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臣願為朝廷獻上綿薄之力 之前幾

第二卷

之前幾天一直在給諸侯王們吃苦頭, 吃得劉徹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又將諸侯王們召集起來,劉徹打算給他們吃點甜頭,就是不知道他們自己會不會覺得這是甜頭了。

「世界輿圖?」

諸侯王們提心弔膽地過來, 本以為又會被劉徹坑錢, 卻沒想到劉徹竟然會掏出這麼一樣東西。

一副被木板架起來的輿圖, 正是楚凝霜重新畫出的詳細版本。

「這裡,便是我們大漢的疆域。」

劉徹指著地圖上很小的一處面積道。

眾人皺眉, 有些不敢相信這幅圖的真實性。

說它假吧, 皇帝沒道理在這種事情上騙他們。

說它真吧, 它又顛覆了他們認知中的『蓋天說』『華夏中心』。

劉寄斟酌著用詞, 小心問道:「陛下, 不是臣不相信您,但我大漢地廣物博,怎麼會只有地圖上這彈丸面積?」

眾人都贊同點頭,雖然他們各有各的心思,但對大漢的認同感都是一致的。

簡單來說就是, 大漢最強、大漢面積最廣、大漢佔據著世上最好的地方, 其它國家不管是實力、面積還是文化,都不可能比得上我們。

可現在,這地圖上大漢的位置和面積,極大地衝擊到了他們。

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劉徹能理解他們的想法, 因為他曾經也盯著地圖調解了好一會兒才接受。

「此圖是明獻君獻給朕的禮物, 據她說,她的師門曾走遍世界,只為探尋這世界的真相。」

「陛下,臣有一言, 實在是不吐不快。」

劉寄現在一聽到『明獻君』這個詞就有些應激。

他原本還想靠欒大戳穿那妖女的真面目,結果話都來不及和欒大說,那晚的煙花就把他的全部自信給炸碎了。

如今明獻君又給陛下獻上了世界輿圖,劉寄總感覺他們兩個又要合起伙來坑他們。

劉寄情真意切地勸道:「陛下,明獻君來歷不明,那師門更是古怪,世界的其它地方連我們都沒踏足,她那師門又能憑什麼過去。」

「是啊,陛下,可不要被妖女給騙了!」

劉彭離更是直接說出了私下裡對明獻君的稱呼。

劉徹耐心聽完諸侯王們的勸諫,微微一點頭後坦然道:「諸君的顧慮,朕都能理解,這世界輿圖的真假,朕也有辦法驗證。」

說著,他用手指向倭島,「明獻君提到,這座群島上蘊藏著眾多礦產,朕不日便會派人出海,到這座島上一探究竟。」

大部分諸侯王贊同了這個說法。

若是登島後真能發現礦產,那至少又為這張輿圖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看著眾人的表情,劉徹知道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除了這座島外,其它地方也各有各的優點——不如就請明獻君過來,親自給諸位解釋一二吧。」

話音落下,楚凝霜就從殿內的屏風後走了出來。

諸侯王們都用一種警惕的目光望著她。

果然如此,這又是陛下和明獻君共同設下的局。

他們一定要提起萬分警惕,不能再被坑錢了!

行禮過後,楚凝霜直接就開始講述起各個大洲的情況。

比如非洲多黑人,其靠近赤道的部分終年如夏,雨水充沛,稻穀一年可兩熟甚至三熟,盛產黃金、鑽石、香料。

美洲同樣有大面積的耕地,還有可可樹、橡膠等神奇的樹木。

聽著聽著,連諸侯王自己都沒察覺,他們已經有些相信了這份世界輿圖的真實性。

就和劉徹最初選擇相信楚凝霜一樣,因為楚凝霜講述的內容里,有太多遠超他們想像的東西。

單純的騙術或許能編出一兩個來,但能把所有的東西都說得頭頭是道,那就不單純是騙術精湛這麼簡單了。

待楚凝霜講完,劉徹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

「每次看到這張世界輿圖,朕都會覺得可惜,如此多的資源和無主的荒地就被這麼浪費了一年又一年。」

諸侯王們面面相覷,已經有人感到不安,但不敢出聲。

「若此後水師能從倭島帶回金銀,那便證明此圖為真,此乃天賜劉氏之新土。」劉徹看向眾人,正式說出真正的目的。

「朕打算在諸王公之中,挑選幾位德高望重、年富力強者,封其為『海外王』,率其宗族、門客、工匠、士卒,前往開疆拓土,建城立國!」

終於,圖窮匕見。

眾諸侯王知道了皇帝的真正目的——把他們從大漢的國土上趕出去。

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有人憤憤、有人絕望,沒有一個人真正願意離開大漢去未知的海外。

「諸君莫急,聽朕把話說完。」劉徹補充道:「這封地,不在大漢境內,故不受推恩令之限,凡受封者,可在當地自立宗廟、自設官制、自鑄錢幣——朕不干涉,只要每年向長安獻上貢物、向朝廷送來規定價值的當地特產,便是對大漢最大的忠誠。」

此言一出,諸侯王們的聲音頓時就沒了。

倒不是大家突然就都想通了,只是被皇帝話語里蘊含的意思給震撼住了。

什麼叫『不受推恩令之限』『自立宗廟官職』?

這意思不就是他們可以成為真正的皇帝——即便不能明面上稱帝。

尤其是對那些封地本來就小,推恩令推完之後更是面積小到可憐的諸侯王而言,出去說不定能闖下更大的一片天地。

「敢問陛下——」造反念頭死灰復燃的劉賜試探問道:「若我們真的有意去海外就藩,那這就藩位置和面積大小……該怎麼定?」

「自然是先到先得。」劉徹指著非洲那片一年三熟的區域。

「朕就以這片區域為例,若是衡山王來到此地就藩,那在下一個諸侯王抵達之前,衡山王想佔多大的面積就佔多大的面積。」

劉賜吸了口氣,若說之前還沒有實感的話,那現在劉徹以他為例,他瞬間就想像到自己在非洲擁有大片國土的場景。

其他諸侯王也有些開始心動起來。

主要是劉徹說的那句「想佔多大面積就佔多大面積」,立刻就讓眾人產生了危機感。

若海外就藩是大勢所趨,那他們要是晚一步的話,豈不是好地方都被別人給佔了?!

「當然,朕深知此去萬里,風濤險惡,所以朕並不勉強諸位。」

劉徹話鋒一轉,表示海外就藩只是一個想法,如果眾人不願意,他絕對不會強求。

劉徹:「更重要的是,就像明獻君此前所說,這些地方上也生活著一些土著,只是未經教化、野蠻無知,朕不想對他們趕盡殺絕,更不想將他們當作螻蟻一般奴役欺凌,因此即便有諸侯王想要出海就藩,朕也會先考察其品行,確認他真正擁有治理一國的能力後再同意他就藩的請求。」

「那陛下想要如何考察我們的品行?」

壞事做盡的劉彭離忐忑問道。

劉徹:「明獻君,把考成法向眾藩王解釋一下。」

楚凝霜:「是,陛下。」

考成法,明代萬曆年間張居正推行的改革制度。

簡單說,它是一套「官員績效考核系統」,每件事都需要立帳限期,到期檢查後發現沒做完的立刻追責,嚴重的直接丟官、丟腦袋。

漢武帝時期也有一套考核制度,叫上計。

它始於戰國,秦漢時期形成完備體系,但和具體於各種事務的考成法不同,上計只是一年一度的數據統計,更主要的目的還是讓中央知道地方有多少人、多少地、多少稅,做到心裡有數。

楚凝霜和劉徹都知道,即便是再完善的制度,對遠在藩國中的藩王而言,都是可以弄虛作假的。

但若是和利益綁定在一起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想要出海就藩的藩王,至少在考察期內是要裝出一副愛國愛民的樣子的。

而對於像有造反之心的劉賜、劉寄,即便他們裝得再好,劉徹都不可能把他們放出去養虎為患。

「此事不急,至少在水師真正帶回金銀之前,朕都不可能派人出海就藩。」

劉徹緩緩說道:「況且境外還有匈奴作亂,在將匈奴徹底剿滅之前,朝廷都很難有餘力出海探索。」

劉賜:「陛下的意思是,在剿滅匈奴之前不會讓藩王海外就藩?」

在劉徹點頭肯定後,劉賜的心瞬間就涼了。

那他們得等多久才能等到匈奴剿滅的時候啊?

他才剛幻想到自己在非洲做大做強後反攻大漢的美夢,結果美夢啪的一下就碎了。

「海外就藩畢竟伴隨著危險。」劉徹苦口婆心地勸道。

「雖然朕也想讓那些無主之地儘快成為大漢名正言順的藩籬,但朝廷也困難啊,現階段還是以匈奴為重。」

「陛下,臣願為朝廷獻上綿薄之力!」

劉賜一咬牙,拿出500萬錢支援朝廷的水師建設。

看在他最先出錢的份上,之後海外就藩,他應該可以選一片資源豐富的土地吧?

「衡山王忠心可鑒,朕實在感動!」

劉徹沒想到,劉賜竟然這麼上道,當場就給錢了。

在之前的預測中,諸侯王們應該需要回去思考或者商量一番,再偷偷進宮向皇帝表明意願和誠意。

可想而知,劉賜到底有多想離開去一個皇帝管不到的地方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