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朝花夕拾 放開那隻狐

第一卷

桑絮, 十六歲,入門前是個普通人家的散修。

因為家境一般,剛入門三天, 就被自己宿舍的人排擠。開陽劍宗入門天賦點不低,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起跑線上就少了資源托舉, 數量本就稀少。

不是所有人都像烏縈的室友們一樣好。

烏縈把人安置好, 便一溜煙進了開陽劍宗。再次踏進這裡, 彷彿如昨日一般。

她悄悄到自己以前的宿舍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與人打鬧的南宮夭夭, 沒有雲嫖姚與蕭千雪的身影。

她們人呢?

烏縈思索片刻, 想來是她們二人天賦好,如今已經不在內門了吧。想到這裡, 她又抱著一絲僥倖, 去外門以前的宿舍瞧了瞧,果然也沒找到穀雨。

兩年, 穀雨應當也分進了其他內門宿舍。

一路順風。

烏縈閉了閉眼, 決定今夜還是先熟悉一番環境。她按照桑絮記憶中的路線, 往桑絮的宿舍走。

宿舍門關著, 順著窗戶透出的光亮,隱隱能看到三個人在裡面打牌。

她抬手在門框上敲了敲,呼喚室友們來開門。透過紙窗的影子,有一人頓了一瞬,想起身。或許是礙於什麼, 終歸還是坐了回去。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們都落鎖了。」

屋裡傳來一女子嬉笑的聲音。

烏縈看了兩眼隔壁房間,都還沒落鎖。即便落鎖了, 開個門又如何?

記憶里,桑落多次被關在門外。或許是去食坊吃飯,回來以後發現門緊閉著。或許是上完晚課回來,門已早早落了鎖。

以至於後來,只要另外三人在宿舍,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晚課無法避免,桑落在門外哀求好一會兒,那幾人才嬉笑著打開門。

夫諸在空間里嗤笑道:「仙門還是這副做派。」

烏縈清了清嗓子:「落鎖了就打開啊。」

屋裡的三人皆是一愣,似是沒料到今日女孩敢這麼和她們說話。

「我要是不開呢?」威壓隱隱從房間里透出來,一女子走到門前,是靈河中期的威壓。

烏縈沉下聲:「那我就只好破門而入了。」

屋內沉寂三秒過後,爆發轟然大笑。三個人笑的前仰後合,桌子旁的兩人,甚至笑到止不住拍桌。

這聲音吸引來了隔壁寢室的人。

那出來的女修眉頭微微皺著,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姊妹,不如來我們宿舍歇息吧。我們宿舍只有三個人,空缺一個床位。」

「桑絮你敢!」屋裡人聲音帶了絲怒意:「你敢走,就別回來了。況且你可想好了……」

烏縈拉著湊過來的女修往外站:「別過來,我怕待會傷到你。」

女修:?

烏縈大步走回門前,一揮手,靈河後期的靈力飛出去,將房門咣當撞開。她收了力氣,為了不引起太大波瀾,只用了一點靈力。

那站在門後叫囂的女修,被大開的門板拍飛出去,摔在屋裡地上滾過兩圈。

烏縈跨進門,捂著胸口:「哎呀,我不敢走呀,所以我進來了。咦,米揚,你怎麼躺在地上,地上多臟啊。」

那兩位女修急匆匆把米揚扶起來,米揚身上的衣服沾了灰,鼻子被門板磕出血,還落了幾滴在校服領口。

她驚叫起來:「桑絮,你是不是瘋了,你敢打我!」

門外那位隔壁的女修也看呆了,一時間傻了眼。她們隔壁那個經常被欺負的少女,居然是靈河後期?那還怕個鎚子啊,直接打得那些欺負她的人找不著北。

方才破門的聲音不小,還有米揚的嚎叫聲,一時間好幾間宿舍里的人都出來了,周圍稀稀落落圍了十幾人哩。

烏縈心底升起一種熟悉的預感:不會,不會又要進戒律堂吧?

算了,都鬧這麼大了。借用了桑絮的皮囊,她就替桑絮料理一下人際關係。

烏縈大步逼近米揚,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我只是開個門,誰想到你在門後呢。早不把我關在門外,不就沒這麼多事了么?」

周圍一陣唏噓。

這少女她們也有些印象,常被自己的室友欺負。只是礙於那米揚是青木宮座下、一位長老的孩子,她們也不敢說什麼。

「你膽子肥了!」米揚從地上爬起來,腦門鼻尖還沾著血跡,直衝沖就一拳打過來。

烏縈抬手接住,一揮手將她擊退。她留了手,但對方顯然不領情。

兩次沒打到人,那個被她呼來喝去的人居然敢反抗她?!她被憤怒沖昏了頭。看到周圍還圍著人,更覺臉上面子掛不住。

人在暴怒時,竟連對方的變化都覺察不到。

白色靈力瞬間溢出,三尺青鋒在手。米揚攥緊劍柄,一劍朝烏縈劈來。

「小心!」那位好心的女修瞳孔緊縮,竟然要這般動劍?

烏縈兩指夾住劍刃,黑藍色靈力層層攀升,水流順著劍身纏繞,像是致命的毒蛇。

若是方才站在這裡的不是她,是真正的桑絮。這一劍下來,能要了桑絮的命。

一彈指,烏縈眼底閃過一絲水色,那柄靈劍被纏繞的水靈力攪碎,斷成七節,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撞出金屬叮噹的聲響。

她儘力用靈力包住了魔氣,這些剛入門的外門小弟子很好糊弄,稍微動點心思就能隱藏魔氣。

「你敢毀……」

米揚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水流直直衝倒,摔在地上。她唇角滲出一絲血跡,捂著心口慘叫:「啊啊啊……」

「先前你多次欺辱我,我不與你計較,卻換來你變本加厲。」烏縈步步緊逼,那原本想去扶米揚的兩人也僵住了,匆匆後退。

米揚氣昏了,她們還沒昏了頭,這桑絮竟然是靈河後期。二人懊惱,早知當初就不為了巴結米揚,跟著她欺負桑絮了。

要是桑絮報復她們可怎麼好……米揚有家裡人給撐腰,怎麼著都沒事。她們只是富貴一些的普通人家,家裡沒有修士,闖了禍只能自己扛。

烏縈也注意到了兩人的小動作,她抬手,靈力揮出去,將兩人定在原地。

「別急著跑,一個一個來。」

「不,不要,求求你……」

「救命,救命!快找老師們去啊。」其中一人哭喊起來:「你們看什麼熱鬧,快去找人啊,師門內不許私自鬥毆。」

「桑絮,我爹可是青木宮長老!」米揚終於被打清醒了些,手腳並用往後縮:「你今日敢打我,來日我讓我爹殺了你!」

「哦?」烏縈半蹲下來,掐住米揚脖頸:「若我讓你沒有來日呢?」

米揚雙手去掰烏縈的手,怎麼用力都無法挪動分毫。呼吸被攫取帶來巨大窒息感,恐懼也隨之而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敢了,別殺我,別殺我啊啊啊求你……」她此時什麼也顧不得了,眼淚嘩啦啦往外冒:「求求你別殺我啊。」

烏縈左手在空中勾勾畫畫了些什麼,托起一抹藍色熒光:「我要你發誓。若是再傷害桑絮,不得好死。」

「我發誓,我發誓!」

「說清楚。」

「我發誓,再傷害桑絮我不得好死!」

「也不許借別人的手報復。」

「我發誓,也不借別人的手報復!」

烏縈鬆開右手,把光團點進米揚眉心。那光在米揚體內化開,融入骨血里。

「誓言已經立下,大家相安無事都好。若是違背,會成真哦。」烏縈起身,拂去衣角的灰:「都散了吧,我要睡……」

覺了。

還未出口的話噎在喉嚨,烏縈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門外,匆匆趕來的邱子凌緊蹙眉頭。

*

「師姨我是冤枉的,是她先欺負我,我才打人的,師姨……」烏縈眨巴著眼,眼睜睜看著吐真藤繞上胳膊。

一別兩年,又回到了親愛的戒律堂。

烏縈:不嘻嘻。

當事人四位,全都被邱子凌大包小包抓了回來,一個也跑不了。甚至於圍觀十幾位,也挑了七八個扔進戒律堂,方便審訊。

烏縈默默搖頭:你邱師姨還是你邱師姨,一點不手軟。

把所有弟子都問一遍,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烏縈才被放出來。那兩個跟班,欺辱同門,明日正午,正殿前倒立三個時辰。

米揚,拔劍傷人,罪加一等。倒立一周加抄寫門規五十遍。

桑絮,防衛過當、毀壞宿舍門,明日正午,正殿前倒立三個時辰。

烏縈:就……沒話說。

這麼一鬧,烏縈也無心熟悉環境了,環境實在糟心。她從戒律堂出來,轉身就摸進了正殿後牆。

足尖一點越上牆頭,又被那道屏障擋住了去路。烏縈有了經驗,這東西不能碰,一碰聞人敕就來了。

她只能繞回正殿,思慮片刻,搖身一變化作聞人敕的模樣。

哎嘿。

她大搖大擺往正殿里走,餘光瞥見了守在正門前的女修——范秋雨。

范秋雨朝她行了一禮:「尊上好。」

烏縈學著聞人敕的樣子:「不必多禮。」

她溜進正殿,才總算鬆了口氣。真叫她這麼混進來了。既然如此,今夜便能去殺了賀雲舟。

烏縈盡量隱匿行蹤。以她的修為,若不是撞上三位尊上,應當沒人能發現她。

找了一刻鐘,她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九條尾巴上纏滿了鎖鏈,脖頸處也帶著一圈厚厚的鎖鏈。鎖鏈周身縈繞金黃色靈力,死死壓制在九尾狐身上。

九尾狐因為不願聽從賀雲舟的指揮,此刻在房間里嘶吼,五嶽凝形初期的靈力往外冒,卻又被鎖鏈壓回去。

那鎖鏈察覺到靈獸反抗主人的意志,便瞬間收緊,將九尾狐按在地上。

師尊們的寢殿比弟子要大,很多師尊也會落下隔音屏障。烏縈不知道是沒人知道九尾在遭受虐待,還是知道了也無心插手。

賀雲舟手握契約,眼底露出一絲陰冷:「兩年了,如今我是你的主人,她已經死了,掙扎有用嗎?」

「你再怎麼掙扎,想殺我,如今也是不可能。有契約在,我讓你做什麼,你不就還得做什麼?」

他沉下聲,眼底閃過一絲陰翳:「說,說我才是你唯一的主人。」

九尾狐身上的皮毛被鎖鏈灼燒,留下一道道焦黑,有些翻出了鮮紅的血肉。

吱呀一聲,不知是誰推開了門。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屋裡燈火搖曳。

賀雲舟陡然轉身:「誰?!」

作者有話說:

可能我上輩子毀滅了銀河系吧……原本最近幾天漲收藏不錯,我動力十足,今天瘋狂碼字,然後碼著碼著手機黑屏了……黑……屏……了……(老天讓我多得意兩天怎麼了!備忘錄囤了一堆設定和大綱,正在寫這本的各種設定、大綱、每個人物以及他們的等級、勢力……,未來將要寫的好幾本的一些設定、靈感,都在裡面,那一瞬間我差點享福去了……好在手機不是徹底黑了,後面亮了,是無故重啟,嚇得我趕緊把我的備忘錄備份了啊啊啊明天還要去修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