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靈蘊輕輕一揮手,烏縈便被洶湧的靈力震得連連後退,腳下划過的草化作白霧,留下一道三米長的缺口。
烏縈再次匯聚靈力攻過去,既然上次說她靈力太散,這次她就改!
身後飄遊的霧氣再次凝結,小草又冒了出來。
帝靈蘊這次不躲不避,只正面擋下這一劍,搖了搖頭:「太直白,傻氣。」
烏縈:……
怎麼每次她和帝靈蘊對練的時候,她都會覺得帝靈蘊是個陰陽人的好苗子呢!和平時帝靈蘊平和的樣子一定也不像。
在被帝靈蘊一次又一次的「打壓」過後,烏縈往地上一坐,啪嘰躺在草地上,把小草壓彎了一大片。
「師尊,我累了,歇會兒。」
烏縈盯著夜晚的星空:「帝靈蘊,你如果去開陽劍宗當老師,一定是個魔鬼師尊。」
「嗯?」帝靈蘊正要挨著烏縈躺下,小貓先一步竄了過來,橫在兩人中間,大尾巴一甩,又多佔了一片地。
帝靈蘊微眯起眼,睨著小貓頓了一瞬,在更遠的空地坐下。
「咪咪?」
烏縈察覺到小貓的動作,正要坐起來,起身到一半,被小貓一抓按在額頭。
「喵喵喵!」
烏縈拎著小貓後頸,把它從身上挪開,自己也順勢起身,歪頭看小貓:「嘰里咕嚕說啥呢,聽不懂貓語。」
小貓:……
她瞅了瞅小貓,又瞧瞧帝靈蘊,最後斟酌道:「咪咪,你不喜歡帝老師嗎?」
「喵喵喵!」
不喜歡,這個沒面目的壞蛋!
小貓齜牙咧嘴,眉頭緊皺,鬍鬚也扎了起來。哪怕烏縈再聽不懂貓語,此時也看得出,小貓是在說「不喜歡,討厭!」
烏縈揉著小貓耳朵,怪有些不好意思,湊到帝靈蘊身旁:「帝靈蘊,它可能比較怕生。我很喜歡你的。」
「哦?」帝靈蘊眼睛一亮:「你喜歡我?」
烏縈啊了聲,突然意識到,這個喜歡歧義也太大了吧!
她剛想開口否認,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
她不喜歡帝靈蘊嗎?
若是三個月前,她自然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是的,我不喜歡你。」
可如今三個月相處下來,帝靈蘊總會在她需要的時候主動開口說要幫她,她偶爾提出什麼要求,帝靈蘊也會立刻答應下來。
烏縈從小沒有父母親人,很少有人這樣,像親人一般照顧她,無微不至。
「你可以喜歡我嗎?」
烏縈心底的小人還在打架,帝靈蘊已經再次湊近了,紅通通的眼珠像玻璃蜜糖。
烏縈對上他純紅的眼瞳,心底莫名的難受。
「我……我……」
烏縈想說她不是原身,不是帝靈蘊等的那個人。帝靈蘊現在對她的所有,都是屬於另一個人的,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只是她胸口卻越發沉下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反覆揉捏。帝靈蘊現在保護她、教她修行,只是因為認定她是他的道侶。
而她自己,竟然也在這三個月里,對帝靈蘊生出了喜歡的心思。烏縈一直都不敢去想,只當這是她來到這個陌生世界,遇到一個真心呵護她的人,產生的雛鳥情結。
帝靈蘊他是個有婦之夫啊!
烏縈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你怎麼能喜歡一個有婦之夫!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烏縈掌心生疼,手指攥得太緊,指甲都在擠掌心的肉。她幾乎是喊出這句話:「你可以走了,我不是她!」
紅色的眼睛微微瞪大,一雙溫熱的手掌搭在額頭,烏縈眨了眨眼:「你幹嘛,我都說了我不是……」
「沒發熱啊,說什麼胡話。」帝靈蘊喃喃道。
「……」
「我不屬於你們這個世界,我是從其他世界穿越來的,就是靈魂突然出現在這個身體上的,你懂嗎?」烏縈眼淚汪汪溢出來:「我唔唔……」
她的話全被堵了回去,兩瓣柔軟的唇貼了上來,熾熱的胸膛也緊緊與她貼合。
「喵!!!!」小貓看到兩人親在一起的畫面,登時炸了毛。
靜謐的夜幕下,這一幕愈發溫馨,在小貓眼裡就愈發刺眼。
它尖叫著想撲過去,卻被一道紅色靈力定在空中,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貓:!!!
寬大的手掌擦乾烏縈眼角的淚珠,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
「我知道了。」帝靈蘊微微抬頭,讓烏縈喘了口氣,又低頭輕輕啄了兩下:「你喜歡我。」
烏縈瞪著他,眼角還泛著紅。因為長時間的親吻,此時大口大口喘著氣:「那又怎樣!你已經有道侶了,她不是我,你要我說幾遍,把我當替身很好玩嗎?」
「我喜歡你又如何,你這般與別的女子親熱,對不起我,更對不起你思慕的那位。」
帝靈蘊抬起頭,用靈力輕輕將人送進自己懷裡抱著,輕撫她的脊背。
「你覺得我等這麼多年,會分不清自己等的是誰?」帝靈蘊屈指敲了敲烏縈的腦瓜:「嗯?」
發作到一半的烏縈頓住聲。
她睫毛顫了顫,掛著的淚珠砸了下來。
「你……」烏縈瞳孔緊縮:對啊,修仙之人,如這般強大古老的神獸,怎麼會看不出身體里的靈魂是誰呢?
「你,我,我是她?」烏縈撓了撓頭:「不對,我是我?」
「嗯。」
「那我為什麼不記得?」
「因為失憶了啊。」
「……」
好吧,烏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蠢得沒邊了。
烏縈抿了抿唇,胡亂抹乾凈臉上的淚:「行吧,暫且信你。」
「奧,對了,我最後一次和你切磋,對靈氣的控制度怎麼樣了?」
壞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這番打鬧消解了疲勞,烏縈又盤算起自己的修行來。
「不錯。」帝靈蘊眉眼一彎,手指輕輕擦拭乾凈烏縈臉上的淚痕:「照這樣下去,比試之前定能突破至靈泉後期。」
「好耶!」
烏縈眉頭舒展開,眼睛彎成了亮晶晶的一條縫。忽而,一道白色闖進了她的視線。
「哎?上面那一團白色是……咪咪!」烏縈瞪大了眼:「咪咪怎麼在天上?」
小貓:……
方才帝靈蘊嫌小貓在中間礙事,徑直將貓托到了上面。小貓動也動不得,叫也叫不得。
「可能它想上去玩吧。」帝靈蘊動動手指,將小貓拉下來:「怎麼能上去玩呢,摔下來可怎麼好。」
小貓尾巴來回搖晃,齜牙咧嘴對著帝靈蘊。
「咪咪,不要撓人。」
小貓:……
修鍊加鬧騰的時間,夜已深了,烏縈出來時宿舍里靜悄悄的,其他三個室友都歇息下了。
烏縈緊了緊手指:烏小縈,加油加油加油!
*
「那什麼人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烏縈負手而立,眼睛彎彎昂著腦袋道:「嫖姚你猜猜,我現在什麼境界啦。」
「呦呦呦,瞧把你得意的。」雲嫖姚並未回答,轉手喚出一把深藍色長劍:「既然你這麼得意,那讓我來試試!」
「哎哎哎——」烏縈連忙跑兩步,扭開劈過來的劍氣:「好龜龜,怎麼突然打人。」
飛過來的黑藍色劍氣越來越密,像橫掃而來的大雨。
烏縈躲閃不及,抽出離虹,旋身揮舞起劍花,將迎面而來的靈力通通擋下。
那黑深色與火紅色撞在一起,蒸騰出白色水霧,飄飄揚揚散至上空。雲嫖姚劈過來多少,烏縈就燒掉多少。
「好劍!」烏縈眼底燃起興緻:「這劍叫什麼?」
「坎月。」雲嫖姚唇角上揚:「別只顧著驚嘆,我還沒用力呢!」
一炷香的功夫,後山雲霧繚繞,籠了一片白霧。那綠色竹林被霧氣擋住,叫人幽幽看不真切。
烏縈陷在水霧中,眼前只有一個朦朧身影,還那身影揮舞的黑藍色熒光。
「我還以為你已經突破至靈泉後期」,雲嫖姚破開雲霧,一道劍光直劈面門。
噌——
黑藍與火紅兩劍碰撞在一起,激流的靈力對沖相撞,炸開一朵白色蘑菇雲。
「縈縈,還得練啊。」
烏縈被強大的靈力波動震開,倒退兩步,牢牢穩住身形:「你已經靈溪中期了?前兩天你不是還……」
「哼哼,沒想到吧,我又突破了。」雲嫖姚一個箭步衝上來:「繼續。」
烏縈被雲嫖姚一陣「毒打」,最終在艷陽高照之時,一動不動地癱在竹林里,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被她胡亂擦乾,後背衣裳濕了一大片。
「俺不中嘞……」烏縈扯著嗓子喊:「好龜龜,你要打死我嗎?你沒有心!」
「哈哈哈哈哈哈——」雲嫖姚盤腿坐在她旁邊,一手撐著膝蓋:「我這是鍛煉你。等比試以後,我必然要進入內門。屆時,你可是要同我一起進去。」
「不過……」雲嫖姚歪了歪頭:「好龜龜是什麼?」
「誇你的。」烏縈眨巴兩下眼:「是我老家的方言,好龜龜,詭秘,都是形容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好啊,好龜龜!」雲嫖姚唇角倏爾一彎,顯得意氣風發起來,垂落的高馬尾此刻若是被風吹起來,怕是稱得上一副少年氣名畫。
「進去!」「滾進去!」「哎呦,你還敢瞪我!」
噼里啪啦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混著叫喊聲,擠進兩人的空間。
雲嫖姚往那邊望去,輕聲道:「什麼人?」
烏縈還是累得不想動:「不知道,來修鍊的同門吧。」
雲嫖姚只看著那些人拖拽著一人,對那人拳打腳踢著往竹林深處拽。
雲嫖姚站起來:「不對,好像是在打人。」
「什麼?」烏縈也撐著地坐起來,順著雲嫖姚盯著的方向望過去:「好像是,後山竹林是什麼打架鬥毆的風水寶地嗎?」
上次是玉無缺在這裡打那個男修,這次又是好幾個人打一個?
烏縈抬手拽了拽雲嫖姚的衣角:「龜龜,拉我起來,我還能動。」
烏縈被雲嫖姚拉著,借著雲嫖姚的靈力,快速跟上她往那幾人方向過去。
發尾被快速穿梭撩起來,在翠綠的竹林中,像是兩隻黑白藍相見的長尾鳥兒在蹦蹦跳跳,踩著掉落的竹葉發出脆響。
「住手,什麼人在這裡打架!」雲嫖姚大喝一聲,手中的坎月劍已然飛了出去,隔斷在那幾人與被毆打的人中間,驚得那打人者連連後退。
「哪個不長眼的,敢壞我的好事!」為首的胖子眉頭蹙起,扭頭看向雲嫖姚二人,嘴裡喊叫的話募地頓住:「你。」
他耳根倏地燒紅,呲著的牙收了回去,獃獃望著趕來的兩人。
「你、你……」
「我如何?」雲嫖姚上前一步,抬抬手指將坎月喚回來,握在手裡:「我就看不慣欺負人,怎樣?」
「不、不怎樣。」那胖子攥緊了手指:「我、我……」
「老大?」其他幾人也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那雲嫖姚是他們老大的心上人啊!
他們不就是因為葉七與那女修說過話,才把人拖進來打的嗎?
如今正主來了。
烏縈見幾人沒有動作的意思,便急忙跑去把地上躺著的那位同門扶起來。這一扶,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是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