漢口的城市建設,被漢口人稱之為張公堤的長堤就是從城市建設公債中支出的,另外300萬英鎊則是水利借款,用於修繕漢水和長江堤壩,修建湖廣各地的水利設施。

但是在這個時候,弗蘭茨·克虜伯突然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見客了。這不是把田均一架在了火上烤了么,要是克虜伯中途退出,那麼已經提上議程的盧漢鐵路贖回一事就要泡湯了。這令田均一不得不數次上門,但都沒能見到克虜伯,他詢問威廉.西門子也不能得到答案。他於是只好去攔住克虜伯的私人秘書了,向他詢問到底克虜伯先生是怎麼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