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這兩人就該成親了 「欸,

第二卷

「欸, 明獻君也要一起去嗎?」

長安城外,幾匹快馬上坐著披堅執銳的兵士。

兩架馬車裝滿了要送給霍仲孺的財物,已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

在高不識一聲提醒後, 趙破奴回頭看去, 頓時瞪大了眼睛。

騎著馬從城門內奔出的不只有他們正等著的霍校尉, 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因為要出遠門的緣故,楚凝霜還是翻出了自從在長安定居後就沒再穿過的遊戲時裝。

窄袖束腰的利落黑衣, 還戴了一頂未來唐宋時期才會流行的帷帽。

帷帽的黑紗垂到肩頭。

時不時刮來的風不斷撩開紗簾, 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臉。

夏天太陽毒, 要是毫無防護地跑上好幾天, 楚凝霜怕自己變成黑炭。

兩人在霍去病的親兵面前勒住了馬。

楚凝霜抬手撩開半面的紗簾, 沖呆愣住的眾人笑了一下。

「怎麼,嫌我一起礙事啊?」

霍去病冷冷的視線掃過一圈。

在軍營里深受這種『全甲加練』眼神迫害的親兵們齊刷刷打了個寒顫,從愣神中清醒過來。

趙破奴連忙解釋,「怎麼可能啊,我們就是太驚訝了, 明獻君竟然會和我們一起去。」

其他人也立刻點頭, 證明自己絕對沒有嫌棄她的意思。

「好了好了,我就是開個玩笑。」楚凝霜把自己掛在馬鞍上的其它帷帽解下來。

「你們要帷帽嗎,防晒的。」

她可不是個只顧自己的人。

但之前安利給霍去病的時候,霍去病很乾脆地拒絕了。

呸,一個不識貨的傢伙, 就活該被晒成黑炭!

親兵們看著那些和楚凝霜頭上戴的一模一樣的帷帽, 想像一下自己戴在頭上的樣子。

風一吹,黑紗一揚,露出……

呃,反正是絕不可能有方才明獻君那般驚艷效果的。

親兵們猛猛搖頭, 十動然拒。

楚凝霜失望地撇撇嘴,只能示意離馬車最近的那人把這一堆帷帽都放進馬車裡。

「我還以為你們都會很喜歡呢。」

明明它真的很遮陽,還能阻擋風沙。

出發沒多久,依舊對帷帽一事耿耿於懷的楚凝霜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

騎馬行在她身邊的霍去病看來一眼。

黑紗拂面,楚凝霜的容貌半遮半掩著,如霧裡看花,像場不真實的美夢。

霍去病握緊韁繩的手輕輕摩挲一下,沉穩著聲音道:「的確實用,只是我們早就習慣被曬的感覺了。」

「行吧,多晒晒太陽也不錯。」楚凝霜也不想再糾結這事。

她詢問道:「之前刺殺我的刺客,你知道他招供的內容嗎?」

霍去病點點頭,「單于北遁。」

因為相比歷史上多被射瞎了一隻眼睛,所以就算沒有趙信的提議,單于也只能北遁和大漢拉開更遠的安全距離。

也因為他被射瞎了一隻眼睛,匈奴各部落之間便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有匈奴不願和單于北遷,仍繼續留在漠南,猶豫著是否能和大漢重修於好。

也有匈奴覬覦起了單于之位,想要取而代之。

總而言之,伊稚斜單于現在是自身難保。

本來積蓄實力就困難,現在大漢又開始全面管控鐵礦鐵器的開採與售賣,導致他想走私鐵器的難度越來越大。

再加上伊稚斜單于之後也做過一些調查。

他意識到霍去病率領的一千精銳之所以那麼能打,還要歸功於馬鐙和馬鞍,也就是說,楚凝霜也是他失去眼睛的罪魁禍首之一。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意識到楚凝霜必須要死。

所以在逃往漠北前,他安排了數名匈奴人潛入大漢,伺機刺殺楚凝霜。

不管是單于本人還是刺客們,都覺得這場刺殺應該很容易才對。

結果嘛,那幾具被利落幹掉的屍體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此次出行,你依舊一個侍從都沒帶。」

霍去病的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是無奈地陳述事實。

「當然啊。」楚凝霜坦然點點頭,她有手有腳又不需要人伺候。

「就是要這種感覺才好啊,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就去哪,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疾風加快了一些奔跑的速度。

楚凝霜微微仰起頭,閉著眼睛感受迎面撲來的風,帶著自由的氣息。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一直對她將來會不會離開這事耿耿於懷的霍去病,聽到這話時突然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看著楚凝霜的背影,明亮的陽光下,她好像下一刻就會消失…

「哎呀,你怎麼不跟上呢。」

過了一把『人生是曠野』的癮,楚凝霜放慢馬速,重新和霍去病並肩。

黑紗下,她微微皺著眉,有點嫌棄地抱怨。

「你難道不知道我不認路嗎?」

說完,霍去病卻並無反應。

楚凝霜眨眨眼,抬手撩著隨風亂動的紗簾,困惑詢問。

「怎麼了?」

「你日後會離開嗎?」

霍去病突兀地直言。

很早之前,從未央宮一起離開的時候他就想問了。

但那時候,他擔心這樣問會給楚凝霜造成負擔,而現在……他怕自己再不問,以後就更沒機會了。

楚凝霜很明顯地怔了下,有些沒反應過來,「離開?」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噢!是因為她剛才說的話嗎?

她真的只是感慨一下。

畢竟兩千年前的自然環境是真沒得說。

不過既然霍去病已經問了,她想了想,誠懇回答。

「不清楚,看情況吧。」

現在不是她想不想回去的問題,是她根本沒有選擇的問題。

或許通關了武帝副本後,她就能回去了。

亦或者,她永遠也回不去。

管它呢,反正她現在生活得還挺充實。

就算現在突然跳出個『退出遊戲』的選項,她也會繼續把這個『遊戲』玩下去的。

霍去病皺了下眉,不太滿意她模稜兩可的回答。

「回去就是回去,不回去就是不回去,這有什麼好看情況的?」

「若是在這裡過得不好,我肯定是想回去的啊。」

楚凝霜有點小無語,「我又不是傻子,總不可能被人欺負了還想著留在這吧。」

霍去病不假思索地說。

「被人欺負就欺負回去,以你的實力還有誰是打不過的。」

這情況能一樣嘛。

她還打得過劉徹呢,但她能打皇帝嗎?

楚凝霜心裡吐槽一句,嘴上則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要是別人打她,她肯定是會反擊回去。

但若是那種陰謀算計、小人讒言呢?像是岳飛的『莫須有』。

說到底她還是個來歷不明的人嘛。

在將來,她肯定會因為『鹽鐵官營』『攤丁入畝』等政策得罪很多的地主豪強。

若是地主豪強團結朝堂官員耍些陰謀手段,她是很難靠個人武力欺負回去的。

要是有能離開的選擇,真被逼得煩了她肯定果斷就扔下這裡的爛攤子跑路。

「現在你明白了吧。」

楚凝霜很無奈地說,「咱們兩個可不…」

「我明白。」霍去病乾脆打斷她的話。

他明白楚凝霜的顧慮,但這並不是無法解決的不是嗎。

「若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替你揍回去。」

嗯?楚凝霜一驚,詫異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正神情鄭重地注視著她,兩人目光對視,他也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楚凝霜微微動了下嘴唇,想要笑笑,故作輕鬆地問他到底有沒有聽懂她話里的意思。

但她怎麼都問不出口,因為這個問題,霍去病已經給出回答了。

他怎麼可能聽不懂呢。

他就是聽懂了也想明白了,才會給她這樣的答覆。

他說沒關係,他不在乎她將來會得罪誰,更不會因此膽怯退縮。

他會堅定地和她站在一起,他會是她最強大、也最牢固的後盾。

楚凝霜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

她的心臟不受控地跳快了幾分,但她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她開始想古代的三妻四妾,想漢朝的女閭和娼館,想牢房裡修成子仲的那幾句話。

然後她的心臟就像被凍住一樣,很快就冷靜下來。

還是不要對男人抱有太大期望才好。

「多謝冠軍侯好意。」楚凝霜沖他笑笑,放下紗簾藏住自己勉強的表情。

「不過我肯定不會任由別人欺負的,就不勞煩冠軍侯動手了。」

「……那就好。」

霍去病點點頭,也沉默下去。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都沒再說話。

如此突然的變化自然落在後方親兵們的眼裡。

從出發到現在,他們很識趣地和校尉、明獻君拉開了距離。

除了能看到兩人一直在聊天外,基本上什麼都沒聽到。

趙破奴觀察一會兒,壓低聲音對旁邊的高不識問。

「欸,我怎麼感覺……校尉和明獻君像是吵架了一樣。」

「我也這麼覺得。」高不識點點頭,但還是往好的方向上想。

「或許是聊完了,畢竟咱們校尉就不是個話多的人。」

趙破奴:「這倒也是。」

高不識:「不過,明獻君會跟著一起去平陽縣,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這有什麼好沒想到的。」趙破奴一臉『老高你不行啊』的嫌棄表情。

「我看啊,等從平陽縣回來,這兩人就該成親了。」

高不識瞪大眼睛。

「這麼快?!」

趙破奴理直氣壯。

「都一起見生父了,能不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