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犯事啦 可曾點燃過

第一卷

帝靈蘊知道烏縈無心打鬥, 原本也沒出全力。得了指令,他不再顧忌,溫度瞬間又上一層。

烏縈彷彿置身一個大暖爐。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兩隻手掌捂著,心道這也太燙了吧。

帝靈蘊不可能不顧及她,那還這麼燙?

屏障蔓延上絲絲縷縷的裂痕, 靈海後期的靈力波及太強了, 烏縈被熱浪吹得心慌, 不自覺往後縮了兩步。

怎麼會……

范秋雨心臟砰砰直跳,同為靈海期靈獸, 這男人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這是她從未在水冰鶴身上見過的, 令人膽寒的威壓。

白霧蒸騰,水冰鶴凝結的水浪與冰棱早已化開。似乎是察覺到獨屬於神獸的威壓, 它縮了縮脖子, 向後退了兩步。

范秋雨獃獃望著那片赤紅,越來越亮的火光好似要將一切都吞噬。

她贏不了, 她贏不了。

再打下去, 她和水冰鶴都會慘敗。

屆時, 面子是小事, 會受傷的……

與靈獸締結過契約,范秋雨能感受到水冰鶴身上的恐懼與退意。

水冰鶴是她十二歲那年,家裡送給她的生辰禮,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朝夕相伴。

范秋雨抬頭, 巨大火球已經聚勢待發。藍白色翎羽展開,奮力撐起寒冰屏障,將她護在身後。

可它的翅膀在發抖。

「我認輸……我認輸, 別打了!」

范秋雨眼角霎時紅了,淚花在眼底打轉,模糊成了一片火紅與水藍交織的畫面。

她害怕烏縈不將靈獸的命放在眼裡,突然衝到屏障前:「我認輸,求求你住手……」

她這舉動將在場人都嚇了一大跳,烏縈瞳孔緊縮:「帝靈蘊。」

帝靈蘊得了烏縈指令,手裡火球搓一半,成了燙手山芋。

「天上。」烏縈當機立斷。

帝靈蘊點頭,用力將火球往天上一拋,直直升入上空。在到達頂點後,火球砰的炸開,火星散開,開出一朵巨大的花,而後漫天火雨便嘩啦啦往下掉。

「哇,是煙花……」圍觀的一對道侶手拉手:「好漂亮。」

「火落下來了!」玉無涯眯著眼,看清那墜落的火星後兩眼一黑。

「范師姐。」

范秋雨一怔,愣愣抬頭看向喊她的人,是烏縈。

「快讓水冰鶴撐起一個冰屏障,這麼大一個。」少女兩隻胳膊撐開跟她比劃。

范秋雨吸了吸鼻子,連忙指揮水冰鶴照做。火球炸開後,威力大減。巨大屏障將所有人籠罩起來,火花啪嗒啪嗒砸在上面。

眾人就這麼第一視角,沉浸式感受一痛火花砸臉的震撼與壯觀。

待所有火星子都落完,冰塊被火灼出大片蒸汽,整個場地籠罩在寂靜的迷霧裡。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還鼓起了掌,好似這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雜技表演。於是掌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來,連成一大片喝彩聲。

「精彩,這是我看過最精彩的比試!」

「嗚嗚嗚嗚,看的我都想修習水火雙靈根了。」

「別做夢了,水火靈根那能共存嗎。」

范秋雨獃獃望向烏縈的位置。

隔著霧氣,她看不清烏縈的面色。但她距離烏縈最近,她聽得出來,第一道聲音是烏縈喊的。

她在幫她,在化解這場難堪,不讓她丟面子。

*

烏縈雙手撐地,倒立在正殿前頭,范秋雨與她並排倒立在另一邊。

好消息:誰都沒受傷,面子也有了。

壞消息:喝彩的聲音太大,大家只顧著看火雨了,喝彩聲音全傳大殿里去了。

公良敘白會議開到一半,嘰哩哇啦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高。他氣勢洶洶衝出大殿,望著一大片煙霧的慘狀,臉色鐵青:「是誰,何人在此地喧嘩。這片霧氣又是怎麼回事,誰幹的站出來!」

於是乎,邱子凌被喊來,將烏縈和范秋雨發配大殿門前,倒立三個時辰。

烏縈沒見到聞人敕,還被訓斥了一通,真是捉雞不成蝕把米。

「師妹,對不住。」范秋雨咬著唇:「今日之事,多謝你手下留情,也多謝你……多謝你給我留了情面。」

烏縈哈哈兩聲:「無事無事。」

「但是」,范秋雨道:「雖說我一時衝動,把事情引上了這般,但師妹你怎可拿進大殿找師尊這事開玩笑。」

「我沒開毛線」,烏縈嘆了口氣:「師姐,我真是聞人尊上的徒兒。」

「罷了,想必你也有難言之隱。」范秋雨搖頭:「你如實告訴我,我可以網開一面替你通傳。」

烏縈:……

「多謝師姐。」

不用了師姐,我今晚就翻牆進去。

烏縈以放棄掙扎,心底默默打起小算盤。

「乖師妹。」范秋雨一笑:「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

烏縈在這裡撐了好一會兒,手臂漸漸漲得發酸。

正殿前有來上課的外門弟子,一個個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將正殿前倒立作為處罰,據說是公良敘白提出的。理由很正當:讓犯錯的弟子們一邊鍛煉了身體,一邊反思。

在正殿前這等莊嚴肅穆的地方,接受靈魂的洗禮與升華。

烏縈沒感受到正殿的洗禮與升華,倒是被一群上課的外門弟子們盯得快升華了。

她臉色通紅。當然,也可能是倒立了這麼久,憋的。

「今天有表演看啊。」

徐樂山湊過來,半蹲著看烏縈,狀似無意道:「呦,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啊。可曾點燃過什麼香灰?」

「噗哈哈哈哈哈——」

台下登時一片鬨笑。

他們之中不乏烏縈外門時的同窗,一個個也認出來烏縈。

姜錦還朝她吆喝:「縈縈,又犯事啦?」

烏縈在想她為什麼要用「又」。

她難道經常犯事嗎!

她認真想了想,她其實不太犯什麼事。

總共一年也就在這裡被罰了兩次而已。這放在所有被罰的頻率統計里,雖然佔了中上游,但絕對不算最頂尖那一批。

或許是因為她點香灰那一次,也被胡亂算進了受罰里。

「呦,秋雨也在啊。」徐樂山繼續道。

范秋雨:……

她身為一個三好學生,還從來沒被罰過。第一次被罰,居然、居然就被這麼多人看見,連師尊都來了……

「烏師妹,你到底是何方神聖。」范秋雨囁嚅,臉上紅了一片。

徐樂山見她臉上掛不住,便放過她,又看向烏縈:「我聽說你在內門挺厲害啊,如今已經靈河初期了。」

下面的學生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靈河初期?

這看上去才十八歲吧,居然已經是靈河初期?

與烏縈同一屆進來的那批人更是大吃一驚。

往屆外門可能不知道,但他們知道。烏縈剛來開陽山時,連御劍飛行都不會,才靈芽境。

短短一年,從靈芽到靈河,這是什麼速度,這是什麼概念!

烏縈側目看了他一眼:「師尊,您上課要專心,不要干別的事情。好好上課,大家都等著你教劍法呢。」

烏縈本想這樣勸走徐樂山,誰知徐樂山露出一個狡詐的笑容,彷彿就在等她這句話。

「好徒兒,上次你點燃香灰,很會出風頭嘛。這次不如你也來替我上上課?」

烏縈:……

「老師我錯了。」

徐樂山嫣然一笑,伸出食指晃了晃:「沒用。」

說不動他,烏縈被徐樂山指揮著,單手倒立表演火系術法。

她嘆了口氣,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抬起一團火苗。

徐樂山點點頭,朝台下弟子們介紹:「赤色火焰,大家都看到了吧。與普通火焰不同,這是純凈之火。」

「香灰那天之後,我回去查了古籍。純凈之火,可以天生便是這種體質。也可通過後天修習頓悟。」

徐樂山講到這裡,頓了頓:「你去內門這半年,還學會什麼新術法沒有?」

烏縈眨眼:「我學了好多新劍法呢,師尊,不如你就當做沒看見,我下來演示。」

「你想都別想。」徐樂山要她不必展示劍法,可以展示對元素力的控制。

烏縈左思右想,她在歸雲秘境里,嘗試過對土元素的掌控,但好像火靈根只用過攻擊形態。

她定了定神:「六道輪轉,人道劍。」

烏縈雙手撐地,火焰自掌心流出,順著地面蜿蜒勾勒,逐漸描繪出一隻小貓。

「哇,那隻貓、還會動!」

台下有人驚呼:「好厲害!」

「這樣?」烏縈額頭布滿了汗珠,用靈力驅動元素作畫著實累人。

徐樂山沉默了,半天說不出來話。

這孩子是魔鬼嗎?

靈河期對元素的掌控居然能熟練到作畫?!

*

直到太陽落下,烏縈才從地上爬起來。

倒立三個時辰,哪怕是修士也有些吃不消。

胳膊彷彿離家出走。她手指狠狠碾過手臂上端,舒緩緊繃的肌肉,隨後躡手躡腳爬上大殿高牆。

牆體上布了屏障,烏縈輕輕戳戳,屏障嗡了聲,嚇了她一跳。

還好,聲音並不大,是極小的金屬震顫聲,不至於把其他人吵過來。

只是,烏縈忽覺一道強烈的注視感。就好像……背後有人在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著她下一步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僵硬扭過頭。

「你在牆上做什麼?」聞人敕蹙眉,仰頭看牆頭的烏縈。

烏縈眼睛一亮。這下好了,不用她翻牆進去,聞人敕自己出來了。

不能讓聞人敕直到她是來翻牆的。

「我今天學到一首詩」,烏縈正色道:「牆頭馬上遙相顧,便上來感受一下。好巧啊,師尊也上來感受?」

聞人敕輕笑:「是嗎,我聽聞你今天被罰了,據說是想擅闖大殿,還和值守的人打了起來。」

烏縈:……

「好徒兒」,聞人敕一躍而起,也跳上牆頭,衣袂在夜色下獵獵作響。

她神秘兮兮湊近烏縈,道:「你現在該不會是想,翻、牆、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