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看著離無敵，又轉頭看向烏芊。
因果……這真的是因果嗎？
「那你應該等她醒來，讓她親手復仇。」蘇墨緩緩地開口道。
離無敵搖了搖頭，「等不到了，我撐不住了。」
他看著蘇墨，神色漸漸恍惚，「不要讓我死在大道破碎之下……讓我…死在你的手中……這是我僅剩的…尊嚴。」
「算我…求你……」離無敵面露祈求之色，十分艱難的開口。
蘇墨看著離無敵，看著離無敵一身英勇凌冽的銀色鎧甲，緩緩問道：「你死後，荒妖關怎麼辦？」
離無敵神色恍惚地搖了搖頭，「不知，我即便想管，也管不了了。」
「只盼妖關之中的眾將士能守住吧……」
蘇墨嘆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離無敵看到了蘇墨答應，臉上流露出了欣慰之色，他撐著自己的雙眼想了想，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你方才用了幾成修為？」
蘇墨想了想，平靜地開口，「六成。」
離無敵聽到蘇墨的回答，眼中再次恍惚，隨即慘笑了一聲。
「你騙我，你連本命靈器都未曾用出。」
蘇墨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麼。
他確實在騙離無敵，他甚至沒有使用自己的修為之力……
離無敵深深地望著蘇墨，深吸了一口氣，「讓我…看看你的本命靈器……」
「我想死在…你的本命靈器之下……」
蘇墨沉默了一番，看著已經彌留的離無敵，緩緩地站了起來。
這一刻，他的心緒有些複雜，不知為何，就是複雜。
他不知該如何評判離無敵，一個一怒之下沒人滿門之人卻一心只為征守浮生關……
但是錯了就是做錯了，這世上功過永遠也無法相抵。
蘇墨平靜地看著離無敵，緩緩地開口。
「好……」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離無敵本想搖頭，卻似乎心中還是放不下。一塊令牌自他的懷中飛出，緩緩地飛到了蘇墨的面前。
「這是荒妖關的關主令……若有閑暇…幫我交給可託付之人……」
「看在我…一生為關的份上……」
蘇墨抬手接過了那枚關主令，收入了懷中，再次開口問道。
「還有什麼要說嗎？」
離無敵看著蘇墨收下關主令，神色流露出了一絲敬佩，他忽然發現眼前之人與他有著某些相似之處。
不知為何，離無敵腦中似乎想起了什麼。
看在蘇與他的那道相似之下，他決定還是對著蘇墨提了一個醒。
「我族查到…姬族之中有一個從未出世的天驕……此人極為恐怖，醞釀著姬族的一個至高布局……」
蘇墨眉頭一皺，「女子？」
離無敵緩緩地搖了搖頭。
「男子！」
蘇墨聞言雙目一閃，心中的各種疑惑像似瞬間被解開了……
「我知道了！」
離無敵看著蘇墨，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燃起了自己僅剩的生機，化為自身的之力。借著這最後之力，強撐著站了起來。
離無敵站在蘇墨的面前，眼中燃起了濃濃的戰意。
那最後的戰意……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本命靈器！」
蘇墨看著眼中重燃戰意的離無敵，緩緩地點了點頭。
神念微動，一本書悄然憑空浮現在了蘇墨的面前……
剎那間，整個上古禁地像是受到了某種影響，瞬間籠罩上了某種幽然而詭異的氣息……
離無敵看著忽然出現的生死簿，雙目之中獃滯而無法理解。
那是一本漆黑的而詭異的書冊。書冊之上縈繞著詭異的青霧，墨黑的書面之上有著一道道古樸而幽遠的紋路，其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生死簿！
離無敵怔怔地看著生死簿，緩緩地轉頭看向目光複雜的蘇墨。
這就是他的本命靈器嗎？這真的是這世間的東西嗎？
離無敵看著生死簿，終於放聲大笑了起來，「有生之年，能死在這種東西手中，值了！」
「來吧！」離無敵大喝了一聲。
蘇墨手指輕點生死簿，那生死簿瞬間展開。
蘇墨輕聲地開口：「人書…」
「卷四…生死卷……」
嗡！
整個天地發出了一聲嘶鳴，一種縹緲恢弘的禁忌氣息赫然浮現在了整個上古禁地之中。
三個漆黑的符文緩緩地從生死簿中飛了出來，緩緩地飄到了離無敵的面前。
那三個漆黑的符文在蘇墨無法控制的規則之下緩緩地扭動著，慢慢地朝著離無敵三個字變幻而去……
一道因果關聯在那三個漆黑的符文和離無敵之間建立了起來。
離無敵獃滯地看著那三個符文，轉頭看向蘇墨。
「這是禁忌之術啊……」離無敵搖頭笑了笑。他能感受到，那三個字成之時就是他的隕落之時。
蘇墨為了保留他的尊嚴，用了蘇墨的最強手段！
「多謝…」離無敵平靜地看著蘇墨，緩緩地張了張嘴。
「小心…姬族……」
嗡！
「離無敵」三字在符文的變幻之中，終於成型……
砰！離無敵雙目猛的渙散，跪倒在地，身死道消。
一代天驕，帝位香火，就此隕落……
……
禁地之外的世間各處，九十九塊香火石碑之前圍觀著眾多世人。
忽然，像是某種天地規則之力傳入那九十九塊石碑之中，香火神碑赫然發出了某種異動，傳出了某種轟鳴之聲。
那石碑之上百位帝位香火的姓名猛地發現出了一陣顫動。
所有人見到這一幕的人臉色為之一變，怔怔地看著那香火神碑……
待到香火神碑之上的百位姓名重新穩定下來，立刻有人不敢置信地看著神碑。
他們赫然發現，那離無敵三個字在神碑之上消失了。
離無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