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時,烏縈兩條手臂都是酸的,隱隱脹痛。她右手揉捏左臂,揉開酸痛的肌肉,抬腳跨進宿舍門。
成為內門弟子後,烏縈被分配到了新宿舍。宿舍里有她,雲嫖姚,蕭千雪,還有個已經在內門待了半年的女修——南宮夭夭。
南宮夭夭自然也知道今天下午的事,只是沒想到,她素未謀面的三個室友,當真是卧虎藏龍。
下午的被罰名單有四個,她的室友佔了三個。
「你們還好吧?」南宮夭夭心裡有些怕。
她晉級內門時,偏偏倒霉,宿舍分到最後,落下她一個人沒有室友。
如今好容易等來了室友,人家三個卻是互相認識。這叫她如何融入進去?
南宮夭夭還是想試一試,便硬著頭皮開口。
「哎呀姊妹,累死我啦!」
出乎意料,那其中最高的一人,瞬間便接了她的話。
雲嫖姚揉著胳膊趴回床榻:「在外門沒見過你,是比我們大的師姐嗎?」
「啊、是、是啊。」南宮夭夭被她的自來熟打蒙了,獃獃附和道。
「哎呦,師姐好呀,快和我說說,內門有什麼新奇的事兒?」
南宮夭夭擔心的排擠與融不進去全都沒發生,反而被雲嫖姚拉著,講了一個晚上,口乾舌燥。
而那另外兩位室友,一個看起來也挺好相處,另一個就有些冷淡,不怎麼說話。
南宮夭夭做夢也沒想到,她擔心了一整天的社交問題,竟然這樣便解決了。
「內門每月初會發放靈石,每個內門弟子八百靈石,夠日常開銷。」
南宮夭夭瞧著那三個室友,她那不太算師妹的師妹們。一個個像小鴨子似的,好像在扭頭跟著她這個鴨老大。
就連那個最高冷的,也沒什麼表情地望著她。那叫烏縈的師妹,懷裡還蹲著只白色小貓,圓溜溜的眼睛也望著她。
這也太乖了吧!
南宮夭夭被三室友一貓的「仰望」砸的暈乎乎,第二天早上,便鬼使神差的,提前去食堂給幾人帶了飯。
「哇,師姐,你也太好了吧!」
烏縈從被子里爬出來,接過飯盒,大飯盒上還摞著一個小飯盒。
她咦了聲,仰頭看南宮夭夭:「這是鹹菜嗎?」
南宮夭夭莞爾:「這是你小貓的早飯。」
「喵!」
小貓聽到飯,一下子從被子里探出頭,從烏縈手裡奪過飯盒,抽了烏縈一尾巴。
烏縈:……
一談到飯,咪咪就不可愛了!
門內弟子的課程很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課,修鍊全看自覺。南宮夭夭與蕭千雪同為金靈根,修行經驗與閱歷上都更深厚。
蕭千雪知道後,嘴上不說,但心裡卻想請教南宮夭夭。南宮夭夭也不吝嗇,順嘴便問了句「蕭師妹,你有什麼不懂可以問我。」
話說到這地步,蕭千雪再拉不下臉,如今也拉得下了。兩人一拍即合,匆匆出門。
雲嫖姚則是想去看一眼商硯初,瞧瞧傷勢如何了,有沒有好好修鍊,便找去了內門。
烏縈一個人在宿舍里著實沒趣,索性尋了處僻靜的山頂,準備解一解修行上的困惑。
她表面是盤腿打坐,實則已經溜進了空間里。
九尾狐霎時便撲了烏縈滿懷,烏縈被撞得後仰,噗通往後倒。那九根毛絨絨的狐狸尾巴墊在背後,將她穩穩托住。
「主人,終於有時間進來了嗎?人家好想你。」
「喵喵喵!」
一貓一狐湧上來,十根毛絨絨的尾巴圍在她周圍,一大一小兩隻腦袋使勁湊進。
九尾狐默契的沒有用人形態,烏縈便可以沒什麼心理負擔地摟一會兒他。
她順毛順的忘我,著實沒有注意那落下的一人。
只待烏縈擼夠了貓和狐狸,才想起來,她來空間里,好像是準備請教帝靈蘊一些修鍊上的問題。
……
一旁帝靈蘊斜倚樹杈上,紅髮絲絲縷縷垂下來,像是紅色柳條。
烏縈湊到樹底下,笑嘻嘻道:「師尊,我有疑問。」
帝靈蘊垂頭,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好徒兒,有疑問便問那狐狸去吧。」
烏縈撓頭:「師尊很忙嗎?」
帝靈蘊輕笑:「是啊,我忙著休息。」
「好吧。」
烏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也是帝靈蘊第一次拒絕她的請求。
不過思慮片刻,想來是帝靈蘊之前忙了什麼,如今累了。帝江與九尾同為神獸,應當在修行上是差不多。
既然帝靈蘊要休息,她只能去問一問九尾。那狐狸雖然看起來沒個正形,但也是靈河期,應當靠譜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找九尾。」
烏縈留下兩句關心,轉身便走了。
她總覺得背後隱隱發燙。
帝靈蘊沉下了臉,掛在樹杈上,凝著烏縈的背影,指尖蜷了蜷,又只得緩緩鬆開。
周圍的風好似都凝固了,帝靈蘊眼底映著樹葉燃燒的火光,鮮紅的火苗在眼底跳動。
但若是將視線拉到遠方,樹還是那棵樹,綠葉也一如往常。
*
修鍊一上午,也不見雲嫖姚回來,烏縈便一個人去了食府。
不料她打完飯,找座位時,卻見雲嫖姚與那商硯初坐在一起,已經吃上了。
「嫖姚。」烏縈一手托著盤子,另一隻手揮了揮。
「縈縈,過來一起啊。」
烏縈挨著雲嫖姚右邊坐下,商硯初就坐在雲嫖姚正對面。烏縈一抬頭,便看得見他還有些發青的眼眶。
不過與前幾日腫成豬頭相比,可當真是恢複神速。
她視線下移,商硯初看起來恢複了七七八八,估計不出兩天便好全了。那靈醫閣還真有兩下子,那天傷那麼重,不出幾日便能恢複到這樣。
只是看到商硯初,烏縈便想起了那日商濂的夫侍。
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她還沒給雲嫖姚說呢。
「嫖姚,我有話想跟你說。」
待吃飽喝足,雲嫖姚將商硯初送回了外門,只剩烏縈兩人時,烏縈突然開口。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商硯初以前並不跋扈。」
「是啊。」
提起這個,雲嫖姚憤憤道:「這傢伙,倒是越長越不懂事了!」
「許是被那夫郎故意養壞了。」
烏縈迴想起那日飯桌上,商濂向雲嫖姚提起商硯初,夫郎便一副慌張心虛的模樣。
「商家主說她的夫郎心善,管不住商硯初。可我看那夫郎對我們的態度,倒不像什麼好惹的主。」
雲嫖姚眨巴兩下眼:「啊?」
「你想想,商硯初是不是說過,說他爹告訴他,所有惹他不高興的人都該死。」
雲嫖姚懵懵點頭:「是。」
「但穀雨妹妹弄壞了商家二公子的玉佩,卻沒有被打。若是換了現在的商硯初,你覺得呢?」
雲嫖姚蹙眉:「怕是等不到我們過去,便會被打得不輕。」
「商家二公子與商硯初可是同母異父?」
「是啊。」
烏縈點頭:「那便說得通了。」
「啊?」雲嫖姚撓撓頭:「什麼說得通了,通了什麼?」
烏縈沉下臉:「怕不是那夫郎故意縱容商硯初,把他養成這個樣子,甚至還刻意引導過。不然為何,他自己的孩兒克己守禮,頂多算是大戶人家裡刁蠻些的少爺,也遠沒有商硯初這般衝動易怒。」
雲嫖姚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可他為什麼這麼做?商硯初……商硯初雖不是他自己所出,好歹也喊他一聲爹。他怎能這樣!」
「那我便不確定了。」烏縈垂下眼:「無非就是為了利益。或許是為了他親生孩兒能繼承家業。」
「當然,這只是猜測。」
雲嫖姚頓住腳步:「不行,我要去告訴商硯初,少聽他爹的歪理。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回去。」
「等……」
烏縈伸出的手抓了個空,雲嫖姚早已火急火燎地往外門追了過去。
「唉,真是個急性子。」烏縈搖搖頭,只得先自己回了宿舍里。
*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內門生活與外門也並無不同,除了每月會有八百靈石到賬。
有了這固定收入,烏縈暫時不用發愁吃飯。吃得飽,烏縈每天幹勁很足,加上九尾有問必答,境界又上一層,已邁入靈溪初期。
唯一讓烏縈奇怪的事,便是她似乎三個月沒與帝靈蘊有什麼交流。只花燈節那日,在空間里與三獸一起吃了甜米糕。
許是因為最近修鍊都是請教九尾。烏縈這樣說服自己,只是那股奇怪的感覺卻依舊籠罩著她。
最近,她甚至刻意避開投向帝靈蘊的目光,就像帝靈蘊避開她一樣。
*
內門那塊地方,在正中央栽了一顆樹。
樹榦有十幾盆合抱那麼粗,樹葉呈金燦燦的黃色,在陽光下分外明媚。
烏縈來內門已三月有餘,那樹不開花、不結果,只是日復一日掛著黃色金葉。
「南宮,這是什麼樹,葉子金黃,不開花也不落葉,好生神奇。」
「不知道了吧。」南宮夭夭哼了聲:「叫師姐,我就告訴你。」
烏縈:「南宮,你趁人之危!」
「哼哼,誰讓你現在都不叫師姐了,我比你先入門。」
烏縈喊過三聲師姐,南宮夭夭才笑著開口:「一種說法,此樹名為仙長木,傳聞是一位仙長所化。還有一種,便是說這樹百年一開花,百年一結果。正如得到仙長百年一遇一般,便叫做仙長木。」
烏縈仰頭,巨大的樹冠在她頭頂虛虛籠罩,遮天蔽日。
「那有生之年,我還能見到它開花嗎?」
「難說嘍。」南宮夭夭敲了敲烏縈的頭:「它上次開花,是在二十五年前。」
「咦,正好是我出生那年。」烏縈嘆了口氣:「真是不湊巧,竟然剛開過不久。」
「出生?」
南宮夭夭哈哈笑起來:「你傻啦,你不是剛剛到十八歲么。」
烏縈:!
差點忘了,她現在是這個世界的烏縈。
「啊,是我犯傻……」
烏縈話還沒完,便被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
「師妹,可算找到你了。你被選上秘境試煉啦!」那人雙手圍在嘴邊,捲成喇叭狀:「快些準備,明日一早,師尊帶著選上的弟子下山。」
作者有話說:
不會彆扭太久,我們是雙向奔赴!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