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話, 眾人原本雀躍能用上新武器的心態瞬間冷靜清醒了許多。
霍去病:「現在害怕的也可以站出來!」
沒有人站出來。
雖然轟天雷的威力確實巨大,但能從各營里被挑出來的這些精銳,也沒有一個是膽小的孬種。
霍去病讓開位置, 站在眾人視線中央的變成了楚凝霜。
這是明獻君師門研究的新武器——想到校尉先前說的話, 眾人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些狂熱和敬畏。
彎腰從箱子里取出一個轟天雷, 楚凝霜托在掌心裡,舉到齊眉的高度。
「我知道, 你們後排的人可能看不清楚, 但請放心, 今天誰都有機會摸到這個東西。」
她的聲音很大, 大到連站在最後排的人都能聽清她說了什麼。
「首先, 轟天雷的最上方有一根引線,引線從點燃到爆炸,大約有五息的時間——也就是說,在這五息時間內,你們要做到把轟天雷扔出去, 然後蹲下身躲到土牆後這兩個步驟!」
「其次, 扔出去的轟天雷可能會出現啞火情況,也就是扔出去卻沒有發生爆炸——這種情況下,你們絕對不能立刻過去查看,一定要……」
楚凝霜講得仔細。
眾人也聽得認真。
霍去病繞著隊伍轉了幾圈,沒抓到開小差的典型, 有點遺憾地在側邊站定。
準備的軍棍看來是用不上了。
眾人對轟天雷的狂熱程度比他想像中還要高出不少。
……
又下過一場雨後, 天氣涼爽不少。
大將軍府的花廳里,平陽公主正和三位拜訪的夫人一起玩投壺遊戲。
四人邊聊邊投,三輪過後也就有些膩煩了。
平陽的視線在三位夫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知道時候到了。
她放下手中竹矢, 漫不經心提道:「說起來,前幾日明獻君教我一個叫麻將的新遊戲,得四個人才能玩呢。」
「麻將?」周夫人皺皺眉,這名字怎麼奇奇怪怪的。
「麻將是什麼,怎麼玩的?」
「規則還挺複雜的,但會了以後就很有意思。」
平陽釣了釣三人的胃口,邀請道:「走吧,時間還早,咱們玩會兒麻將去。」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她們來這不是單純的玩樂,更多的還是想和平陽維護住良好的關係。
要是能再打聽到一些重要消息,就更好不過了。
如今平陽提到了明獻君,三人便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了起來。
「明獻君那個師門總能拿出些好東西來,想來這麻將也好玩得緊。」
「是啊,我原本還以為她只會搗鼓那些行軍打仗的東西呢,結果人家什麼都會,就連衣裳也能做出那麼多的款式。」
「而且人家還大方呢,根本不攔著咱們派人去學。」
雖說派綉娘去學習的時候,他們每件衣服都得交一千錢的學費。
但這些錢對世家大族而言,簡直和洒洒水沒什麼兩樣。
他們不僅能理解,還能更安心一些。
要是明獻君敞開大門讓他們免費學的話,他們反倒會疑神疑鬼,懷疑明獻君另有所圖。
聽著三位夫人不重樣的誇讚聲,平陽也顯得很是高興。
如此的反應,就更讓三人確定了之前聽說的傳聞。
看來霍家確實要和明獻君訂親了。
真是可惜,原本他們家也各自有適齡的男子來著。
四人在屋裡坐下。
三位夫人感受著屁股下的椅子還有面前的四方高桌,又是一陣誇讚。
明獻君搞出的這種桌椅已經不是秘密。
這種簡單又實用的東西,但凡是有點消息渠道的人家裡,早都已經在使用了。
「用我新買的那套杯子給夫人們上茶。」
吩咐侍從上茶時,平陽特意提了一句。
三位夫人注意到其中的關鍵詞,但還不等她們反問,平陽就將百多張麻將牌嘩啦啦地倒在桌上。
三位夫人都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遊戲竟然要用到這麼多的木塊。
她們各自拿起一塊木製的麻將牌,看著上面的花紋不明所以。
平陽開始介紹起麻將的規矩。
三人聽得認真,都怕等會實際玩起來時出醜。
待平陽講完後,等在一旁的侍從立刻過來上茶。
「呀!」周夫人最先注意到了手邊茶杯的與眾不同之處。
這杯子的顏色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青色,像一汪被凝固了的春水,內部刻著精緻花紋,質感像玉一樣光澤溫潤。
王夫人也睜大了眼睛,擺手讓侍從不要倒水。
她端起空茶杯,愛不釋手地摸著,「這是什麼杯子?我怎麼從沒見過?」
另一位夫人沒有開口,但不斷打量杯子的眼神也證明了她的喜愛。
「好看吧?這套杯子我也喜歡得緊。」
平陽笑著招呼道:「來來來,咱們先打麻將。」
夫人們只能暫時壓下心中好奇,學著平陽的樣子把桌中央的麻將牌攪得更亂。
嘩啦啦的聲音持續一會兒,四人開始拿牌擺在面前。
第一局玩得磕磕絆絆,到了後面才漸入佳境起來。
屋裡開始響起夫人們的笑聲和驚呼聲。
作為四人里唯一會玩的一個,平陽當仁不讓地拿下了第一局的勝利。
「好玩好玩,這東西比投壺好玩多了!」
周夫人興奮地說,喝了口茶水後突然想起杯子的事,又詢問道:「對了,長公主還沒說這茶杯的事呢。」
王夫人:「莫非這還是明獻君的手筆?」
「這是明獻君師門燒制出的瓷器。」
平陽介紹道:「我實在太喜歡了,就買了一套。」
……
珍寶閣的開門,並沒有什麼鑼鼓喧天的熱鬧。
就是在某一天的早上,那家關著門一直在裝修的店鋪,突然間開始正常營業了。
站在門口迎賓的一男一女,態度十分客氣有禮。
即便靠近的是好奇圍觀的百姓,也很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去看看,而不會像其它商鋪那樣,見到衣衫簡陋的百姓就嫌棄驅趕。
「我真的能進去看看?」
一個穿著普通麻衣的小販站在珍寶閣的門口,再次確認了一遍。
侍者禮貌一笑。
「自然可以,客人請進。」
小販猶豫片刻,一咬牙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他就被裡面擺放的精美物件給吸引了注意力。
一件件不像陶器也不像漆器的器皿,整齊擺放在木架上,散發出瑩潤如玉般的光澤感。
「這……這不會都是玉做的吧?」
小販眼睛都看直了,全然沒注意到身邊有人靠近。
「這不是玉做的,是用特殊辦法燒出來的瓷器。」
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小販旁邊響起。
小販一驚,視線看過去,頓時有些驚訝。
「陳掌柜?!」
眼前的中年人雖然比以前多生了幾縷白髮,但小販依舊能認出來,這是珍寶閣的前身,那家謁舍的主人陳掌柜。
陳掌柜笑著點點頭。
「許久不見,王小兄弟。」
「許久不見……陳掌柜,我不是聽說…」
小販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
「我兒子的病好了不少。」
陳掌柜主動解釋道,語氣滿是感激和虔誠。
從濟世堂買葯回去後,只吃了沒幾天,他兒子的狀態就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買下謁舍的明獻君可憐我家遭遇,又聘請我當這珍寶閣的管事。」
「這樣啊,總之陳勇沒事就好。」小販恍然點點頭,由衷為陳掌柜感到高興。
「對了,掌柜的方才說這東西是什麼,不是玉做的?」
「沒錯,是燒出來的瓷器。」
陳掌柜隨手拿起一個白瓷盤,「你試試?」
小販連忙擺手,害怕地後退兩步。
「別別別,我手臟,要是摔壞了我可賠不起。」
「只是拿著看看,怎麼會摔壞呢。」
見他實在避之不及,陳掌柜只能把瓷盤放回去。
其實他也覺得一個瓷盤一萬錢著實有點太貴了。
但事實證明,那只是他以為而已。
珍寶閣還沒開業呢,一些人家的侍從就跑過來提前預定了。
如今除了店裡擺著的這些非賣品外,剩下的庫存幾乎都被訂光了。
陳掌柜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小販。
「現在買不起,以後說不定就能買得起了呢。」
小販慘然一笑。
「像我們這樣的人,哪有什麼發大財的機會。」
陳掌柜笑笑,突然問道:「你知道為何門外的侍者明知你買不起這裡的東西,卻還允許你進來看嗎?」
「啊?」小販茫然搖頭。
他也奇怪為何這家店這麼與眾不同。
陳掌柜:「開業之前,明獻君就告訴我們不要小看任何人,說不定在未來,這些人里就會有人能買得起這裡的東西。」
「這……」有可能嗎?
小販心裡疑惑,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覺得這話可笑。
說不定……以後能買下這裡東西的人,會有我一個。
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到,小販哆嗦一下,和陳掌柜告辭後,立刻從這家店裡出去。
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後,小販又回頭看了一眼。
一輛馬車停在珍寶閣的門口,馬車上下來一位衣著光鮮的夫人,在侍女的陪同下走進店裡。
小販回過頭來,快步跑向自己還沒支起來的攤子。
他原本渾渾噩噩只求生計的人生里,多出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