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本

阿眉滿腹疑問,卻沒敢再問。

兩人一同吃了午膳,下午依舊擠在一張軟榻上,阿眉吃飽了就有點犯困,頭一點一點地要睡過去。

最開始她還顧及著旁邊有姜遲,強行睜眼了幾回,到了後來,眼一閉,身子往旁邊歪去。

姜遲低著頭,手精準無誤地伸出,托住了她的腦袋。

下一刻,手中的筆扔在桌案,他把人打橫抱起去了後面的床上,眼神肆無忌憚落在她身上。

她這一覺睡到天色快暗,醒來的時候,姜遲還坐在那張軟榻上,彷彿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

見她過來。

「醒了?傳膳吧。」

大婚後第三個晚上,他依舊宿在了這。

阿眉的月事一向時日短,三天時間基本就乾淨了,今晚好好洗了個澡,換上了寢衣走到床邊。

姜遲沐浴回來,進門便瞧見這一幕。

寢衣著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曲線,沐浴後的清香隔著不遠的距離飄散過來,似乎還帶著她身上的清甜。

他眼神微微一暗,走了過來。

阿眉正彎著腰鋪床,冷不防身後一陣腳步聲走近,她腰肢一緊,往後撞進了一個炙熱的胸膛。

她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對上了姜遲深邃的眼神。

修長的指尖撫上她的下巴,一陣酥麻的觸感傳來,阿眉下意識咬緊了唇,心裡怦怦地跳。

溫熱的手從下巴撫上她的臉,輕輕摩挲著,又探入她唇齒間,一根手指伸進去強硬分開了被咬得溢出血絲的唇。

唇上泛出一絲艷麗的水意,被他抿去,灼熱的視線鎖在她臉上,阿眉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腿也莫名有點軟。

「殿——」

她沙啞輕軟的聲才落了一個字,姜遲驀然低下頭,牢牢吻住了她。

她驚呼了一聲,手下意識要推開,可他只是碾轉在她唇上,舔舐輕吻,似乎並沒有深入的意思。

很快唇分,阿眉細細地喘著氣,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暈,唇上水光瀲灧,姜遲原本要退開的動作一頓,手攬住她的腰,阿眉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推著倒在了床榻上。

男人高大的身形虛虛壓在她身上,周身蒸騰起熱意。

「殿下……」

她慌得眼神到處亂瞥,身側的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又被姜遲早有察覺地攥住,手指一寸寸擠進去,將她的掌心撐開。

他溫熱的唇擦過臉頰,而後落在她眼瞼。

吻從眼尾輾轉到唇,再往下,鎖骨被他輕輕吮吸啃咬著,凌亂的衣衫被剝開,帶著薄繭的大手撫弄上去,帶起一陣酥麻的觸感。

阿眉身子緊張地綳在一起,細微地顫了一下。

壓低的喘息在她耳邊迴響,將她的耳垂也燙成一片,他的手一下一下摩挲在她腰間,那塊軟肉被他摩挲得有些發熱,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壓在她身上,嚴絲合縫地抱著她,腦袋深深埋在她脖頸。

這始終懸而不落的感覺使阿眉有些受不住,好一會,她扭動了一下腰肢,想要動一動僵硬的身子。

「唔——」

姜遲力道極重地掐在了她腰間,箍住了她的身子。

察覺到她的痛呼,下意識鬆開些力道。

「別亂動。」

他聲音啞得厲害。

阿眉望進他一片暗色的眼底,頓時嚇了一跳。

「您怎麼了……」

她感覺到姜遲的心跳怦怦響著,比她快了不知多少倍,阿眉下意識去摸。

「殿下,您……」

溫熱小手在他胸前摸過,撩起一陣燥熱湧向小腹,姜遲悶哼一聲,驀然撐著身子從她身上下來往外去。

「我沒事——你先歇吧。」

整個東宮已經沒多少人影在走動,院子里,姜遲在練劍。

他手中挽起劍花,長劍翻飛,帶著以往都沒有的急迫,劍鋒將樹上大半的紅梅都掃落。

足足半個時辰後,院子里的動靜才停了下來。

額頭細密的汗珠順著流暢的線條滑落,他收起劍,面無表情地往下看了一眼。

半個時辰的練劍,消耗了他的體力,這兒卻越發精神奕奕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躁意,剛要去耳房——

「殿下,國公府三公子到了,人在書房。」

姜遲推開門,冷漠的臉上帶著一絲躁意。

「什麼事?」

「喲,太子哥,這麼沖幹嘛。」

一旁翹著二郎腿沒個正行坐在那的,是輔國公的第三個兒子,許攸,一臉揶揄地瞧他。

「怪我把你從溫柔鄉里拉出來了?」

姜遲淡淡掃過去一眼。

「沒事就滾。」

許攸笑眯眯撥了撥茶蓋。

「有事啊,沒事我來幹嘛。」

「說。」

姜遲吐出一個字。

許攸哎了一聲。

「前幾天你娶側妃我娘沒來,又病著了,我爹遣我來跟你說一聲,過幾天再見側妃娘娘。」

「病得很重?」

「也不嚴重,但你知道她那身子才剛好,一點險我們家也不敢冒。」

許攸痞里痞氣地笑了一聲。

這幾年雖然見面少,但姜遲心裡自然是尊敬這位老師的,不然也不會那夜特意跑這一趟,後來人沒去,國公爺心裡過意不去,專門讓他來說一聲。

「知道了,先讓老師照顧好夫人,見她的事……不急。」

許攸看他臉色。

「那美人得多像?能讓你這麼重視。」

「嘩——」

姜遲抬手抽出一旁的劍。

許攸連忙舉起手。

「別別,我今兒不來打架。」

他一邊往外退,一邊奇怪。

「今兒怎麼火氣這麼大?一臉急著獻身未遂的表情?」

姜遲只當沒聽見。

許攸放肆大笑。

「怎麼?沒經驗的二十二歲太子殿下被你側妃嫌棄了?」

姜遲的臉色頓時沉了。

許攸嘖了一聲。

「你這人真沒意思,要我說早幾年就該找幾個姑娘伺候著,也省得現在這樣,整天板著臉也不說話,誰在你東宮也高興不起來。」

「嗖——」

姜遲手一甩,長劍飛了出去,擦著他的側臉釘在了後面的柱子上。

「別呀別!」

許攸一邊往外跳著避開,嘰嘰喳喳跑走了。

*

姜遲離開後,阿眉等了好一會也沒見他回來。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到最後她頭一點一點地,等在床邊睡了過去。

這一覺卻睡得不安穩,斷斷續續做起噩夢來。

陰雨連綿,昏暗的屋子裡佛香環繞,彷彿是一個寺廟裡,她站在一扇門前,遠處的梵音伴隨著屋內隱約的爭吵聲響在耳邊,阿眉下意識湊近去聽。

「嘩啦——」

桌子上的花瓶被摔碎在地上,一道激烈的女音落下。

「說了多少遍了,你看錯了!」

「沒有,我不可能看錯。」

她對面的聲音溫柔許多,從容中帶著一絲急切的篤定。

「那是我的女兒對不對?我當年是——」

「沒有!」

她再次激烈地打斷她。

「我說了——」

「你騙不過我的,我們認識多少年了,那就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認錯!」

溫柔的女聲顯然也急了,她步步緊逼。

「你把她換走了是嗎?你這麼多年,把她困在家裡,不讓她見人,是怕我看到是不是?

我如果今天不來上香,我如果沒見到她——啊!

咳咳咳……」

一陣推搡聲從裡面傳來,溫柔女子吃痛,似乎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但她沒有躲,她的聲音溫柔又憐惜。

「你告訴我好不好?當年欠你多少,他補不了的我都彌補給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也不會怪你恨你把她帶走,你告訴我,這是不是——」

「閉嘴!你閉嘴!」

女人的情緒在她提到「當年」彌補「這兩個字眼之後徹底崩潰。

「你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恨你,我不可能告訴你!

你去死,你去死——」

「咳咳咳……」

溫柔女人的咳嗽聲更大了,她的聲音隔著門扉很小很艱難地傳來。

「沒事,我不怪你,姐姐不怪你……好音兒,你告訴我……她若過得好,我不見她,我這輩子也不見她。」

裡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哭聲,緊接著又癲狂地笑。

「你還是這麼裝得這麼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可是姐姐……你連素未謀面的女兒都能這麼牽掛,當年——為什麼要丟下我呢?」

「音兒……」

溫柔女人的聲音有一絲震驚。

「你真是很聰明,姐姐……可那又有什麼用呢,我要她死!我要她死在你面前,或者你跟她一起死!你當年那樣丟下我,那你也嘗嘗骨肉分離的滋味吧,不如我先把你掐死——

我要你死,我要她死,或者我們都去死!」

聲音越來越癲狂,她掐緊了女人的脖子,阿眉隔著門扉都聽到急促的喘息聲,她急迫地要去推門,可剛一抬手,門驀然大開,她失重撞進了一個女人懷裡。

「原來看到了啊,小阿眉。」

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落下,一把匕首狠狠朝她的臉劃來,阿眉偏頭一躲,劇痛從她手臂傳來。

她抬起頭,面前是一張無臉人。

「啊——」

她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尖叫了一聲,冷汗順著額頭滴下,面前是淺紫色的紗帳和漂亮的屏風,一絲熏香飄過來,她驚惶的眼神漸漸安定。

「是夢,還好是……」

阿眉話驟然止住,如有感應似的顫抖著抬起她的手臂。

那裡,一道疤痕蜿蜒。

……

巨大的衝擊襲來,阿眉震驚地張口,還沒出聲,嗓子忽然湧入一股癢意,她頓時捂住心口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咳嗽聲越來越大,卻止不住喉嚨的癢,阿眉扶著床沿下來,鞋也沒顧上穿,跌跌撞撞到了桌邊去倒茶。

「咣當——」

墨蘭聽到動靜推門而入。

「娘娘——」

「怎麼回事?」

姜遲從游廊盡頭聽到裡面的咳嗽聲,三兩步跨了進來,一眼看到光著腳踩在地上的阿眉。

巴掌大的小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單薄的身子踩在地上,眼神恍惚,一陣風都能吹走似的。

「鞋呢?」

他臉色微變,大步走上前,長臂一伸,毫不費力地掐著腰把她抱了起來。

「唔——」

阿眉驚呼一聲,腿下意識夾住了他的腰腹。

姜遲托住她的腰臀把她往懷裡摁了摁,往床邊去。

「羅襪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