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八集

「如何?就跟大哥我說的一樣,既不見血肉橫飛的場面,也沒有慘叫哀號吧?」應該說,迪奧這兩句話是一點也沒有誇大,也確實作到了言行一致,不過身為旁觀者的莉妮亞和羅林斯,以及身為受害者的齊內克,他們此刻的心情都只能用「哭笑不得」加以形容。

用一個野營睡袋將連手指腳趾都綁死的齊內克裝起來,在只露出他的頭部後,用針線小心亟旌系妹懿煌阜紓幼虐炎白湃說乃穡酵犯饔蒙釉諏嬌檬魃閑展潭ê茫詈笤侔閹撞客可弦徊愫窈竦姆闌鵪峋退閫旯ぁ?

而接下來的事就比較簡單了,只要把羅林斯收集回來的乾柴聚攏在睡袋正下方點起火,再將齊內克的嘴巴用膠布封起來,要做的工作就完全沒有了。

由於角度和高度都得當,這堆柴火的位置既不會把齊內克的身體烤焦烤熟,也不會因為可能產生的掙扎而無法烤到他,於是不出一分鐘,三人就看到齊內克的臉上開始沁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整個身體也開始小幅度地左右搖擺,可因為被睡袋緊緊束縛住的緣故,他的掙扎就算力氣再大,也無法逃脫火焰炙烤的範圍,更慘的是,被封住嘴巴的受害者不僅無法大聲喊叫來緩解痛苦,甚至連用嘴輔助呼吸都辦不到。

由此便可以看出,羅林斯先前勸告齊內克的話確實出於好心,迪奧所想出的辦法從來就沒有正常過,因此衍生的拷問刑法更是恐怖得要命,雖然和以往的行動一樣,迪奧的這種拷問並不會造成無法恢複的肉體傷害,可對人精神上的折磨卻殘忍依舊。

「唔唔唔唔唔……」又過了一分鐘,齊內克的掙扎開始越來越劇烈,從圓睜雙眼中透出的憤怒火焰似乎比他身下的烈火還要熾熱,彷彿在大聲對迪奧高呼「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初次接觸到如此可怕眼神的莉妮亞有些害怕地想躲到迪奧身後,可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迪奧不見了。

「迪奧大哥呢?」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羅林斯,莉妮亞這樣問道。

羅林斯的臉色很古怪,與其說是哭笑不得,倒不如說是一副想哭也哭不出來的無奈模樣,在把手輕輕一攤後,一個變態得令人吐血的答案從他嘴裡說了出來:「唔……大哥他應該是去森林裡刨地瓜了,每次一對別人用這種刑罰,他就會變得特別想吃地瓜,而且還是用同一堆火烤出來的地瓜……」

這下不僅莉妮亞為之絕倒,聽到此話的齊內克頓時如泄氣皮球一般軟了下來,如岩漿般沸騰咆哮的怒火在如此變態的答案面前,在一剎那就徹底煙消雲散,對於想向迪奧證明自己絕不屈服的他而言,沒有比被對手完全無視更有效更重的心理打擊了,而且在想到對方居然準備用拷問自己的火來干如此悠閑自在的工作,齊內克更覺得窩囊得要命,他以往所經歷過的最屈辱事件,和這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啊,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在魔界這種險惡地方長出來的植物,不僅生命力強韌得令人吃驚,而且成長周期也相對延長了許多。」還沒等莉妮亞和齊內克從某人的變態行為中回過神,迪奧已經提著一個袋子晃晃悠悠地回來了,從袋子那沉甸甸的模樣上判斷,他此行的收穫還真不小,「就算是在這快到冬季的時候,採集地瓜也一點都不晚……咦?你們的表情怎麼這麼古怪?有什麼有趣的事發生了嗎?」

……有趣的事?這裡最有趣的事物除了你之外,還會有別的嗎?

雖然莉妮亞、羅林斯和齊內克心裡都有著這樣的想法,可有膽子說的也只有莉妮亞,而且說法還相當委婉:「這個……嗯,大哥,你為什麼忽然會想起要吃烤地瓜呢?」

「啊呀,你不知道嗎?在魔界森林裡生長的,也就是這種叫做『派拉』的綠色地瓜,生長周期長達四年,又因為惡劣的氣候環境與病蟲害,很少有能存活到結果期的植株,而且這麼艱難才結一次的果實只有雞蛋大小,因此它作為食材的珍稀程度甚至比天界的『火靈鷲』還高,光是生吃就營養豐富味道鮮香,若烤炙火候得當,被弄熟上桌的它可是堪稱絕世名品的佳肴呢!怎麼樣?有興趣嘗嘗嗎?」

迪奧似乎一點都沒意識到,莉妮亞的話是在暗中提醒他「現在不是吃地瓜的時候」,反而滔滔不絕地賣弄起自己的學識來,而對天界外事物知曉很少的莉妮亞立刻被他轉移了注意力,對迪奧所形容的美食大為動心:「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迪奧嘿嘿一笑:「那當然,大哥自然清楚你在天界的伙食水準也不低,可有些美味卻是在正規場合吃不到,又或者上不了檯面,而這道由我親自調製的烤『派拉』就是這樣一道菜。嗯,不得不說你有口福啊,本廚師之前由於缺乏原料,只能拿人界的一般地瓜充充數,現在上等材料到手又有現成的工具,所謂『趕早不如趕巧』,大概就是指這樣的情形吧。」

「唔唔唔唔唔!」齊內克萬沒想到,迪奧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如此變態的行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而是正受著炙烤煎熬之刑的自己被徹底遺忘,在迪奧的引導下,莉妮亞和羅林斯居然都忘記了原來要拷問他的初衷,反而更重視起那堆綠油油的地瓜來。

說著說著,迪奧就很不耐煩地把奮力掙扎的齊內克往旁邊一推,將一個用鐵絲穿透的地瓜靠到了火苗上,一句話就讓齊內克如墜冰窖:「叫什麼叫?反正你是忠貞不屈的志士,這火哪怕烤上你四五個鐘頭也不會輕易招認,所以在這之前和你對話也是白費勁,你就乖乖享受下去吧!」

四五個鐘頭?這傢伙真的要把我生生烤死嗎?

齊內克倒不是怕死,但若被人裝在睡袋裡烤死卻又是另一回事了,魔界軍內曾經有搞過一個叫「什麼死法最窩囊」的無聊活動,最後被評選出的十種最窩囊死法雖然確實鬱悶霉揮興劑耍珊駝庖槐扔殖閃誦《啤?

「讓開點,現在烤地瓜更重要,至於你嘛,還是再多點時間慢慢思考吧!」迪奧看來確實有點說到做到的模樣,還很不耐煩地把他往一旁挪了挪,「別把屁股老往這邊翹,難道你不知道食品衛生安全的重要性嗎?」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齊內克扭動得越發激烈,而發出的悶叫居然比剛才還要響亮,與此同時,他神情中堅毅不屈的那個部分,也隨著心理防線的崩潰而塌陷了。

迪奧的陰損辦法還是一如既往地快速有效,事實上,他也從沒想過要以肉體上的痛苦來使敵人屈服。

以各種無視對手存在的法子令敵人相信,自己是一個把看到他人痛苦為樂趣的魔鬼,所謂的「獲取情報」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如此一來,即使再忠貞不屈的人也會對他產生最大程度的恐懼,「若說了還能痛快一點,總比被這麼折磨強」這樣的想法,將自然而然地在心中萌芽,如果被他拷問的人剛好有那麼一點愛惜自我性命的意識,那向他屈服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毫無疑問,齊內克就屬於這一類人,所以他的崩潰才如迪奧預想中一樣快。

「哦,是打算說了嗎?」迪奧停止烤地瓜的工作,漫不經心地把視線投射到齊內克身上。

「唔唔唔唔!」齊內克拚命地點頭,方才那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已跑到了九霄雲外,如果迪奧從一開始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用各種酷刑折磨拷問他,或許他還能堅持得久一點,可情況完全相反後他倒更快屈服了。

迪奧的心裡自然是有點高興,但表面上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還故意顯得有點掃興地嘆了口氣:「真無趣,我還以為你會堅持久一點……也罷,為節省時間起見,我就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吧。」

聽到他這句似乎很不滿的回答,莉妮亞和羅林斯差點當場大笑,而齊內克則是一臉好象踩到狗屎的狼狽模樣。

得了便宜還賣乖,沒有任何語句能更比它適合形容迪奧了,達到目的後還要宣稱是「勉強接受」,雖然從實際上看,確實是齊內克「求」迪奧接受自己的投降,可身為勝利者的迪奧卻怎麼都不該是這種表情吧!

「嘶」地一聲,封住齊內克嘴巴的膠布被一把扯了下來,可還沒等他開口,迪奧的警告就先蹦了出來:「事先聲明,如果你只是為了行緩兵之計而胡說八道,下場就是被烤上十個小時我們再談,不要以為謊話編得象就能蒙住我,因為我下面要問的話,有很多我已經有了答案,問你只是確認一下罷了。」

齊內克露出驚駭的神情,顯然是被迪奧一語說中了心事,氣勢頓時又弱了三分。

站在被拷問者的立場上看,拷問自己的人顯然是因為不知道才要問,自己若能把謊說得圓滿,就能在不背叛突雷斯的情況下爭取一點時間,這確實是齊內克的如意算盤。

可被迪奧這麼一說,這個算盤就打不響了。

從迪奧先前那一連串針對性極強的行動判斷,迪奧顯然對己方的行動了如指掌,他所說「很多事情已早知道答案」可能性很大,在不知對方了解多少的情況下說謊很容易露餡。

於是,在反覆權衡了利弊之後,再也不想被「烤問」的齊內克不得不放棄這最後一絲不背叛突雷斯的希望,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我從未見過比你手段更厲害的人,你想知道什麼就問吧。」

「很好。」迪奧對這結果顯然非常滿意,因為他已經從齊內克明顯鬆弛下來的神情,以及突然放鬆的全身肌肉上判斷出,對方已經有了徹底與他合作的覺悟,「那我就不客氣了,那麼第一個問題就是……」

※※※

「加爾大人,按照車轍的印記,屬下的第四搜索隊已經找到了被對方劫持的那輛馬車,一切如您所料,對方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跡的線索。」

僅僅一天時間,被加爾派去查找莉妮亞下落的十六支偵察部隊的隊長就都回來了,長途的往返奔波在十六個強壯戰士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但與之相對的收穫卻只有上面那麼短短一句。

「是嗎?」加爾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畢竟這個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能劫走莉妮亞的人自然是本領非凡,若留下什麼痕迹倒顯得奇怪,他派人去找只是儘儘人事而已,「也罷,你們下去吧。」

加爾一聲令下,十六個人中有十五個同時應聲起立,轉身走了出去,但那唯一一個找到線索的隊長卻還半跪在地上,滿臉都是躊躇猶豫的神色,足足過了三四分鐘,他才慢吞吞地開了口:「大人,屬下還有些話說。」

加爾很意外地抬頭,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敢於違抗自己命令的人並不多,眼前這個人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在自己下令「出去」之後留下不算,還說有話說?

凝視了對方好一會之後,加爾從這名偵察搜索隊長的臉上看出了恐懼和敬畏,很顯然,這個人並沒有反抗他的任何意思,他違抗命令顯然有著別的理由:「你說吧,我聽著呢。」

「大人在我們出發前,曾告訴我們,對方很有可能已經將所有的人滅口,對吧?」

「不錯,我是這麼說的。」加爾微微點頭,「這是基本的劫持常識,絕不能讓任何看到自己行動的人還活著。」

「可是,屬下在現場並沒有找到齊內克大人的遺體,而且被劫走另一輛馬車上的傷員也都活著,還向屬下指出了對方的逃逸方向。」這名搜索隊長不解地撓了撓頭,「屬下正是由於感到這點奇怪,才打算單獨留下向大人報告的。」

加爾的臉上初次出現了驚訝的表情,因為他方才聽到的確實不在他的意料之內:「你說什麼?那些人都還活著?」

「是的,根據他們的說法,在擺脫追擊後,犯人就停下馬車把他們留在原地,帶著齊內克大人和莉妮亞公主朝萊科德森林的方向逃走了。」搜索隊長繼續報告著,令加爾更為驚訝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浮出水面,「而且在先前席羅姆平原瞭望哨的混亂中,所有的死亡都是因為我軍的內部衝突產生,劫持者自身並沒有殺死任何人,被他們攻擊的人也全部都是輕傷。」

加爾的表情很快變成了不可思議,不管怎麼說,在一向視人命如草芥的軍隊中,這種不殺一人的和平主義手段簡直就和奇蹟沒有什麼分別,而且作為給突雷斯出各種點子,隨便一出手都是血流成河的加爾自己來看,「行動中不殺一人」簡直是超高難度的藝術性傑作。

「不管情況如何,也都堅持不殺人嗎?有趣,有趣!」在感到對手不好對付的同時,加爾不禁喜形於色,畢竟對於象他這麼聰明的人來說,想找個能在智力上一較短長的敵手是很困難的,而現在,這樣的對手終於出現了,這如何能不令他感到由衷的喜悅呢?

……哪裡有趣了?這種莫名其妙、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應該是讓人頭疼才對啊!

還跪在他面前的偵察隊長是個大老粗,自然無法理解加爾為什麼會感到興奮,尤其對一個希望能儘快完成任務的軍人來說,這種會橫生枝節的敵人還是越少碰到越好。

加爾的喜悅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畢竟他的本能告訴自己,只有保持平常的冷靜心態才能更好地應付這類對手,於是他也這麼做了:「萊科德森林方向嗎?好,我知道了,你單獨留下報告是正確的判斷,因為這些不尋常的情報確實應該保密,還有其他特別的事嗎?」

那名偵察隊長立刻搖頭。

「那好,執行我剛才的命令,出去吧,我要一個人思索一點事情。」

「是。」

※※※

「哦,原來如此,真是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刀斜劈下來,齊內克根本沒想到對方問完話就會立刻動手,挨到之後就暈了過去,而迪奧的注意力也從他身上移到了莉妮亞身上:「莉妮亞,他說的來源情報和你被伏擊前的情況有出入嗎?」

莉妮亞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沒有半點差錯,簡直就像是一直跟在我身邊一樣。」

經過迪奧如連珠炮一般快速、且個個命中核心的三十幾個提問後,齊內克可說是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由於迪奧故意在這些提問中穿插了許多完全不相干的古怪問題,使得對手根本沒辦法有條理地編造一套有系統的謊言,而在連續說了好多次實話後,這種慣性也讓被他提問的人變得麻木起來,只懂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事一股腦地端出來應付他。

而結果就是,齊內克自他問到第八個問題起,整個人就變成了一部單純的回答機器,差點連小時候用的是什麼牌子的尿布都招了出來,迪奧也自然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原來早在魔界政變發動一年前,他們這批人就從皇室近衛軍里被挑選出來,專門進行大規模偷襲攔截的演練實習,訓練地點的環境也和此次偷襲的地點完全一樣,由此可見突雷斯在陰謀篡奪皇位前就有了這樣的打算。

就在莉妮亞從天界出發的同時,他們也被加爾秘密召集起來,並根據突雷斯的命令出動到卡蕾加茨納附近埋伏,可具體的攻擊目標和路線計畫設定,直到攻擊前三天才到他們手中,保密級別之高可謂是空前絕後。

當然,在接到命令知道了突雷斯的整個計畫後,齊內克和他的部下也不是沒有想到,這麼做到底會帶來多大的麻煩,但已經騎虎難下的他們卻別無選擇,總不能事到臨頭反而選擇不服從命令的死路吧。

再接下來的事就比較簡單一些,按照所提供情報的指引,他們在莉妮亞一行人經過的合適地點做好陷阱架好弩弓,等他們進入伏擊圈後一起發難,以八倍於對方的兵力全力攻擊,按照突雷斯的指示在戰鬥中將敵人全部殺死,己方和敵方的屍體和遺留物都用火系魔法焚燒成灰後裝進鐵筒,繫上石塊後沉入附近的湖底,最後才帶上戰利品和傷員返回和大部隊合流。

可就在回師的途中,他們碰到了迪奧和羅林斯。

「姦細應該存在於天界軍內部,甚至你可能無意間說對,提供消息的人一直就跟在你身邊。」把事情又在腦子裡想了一遍後,迪奧很乾脆地下了定論,「既然在這些事上沒有撒謊,他剛才通盤招認的事實也該都是真的,所有的線索和脈絡都清晰得很了。」

莉妮亞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因為正如迪奧所說,只有在她身邊的人才能知道得這麼詳盡仔細,其中的一些細節,更是塔木拉帝國那些護衛部隊無法接觸的機密,而這正是她不願意看到甚至是想到的。

「內部?」見伊人顯得有點痛苦,羅林斯大為不忍,首次質疑起大哥的權威判斷來,「難道這些情報,就不可能是魔界軍內的高手偵察到的嗎?」

「潛入防衛嚴密的敵陣偵察得手,確實在魔界有很多偵察專家能辦到,可要得到這麼多連續性極強的詳細報告,沒有連續數月形影不離地跟蹤調查是辦不到的,而要幹這種事幾個月還不被發現,除非這個偵察者能在這麼長時間內徹底隱形,你認為這世上有這樣的魔法或科學技術嗎?」

迪奧的反駁論調還是那麼有力,一席話就令羅林斯啞口無言,但真正令他死心的,還是莉妮亞的幽幽一嘆:「迪奧大哥說得不錯,只有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人,才能知道得這麼詳盡,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同為神族卻要把情報出賣給魔族呢?而且……」

「而且,出賣這種讓自己也送命的情報,哪怕是傻子都不會做,對嗎?」見莉妮亞欲言又止,迪奧索性把她沒說完的話也講了,「你是這麼想的吧?」

莉妮亞輕輕點頭。

「這倒很好解釋,提供情報的人只是單純地發出信息,他自己並不清楚這些情報在送到自己上級手裡後,又被轉發給了誰。」迪奧輕描淡寫地說道,「多半是天界上層內的一些人,希望與魔界軍媾和以謀取更大的政治利益,結果就把你當作走捷徑的踏腳石賣給了突雷斯,至於為提供情報而安插到你身邊的人,更是他們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借魔界軍的手除掉不是正好消滅證據嗎?」

莉妮亞和羅林斯同時駭然失色,雖說類似這樣的背叛和出賣並不少見,可親身體會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太過分了,這些人到底把人命當成什麼了?」羅林斯不禁義憤填膺地氣道,「他們就一點良心也沒有嗎?」

「問政客要良心,你這笑話也太過於冷門了。」迪奧淡淡一笑,「只要結果好一切都沒錯,這就是他們那類人的思考模式。」

莉妮亞緊緊地抿住櫻唇,好一會才抬起頭,問了這麼一句:「迪奧大哥……你就不能想點制裁他們的辦法嗎?」

「能,所以我才把你從突雷斯那大野狼嘴巴里搶下來,為的就是破壞他們的圖謀,讓他們從此開始睡覺都不安寧啊!」迪奧哈哈大笑起來,對他而言,看別人難受難堪是一件很令自己開心的事,而看到壞人難受難堪則更開心,所以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那些草菅人命的傢伙有好日子過。

「不能再具體一點嗎?」莉妮亞的苦惱和她的憤怒顯然有很大關係,而且這似乎是她平生第一次希望別人倒霉,「我覺得,只是睡不著覺有點太便宜他們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殺了他們嗎?」迪奧的笑容突然斂起,很嚴肅地搖起了頭,「對不起,這種事得讓劊子手來做,因為只有他能合法地殺人,我充其量也只能令他們覺得生不如死,畢竟就算是神,也不能輕易取人性命,如果我們在這方面喪失了節制,不就和那些人一樣輕視生命了嗎?」

莉妮亞和想支持她論調的羅林斯頓時愣住,因為迪奧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強調自己的「不殺人」原則,這立刻令兩人有點被憤怒沖昏的頭腦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