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這歸雲秘境形成於四十年前, 由歸雲仙人死後軀體所化。仙人曾言,他在秘境中留下了一樣東西,可叫人看透世間最難測之物。」
排排紅白相間的身影掠過上空, 烏縈便跟在這隊伍中間。
烏縈剛去內門時,她發現周圍人穿的全是紅白校服,只有剛升入內門的弟子是藍白校服。
我們為何不給發新校服?
雲嫖姚在入內門第三天時, 曾問過南宮夭夭。
哎呀, 綵衣樓忙不過來了唄。
如今三個月過去, 烏縈在內門站穩了腳跟,修為也晉陞靈溪初期。
她換上紅白校服。入外門時, 曾載過她的師姐嘖嘖兩聲。
「烏師妹, 才不到一年,沒想到你我成了同窗。」
烏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謝師姐那日載我一程。若是沒有師姐載我, 恐怕我此時剛徒步到開陽山腳下。」
原本討論秘境的人鬨笑作一團, 十幾人的隊伍,唯有三人冷著臉, 與周圍格格不入。
這一位呢, 便是烏縈那很有格調的室友——蕭千雪。
另一位, 是總陰沉沉一個人的葉七。
最後一位, 便是那金靈根小天才玉無涯。
小貓趴在烏縈肩頭,嘴裡叼著蕭千雪投喂的肉乾。
若是雲嫖姚在這裡,怕是又要說「這貓愈發吃胖了」。
只可惜,雲嫖姚與南宮夭夭都被分到了另一位師尊的隊伍,去了別處的秘境, 與烏縈不在一處。
從開陽山到歸雲秘境,莫約飛了半個時辰。烏縈控制腳下的飛劍,穩穩落地, 乾淨利落。
「一炷香時間,大家稍作休整。」周秋水逐一掃過身後的小尾巴們,手指挨個點過去:「十七個,沒丟。」
「希望你們出來的時候也是整整齊齊,別去了趟秘境,回去丟了人。」
烏縈抱著小貓,問:「師尊,您不和我們一起進去嗎?」
「我若是一起,你們怎麼鍛煉自己?」
又有人問:「師尊,我們若是遇到危險怎麼辦?」
「對呀,我們大多隻去過一次秘境,還是跟著師尊一起。新來的師弟師妹們一次都沒有進去過,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周秋水:「這是長老們的意思。」
她頓了頓道:「長老們說,這秘境里里外外都被摸了個清,我們開陽劍宗進去數十次,已經剷除了大威脅。」
「大家不用過於擔心。」
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逝,十七人排排成隊,一個接一個跳進秘境入口。
烏縈排隊的時候慢了一步,便被擠到了隊伍末尾。她視線順著前面人望過去,一條白色裂口懸在半空,金黃色鑲嵌在裂口周圍。
前面的人下餃子一般,一個個跳進裂口裡,烏縈也不例外。
*
烏縈被那隧洞拉扯,頭暈眼花,像在洗衣機里甩了十幾圈,早上的飯直往上涌。
「咪咪,你可不能吐我身上,咪咪?!」
烏縈一驚,她懷裡已然空了!
「咪咪,咪咪?」
-
「嘔——」
潔白小貓咕嚕一聲,吐著鮮紅的舌頭,稀里嘩啦的黃褐色汁水倒流出來。
蕭千雪醒來時,便是一隻貓趴在她衣袍一角,結結實實吐在她身上。
蕭千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
烏縈撒腿就跑。
她在那拉扯中暈了過去,一醒來小貓不見了,胃裡翻江倒海,抱著旁邊的大柳樹就吐。
吐著吐著,她腰上一緊。
烏縈嘴都沒顧得上擦,就被什麼東西一拽,直直拋了出去。
她打了個滾,落地後一抬頭,就瞧見那大柳樹揮舞著枝條,噼里啪啦往她這邊抽。
柳樹成精啦!
「吼吼吼吼吼!」
大柳樹追著烏縈抽,柳條像一條條有力的鞭子,每條都充斥著靈溪初期的靈力。
「我錯了,大樹奶奶,我再也不吐你身上了!」
烏縈邊跑邊喊,誰知運氣不好,鑽進一條死路。
「劍來!」
烏縈右手一揮,火紅的劍刃便出現在手裡。
「別再往前。」烏縈盯著大柳樹:「雖說我不該吐你一身,但是你再往前,我就不客氣了!」
「吼吼吼!」
枝條像一張大網,自高處一揮而下,緊緊攏住底下的烏縈。
「火刃!」
柳條編織的大網被灼出一道口子,少女一躍從中鑽出來,身法輕盈。
「退後,我可是屬火的。」烏縈抬劍警告它。
另一邊,蕭千雪反反覆復將衣服涮進水裡,使勁兒搓了又搓,搓得手掌都泛起了紅。
等出了秘境,這衣服她再也不會穿了。
「喵……」
小貓耷拉著腦袋,不敢吱聲。
原本潔凈訣便可以洗乾淨,蕭千雪卻總覺得衣服髒了,衣服髒了,已經足足在這裡搓了一炷香時間。
小貓原本臉對著地,忽而一道陰影落下來,香味頓時充盈鼻腔。
「你先吃著,等我一會兒,帶你去找烏縈。」
小貓沒料到蕭千雪反倒拿果子安慰起了他,獃獃把東西叼進嘴裡。
他主人的這個朋友,不是最愛乾淨了嗎?
*
火焰豎起一米高的屏障,將烏縈與大柳樹隔開兩側。
「主人,需不需要我?」九尾在空間里問。
這三個月來,他可謂是春風得意。烏縈極少去找那沒腦袋的傢伙,有什麼修行上的問題,統統都是來問他。
「不用,我還能應付。」
烏縈控制火牆,擋住想衝過來的柳樹,自己則一步步向後倒退,拉開與柳樹的距離。
沙沙沙……
背後,一根柳條已悄然而至,如毒蛇般,直襲烏縈後腦勺。
「小心!」
烏縈覺察到後背風聲時,已經來不及反應。那柳樹竟生出了靈智,主力在前方吸引她的注意力,分出一根柳條繞過火牆,在背後襲擊!
「木盾。」
啪,柳條被一塊木藤盾牌擋住。火舌立刻舔上柳條,將它燒了個乾淨。
烏縈收回點火的左手,朝那來人道:「多謝道友。」
葉七冷哼了聲:「專心,它還沒死。」
烏縈重新看向大柳樹,手中靈劍染上烈焰,比之前要強橫數倍。
「下手真黑呀。」烏縈逼近柳樹:「既然你執意想殺我,那我也不留手了。」
她速度極快,突進、劈砍、引燃,一氣呵成。
那兩米高的柳樹登時化在火光里,燃燒出噼啪聲響,嘶吼著癱軟進泥土裡。
烏縈抹了把額頭的汗。
葉七眼底映照出跳動的火焰。他視線挪向烏縈,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手幫烏縈,他明明該討厭她。或許是因為,他還沒想好要不要讓她死在這裡。
「看來你也並非完全一無是處。」他評價單。
烏縈:?
「啊?」她眨巴眼睛:「什麼一無是處?」
「哼,難道不是嗎?」
葉七微眯起眼:「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你的氣運而已。你能進入內門,也不過是靠神獸贏了比試。」
「我沒有啊。」烏縈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狡辯。」葉七上前一步,語調譏諷:「馬上,你還要靠神獸拿下秘境里的寶物,我是不是該誇誇你?」
烏縈抿了抿唇:「你救我一次,我記著。不過你若是不服氣,待出了秘境,我們可以再好好比一場。」
「我記得,某人上次可沒贏下我哦。」
葉七:……
葉七的臉色難看起來。
這人說的對,他上次沒有贏下她,是平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個靠氣運與神獸團寵得到一切的主角,憑什麼和他打成平手?
「我會贏你。」葉七攥緊了手指:「你這樣靠氣運把別人的努力踩在腳下的人,不配做主……」
他頓了頓:「不配做神獸的主人。」
葉七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差點就脫口而出「不配做主角」。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目前最好還是不要暴露。
「主人,你讓我出去,我去揍他!」
九尾狐在空間里急得團團轉,狐狸眼都要瞪成杏眼了。
莫衝動,他方才怎麼說也救了我。
烏縈用神識回覆道。
「救什麼救。」九尾狐憤憤切了聲:「原本我都準備出手了,他來不來也是一樣。他救了主人一次,就指著主人說道。」
「主人就是最配做我主人的!」
知道了,不氣不氣。
烏縈嘆了聲:「不與你爭,我要去找我朋友了。」
「隨你。」
兩人齊齊邁開步子,竟是往同一個方向走。
葉七瞪了一眼,轉身換方向。
不巧,烏縈此時也準備換條路,誰知又走到一個方向。
……
「嘎,嘎。」
樹上黑鳥嘶啞著嗓子,喊叫兩聲,周圍再無其他聲音,只瀰漫著火藥味兒。
漫長的沉默過後,葉七道:「你選一邊,我去另一邊。」
烏縈抬手一指:「我去那……」
她話音頓住,指尖好像落上了什麼冰涼的東西。這裡,不對勁。
「行,那我走另一邊。」葉七抬腳正要走,右胳膊被烏縈狠狠一拉。
那力氣大得嚇人,葉七趔趄兩步,幾乎是被烏縈拖著跑,腳下好一會兒才倒騰過來。
「你瘋了嗎!」葉七氣不打一處來。
「是靈溪境巔峰的妖獸!」
這秘境不知有什麼禁制,不能御劍,烏縈腳下都快蹬出火星子了:「要吵回去再與你吵,如今小命要緊!」
葉七微微瞪大了眼,眸中划過一次錯愕。他方才被烏縈猛地一拽,險些被憤怒沖昏了頭,以為這靠氣運和團寵的主角又做出什麼蠢事。
如今靜下心來,葉七腳下不停,回頭望了一眼。
這一眼,他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話說:
靈感總在深夜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