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嗜血魔修 人心惶惶

第一卷

近日, 開陽山下一帶遇難的人越來越多。

有時候是修士,有時候是凡人。

年關過去,返回開陽的師尊和弟子越來越多, 開陽劍宗熱鬧起來,那躲在暗處的魔修便不敢再到山上來。

只是,開陽劍宗終歸就這麼大, 山下難免力有所不及。

「聽說那東西又襲擊了兩人, 一死一傷。」南宮夭夭憤憤嚼著嘴裡的肉丸, 道:「普通人對上他,毫無招架之力, 頃刻間便丟了性命。」

「那修士呢?」烏縈這幾日埋頭苦修,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時間成了「井底蛙」。

「遇害的修士里, 修為最高便是昨日活下來那人, 重傷、神志不清。若不是有保定的法寶,怕不是也要死了。」雲嫖姚面色凝重:「那人是靈河後期。」

蕭千雪愕然。

靈河後期竟然也毫無招架之力嗎?

烏縈也被這消息驚到, 嘴裡的肉都少了幾分味道。她面色犯難:「也就是說, 這吸食人血的魔修, 最少也有靈海境。」

整個食府, 放眼望去竟全都在議論此事。烏縈支棱起耳朵,試圖把自己從「井底」拽出來。

「師尊們的修為,大多也是靈河境吧。」

「誰說不是呢。就連那三尊中最小的聞人尊上,才靈海境啊。」

「你們說,聞人尊上打得過那魔修嗎?」

「說不準。那魔修打殺靈河後期修士都那般輕鬆。」

「那我們豈不是危險了……」

「可不是, 我們現在都猜那東西只有一個,可他萬一不只一個呢?」

嘶。

不知是誰倒吸一口涼氣。

人心惶惶。

烏縈耷拉下耳朵,沒想到事情居然嚴峻到這種地步。

不對呀, 烏縈突然想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聞人師尊不是能靈力化形嗎?當初在歸雲秘境,還一劍劈了魔物呢。

靈力化形要五嶽凝形之後,聞人師尊若是靈海境,怎麼能靈力化形呢。

「哎呀,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原本在吃飯的一人道:「天塌下來有師尊們頂著,讓你我上,有什麼用?怎麼著都輪不到我們。」

「是啊,我們能做什麼,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

外面吵的熱火朝天,該上的課還是得上。

烏縈端端正正坐在台下,聽孫正師尊在上面講殺傷力術法和防身術法。

原本各位師尊並不急著傳授這些,而是秉承一點點來,按照最優思路授課。可如今除了這檔子事,三位尊上也妥協了。

什麼最好的學習順序,也比不上小命重要。

授課緊急,課程便多了起來。這已經是烏縈今天第三節 課了。

孫正講完要點理論,眾人便嘩啦啦起身,跟著她揮劍。

春來靡靡花開了,青綠色,風吹來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暖香。

烏縈揮劍之餘,聞到香味,朝蕭千雪小聲道:「千雪,下了課去山上瞧瞧,說不定靡靡果都熟了。」

「沒那麼早。」蕭千雪揮劍轉身:「還得過半個月呢。」

「大家好好練,如今與以往不同,那魔修就在山腳下徘徊,若是偷懶,害得是自己。」孫正雙手環胸,垂頭看著台下,嘆了口氣。

烏縈感到奇怪,既然那山下的魔修那樣可怕,尊上門為什麼不去把他抓了呢。

他們這些弟子如今被禁止私自下山,生活不方便,也對山下一無所知。

烏縈發現了問題,向來就想去解決問題。若是一直這樣放著,總覺得身上有螞蟻在爬。

待下了課,她沒有同以往一般、和室友們結伴去食府,而是一個人往正中央的大殿走。

「正殿不得隨意入內。」那殿門前的看守攔住她。

烏縈認得那看守。當初她還是外門弟子時,在正殿前上課,日日都能看到這看守。

不過外門那麼多人,這看守定然沒見過她。

烏縈雙手合十,做出拜託拜託狀:「師姐,我來找我師尊。若是不能直接放我進去,麻煩您去傳達一聲吧?」

「這裡沒有你師尊。」那看守不為所動:「教授外門的師尊們此時不在,都被公良尊上拉去議事了。」

「我不是外門的呀。」

「你晉陞了?」那人瞳孔微張。

烏縈眼睛一亮:「是啊,師姐你居然認得我?」

范秋雨啞然。這師妹只是因為自己認得她,就這般高興?

「自然,你那時點燃了香灰。」

我還道你是個找茬的刺頭,范秋雨默默咽下後半句話。

「跑偏了」,范秋雨輕咳一聲,正色道:「你晉陞內門了也不行,內門師尊們也在開會。」

「聞人尊上在給人開會嗎?」烏縈問。

「那倒沒有,聞人尊上不喜歡開會,一般能不去就不去。」

「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去去去,別搗亂。」

范秋雨不耐煩揮揮手。

她耐心本就不好,是看這小師妹把她當大姐,被她記住就那樣高興,才態度好了些。

真把她當陪聊門童了?

烏縈奧了一聲:「那我找聞人尊上。」

「……」

風吹起范秋雨一縷青絲,她微眯了眯眼。

「師姐?」烏縈試探叫道。

這師姐怎麼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好啊,原來你是來找茬的。」

烏縈連忙擺手:「不是啊,我現在的師尊就是聞人尊上。」

范秋雨:「休要狡辯,速速離開,否則我便將你抓去戒律堂。」

烏縈:「師姐,我真的有要事,是關於山下魔修的。」

「我看你是皮癢了。」范秋雨眸色一凜,抬手便朝烏縈抓來。

「師姐,冤枉啊!」

烏縈向左側身,抬手抓住范秋雨手腕:「師姐,我沒撒謊。」

「小丫頭,居然靈河初期了!」范秋雨抬手拂開,拔劍又打了過來。

「師姐,聞人尊上真的收我為徒了!」烏縈邊躲邊道:「師姐,傳達一聲不耽誤什麼事的呀!」

「小丫頭,你是閑的沒事幹,拿我尋開心。」范秋雨冷哼:「誰不知道,聞人尊上這麼久從未收過一個徒兒,她無心教授徒弟,怎麼會收你。去戒律堂反省吧!」

范秋雨與烏縈實力相當,同為靈河初期,一時間范秋雨也拿不下烏縈。

兩人在大殿前鬥法,幾乎所有路都經過這裡,實乃「交通要塞」。加上這麼嚴肅的場合,劍光亂飛,想不被注意到都難。

不到片刻,周圍就烏泱泱圍了一群弟子。

這下好了,那些人圍了個半圓,與大殿呈兩面夾擊,嚴嚴實實把烏縈與范秋雨圈在一個「斗場」。

「這女修是誰,看著面生,我們這裡還有我不知道的靈河期修士?」一男修摩挲著下巴:「不對啊,我不是每個都挑戰過一遍嗎。管他呢,又多一個可以切磋的對手。」

「我認識。」玉無涯抱臂而立:「她與我同一屆,是去年入門的。」

「去年?那豈不是剛入門一年,就能與范師姐打平手……」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范秋雨被點燃了鬥志。

她入門多年,若是連入門一年的小師妹都拿不下,面子便要丟盡了。

可偏偏烏縈的防守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她攻了這麼久,竟一點沒作用。靈力消耗不少,烏縈看起來卻比她還輕鬆,不見半分靈力消耗的頹勢。

她咬牙,手一揮:「冥頑不明。出來吧,水冰鶴。」

烏縈眼前一閃,一隻兩米高的大鳥探出頭,撲稜稜從范秋雨腳下的法陣跳出來。大鳥周身潔白,偶有幾抹冰藍色挑染,相當時髦。

「哼,不自量力。」圍觀人群里,不知誰哼了聲:「能在一眾弟子中被選去看守正殿,真當范秋雨是吃素的嗎。」

「這是何物……」有人驚嘆。

「范秋雨家裡給的護身靈獸,足足靈海境呢。」

事態愈發鬧大了。

那水冰鶴可是實打實的靈海後期,威壓強橫,只站在那裡便讓人心驚。

烏縈:?

我打靈海期?

「師妹,現在束手就擒,少吃些苦頭。」

烏縈抿了抿唇。她心中覺得冤枉,自然不肯跟范秋雨去戒律堂。

「既然這樣,帝靈蘊,出來吧。」

她背後狂風驟起,巨大卡牌虛影中浮現一紅髮男子。

「天吶,是她!」

圍觀群眾里,有人聽過那則謠傳:「你們聽說過沒,內門有個新來的師妹,身為劍修卻有神獸!」

烏縈耳邊登時響起竊竊私語聲。不外乎「居然是她」的驚呼,和一些刺耳的批判。

「這就是和靈獸在一起的那個?」「人和靈獸在一起,簡直荒唐」。

當然,大部分沉默的人還是無所謂,隻眼睛發亮,萬分期待著接下來的對局。

「人形?」范秋雨被嚇了一跳,能化作人形的靈獸,可至少要……不對。可她定睛一瞧,那靈獸雖然化了形,卻也是靈海後期。

「哼,看來你是鐵了心與我斗到底了。」

烏縈:「我不與你斗,你能不抓我去戒律堂么?」

「現在討饒,晚了!」

水冰鶴得了命令,騰空躍起,巨大海浪便鋪天蓋地揚起來,蓄勢待發。

烏縈正要讓帝靈蘊反擊,餘光瞥見圍觀的眾人。

「帝靈蘊,先放屏障,把其他人隔開。」

「遵命。」

帝靈蘊一抬手,赤色火焰便圍了一圈,將中間的斗場與圍觀群眾隔開。

范秋雨大喝一聲:「看招!」

巨浪排山倒海壓過來,帝靈蘊將烏縈護在身後,火紅色紋路漸漸覆上右手臂。

他左手拉緊烏縈的手,輕輕安撫,右手撐起護盾,穩穩隔絕湧來的水流。

一番初步試探後,水冰鶴直衝帝靈蘊,范秋雨則選擇與烏縈單挑。

兩個靈海期的威壓如何之大,如今沒把正殿前的麒麟雕像震塌,全仰賴帝靈蘊一開始撐了個屏障,將所有波動都擋了回去。

烏縈心底砰砰直跳。

不行,絕不能讓師尊們發現。不論輸贏與否,在正殿前打架,一定會被罰的!

她被范秋雨趕鴨子上架,此刻被架在碳火上下不來,心裡已經急得團團轉。

得儘快解決。

烏縈攥緊劍,突然轉守為攻。

一開始,她不想鬧大,希望范秋雨能收手,一直只守不攻。

但現在,勸不下范秋雨,她只能寄希望於速戰速決,別被太多人看到。

最主要是別被師尊們、尤其戒律堂的邱師姨看到。

「帝靈蘊。」烏縈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出全力,速戰速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