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的月華灑在地上,鋪上了一層霜白的輕紗。
離無敵的話語落入了蘇墨的耳中,帶起了蘇墨的心中陷入了迷茫……
一陣涼風吹過禁地,伴著禁地之中的悠然大道氣息像是對著蘇墨展開了某些神秘而不可知的畫卷。
「妖月大帝……」
蘇墨輕聲呢喃著,腦海之中茫然難解。
妖月大帝是知道他,還是知道另一個叫長生的人?
或者只是他因為某種原因,讓這個早已死了無數年之人所留下的殘念將他誤認為是另一個人?
若是如此,對方真的會認錯人嗎?
還有,一個登仙大帝留下的殘念為何又要幫他?
她說的「他們已經注意到他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又是誰?
萬般困惑將蘇墨困在了迷霧之中,看不清,道不明……
躺在地上的離無敵因為道法被破加上道心崩塌,已然大道重傷,隨時都會死去。
他強撐著身軀,神色茫然地看著白衣翩翩的蘇墨,張了張嘴,「你…」
「……到底是誰?」
他想知道為什麼妖月大帝所化殘魂會出手幫一個年輕之人……這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了。
蘇墨緩緩地轉頭看向離無敵,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了……」
神女曾問他,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誰嗎?
如今又有一個妖月大帝的殘魂說出了,他自己隨意起的名字長生……
或者,對方說的長生,就像九天之中出現的那個紅霧一般…長生劫。
離無敵看著蘇墨,蘇墨同樣也在看著離無敵。
不知過了多久,離無敵終於恍惚開口,「敗在你的手裡,似乎並不屈辱……」
「你應該,從未敗過吧……」
蘇墨看著已經重傷瀕死的離無敵,輕輕的一嘆,緩緩地坐到了離無敵的身旁,仰頭看向那輪圓月。
「敗過,這世間……誰還能有我敗得徹底呢?」
蘇墨的聲音十分的低沉,帶著那些抹不去的過往……
他敗在了九天諸皇布局的手中,被推上了人皇位。
他敗在了神域鬼門那「留下一人」的規則手中,他雖出來,可那個喚他少爺之人卻因此而走了。
他敗在了雪域之中那場因「寒霜」帶來的天災之下。
他敗在了與老和尚老和尚的論道之中。
他敗在了紅霧那長生劫的手中。
他敗在了浮葉劫下,丟失了他所有摯愛之人……
這一生,他皆是從失敗中走來,嘗遍落敗之苦。
離無敵看著低沉的蘇墨,目光之中是無法相信,如此天驕又能敗在什麼人的手下?
「可我卻未嘗一敗……」許是大道崩潰,離無敵的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死意,微微嘆了口氣,「你殺了我吧。」
蘇墨搖了搖頭,「我為何要殺你?」
「我道心崩潰…」離無敵慘淡地笑了一聲,「大道破碎。活著只不過是一個廢人罷了……」
「我已有死意,活著做什麼?」
「殺了我,是給我無敵之道最後的尊嚴。」
蘇墨轉頭看向了已經虛弱無比的離無敵,眼中泛起了一絲同情之意。
離無敵生下便被冠以無敵之名,他被自己身後的宿命推著往前走。從不言敗,一敗便是身死。
去爭奪那帝位,似乎就是他僅存的價值。
那虛無縹緲的仙帝之位,不只是他想要爭奪的,更是他身後之人逼著他去爭奪的。
「你不去守你的浮生關了嗎?」蘇墨緩緩地問道。
離無敵聞言一顫,目光之中流露出了絲絲掙扎之色,卻最終只是慘淡地笑了一聲,「我已經廢了,如何征守浮生關?」
蘇墨嘆了一口氣,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搖了搖頭。
「我沒有殺你的理由。大道之爭,也不需要你死我亡……」
離無敵轉頭看向蘇墨,流露出了嘲諷之色,「白痴,大道之爭就是你死我亡。」
「更何況,你有殺我的理由!」
蘇墨雙目一閃,轉頭看向了閉目打坐的烏芊,沉默不語。
「浮生關是一道攔著荒界的天闕,而浮生關也是由無數的關隘所構成的。我當年奉命征守浮生關其中的一段…荒妖關……」離無敵開始主動開口述說一些過往。
「荒妖關外皆是嗜血成性的荒妖異獸。荒妖異獸常年侵擾我荒妖關,眾生苦不堪言。」
「為了想辦法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荒妖關的禍亂,我做出了一件荒唐之事……」
離無敵轉頭看向一旁的還在吸收月華的烏芊,自嘲地笑了笑。
「我聽聞有一個宗門有無上的御獸之術,可讓萬獸臣服。」
「我覺得這個宗門的御獸之術也許能解決我荒妖關的麻煩,在一次擊退荒妖獸潮之後,我找上了那個宗門,討要那無上的御獸之術。」
「只是那個宗門之人與我說,他們的御獸之術有他們無法顯露的機密,無論如何都不願交出御獸之法……」
「我認為那個宗門之人心中沒有大局,一怒之下斬盡了那個宗門!」
蘇墨猛地轉頭看向離無敵,離無敵還是一心求死的模樣。
蘇墨雖然早就從烏芊對於離無敵的恐懼之中猜出離無敵應該是與烏芊有仇,卻沒想到竟然是滅門之仇!
離無敵深深地看著一旁的烏芊,雙目之中流露出了悔恨之色。
「只是,在殺至那個宗門只剩最後一個小女孩之時,我才終於明白那個宗門所說的無法顯露的機密是什麼……」
「我放了最後那個僅存的小女孩,獨自回到了荒妖關。」
自此,離無敵終於說完了,他轉頭看向蘇墨。
「所以,你有殺我的理由!」
「那個小女孩如今追隨了你,你應該為她的滅門之仇,殺我!」
離無敵十分虛弱的強撐的雙眼,感受著體內生機隨著大道破碎而流逝,知道自己再也撐不了多久了。
「我滅她滿門,她追隨你。」
「我敗於你的手,又死你的手中。」
「這就是因果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