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奔逃學 城巴佬!!!

第一卷

烏縈最後是被穀雨背回宿舍的。

雲嫖姚和蕭千雪都在接下來的場次里,穀雨自昨天被淘汰後,今天便沒了比試,將烏縈帶回去,輸送靈力幫她療傷,小貓從空間里竄出來,圍在烏縈床頭。

穀雨的靈力太溫和了,像她的人一樣,無聲無息地流過烏縈四肢百骸。烏縈經過一場惡戰,也著實有些累,很快就閉上了眼。

劇本總是驚人的相似,烏縈睜開眼,聽到「她們兩個一會兒給你帶飯回來」,一時間還恍惚。

這劇情她熟,昨天不也是這樣嘛,她都快成「職業傷員」了。

「結果如何了?」烏縈還惦記著室友的比試結果。

「她們兩個都贏了。」

穀雨緊了緊手指,微微垂眼:「你們都好厲害。」

厲害到讓我好羨慕,能和你們同窗一個學期,我很開心。可惜以後便不能做同窗了。

這話穀雨沒有說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很快又揚起嘴角:「放心吧,這次也是你愛吃的。」

「好耶!」

*

內門弟子的腰牌,與外門相比,便是那腰牌的綠色更加濃重了些,不再是淺綠色,像嫩綠的小苗長大了些,成了正綠色。

烏縈一下一下將腰牌拋起來,又穩穩接住。

今日正逢集市,芒城下的梨花鎮熱鬧不少,街上隨處可聞小販的叫賣聲。

步入四月中旬,天氣也熱了起來。梨花鎮盛產梨花,以此得名。路邊的梨花落了大半,只零星在枝幹上墜著幾點。微微卷邊的花瓣被人掃去,堆在路邊像積了層雪。

太陽掛的正高,四人又御劍飛了兩個時辰,一時間又累又熱。

蕭千雪頭上掛滿了汗珠,掏出帕子仔細拭去,轉頭就看到雲嫖姚拿胳膊上的衣服蹭了兩把。

「穀雨,你老家這裡好熱呀。」

烏縈邊喘著氣,邊抬手去抹腦門上的汗珠,衣袖卻募地被拉住,一隻淺藍色手帕便遞了過來。

蕭千雪:「用這個。」

「謝謝!」

烏縈利落接過帕子,還能聞到帕子上有股花香味,像是茉莉花的味道。帕子的面料極好,貼在肌膚上,好像比肌膚還要柔軟光滑三分。

「家裡溫度比學院高些。」穀雨撓了撓頭:「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還要陪我來解決玉佩的事。」

「嗨呀,都是同窗」,雲嫖姚接過話。

三天前,烏、雲、蕭三人正式進入內門。

三人只聽說內門弟子自行練劍的時間多,卻沒料到,沒到休沐日,照樣不給出宗門。穀雨的家事,她們三個都去請假,戒律堂登時當她們玩鬧,給她們通通駁回。

蕭千雪皺起眉頭:「不能自由出去,我們怎麼辦?」

烏縈摩挲著下巴:「為今之計,恐怕只有……」

雲嫖姚湊過去:「只有什麼?」

「走山路,偷偷跑。」

兩人:?

蕭千雪向來守規矩,她攥了攥手指:「這……這不好吧。」

雲嫖姚平時雖說是不拘小節,卻也很少干違反規定的事。

兩人猶豫時,穀雨弱弱發話:「要不,我自己帶錢回去吧……」

「不行!」

雲嫖姚與蕭千雪難得說到一塊去,異口同聲道。

雲嫖姚:「不就是偷偷跑嗎,小事。」

蕭千雪點了點頭:「可以嘗試。」

於是四人挑了個沒有課程的時候,兵分兩路。

穀雨請假,光明正大走正門;另外三人爬山,偷雞摸狗走後門。

再一齊于山腳下會和,御劍前往穀雨的老家——梨花鎮。

這便有了此時這幅光景。在梨花鎮的大街上,四人被集市裡喧鬧的人群包圍著,熱出一身汗。

原本可以直接御劍到穀雨家門口,卻在落腳休息時,被這花花世界迷了眼,尤其是蕭千雪。

雖然她死活不肯承認,但盯著糖畫攤位,眼睛裡是止不住的喜色與驚奇。

「大小姐沒吃過糖人?」

雲嫖姚總愛調侃蕭千雪,尤其在蕭千雪露出驚奇或者困惑的神色時。

「誰說的!」蕭千雪雙手環胸,昂起頭:「鄉間俗物,本少宮主瞧不上。」

「今天糖人買三送一哎,你們快來——」

兩人馬上又要拌起嘴來,忽聞烏縈拉長了音調,早早去了糖畫攤位前,正招呼她們過去。

「那真是可惜了,沒能讓蕭少宮主瞧上。」雲嫖姚嘆了口氣,拉著穀雨悠悠往烏縈身邊去:「罷了,只好我一人吃兩個糖人了!」

「誰准你動我的糖人!」蕭千雪氣得跺腳,也跟上去:「你想得美。」

於是,為了不讓雲嫖姚多吃一個美味的糖人,蕭千雪挺身而出,第一次吃到民間的糖人。

*

日薄西山之時,四人才終於到了穀雨家裡。

小屋偏僻,坐落在梨花鎮邊緣,通體由木頭與乾草搭建。

屋頂最上方由七八根粗壯圓木、外加數十根拳頭粗細的方木搭建,那粗壯圓木一根便能有一人合抱的大小,貫通東西。

一對白髮翁媼正於院中燒火,大鐵鍋里咕嚕咕嚕蒸騰出縷縷白氣。

「娘,爹!我回來了!」

烏縈身邊頓時一空,原本在她旁邊的穀雨,此時已經沖了出去,跌跌撞撞撲進年老女人懷裡,大哭了起來。

烏縈眨了眨眼,瞧著抱在一起的三人,也不免有些動容。她在自己的世界便沒有親人,來這個世界以後,更是連朋友都沒有了。

直到遇見三個室友,還有帝靈蘊他們……

那邊穀雨的父母摟著穀雨,將她護進懷裡,輕輕拍打她的背。屋裡的妹妹聽見動靜,見是姐姐回來了,也撲上去一起哭。

「妹妹,妹妹……我帶錢回來了。」

自小親緣寡淡,烏縈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不免鼻子也有些發酸。

「哇啊啊啊啊啊——」

她突如其來地哭了起來,驚得身旁蕭千雪一顫,好不容易才端住體面。

雲嫖姚更是一個大跳,竄天猴一般彈射而出。

烏縈這一哭,倒是把穀雨一家人哭得不敢哭了,齊齊扭頭看向她。

穀雨微微蹙眉,眼睫上還掛著淚珠:「這是怎麼了?」

穀雨爹娘也擔憂起來:「這孩子怎麼了?小雨,這是你朋友嗎?」

眾人還沒來得及安慰,更沒弄清緣由,烏縈早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住了哭勢,抬手抹乾臉上的淚花。

「我沒事,你們繼續,我就是太感動了。」

眾人:……

*

話說這梨花鎮上,前幾個月,來了大戶人家。

鎮上平地起高樓,一座巍峨府邸冒出來,赫然是兩個大字——商府。

「商府?」

雲嫖姚心底又想起來商硯初。商姓並不多見,難道與商硯初有什麼關聯?

「嫖姚知道什麼嗎?」穀雨見她出聲,問道。

「啊,沒有。」雲嫖姚沒有講出心底那一點波瀾,畢竟商姓雖少,兩者之間的關聯還是太弱了。早年商硯初與她一同在不夜城長大,那裡與此地相隔千里,搬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雲嫖姚胳膊往桌上一撐:「我們明日便去還錢,以後你們也就不欠那商家人了。」

「哎……姑娘。」

谷父深深嘆了口氣:「那商家夫侍刁蠻,你們明日可要小心。說到底,這也是我們的家事,幾位能出錢,我們一家已是感激不盡。怎可讓幾位恩人去冒險……」

「哼,刁蠻?」雲嫖姚大笑起來:「誰能刁蠻得過琉璃宮少宮主?」

忽然被點到的蕭千雪:……

「我刁蠻?」她眉頭擰了起來。

「琉璃宮少宮主?!」

兩位老人皆是一驚,徑直從木凳上竄了起來,好像凳子燙屁股一般。

*

四人路上幾乎飛了大半天,夜晚稍作休整。第二天早上,在穀雨父母的指引下,一路行至商府門前。

大紅府門巍峨壯麗,還未從晨光中蘇醒。與穀雨家裡褪色早起的木門截然不同。

穀雨一時間捏緊了袖子,腳底像是粘在地面上一般。

她竟生出了一股被推搡著跑開的衝動。

不,不行。

穀雨攥緊手指:她是家裡唯一的修士,怎能如此畏畏縮縮,難道要讓年邁的父母去,還是讓尚且年幼的妹妹去?

穀雨抬起頭,見父母、妹妹和室友們都望著她,她頓時又生出了勇氣,抬腳走上前,敲響了府門。

「誰呀?」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出來開門的不是商家人,而是府上的侍者。侍者聽了穀雨的闡述,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匆匆去往府內請示了。

不過片刻,來了個面生的女人,看衣著應當是比方才的侍者品階要高。她只道:「家主正在洗漱,還請諸位隨我到會客堂,稍候片刻。」

烏縈幾人便跟著那侍者走,在會客堂迎面望見一男子,衣著不凡。

谷父定了定神,上前道:「我們是……」

谷父話還沒說完,便被那男子打斷。男子嫌棄地揮了揮手:「行了,自個找地方坐吧,等我妻主洗漱好了,自然會來見你們。」

「我家妻主寬厚,讓我先來招待你們。」

他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指揮侍者們去端茶,一盞一盞給烏縈幾人添茶,嘀咕道:「一群鄉巴佬。」

烏縈端起茶杯喝了口:「城巴佬,你這茶水也不怎麼樣。」

穀雨羞紅的臉一僵。

原本對方的話壓得她有些喘不上來氣。烏縈卻募地蹦出一句「城巴佬」,她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那男子瞪著眼,正要發作,卻被漸進的腳步聲打斷。他側頭,烏縈一行人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人逆著光走進門,看不清神色。

「客人們久等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