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八集

「……你說得對,迪奧大哥,我們絕不能變得和他們一樣。」經過一段無言的沉默後,莉妮亞終於開口認同了迪奧的看法,「但我為什麼會覺得這麼不甘心呢?」

「無法忘卻死者的痛苦,更無法忘卻生者的哀傷,而且無法原諒只為個人私利、就令人們失去寶貴生命的野心和慾望,如果因此感到不甘心和憤怒,這隻證明,你是一個善良溫柔的好孩子啊!」迪奧抬起手,按在莉妮亞的頭頂上輕輕地拍了拍,「也正因為這樣,才絕不能讓你那隻為創造未來存在的雙手,因為握住懲罰罪惡的雷霆而灼傷,這種事還是讓我這樣的人來做吧!」

莉妮亞倒沒什麼,羅林斯卻被迪奧這番有如奇蹟一般的溫柔話語驚呆了,這麼多年來,就算是作為迪奧親兄弟的他和希恩,都沒有得到過迪奧如此的對待。

在這一瞬間,羅林斯不僅有些懷疑起自己和大哥的血緣關係是否真實起來,畢竟在此刻的他眼裡看來,迪奧和莉妮亞才象一對真正的兄妹。

「謝謝你,迪奧大哥,但我還是覺得,如果能親手懲處罪惡,那將會令我感到安慰。」莉妮亞的決定顯然在迪奧預料之中,因為她的理由實在太好猜了,「不管是死去的那五百天界軍將士,還是那些魔界軍的戰死者,他們都是因為我才……」

迪奧無奈一嘆,收回了擱在她頭髮上的手:「你不後悔嗎?」

莉妮亞堅定地搖了搖頭:「絕不。」

迪奧再嘆一聲:「那好吧,我原本打算魔界事了後順便送你到天界去,再順手修理一下那些和突雷斯勾搭的傢伙,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把那些人留給你審判吧。」

不過還沒幾分鐘,證明這回他不是為莉妮亞的決心嘆氣,而是在感慨自己的樂趣少了許多的牢騷就來了:「也罷,既然在天界的行程取消,在魔界就得鬧個夠本才行,不然我空虛寂寞的心靈要如何填補呢?」

接著就是「撲通」兩聲,聽到他這句變態牢騷的莉妮亞和羅林斯,幾乎是同一時間口吐白沫暈了過去,而在兩人昏倒前,一個很恐怖的念頭如閃電般掠過他們的腦海。

而這念頭就是「這回魔界會有很多人倒霉,一定」。

※※※

很明顯,米卡羅妮手下的人員在情報傳遞方面似乎有些懈怠,當她接到席羅姆平原瞭望哨營地傳來的消息時,突雷斯派到卡蕾加茨納通報的信使幾乎是跟著到了。

在將兩件事加起來做了一個綜合評估之後,米卡羅妮的心情頓時壞到了極點。

那個從小就和自己糾纏不清的色狼突雷斯要來,這已經是夠糟糕了,如果把這個舉動看成是對席羅姆平原事件的一次事後調查,那糟糕的程度就要來個平方,若突雷斯還想來個公報私仇,自己現在已經半隻腳踏進油鍋里了。

因此現在她最需要做的事並不是生氣發火,也不是詛咒那兩個偷了他部下軍服去捅漏子的怪人,而是好好地冷靜下來,想想突雷斯的來訪到底是什麼性質。

對於這位和自己有過節的現任魔族之王,米卡羅妮可是再了解不過了。

從小就有變態嗜好、如爛泥般死纏爛打的惡質色狼,花錢如流水、整天不務正業的花|花|公|子,外加有重度暴力傾向的火爆脾氣,一般人只要具備了這三個特點中的任何一項,就足以使下到六歲上到六十歲的女性對此人退避三舍。

不過突雷斯在全部擁有它們的同時,還有一個能遮百丑的「王子」身份,這就有很大不同了,因為這個身份只意味著他能不受任何限制,將這些缺點發揮到極致。

而作為當時魔界第一戰將,克萊因將軍獨生女的米卡羅妮,就由於自己的天生美貌,深受這個小色狼的騷擾。

也許是女性的天生直覺起了作用,自和突雷斯第一次見面起米卡羅妮就厭惡這個人,儘管父親曾一再叮囑她要忍讓,她還是因為不堪突雷斯的多次騷擾,集合了幾個小夥伴重重教訓了他一頓,雖然事後她被父親訓斥加責罵了整整一個月,可直到現在她還覺得,即使時間能輪迴倒轉,她還會做一次相同的事,且絕不會有半點後悔。

當然,這和她在那次事情中的驕人戰果不無關係,不過她那狠狠送突雷斯命|根|子一腳,令他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的事情,爽快確實是爽快,可兩人的積怨也由此在這個基礎上一點點累加起來。

其後的數百年,兩人就一直這樣互相討厭互相憎惡,私下裡的摩擦和衝突也頻頻發生,本來米卡羅妮找到意中人並結婚,是一個結束兩人惡劣關係的良好契機,可是突雷斯卻偏偏在她婚禮那天去搶婚,還偽造聖旨要米卡羅妮當他的奴隸,結果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又在兩腿間挨了一腳,使米卡羅妮的婚禮成為了兩人都不願提起的恥辱往事。

所以可想而知,兩人就算是就此老死不相往來也不稀奇,米卡羅妮之所以在邊境戍邊,除了她本人的意願外,突雷斯的大力「協助」也功不可沒,尤其在突雷斯篡位為王后,米卡羅妮更是連回首都述職這一本職工作都省掉,只上了一份不痛不癢的日常報告就了事。

不過米卡羅妮倒確實沒有背叛突雷斯的意願,因為她並不是喜歡惹是生非的人,只要突雷斯不找她的麻煩,她也沒有和他為敵的想法。

畢竟長期在外戍邊的她對中央的情況不甚了解,平心而言,她也不覺得突雷斯的統治能力有什麼欠缺,同時父親從小給她灌輸的皇族延續論,使她覺得由皇族的人繼承皇位是天經地義,只是這一回的繼任者剛好是自己討厭的傢伙罷了。

而現在情況卻發生了變化——米修拉德軍擁立梅爾瑪斯皇子叛變,自己又可能因為席羅姆平原的事情而被懷疑,甚至被入罪誣陷,同時關於皇都菲爾政變中的一些傳聞也來到了卡蕾加茨納,再聯想起突雷斯心狠手辣、暴躁凶戾的性格,她以往堅持中立的想法在這一刻動搖了。

我是不是也該有點想法,比如說,和米修拉德取得一些聯繫呢?

在腦海中浮起這樣一個念頭後,美麗的黑妖精將軍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但猶豫片刻之後,她還是選擇了靜觀其變,畢竟對此刻的她而言,最重要的並非個人得失,而是卡蕾加茨納上下軍民的性命和未來,而她回答突雷斯派來使者的話就清楚表明了這一點:「我會在卡蕾加茨納城外迎接陛下,就請您這麼回報吧!」

※※※

自和突雷斯分手後,哈穆西爾親王所轄的魔牙機兵就按照他和突雷斯所商議的方案,前往卡蕾加茨納以北的地方駐紮,一旦皇室近衛軍將米修拉德軍的主力拖住,魔牙機兵馬上利用高機動力迂迴包抄到後方,兩面夾擊把米修拉德軍一舉擊潰。

這確實是個好計畫,但也有個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魔牙機兵和皇室近衛軍的指揮官並非同一個人。

事實上,在商定這個計畫時,突雷斯和哈穆西爾都心懷鬼胎,誰都不相信對方會乖乖配合自己的戰略,所以這個完美的計畫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擺設。

因此當哈穆西爾選擇駐地時,並沒有按照和突雷斯原先的約定,把部隊駐紮在卡蕾加茨納附近,而是將部隊駐紮在了芭謝特河上游附近,離卡蕾加茨納的距離足足有近三百公里,還在行動時刻意避開了卡蕾加茨納要塞部隊的偵察範圍,因此米卡羅妮對魔牙機兵的到來是一無所知。

由此可見,加爾對哈穆西爾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這個老狐狸把部隊駐紮在離卡蕾加茨納那麼遠的地方,就是為了防止突雷斯利用要塞兵力來突襲自己,而且與要塞之間的遙遠距離和複雜地形,也是個製造意外的好借口,突雷斯孤身來訪和送死沒什麼區別,而他自然也絕不會輕易到要塞去。

所以此刻在營帳中和部下議事的他,第一句開場白就得意得要命:「嘿嘿嘿嘿!突雷斯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把部隊陽奉陰違地遷到這裡駐紮,也不知他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不過把部隊沿河駐紮真的好嗎?」有樂觀的人自然也有悲觀的人,哈穆西爾麾下的一個老將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們魔牙機兵的剋星就是水,在離水這麼近的地方駐紮不會有危險嗎?」

「這片河灘是早就報廢的舊河道的一部分,已經再沒有半點水,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支持哈穆西爾決定的也大有人在,「被水沖刷得平坦寬闊的這是個紮營的好地方,只要不碰上河水暴漲導致河流改道,我們在這駐紮就不會有事,而最近又沒什麼下雨,這唯一的危險性也能忽略不計。」

「世事無絕對,前一段時間的司拉普事件不就證明了這一點嗎?誰能想到三個人能贏過三萬人?」反對者立刻舉出了一個有力的證據。

「那是因為他們面對的敵人不能用理性和常識判斷,我們現在又不是要和這樣的敵人對抗。」支持者依然堅持自己的判斷,「突雷斯的謀士加爾確實有兩把刷子,米修拉德也不是省油的燈,不過他們可不像迪奧—密拉特那樣是瘋子變態,怎麼說也對付得了吧?」

「停停停停!我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大家怎麼就跑題十萬八千里,盡說些無關的事情了?」哈穆西爾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說開場白的天分,短短一句沒幾分鐘就被扯到人界的那個大通緝犯身上去了,「別忘了,我們正在討論下一步的行動策略,不要扯遠了!」

此言一出,在場諸將不禁大為奇怪,在面面相覷片刻後,所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大人,策略不是早在我們來之前就討論好了嗎?」

「對,但那是在我們來之前,還不太了解實際情況的時候所制訂的。」哈穆西爾不愧是老謀深算的人,到這裡沒幾天就嗅出了異樣的氣氛,「可現在這裡的情況有些古怪,你們想想,為什麼米修拉德會選擇一個邊境地帶進軍,打下卡蕾加茨納不僅會損兵折將,也對他沒半點好處,難道他能從人界獲取援軍嗎?」

眾將紛紛大搖其頭,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自千年前的戰爭後,人界就對魔界戒懼三分,別說是米修拉德,就算是魔族之王親自出面,也結交不到任何人界的盟友。

「你們知道就好,那問題也就來了——既然得不到人界的援軍,他到卡蕾加茨納來做什麼呢?」哈穆西爾反問了一句。

「呃……也許是來說服好友的妻子,現任卡蕾加茨納要塞指揮官的米卡羅妮將軍吧?」

這個猜測立即得到了同事們的一致白眼:「傻瓜,若能策反米卡羅妮將軍,讓使者帶一封信就能辦到,何必興師動眾大軍壓境呢?」

「難道是這裡有什麼令米修拉德感興趣的事物嗎?」又思考了片刻之後,終於有一個人略帶嘗試地說了這麼一句。

但很顯然,這句話實在是模糊得要命,說了跟沒說一個樣——「米修拉德感興趣的事物」,這個概念實在是太廣泛了,就拿他現在的總目標而言,將突雷斯趕下台也算是他感興趣的事物,可這又和卡蕾加茨納有什麼關係?

「你說對了,事實上這就是標準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哈穆西爾竟完全贊同這個模糊的說法,「雖然並不清楚這事物是什麼,可它居然能令米修拉德放棄攻打皇都而移軍南逼卡蕾加茨納,又能讓完全沒必要配合米修拉德的突雷斯趕忙率軍迎擊,還把我們也扯到這表面上毫無意義的行動中,這就足夠證明它的重要程度了!」

眾將紛紛露出疑惑的神情,因為他們沒有一個人想得到,能令突雷斯和米修拉德都如此緊張的事物是什麼,有幾個人甚至忍不住問了出來:「恕屬下愚昧,請問大人所說的這件事物是什麼呢?」

「原先我也不清楚,因為很顯然突雷斯那小子一直在隱瞞這件事,而且保密工作做得爐火純青,不過前幾天他終於出了一點紕漏,所以現在我心裡有點底了。」正如加爾所擔心的那樣,狡詐如狐的哈穆西爾終於發現他們的圖謀,「你們該記得,大約幾天前在我們魔界邊境附近失蹤的神族公主莉妮亞吧?」

「當然記得,這件事簡直鬧得沸沸揚揚,到現在還不知道……等等,大人的意思是說?」眾人先是點頭,接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就在每個人的臉上如瘟疫般傳播開了。

「很有可能,突雷斯那小子連親生父親都敢殺,劫持神族公主這種事自然也做得出來,如果沒在席羅姆平原上失手,被兩個不知從哪鑽出來的傢伙騙得暈頭轉向,不僅丟了人還和那裡的駐守部隊幹了一架,恐怕等人到他手裡,不管說什麼都是他有理了。」

哈穆西爾這番話一出口,在場的眾人都立刻意識到,哈穆西爾顯然在卡蕾加茨納的駐軍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線,甚至很可能就在席羅姆平原的魔界駐軍之中,不然這種理該被嚴密封鎖的消息,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麼快這麼準確地到達他手中。

但就哈穆西爾自身而言,他似乎並沒有評論突雷斯的資格,畢竟先前被突雷斯所謀害的上任魔族之王,也是他哈穆西爾的親生哥哥,論心狠手辣他也不比突雷斯差多少,不過眾人在腦海里這麼想著的時候,更多的注意力焦點還是集中在了膽大妄為的現任魔族之王身上。

「可劫持莉妮亞公主對他有什麼好處呢?」不禁有人問道,「事情發生在魔界,原本天界就為找尋犯人而大動肝火了,現在人突然出現在他手裡,任他渾身長嘴也沒法圓謊吧?」

「如果事情能按照他的想法一直順利發展的話,他大可以在人到手後,先花點時間或手段把小姑娘哄得服服帖帖,然後再讓被劫持者自己站出來為他證明清白,天界在沒有證據指控他的情況下也不好發作,如果他用點卑鄙手段把莉妮亞那小妮子變成自己的皇后,那事情就更沒有轉圜的餘地,天界除了認下他著女婿外還能怎麼辦?」

不得不說,哈穆西爾對突雷斯的推斷幾乎和迪奧一樣精確,不過迪奧是靠自己的才智,而哈穆西爾所倚仗的,卻是和突雷斯一樣陰險卑鄙的心理,畢竟若換了他自己來處理,他也會選擇和突雷斯一樣的法子。

「那麼大人知道,現在莉妮亞公主在誰的手裡嗎?」從這一連串的衝擊性震撼中回過神後,有人終於關心起了事件核心人物的命運。

「不知道,反正突雷斯和我都沒能把握到她的去向,而米修拉德又還差兩天才到卡蕾加茨納,所以這件事和我們三方都沒有關係,確實值得玩味啊!」哈穆西爾答道,「目前唯一掌握的線索就是,那兩個劫走莉妮亞公主的人穿的是卡蕾加茨納要塞指揮官,米卡羅妮將軍麾下直屬衛隊的制服,可如果真是米卡羅妮下的手,又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因此這實在是奇怪得離譜。」

「說得也是,就算是欲蓋彌彰故意洗脫自己的嫌疑,米卡羅妮做這事也對自己毫無益處,畢竟又不是她要起兵反叛,莉妮亞對她而言就跟燙手山芋沒什麼兩樣。」眾人此刻的想法,就和發表這看法的人差不多,不過正如哈穆西爾所說的,事情也因此顯得越發奇怪了。

「那大人準備把原先的計畫做什麼修改?」又是一陣思索之後,有人問道,「要全部放棄嗎?說真的有點可惜啊!」

按照哈穆西爾原先的計畫,他是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觀,視情形撈取最大的利益。

依目前情況判斷,米修拉德戰勝突雷斯的可能性很低,但只要他不派魔牙機兵幫突雷斯的忙,皇室近衛軍即使獲勝也必然損失慘重,那時他收拾對方可以少費點力氣,而且就算突雷斯的謀士加爾能想出什麼奇謀妙計,他也可以在暗中給米修拉德軍通風報信甚至是幫忙,讓突雷斯想輕鬆打贏也辦不到。

而接下來的情況就往哈穆西爾實現稱霸野心的一方傾斜了,傷亡慘重的皇室近衛軍絕對無法抗衡實力完整、機動性又高的魔牙機兵,只要找到突雷斯和那個漏網之魚梅爾瑪斯除掉,他自己就是魔界皇族唯一的血脈傳承者,他不當魔族之王誰當?

若情況出乎意料,竟是突雷斯不敵米修拉德,那哈穆西爾也是如魚得水,畢竟米修拉德打正的反叛旗號都是沖著突雷斯而來,不管他是否真心輔佐梅爾瑪斯登基,自己和米修拉德之間肯定能做一點交易,只要能在這交易中繼續穩住自己的地位,日後再慢慢收拾不諳政治的米修拉德,以及那個已經羽翼全無的梅爾瑪斯也不遲。

因此就整體來看,他的這個構想是相當完美的,全盤否定確實有點可惜,但莉妮亞這個意外因素的加入,卻讓哈穆西爾改變了主意。

「如果我們能先一步找到莉妮亞公主並加以『保護』,原先的計畫全部拋棄也無妨,因為在目前情況下,她就是一張誰得到誰就能扭轉乾坤的鬼牌,畢竟天界對這個小妮子的愛護眾所周知,只要人一到手,我自有辦法讓她按我們的計畫去演戲,很容易就能掌控整個局面,所以現在我們的計畫重點要暫時轉移到找人方面,你們覺得呢?」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部表情都顯得有些不太自然,這樣持續了幾分鐘後,總算有一個比較敢說的人打破了沉默:「咳……哈穆西爾大人,並不是屬下認為這主意不好,只是這事情牽涉廣泛影響深遠,我們是不是不要插手其中比較好呢?」

應該說,此刻這番話就代表了現場眾人的心聲,現在若扯上那個下落不明的神族公主莉妮亞,其結果就只有兩種。

一是哈穆西爾的計畫成功,天界軍成為友軍一起作戰,二則是天界軍成為敵人,公開捲入這場戰爭。

魔界軍的將士並不害怕打仗,更不害怕與夙敵天界軍開戰,可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是魔界的內部事務,每個人心裡都不太願意讓天界軍也摻和進來,即使是作為友軍也不甘願,所以眾人都有點難以接受哈穆西爾的這個瘋狂提案。

哈穆西爾畢竟不是軍人,根本無法把握眾將內心的想法,還以為他們是臨陣退縮,害怕被捲入是非之中,訓斥的聲音也高得嚇人:「說什麼呢?唯有非常之人才能成非常之事!要做大事沒有點冒險精神怎麼能成功?」

「呃……大人,屬下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拿一個女人當籌碼獲得勝利,作為軍人有點不太體面吧。」軍人雖是老粗,但腦筋卻不笨,在場的人立刻聽出哈穆西爾是誤會他們了,趕緊略為婉轉地解釋了自己的心態。

哈穆西爾還是沒能轉過彎來,或者說,作為政客的他根本不想去了解所謂的軍人尊嚴:「女人又如何?能利用的就要利用,如果不能獲勝,有體面又能怎麼樣?你們顯然是不了解我的深遠構想,但我也懶得和你們多說,就按我說的辦!立即派出偵察部隊進行搜索,全軍同時進入備戰狀態,一得到有關莉妮亞的下落立即開拔,一定要搶在突雷斯之前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