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自然是以武力保證 「海外

第二卷

「海外就藩?呵, 他這是嫌我們死得不夠遠,反正我是不會去的,更不會讓我的兒子去!」

離開未央宮後, 諸侯王們各找了關係好、信得過的親戚, 私下裡討論海外就藩的可行性。

趙王劉彭祖雖然在大殿上表現得很熱切, 但離開劉徹的視線範圍後,便立刻收了那副好臉色, 擲地有聲地表明了態度。

趙國是很有錢的, 封地也大, 即便有推恩令, 也是在劉彭祖死後再分, 根本影響不了他自己什麼。

其他人有的點頭支持,有的不發一言,唯獨沒有當即表態要支持劉徹、支持海外就藩的。

即便是此前最心動的劉賜,出宮後冷靜一番,也有些暗暗後悔自己的衝動行事。

出去找礦產的水師都還沒找回證據, 他怎麼就頭腦一熱相信劉徹畫給自己的大餅了呢!

不過事已至此, 再心痛也無濟於事。

回了王府,中山王劉勝把太子劉昌叫來身邊,將今日皇帝所說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劉昌皺眉,「阿翁,陛下究竟是何意, 難道真能不顧宗親性命?」

「若海外真有那些地方、那些資源, 倒也不算不顧宗親性命。」

劉勝嘆了口氣,望著兒子的表情,「為父喜好酒色,給你添了一百二十多個弟弟, 日後中山國能留給你的,怕是不多。」

「阿翁!」劉昌雖心中複雜,也曾有過怨懟和憤懣,但此刻聽到劉勝這番話,他還是表示了理解。

「兒臣深知阿翁的用意,若不是陛下……您何至於裝出一副沉迷酒色的樣子。」

「咱們這位陛下,的確雄才大略,如今又有一個身份成謎的明獻君在旁輔佐,也不知是福是禍。」

劉勝如今的身子骨還算硬朗,但他心裡清楚,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體。

待他死後,中山國會被分成一百多份,雖然太子會拿大頭,但也和最開始的面積相去甚遠了。

劉勝:「陛下不僅在上林苑挖掘了昆明池,還派了飛將軍李廣訓練水師,如此大張旗鼓,不可能只是為了誆騙諸侯王出海就藩。」

劉昌:「阿翁是覺得,海外真有那麼多無主的大地和資源?」

劉勝:「據我對陛下的了解,他是不會做無用功的。」

「這……」劉昌試探問,「莫非阿翁真想到海外去?」

「這不是我們想去就能去的。」劉昌搖搖頭,語氣深沉。

「主動權掌握在陛下手中——你且等著,為父再去皇宮一趟。」

不就是要錢嘛,劉賜拿出的500萬錢,他劉昌也能拿得出來。

倘若水師真從海外帶回了真金白銀,那今日搖擺不定的諸侯王們,肯定有不少會改變主意。

年老的或許不敢嘗試,但年輕人之中肯定有願意拼上一把的。

劉昌決定給出的這500萬錢,不是買一個實際的名額,而是買一張優先券。

未來若是有不少諸侯王都想去海外的話,看在這500萬錢的份上,希望劉徹能最先考慮他的兒子。

*

來到長安已經好幾天了,匈奴使者們卻沒收到任何可以見皇帝的安排。

每多拖延一天,他們的部落就可能多一個人餓死凍死。

匈奴們很急,但他們是有求於人的一方,又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詢問皇帝什麼時候能夠見他們。

終於,那位接待他們進城的官員又出現了。

「準備一下,明日早朝,陛下要召見你們。」

第二日一早,未央宮。

身穿胡服的兩個匈奴代表來到了大殿之上。

宣室殿的巍峨精美震撼著他們的心神。

兩旁端坐的官員們的視線皆是一種冷漠的審視,更給他們本就忐忑不安的內心增加了幾分壓力。

「大膽,覲見陛下為何不跪!」

內侍凌厲的聲音嚇得兩人頓時跪下。

「拜見大漢皇帝陛下!」

會漢話的那人因為緊張,在拜見之後直接表明了他們的來意。

話音落下的下一瞬,便有一個大行令官員站起身來,不屑開口。

「原來貴使是來求我大漢援助的,我還以為那連一匹絹都換不來的獻禮是匈奴對我大漢的羞辱和挑釁!」

「不是,絕對不是!」匈奴使者連忙澄清。

「我們本就是些小部落,在來大漢前,還被北遷的大部落搶了一番,能湊出這些獻禮已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就這些東西,還是他們以前劫掠大漢邊境時從百姓家裡搶的。

他們匈奴除了牛羊馬匹外,實在是拿不出別的獻禮了。

但牛羊馬匹又是他們過冬的必需品,這次過來雖然也帶了些,但數量確實有些可憐。

匈奴使者表現得十分卑微,幾乎毫無使者的氣節,哀求大漢皇帝能施以援手。

劉徹終於有了反應,卻不是在給使者回覆,而是擺了擺手,示意匈奴使者們先下去。

待匈奴使者離開後,朝堂上迅速熱鬧起來。

主和派的官員覺得這是個機會。

匈奴使者帶來的消息表明單于已然勢弱,他們為何不趁這個機會,拉攏這些匈奴小部落,繼續和匈奴和平共處。

主戰派的官員迅速回擊。

雙方你來我往,聽起來個個都有道理。

劉徹被吵得心煩,視線一瞥,給下方女子一個暗示的眼神。

楚凝霜會意,站起身來準備發言。

也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里,原本吵鬧的朝堂迅速便安靜下來。

明獻君每次發言,都會給朝廷帶來一些東西——或許是器物、或許是制度,最後也都能得到皇帝的支持投入到實際之中。

不可置否的是,她拿出的器物都很有用,那些制度更是如同推恩令一般,是幾乎完美的方案。

最開始,或許會有人輕視她,因為政見不同敢於站在她的對立面上。

但如今,已經沒人會衝動行事了。

就算要反對明獻君提出的策略,也得等她把話徹底說完才行。

「陛下,臣有一物想獻於陛下。」

在皇帝允許後,一架小型紡車便被抬到了大殿之上。

楚凝霜介紹道:「此物乃是一架水力紡車,經過特殊處理的羊毛可以通過這架紡車紡織成線,效率是如今腳踏紡車的三十倍。」

三十倍?!

這已經不是曲轅犁和直轅犁的區別了,這就像是自行車和汽車的區別。

在震驚之餘,一些官員注意到了楚凝霜話里的重點——羊毛!

大漢百姓雖然也養羊吃羊,但到底沒有匈奴逐水草而居來得方便。

而且一頭羊的價格也挺貴的,能成規模養殖的除了商賈外便沒有旁人。

楚凝霜說的羊毛,再結合方才討論的議題,瞬間就讓一些官員想到了幾個故事。

産少府試探問道:「明獻君莫不是想效仿齊國的管仲?」

楚凝霜笑著頷首。

「正是。」

*

所謂的貿易戰,是華夏古代便已經玩過了的東西。

春秋時期的管仲曾多次對它國使用過貿易戰——服帛降魯梁、楚國購鹿計、衡山之謀、買狐降代,步驟都是類似的。

針對它國的特產商品高價購入,引得它國上下全都放棄正常的農業生產,從而導致糧食短缺和國家虛弱。

漢朝官員不是不知道這個辦法,而是匈奴那邊……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既不懂得農業生產,又除了馬匹外再沒有其它值得高價購入的稀缺商品。

可匈奴又不傻,不可能賣給他們優良馬種培育戰馬,這貿易戰自然也就無從展開了。

至於羊毛,羊毛對匈奴而言幾乎是無成本的、對大漢則是一堆難以處理的麻煩。

若是以它為貿易戰的核心,大漢可能會賠得血本無歸。

不過那是以前,如今有了效率翻三十倍的大紡車,這羊毛就變得沒那麼麻煩了。

楚凝霜:「陛下,我們和匈奴的關市並未徹底關停,待到來年開春,讓商人大肆收購羊毛,匈奴肯定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機會,他們有了錢,便能在關市購買糧食等一應所需,侵犯邊境的次數肯定會大大減少。」

關市,便是漢朝對互市的說法。

《史記·匈奴列傳》中記載,這種互市貿易,在雙方關係破裂、進行軍事對抗時仍然存在。

——「然匈奴貪,尚樂關市,嗜漢財物,漢亦尚關市,不絕以中之。「

「明獻君,此法雖有些道理,但匈奴性貪,即便得到再多也依舊想要更多。」

張湯出言詢問,「明獻君如何保證匈奴一定會減少侵略邊境的次數?」

「自然是以武力保證。」

楚凝霜當然也不覺得只靠羊毛就能讓匈奴乖乖聽話。

最好的辦法還是軟硬兼施,既要用經濟手段控制,也要用武力震懾。

當把匈奴打服打怕後,他們為了性命著想,自然會有更多人選擇更穩妥的生活。

「陛下!」霍去病知道這時候該自己站出來了。

他抱拳道:「陛下,臣願率領火器營一千精銳輕裝簡從,前往草原震懾宵小,揚我大漢國威!」

這是他們之前就商量過的。

即便不是為了震懾匈奴,火器營的兵士也到了需要實戰的時候。

在訓練場上扔一百發轟天雷,也比不過在戰場上歷練過一次來得經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