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看著已經死去的離無敵，緩緩地轉過頭，走到了烏芊的身旁，平靜地坐在地上，神色迷離不知在想什麼……
人書消失，黑色符文也隨之消失。
一陣風吹過蘇墨的長髮，捲起了根根白絲，漫天飛舞。
一道平和的魂香融入了蘇墨的體內，化為了蘇墨的修為之力。只是蘇墨三問未解開，卻無法提高蘇墨的境界。
一旁離無敵的屍體還躺在那裡，那死前的神情是如此的平靜。
生死簿的第四卷原本消失在了九天浩劫的那一戰之中，可不知為何，它又隨著時間的流逝再一次的出現在了生死簿中。
似乎在蘇墨復生之後，這生死卷就一同回來了。
他很想問神女他在死後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多久……
不知出於什麼緣由，他終是沒有問這個問題。
蘇墨緩緩地轉頭看向離無敵的屍體，離無敵死前的話語還在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小心姬族。」
「姬族之中有一個從未出世的天驕，極為恐怖，他帶著姬族的無上布局……男子！」
不是女的，也就說…不是姬霜。
先天靈體都不是姬族隱藏的底牌，那姬族的底牌又是什麼？
蘇墨看了看手中的那張絕仙網，雙目微微一閃。
這張絕仙網真的是荒界的布局嗎？
蘇墨搖了搖頭，靠著參天古樹，沉默不語。
月華高掛，灑在蘇墨的滿頭白髮之上，帶著蘇墨種種解不開的思緒化為滿頭的霜華。
不知過了多久，一旁的烏芊終於悠悠醒來。
見到蘇墨坐在她的身旁，烏芊微微一愣，她發現蘇墨的神情似乎有些低沉。
「公子？」烏芊起身，對著蘇墨輕輕地呼喚了一聲。
蘇墨回過神來，轉頭看著烏芊露出了笑容。
烏芊起身走到了蘇墨的身旁，不經意的抬頭，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倒在不遠處的那具屍體了……
離無敵倒在地上，她無法看清離無敵的面容，可她卻看到了離無敵那一身銀色的鎧甲。
蘇墨回過頭，看著烏芊輕輕嘆了一口氣，「方才他來奪取月華，與我一戰，我殺了他。」
烏芊僵硬地走到了離無敵屍體旁邊，看著生機斷絕的離無敵，雙眼忽然就落下了兩滴淚水。
她恍惚地轉過頭去，看著神情平靜的蘇墨，張了張嘴。
「公子……」
蘇墨走到了烏芊的面前，抬手抹去了烏芊臉上的淚珠，「我從他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也一心求死，我便答應了他……」
烏芊雙眼矇矓地看著蘇墨，「他說了什麼？」
蘇墨嘆了口氣，慢慢地把離無敵說的那些關於浮生關和荒妖異獸的事情重複了一遍。
只是當他說到離無敵明白了烏家那御獸之術的隱秘而放過她之時，烏芊明顯渾身猛地一顫……
當蘇墨說完，烏芊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烏芊轉頭看向死去的離無敵，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蘇墨述說著。
「當年，我還很小……」
「我和爹娘守著自己的小宗門，不問世事，只是平樂地活著。」
「那日，離無敵忽然來到了我的宗門之中，逼我們交出御獸之術，他也並未說為何要我們的御獸之術。」
「因為我們的御獸之術有一個無法對外說的秘密，所以我的爹娘就無論如何都不肯將御獸之術給他。」
「那日，離無敵大怒，親手殺了我們靈獸山滿門。」
「我親眼看著他殺了我的爹娘，直到最後一刻，我爹娘也不肯將御獸之術給他……」
「我被爹娘藏在地窖之中，卻還是被他找到了。」
「不知為何，他看到我之後，卻沒有再殺我，而是轉身離開了……」
「……留下了一個滿目瘡痍的靈獸山。」
似乎回想起了當初的一幕，烏芊的雙眼之中再次流下了淚水，渾身顫抖不止，她繼續低聲自語。
「我抱著爹娘的屍體，哭了很久。直到爹娘的屍體快腐敗了，我才將他們下葬。」
「那日之後，我就發誓，我有朝一日一定要為爹娘和門中的前輩復仇。」
「可是，隨著我慢慢地長大，我漸漸地聽聞了關於離無敵鎮守浮生關的事情……」
說到這裡，烏芊沒有再說，而是滿臉淚水的看向蘇墨，開口問道。
「公子可知我為何要隨公子進入禁地嗎？」
蘇墨看著烏芊，心中一嘆，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烏芊要隨他入禁地，他就已經有了猜測，其實並不難猜出。
「因為你知道離無敵一定會進入禁地……」
「……你想要幫你的爹娘報仇。」
烏芊深深地看著蘇墨，輕輕地搖了搖頭。
蘇墨一愣。
烏芊痛苦而釋懷的神情之上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凄婉，滿臉淚水的對著蘇墨緩緩開口。
「我想…把御獸之術交給他……」
一陣涼風吹過禁地，吹過烏芊那瘦弱而堅強的身軀，吹起了烏芊那心中的仇恨和無法釋懷。
蘇墨恍惚地看著柔弱的烏芊，張著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烏芊清雅地看著蘇墨，蘇墨獃滯地看著烏芊。
不知過了多久，蘇墨艱難地開口問道：「御獸之術的隱秘不守護了嗎？」
烏芊輕輕地搖了搖頭，深深地看著蘇墨，「我既追隨公子，那隱秘便不重要了……」
「那滅門之仇呢？你能放下？」蘇墨又問。
烏芊聞言低下了頭去，低沉的開口回應：「放不下，也不準備放下。」
「我還是想要報仇，只是在我復仇之前……也許，浮生關真的需要這御獸之術呢？」
蘇墨獃獃地看著烏芊，心中猛地一抽。
如此一個愛憎分明之人，她是如何說服自己做出這種決定的？
「不過，如今他已經死了。」蘇墨看著烏芊，輕柔地開口道，「大仇得報，其他都不重要了……」
烏芊點了點頭，目光迷茫，「是啊……都不重要了。」
兩人沉默地站著，一直站著……
涼夜過去，月華落下，那輪紅霞緩緩地升了起來。
紅霞落在了蘇墨的頭上，流露出了一道紅塵之氣。
忽然，烏芊看著蘇墨頭頂之上的那之前躲在亂石之下沾染上的污穢，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蘇墨見到烏芊忽如其來的笑意，無奈翻了翻白眼，抬手在頭上一抓。
烏芊深深地看著蘇墨，展顏一笑。
「公子想知道芊兒的隱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