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長風只是聽了雲芷的話, 叫兩人一起吃飯。有雲芷在那邊等著,雲嫖姚得以保住小命。
「爹,你就是這樣勾引娘親的, 還不許我說,您還知道要臉啊。」
雲嫖姚有了娘親做底氣,嘴上喋喋不休。
沈長風冷笑:「雲嫖姚, 吃完飯你就死定了。」
「略!」雲嫖姚吐了吐舌頭:「吃完飯你就纏著娘親去了, 才不捨得花時間在我身上, 我還不知道你這人。」
「……」
冬夜的風很冷,烏縈攏了攏大氅, 靜靜聽著父女兩人拌嘴。
「雲嫖姚, 你的婚事考慮的如何了?」
沈長風在追妻的事上說不過她,便隨口扯了其他話題:「我那些弟子里, 可有你中意的。」
雲嫖姚嘰嘰喳喳的聲音一頓:「爹, 我才不要跟你宮裡那些弟子在一起呢,修習魅術, 人均八百個心眼子, 你不怕我被坑騙了啊。」
沈長風:「騙了便騙了, 騙了我就有理由笑你了。」
三人踏進屋裡, 雲芷莞爾,拉著烏縈和雲嫖姚坐下。
烏縈習慣性準備將小貓放出來,忽而想到她的六百靈石,又決定關它一陣子。
*
很快便到了年關,隨之而來的, 不是喜訊,而是一則詭異傳言。
據說開陽劍宗那邊,有弟子遭了襲擊。
正值過年, 留守宗門的弟子本就少,三位宗主也回去了兩位,管事的師尊們人數不及以往三分之一。
這便被人鑽了空子。
被襲擊的弟子,皆是頸側出現兩顆孔洞,身上血液所剩無幾。
不夜城距離開陽山高路遠,消息傳到不夜城,已然是大年初二了。
「什麼,開陽劍宗出事了?」
雲嫖姚嘴裡還塞著肉餅,含糊道:「危險嗎?」
烏縈也跟著望向說話的雲芷。
雲芷神色多了份凝重:「消息傳來這裡,想必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麼,還未可知。」
「我想,或許是魔域那邊有了動作。」
沈長風蹙眉:「近些日子,魔域封印頻頻異動。御獸宗距離那邊最近,聽御獸宗的故交說,封印上多了兩道裂隙。」
「什麼?」雲芷聲音都有些變調。
烏縈第一次見雲芷露出那般驚訝的神色。
她不知道魔域那群魔修到底做過什麼,才讓如雲芷和沈長風這般的高手都忌憚。
而且只是封印裂開兩道口子,就已經這般。
「不行,爹娘,我得回開陽。」雲嫖姚站起來:「我放心不下。」
「好啊,小寶長大了。」雲芷收斂了憂慮,臉上重新噙起笑意:「小寶什麼時候出發?」
雲嫖姚看向烏縈:「我們現在就出發,可好?」
烏縈已經習慣了她想一出是一出,點點頭:「好啊。」
「算我食言。」
路上,雲嫖姚手撐在馬車內的桌板上:「沒能帶你去看看青木宮,下次一定。」
「沒事。」烏縈心底咚咚直跳。
不知怎的,自從她聽說魔域之後,心底就一直無法平復。
過年段時間,烏縈修為已至靈溪中期,雲嫖姚也突破至後期。
日薄西山,馬車隱隱靠近了開陽山。烏縈摩挲著手裡的貓尾巴:「嫖姚,停下陸槎吧,我們悄悄摸過去。」
雲嫖姚眼眶微張,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怕,開陽劍宗已經出了事?」
「那倒不會。」烏縈撥開帘子,望向窗外,夜色里起了霧,看不清前路。
「開陽劍宗是何等光彩,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事。只是,我怕有魔修在宗門外,與我們撞上。」
「好。」
兩人躍下陸槎,便伏進夜色里。順著當時逃學的後山路,悄無聲息往山上走。
路上靜悄悄的,除了偶爾划過的幾聲鳥鳴,就只有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聲響。
爬到半山腰,隱約能聽到雜亂的聲響。
「貼過去。」
兩人從後山繞到上山大路,躲在凸起的一側石塊後,悄悄探頭往那邊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
八個魔修按著兩個人,兩人掙扎不開,被拖著往山下走。
「救人嗎?」雲嫖姚問。
那八個魔修,修為最高有靈河後期,最低靈溪初期。若是救人,僅憑他們兩個自然是打不過。
「我去,你先躲著。」烏縈思量再三,決定自己去。
若是放著不救,跑去搬救兵。這大霧封山,這兩人便很難尋到。
雲嫖姚用氣聲道:「那怎麼行!」
「放心,我有靈獸。」烏縈心口砰砰直跳:「若是只有這八個人,自然能應付的來。我是怕還有其他人。所以你必須繼續躲著,嫖姚。」
「若是真有埋伏,你不要管我,直接去宗門裡找人。」
「你。」
雲嫖姚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烏縈已經竄出去了。
「帝靈蘊,解決他們。」
「遵命。」
霎時間,火光照亮了山色,霧氣在烈火中翻滾。
「啊——」那八個魔修慘叫一聲,直直化為飛灰。
最高靈河修為,與靈海期也有絕對的實力差距。烏縈帶著帝靈蘊伏擊,殺死這些人不過是一瞬的事。
烏縈屏住呼吸,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萬幸,沒有埋伏。
「你們兩個沒事吧?」烏縈連忙湊過去,看清了被五花大綁的兩個人。
一個方觀瀾,還有一個是葉七。
葉七原本就難看的臉色,如今愈發難看了。
「哎呦,是你啊。」烏縈解繩子,看著葉七吃了蒼蠅一樣的神情:「我救了你,你不得謝謝我?」
葉七冷哼:「還不是因為你有好靈獸啊。」
「對啊,你要如何?」烏縈終於扯開兩個人的繩子,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叫上兩人就往山上跑。雲嫖姚與帝靈蘊緊隨其後。
匆匆踏進宗門,烏縈的心才落了地。她這才發現,葉七的修為,竟然已經到了靈河初期。
雲嫖姚自然也發現了,她瞪大了眼:「你的修為……」
「哼,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葉七冷笑,雙手環胸道:「烏縈,我會讓你認識到,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一揮袖,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在夜色盡頭漸行漸遠。
「什麼態度啊。」雲嫖姚皺著眉:「被人救了就這樣。」
「烏小友!」方觀瀾一把鼻涕一把淚,哼哼唧唧就想抱著烏縈哭。手腕啪嗒被人握住,將他輕輕拂開。
「哭可以,別抱人。」
方觀瀾被帝靈蘊的動作嚇了一跳,剛才這個男人可是一把火燒了八個魔修啊!
他嚇得也哭不動了,抽噎著道:「多虧了你啊,我差點被那群魔頭吃干抹凈!」
烏縈笑了笑:「不用謝啦,你怎麼會在開陽?」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
方觀瀾不好意思地垂頭:「那日歸雲秘境一別,我和妹妹甚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就想著拿兩瓶丹藥,來看看你。」
「誰知道,這麼不湊巧,在山腳下遇到了魔修。」
烏縈呼吸一滯:「棲聞呢?」
「放心,我打掩護,我妹跑到你們開陽山上了。我還等著她叫人來救我呢。說了這麼多,這位面生的道友是?」
雲嫖姚抱拳:「雲嫖姚,同為開陽弟子。」
「哥哥!」
三人的交談被一道女聲打斷,竟是方棲聞帶著聞人敕來了!
帝靈蘊意念一動,就要鑽回空間。
「不必。」烏縈抓住他的手心:「聞人尊上人很好。」
「呦,看來是用不到我了。」聞人敕打了個哈欠:「人沒事就成。這姑娘哭著求我救哥哥,嚇得老身夢中驚坐起。」
方觀瀾連連道歉:「麻煩您了,前輩。」
聞人敕給方家兄妹安排好了客房,烏縈三人也往自己的宿舍回去。卻不料剛踏出兩步,就被喊住。
「烏縈。」聞人敕歪頭:「是叫這個名字吧?」
烏縈頷首:「是。」
「你陪老身說說話。」
「是。」烏縈朝雲嫖姚揮手:「嫖姚,一會兒見。」
掌心被穩穩拉住,烏縈視線游回身旁。帝靈蘊漂亮的丹鳳眼暈開一抹笑意。
不要怕,我在這裡。
烏縈腦海里響起帝靈蘊的聲音。
她瞟了一眼聞人敕,只見聞人敕在前方泰然自若。烏縈在心底對帝靈蘊道:
嗯,你在這裡,這裡就是我心安處。
烏縈一路跟著聞人敕,眼見著到了大殿前,又被領著往大殿里走。
「尊上?」烏縈疑惑:「大殿不是各位尊上與師尊們議事和休息的地方。」
聞人敕轉過身,輕嗯了聲:「對啊,去那裡說話,可足以見我對你的重視?」
「您……要與我說很重要的事嗎?」
「去了你便知道了。」
大殿里很空曠,還有半數師尊們沒有回來,正逢夜裡,只零星兩個師尊在下棋。
烏縈看了一眼,正是上次她與帝靈蘊下的那種象棋。
「乖,來這裡。」
見她出神,聞人敕招呼她到一扇門前。聞人敕大手一揮,那石門上凹槽亮起,去夜間繁星一般,一顆顆串聯。
大門中心的圓形一分兩半,轉兩圈,門緩緩打開。
烏縈覺察道,那兩位下棋的師尊停住了,齊齊扭頭看向這邊。甚至有一人,竟差點站起來,被另一人一個眼神按下去。
隨即,那人搖搖頭,笑著繼續下棋去了。
烏縈:?
這有扇門什麼特殊的嗎?還是門後有什麼特殊的?
門徹底打開,烏縈聽聞人敕笑道:「進來吧。」
「你的靈獸,又或者說道侶,也可以跟進來。」
作者有話說:
老大們,進大主線了。坐穩扶好,我們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