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絮, 十六歲,入門前是個普通人家的散修。
因為家境一般,剛入門三天, 就被自己宿舍的人排擠。開陽劍宗入門天賦點不低,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起跑線上就少了資源托舉, 數量本就稀少。
不是所有人都像烏縈的室友們一樣好。
烏縈把人安置好, 便一溜煙進了開陽劍宗。再次踏進這裡, 彷彿如昨日一般。
她悄悄到自己以前的宿舍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與人打鬧的南宮夭夭, 沒有雲嫖姚與蕭千雪的身影。
她們人呢?
烏縈思索片刻, 想來是她們二人天賦好,如今已經不在內門了吧。想到這裡, 她又抱著一絲僥倖, 去外門以前的宿舍瞧了瞧,果然也沒找到穀雨。
兩年, 穀雨應當也分進了其他內門宿舍。
一路順風。
烏縈閉了閉眼, 決定今夜還是先熟悉一番環境。她按照桑絮記憶中的路線, 往桑絮的宿舍走。
宿舍門關著, 順著窗戶透出的光亮,隱隱能看到三個人在裡面打牌。
她抬手在門框上敲了敲,呼喚室友們來開門。透過紙窗的影子,有一人頓了一瞬,想起身。或許是礙於什麼, 終歸還是坐了回去。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們都落鎖了。」
屋裡傳來一女子嬉笑的聲音。
烏縈看了兩眼隔壁房間,都還沒落鎖。即便落鎖了, 開個門又如何?
記憶里,桑落多次被關在門外。或許是去食坊吃飯,回來以後發現門緊閉著。或許是上完晚課回來,門已早早落了鎖。
以至於後來,只要另外三人在宿舍,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晚課無法避免,桑落在門外哀求好一會兒,那幾人才嬉笑著打開門。
夫諸在空間里嗤笑道:「仙門還是這副做派。」
烏縈清了清嗓子:「落鎖了就打開啊。」
屋裡的三人皆是一愣,似是沒料到今日女孩敢這麼和她們說話。
「我要是不開呢?」威壓隱隱從房間里透出來,一女子走到門前,是靈河中期的威壓。
烏縈沉下聲:「那我就只好破門而入了。」
屋內沉寂三秒過後,爆發轟然大笑。三個人笑的前仰後合,桌子旁的兩人,甚至笑到止不住拍桌。
這聲音吸引來了隔壁寢室的人。
那出來的女修眉頭微微皺著,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姊妹,不如來我們宿舍歇息吧。我們宿舍只有三個人,空缺一個床位。」
「桑絮你敢!」屋裡人聲音帶了絲怒意:「你敢走,就別回來了。況且你可想好了……」
烏縈拉著湊過來的女修往外站:「別過來,我怕待會傷到你。」
女修:?
烏縈大步走回門前,一揮手,靈河後期的靈力飛出去,將房門咣當撞開。她收了力氣,為了不引起太大波瀾,只用了一點靈力。
那站在門後叫囂的女修,被大開的門板拍飛出去,摔在屋裡地上滾過兩圈。
烏縈跨進門,捂著胸口:「哎呀,我不敢走呀,所以我進來了。咦,米揚,你怎麼躺在地上,地上多臟啊。」
那兩位女修急匆匆把米揚扶起來,米揚身上的衣服沾了灰,鼻子被門板磕出血,還落了幾滴在校服領口。
她驚叫起來:「桑絮,你是不是瘋了,你敢打我!」
門外那位隔壁的女修也看呆了,一時間傻了眼。她們隔壁那個經常被欺負的少女,居然是靈河後期?那還怕個鎚子啊,直接打得那些欺負她的人找不著北。
方才破門的聲音不小,還有米揚的嚎叫聲,一時間好幾間宿舍里的人都出來了,周圍稀稀落落圍了十幾人哩。
烏縈心底升起一種熟悉的預感:不會,不會又要進戒律堂吧?
算了,都鬧這麼大了。借用了桑絮的皮囊,她就替桑絮料理一下人際關係。
烏縈大步逼近米揚,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我只是開個門,誰想到你在門後呢。早不把我關在門外,不就沒這麼多事了么?」
周圍一陣唏噓。
這少女她們也有些印象,常被自己的室友欺負。只是礙於那米揚是青木宮座下、一位長老的孩子,她們也不敢說什麼。
「你膽子肥了!」米揚從地上爬起來,腦門鼻尖還沾著血跡,直衝沖就一拳打過來。
烏縈抬手接住,一揮手將她擊退。她留了手,但對方顯然不領情。
兩次沒打到人,那個被她呼來喝去的人居然敢反抗她?!她被憤怒沖昏了頭。看到周圍還圍著人,更覺臉上面子掛不住。
人在暴怒時,竟連對方的變化都覺察不到。
白色靈力瞬間溢出,三尺青鋒在手。米揚攥緊劍柄,一劍朝烏縈劈來。
「小心!」那位好心的女修瞳孔緊縮,竟然要這般動劍?
烏縈兩指夾住劍刃,黑藍色靈力層層攀升,水流順著劍身纏繞,像是致命的毒蛇。
若是方才站在這裡的不是她,是真正的桑絮。這一劍下來,能要了桑絮的命。
一彈指,烏縈眼底閃過一絲水色,那柄靈劍被纏繞的水靈力攪碎,斷成七節,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撞出金屬叮噹的聲響。
她儘力用靈力包住了魔氣,這些剛入門的外門小弟子很好糊弄,稍微動點心思就能隱藏魔氣。
「你敢毀……」
米揚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水流直直衝倒,摔在地上。她唇角滲出一絲血跡,捂著心口慘叫:「啊啊啊……」
「先前你多次欺辱我,我不與你計較,卻換來你變本加厲。」烏縈步步緊逼,那原本想去扶米揚的兩人也僵住了,匆匆後退。
米揚氣昏了,她們還沒昏了頭,這桑絮竟然是靈河後期。二人懊惱,早知當初就不為了巴結米揚,跟著她欺負桑絮了。
要是桑絮報復她們可怎麼好……米揚有家裡人給撐腰,怎麼著都沒事。她們只是富貴一些的普通人家,家裡沒有修士,闖了禍只能自己扛。
烏縈也注意到了兩人的小動作,她抬手,靈力揮出去,將兩人定在原地。
「別急著跑,一個一個來。」
「不,不要,求求你……」
「救命,救命!快找老師們去啊。」其中一人哭喊起來:「你們看什麼熱鬧,快去找人啊,師門內不許私自鬥毆。」
「桑絮,我爹可是青木宮長老!」米揚終於被打清醒了些,手腳並用往後縮:「你今日敢打我,來日我讓我爹殺了你!」
「哦?」烏縈半蹲下來,掐住米揚脖頸:「若我讓你沒有來日呢?」
米揚雙手去掰烏縈的手,怎麼用力都無法挪動分毫。呼吸被攫取帶來巨大窒息感,恐懼也隨之而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敢了,別殺我,別殺我啊啊啊求你……」她此時什麼也顧不得了,眼淚嘩啦啦往外冒:「求求你別殺我啊。」
烏縈左手在空中勾勾畫畫了些什麼,托起一抹藍色熒光:「我要你發誓。若是再傷害桑絮,不得好死。」
「我發誓,我發誓!」
「說清楚。」
「我發誓,再傷害桑絮我不得好死!」
「也不許借別人的手報復。」
「我發誓,也不借別人的手報復!」
烏縈鬆開右手,把光團點進米揚眉心。那光在米揚體內化開,融入骨血里。
「誓言已經立下,大家相安無事都好。若是違背,會成真哦。」烏縈起身,拂去衣角的灰:「都散了吧,我要睡……」
覺了。
還未出口的話噎在喉嚨,烏縈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門外,匆匆趕來的邱子凌緊蹙眉頭。
*
「師姨我是冤枉的,是她先欺負我,我才打人的,師姨……」烏縈眨巴著眼,眼睜睜看著吐真藤繞上胳膊。
一別兩年,又回到了親愛的戒律堂。
烏縈:不嘻嘻。
當事人四位,全都被邱子凌大包小包抓了回來,一個也跑不了。甚至於圍觀十幾位,也挑了七八個扔進戒律堂,方便審訊。
烏縈默默搖頭:你邱師姨還是你邱師姨,一點不手軟。
把所有弟子都問一遍,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烏縈才被放出來。那兩個跟班,欺辱同門,明日正午,正殿前倒立三個時辰。
米揚,拔劍傷人,罪加一等。倒立一周加抄寫門規五十遍。
桑絮,防衛過當、毀壞宿舍門,明日正午,正殿前倒立三個時辰。
烏縈:就……沒話說。
這麼一鬧,烏縈也無心熟悉環境了,環境實在糟心。她從戒律堂出來,轉身就摸進了正殿後牆。
足尖一點越上牆頭,又被那道屏障擋住了去路。烏縈有了經驗,這東西不能碰,一碰聞人敕就來了。
她只能繞回正殿,思慮片刻,搖身一變化作聞人敕的模樣。
哎嘿。
她大搖大擺往正殿里走,餘光瞥見了守在正門前的女修——范秋雨。
范秋雨朝她行了一禮:「尊上好。」
烏縈學著聞人敕的樣子:「不必多禮。」
她溜進正殿,才總算鬆了口氣。真叫她這麼混進來了。既然如此,今夜便能去殺了賀雲舟。
烏縈盡量隱匿行蹤。以她的修為,若不是撞上三位尊上,應當沒人能發現她。
找了一刻鐘,她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九條尾巴上纏滿了鎖鏈,脖頸處也帶著一圈厚厚的鎖鏈。鎖鏈周身縈繞金黃色靈力,死死壓制在九尾狐身上。
九尾狐因為不願聽從賀雲舟的指揮,此刻在房間里嘶吼,五嶽凝形初期的靈力往外冒,卻又被鎖鏈壓回去。
那鎖鏈察覺到靈獸反抗主人的意志,便瞬間收緊,將九尾狐按在地上。
師尊們的寢殿比弟子要大,很多師尊也會落下隔音屏障。烏縈不知道是沒人知道九尾在遭受虐待,還是知道了也無心插手。
賀雲舟手握契約,眼底露出一絲陰冷:「兩年了,如今我是你的主人,她已經死了,掙扎有用嗎?」
「你再怎麼掙扎,想殺我,如今也是不可能。有契約在,我讓你做什麼,你不就還得做什麼?」
他沉下聲,眼底閃過一絲陰翳:「說,說我才是你唯一的主人。」
九尾狐身上的皮毛被鎖鏈灼燒,留下一道道焦黑,有些翻出了鮮紅的血肉。
吱呀一聲,不知是誰推開了門。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屋裡燈火搖曳。
賀雲舟陡然轉身:「誰?!」
作者有話說:
可能我上輩子毀滅了銀河系吧……原本最近幾天漲收藏不錯,我動力十足,今天瘋狂碼字,然後碼著碼著手機黑屏了……黑……屏……了……(老天讓我多得意兩天怎麼了!備忘錄囤了一堆設定和大綱,正在寫這本的各種設定、大綱、每個人物以及他們的等級、勢力……,未來將要寫的好幾本的一些設定、靈感,都在裡面,那一瞬間我差點享福去了……好在手機不是徹底黑了,後面亮了,是無故重啟,嚇得我趕緊把我的備忘錄備份了啊啊啊明天還要去修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