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躺在地上的人,正是那天莫名其妙,詢問她帝江消息的人——葉七。
「仗勢欺人,以多打少。」雲嫖姚掂了掂劍柄:「老娘今天就哎哎哎……」
雲嫖姚話還沒說完,就被跑回來的烏縈捂著嘴,把她的劍摁了下去。
「唔唔……」雲嫖姚動了動眼珠看向烏縈,扒拉開她的手:「怎麼了?」
烏縈壓低聲音,用氣音道:「有人來了。」
她抬了抬眉,示意雲嫖姚將劍收回去。畢竟開陽劍宗向來不會縱容弟子們私下鬥毆,若是被人告到戒律堂,難免要被罰。
雲嫖姚反應迅速,那坎月瞬間便化作一團黑藍色流光,鑽進她腕間。
「何人在此鬥毆,將門規置於不顧。」
來人黑衣長袍,寬大袖口落有金絲花紋。身量高挑,眉眼鋒利:「通通壓去戒律堂!」
她身後跟著一群同樣黑色衣裳的修士,個個都有靈河期的修為。
烏縈嘆息一聲,還想掙扎:「我們沒鬥毆。」
「休要狡辯。」邱子凌大袖一揮:「帶走。」
烏縈就這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竹林里一共七人:烏縈雲嫖姚兩人、胖子為首的團體四人,以及那被欺負的葉七。
一同都進了戒律堂。
戒律堂是位於主殿西側的一所偏殿,整體裝飾都是黑色。一靠近,烏縈便被它的陰森感壓得發悶。
戒律堂門口,矗立著兩座三米高的麒麟石像,一左一右,像是護衛這裡的神獸,又像是懲戒罪惡的執行人。
烏縈目光瞥向雲嫖姚,眉毛動了動:怎麼辦?
雲嫖姚微微搖了搖頭:別慌。
烏縈以為雲嫖姚搖頭是「沒招」的意思,頓時心碎了一地。
不會吧,她不會要被當成打人的處罰吧?
烏縈被一位靈河中期的修士壓著,全身靈力都無法運轉,連行動都被遏制著,只能木訥地跟著押送的人走。
莫約走了半刻鐘,眼前的場景逐漸暗下去,早已深入戒律堂一間木屋內。
這木屋不是普通木頭,而是由高等級木靈根修士鑄造,便是高手來了,也難以打破。
為首的邱子凌轉過身,冷冷在七人身上掃過:「說吧,事情經過。」
霎時間,屋內像是扔進了七隻喜鵲,嘰嘰喳喳響個不停,嗡嗡嗡地全是哀嚎和討饒聲。
烏縈一馬當先,嘴裡的話登時涌了出來:「我真真是冤枉的啊,嗚嗚嗚……我原本在林中練劍,看到有人起了爭執,才前去制止,沒想到您也來了,好巧啊。」
「我沒有鬥毆沒有打人更沒有聚眾鬥毆,我是遵紀守法友好公民!」
雲嫖姚看了眼烏縈,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看烏縈這樣哀嚎就想笑。她努力讓自己綳著臉:「請您明查,我只是阻止他們打人,絕不是蓄意鬥毆打人。」
「我……我們開玩笑,開玩笑的。」胖子笑起來,想糊弄過去:「都是同門,友好切磋,是不是啊,葉七?」
「他們欺辱我。」葉七冷冷出聲,彷彿並未看到胖子威脅的目光:「他們總仗著修為高,一起打我。」
「你!」胖子瞪著眼:「葉七,你想好再說。」
「就是他們欺辱我。」葉七嘴角、眼角都還掛著淤青:「那兩位女修是來拉架的,扶了我一把。」
「葉七,你別胡攪蠻纏!」胖子急了,戒律堂可不是開玩笑的。
「夠了。」邱子凌手中搓出一團綠色靈力:「孰真孰假,我一探便知。」
靈海初期。
烏縈心中一驚,這為首的女修,竟然是靈海初期,好強。
還沒等她驚訝多久,一條綠色藤蔓便迎了上來。手腕間募地一痛,那綠色藤蔓攀上來,緊緊鎖在她腕間。
「此滕名為吐真」,邱子凌目光掃過七人:「我問你們什麼,你們便答什麼。說真話安然無恙,若是說假話。」
她冷笑一聲:「此藤便會吸取你們的靈力,靈力逆轉,生不如死。」
胖子被嚇得冷汗直冒:「你這是刑訊逼供,名門正派,怎可用這種手段。」
「刑訊逼供?」邱子凌動了動手指,藤蔓便開始散發綠光:「說真話,你們不會有任何事,如何算得上刑訊逼供。」
這麼一折騰,胖子為首的四人也不敢鬧了,老老實實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全交代了。
他們欺辱葉七已三月有餘,只因葉七在宿舍中並不討喜,最近又因為覬覦胖子心上人,再次得罪了胖子。
葉七聽完胖子的陳詞,氣了個半死:「誰認識你心上人?」
胖子梗著脖子:「你心裡清楚。」
葉七心說我清楚個集貿。
「行了。」邱子凌打斷兩人:「我沒空聽你們的矛盾,我只懲戒,不調和。你們四個,欺辱同門,罰在正殿前的廣場上,每日正午開始,倒立兩個時辰,連續十五日。門規抄五十遍。」
「你們三個。」邱子凌瞥了眼烏縈三人:「自行回去吧。」
烏縈就這麼懵懵地又回去了。
路上,小貓從空間里竄了出來,窩在她懷裡。她揉了揉小貓毛絨絨的耳朵,撓撓很久沒摸過的貓頭。
自姜錦帶來比試的消息,已經半月有餘。這半個月來,烏縈修鍊那可謂是廢寢忘食,更別說擼貓,早就拋諸腦後。
小貓被冷落了半個月多,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使勁兒往烏縈懷裡鑽。
「你說,那胖子嘴裡的心上人是誰啊?」烏縈捏著貓耳朵:「我看那葉七平日里冷冰冰的,並不與人說話,還能覬覦哪位女修?」
雲嫖姚馬尾晃晃悠悠:「誰知道呢,或許就是隨口扯的借口,也未可知。」
烏縈搖搖頭:「吐真沒有反應,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不是吧」,雲嫖姚嗤了聲:「誰那麼倒霉,被這恃強凌弱的胖小子惦記上。」
*
明月高懸,月光如水。
烏縈鑽進被褥里,小貓就盤著尾巴在她懷裡睡下。待到屋裡所有人都睡熟了,烏縈榻邊倏爾多了一紅髮男人。
男人垂眸望著榻上的少女,紅通通的眸中滿是柔情。
他伸手撫了撫少女凌亂的髮絲,將她臉龐的碎發撥開。
帝靈蘊目光落在那團白色上,驟然冷硬起來。正巧,那團白色也睜開了眼,黑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下盯著帝靈蘊。
小貓嘴角微揚,挑釁地朝帝靈蘊挑了挑眉。
*
「三日不見,主人想我了嗎?」
烏縈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說話。
「主人,我的尾巴比那隻貓大多了,還有九條,想摸摸嗎?」
隔著霧蒙蒙的屏障,烏縈眼前是一位白髮紫瞳的男子。他仰著頭,眼底氤氳著霧氣:「主人,好玩嗎?」
烏縈心底一顫,想被什麼撓了一下。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麼叫過她。
你是誰?
烏縈說不出話,只能在心底問。她甚至看不清男人的臉,只依稀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主人,昨晚還歡喜嗎?人家保養了很久的皮毛。」
烏縈想抬手去抓,那男人卻化作一團霧氣,散盡一團白色里。
她好像窩在一團白色里,毛茸茸的,尾巴尖是紫色。從尾巴中後部開始,越向尖部紫色越濃郁。
毛絨絨的一根大尾巴卷在她腰上,還有一根被她枕著,尾巴的主人笑眯眯盯著她。
「主人,是不是比那個沒面目的傢伙的翅膀好摸?那隻鹿的角有什麼好看的。至於那隻蛇……」
他語調嫌棄起來:「那隻蛇毛都沒有,光溜溜的,哪有我的皮毛好摸?」
「唔……」
床榻上,烏縈翻了個身,拽了拽裹著的被子。
空間里,那張白髮男子的卡牌發出綠色光芒,一道金色順著畫像上男人的輪廓遊走,彷彿男人隨時會從卡牌中跳出來。
烏縈這一拽,小貓也跟著被拽得動了動,打斷了小貓與帝靈蘊的對峙。
小貓朝帝靈蘊吐了吐舌頭,隨後便將自己盤成一個球,窩在烏縈旁邊,不再理會爬不上床的帝靈蘊。
帝靈蘊:……
他輕哼了聲,鑽回空間里,正巧看到散發綠光的卡牌。
「……」
帝靈蘊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人。看這勢頭,隨著烏縈即將突破下一個境界,這傢伙也要出來了。
他收回目光,尋了處月光散落處,獨自倚在樹上。
*
一夜過去,太陽依舊從東方升起,暖融融的陽光照在眾人臉上。
「為師今天要宣布一件事。」徐樂山負著手,看下面攢動的腦袋瓜們:「還有十天,宗門會召開半年一次的比試考核。」
「最後一輪的勝者,便能進入內門,正式成為內門弟子。」
台下頓時熱鬧起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我還沒說完,你們急什麼。」徐樂山拍了拍手:「參賽條件,至少靈泉中期。」
烏縈:奪少?靈泉中期?
那天在後山聽了姜錦「小道消息」的弟子,紛紛「打抱不平」起來:「靈泉中期?你不是說靈泉後期么,百事通?」
「這幾天我是夜不能寐啊,差點以為自己夠不上比試了。」
「百事通,你害得我好苦啊!」
幾個同姜錦關係好的人打趣起來,姜錦眉頭微蹙,笑了兩聲:「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聽來的是靈泉後期,可能之後長老們商量改了吧?」
聽到消息最高興的,莫過於被冷了半個多月的小貓。
一團白色倏地出現在眼前,烏縈瞳孔微張,連忙伸手托住出現在眼前的小貓。
「你怎麼出來了?」
小貓喵嗚了一聲,用小腦袋瓜蹭烏縈的胳膊。
周圍吵鬧,一時間徐樂山也沒講課,烏縈便趁機擼著小貓的背,又捏捏它的爪子,哄了好一會兒才把小貓哄回空間里。
修士有靈獸是正常的,帶靈獸一起上課按理來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貓生性頑皮,行事隨意,烏縈還真不敢讓它跟著上課。
撓了人可怎麼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