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南上次在S市陪同程華處理事務的時候，遇到了柯航。
這次兩家公司存在競爭關係，不可避免會見面。
柯航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程知南。
他挑了挑眉毛，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等到事情結束，二人單獨在附近咖啡廳坐了坐。
柯航問他：「禮物還喜歡嗎？」
程知南：「聽說是你陪向沅去的，麻煩你了。」
柯航笑著：「沒什麼可麻煩的，我跟她認識多年，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幫忙這點小事情，也是應該的。」
程知南指尖點動在杯沿上，略微停頓。
「前段時間的傳言，你知道嗎。」
柯航：「你當真了？」
程知南：「看來你知道這件事情。」
柯航：「無非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胡說八道罷了，我幫向沅一個小忙，哪能上升到那個程度。」
「無論如何，她現在是結婚的身份，流言蜚語對她影響也不好。」程知南淡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跟她保持距離。」
「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來處理，有我這個丈夫在，不需要別人幫忙。」
柯航聽出來程知南話語中的火。藥味道。
他心下有些不爽，本能地反唇相譏。
「就算是結婚了，我想，向沅也有自己交朋友的權利。」
「你確定，你只是把她當做朋友？」
柯航沉默幾秒。
「當然。」
「而且你現在出差在外，不是也不能照顧到向沅嗎。」
程知南眸子眯起，冷淡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柯航說出心裡話，「自打你們結婚之後，聽說也是聚少離多，向沅生性自由，身邊都是朋友，你就算是想把她拴在身邊，也沒辦法拴住她的心，與其去約束她的朋友關係，不如想想怎麼對她好。」
柯航早就看程知南不爽。
明明就已經結婚，還總是讓向沅不開心。
但他這種不爽，也帶著幾分不清不楚的味道。
他看不得向沅受委屈，也不想讓她徹底跟自己劃清界限。
聽著柯航說這話，程知南唇角輕微翹起：
「所以，你是覺得我不能照顧向沅的這段時間，你就可以代替我照顧她嗎。」
柯航略微俯身，與他對視，「如果你不能做到的事情，我代替你，也沒關係。」
「看來你很喜歡她。」
「你想多了。」
「我跟向沅，只是朋友關係。」
「既然那麼喜歡，之前怎麼沒跟她表白？」
柯航喝了口杯中的咖啡，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他一直沒承認過自己喜歡向沅。
他們是多年的好朋友，高中時候的三劍客，這麼多年，他都是以朋友身份陪伴在向沅身邊。
知道她結婚的消息後，他的心像是猛然漏了一拍，但還是微笑著給她送上祝福。
這些年，他沒打算談過戀愛。
可婚後，向沅有了自己的家庭，跟他們這幫朋友也不如以前聯絡頻繁，他漸漸開始有些落差感。
他再沒了可以主動可以關心她的身份，甚至需要考慮約她出來是否合適。
他忍不住想——
如果他們可以一直像之前那麼無話不談就好了。
可偏偏，他沒了再關心她的身份。
柯航對於程知南的不爽，說不清道不明，在這一刻，被程知南挑明，柯航才恍然大悟，他竟然無意識般的把程知南當做情敵。
見柯航不說話，程知南薄唇輕啟：
「看來，你是準備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主動上位？」
柯航捏緊杯子。
「如果你對她不好的話。」
「或許我會。」
「那我是不是應該提前祝你成功？」
「隨你。」柯航像是瞬間知曉自己的心意，整個人又洒脫許多，「但是她不開心，我一定會陪在她身邊。」
「以追求者的身份？」
「或許吧。」
程知南起身，主動買單。
臨走前，他對柯航說道：「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柯航唇角挑動，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對了。」程知南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與其去關心別人的家事，不如關心下自己的事情。」
「什麼意思？」
「你很快就能知道。」
柯航一開始並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後來競爭失利，程氏公司拔得頭籌。
程氏公司打壓的厲害，幾乎讓他的公司沒有喘息機會。
柯航第一次有了落敗感，可他沒想到，程知南的報復不僅如此。
公司忽然出了些負面消息，柯航應接不暇，趕忙處理這些爛事兒。
柯航想著自己最近有沒有惹到什麼人，思來想去，最後只想到了一個人。
他給程知南打去電話，氣勢洶洶，詢問最近是不是他在搞自己。
程知南當時在忙，找了個清凈地方接他電話。
他靠在牆壁上，清淡回道：
「我還以為你會忙到沒時間給我打電話。」
柯航壓抑火氣，「你什麼意思？」
程知南：「沒什麼意思，只是看柯總平日太閑，總是想去關心別人的家事和妻子，所以給你找些麻煩，省得你不專註在事業上。」
「看來你還是為了我好。」柯航氣極反笑。
程知南：「你可以這麼理解。」
柯航在屋裡面來回踱步，警告他：
「你趕緊收手。」
程知南：「嗯？」
柯航忍無可忍，最後只得掛斷電話。
看來之前他還是低估了程知南的脾氣。
這人在關於向沅的事情上，一向不會手軟。
他平時不怎麼會管公司的事情，但這次跟柯航公司的競爭中，他只是稍微推波助瀾了下，沒想到柯航反應會這麼大。
不僅如此，柯父更是責怪他，好端端怎麼跟程家人有了矛盾。
最後，還是柯父跟程華吃了頓飯，主動去化解矛盾。
無非是小輩之間的矛盾，沒有必要把問題上升到另一個高度。
柯航自知理虧，也沒有過度辯解。
他那天的確是有些衝動，在程知南面前說了些自己的心裡話。
不過柯航也不後悔。
既然是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後悔的必要。
畢竟——
他確實是那麼想的。
關於最近S市的這些風波，向沅在聽向茗簡單闡述後，也多少聽別人又風言風語了一些東西。
晚上。
柯叔叔甚至還給她打了個電話。
向沅心裏面有些過意不去，也不知道程氏跟柯叔叔的公司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柯叔叔請求她在中間調和，希望幾家人別傷了和氣，畢竟和氣生財，沒必要落到針鋒相對的下場。
向沅含糊地應了幾聲，然後給程知南打過去電話。
程知南接通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給窗邊的綠植澆水。
手機放在窗側，他聲音溫潤：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給我打電話了？」
以往，向沅會在睡前給他打一通電話過來。
向沅：「今天柯叔叔給我打電話了。」
程知南：「嗯。」
向沅：「我這幾天也聽說了一點事情，你有沒有聽說？」
程知南：「說說看。」
向沅：「程氏公司跟柯叔叔的公司好像有一點矛盾。」
程知南：「他給你打電話，是為了這件事情？」
向沅：「對。」
程知南放下手中澆花的工具，「這些公司上的事情，需要我為你解釋的再清楚一些嗎？」
他今天恰好有空。
不介意耗費時間來跟她解釋。
向沅搖頭：「公司之間有競爭我理解，只是我沒想到這次你也會出手。」
程知南單手插兜，淡淡道：
「很正常，人和人之間在出現競爭關係的時候，都會做出一些捍衛自己權益的事情，這次爆出來的事情，不是惡意抹黑，而是他本來就存在的事情，他需要去做的事情是解決，而不是故意隱藏。」
向沅猶豫幾秒，開口說：「我跟柯航是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柯叔叔跟我爸爸關係也不錯，要不然你就看在兩家人的面子上，別太為難他了。」
程知南：「你在為他求情？」
向沅語塞住，「……這算嗎？」
程知南：「我的妻子為了其他男人給我打了電話，你說算不算？」
向沅總感覺在柯航的事情上，程知南就會變得奇怪。
「那你下一步怎麼辦？」
「那是程氏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只是站在程氏的利益角度上，幫了一些忙而已。」
向沅最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就這麼鬱悶地掛斷電話。
程知南在這件事情上很堅定，似乎她多說一句，他就更加不願意聽。
她索性放棄調和，讓他們隨意斗去。
……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程知南變得很忙，會議和手術接連而來，讓他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但他依舊是會每天給向沅發消息。
向沅這陣子也會給他回消息，但是很少打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那件事情在生氣。
或許是他的錯覺，二人這段時間感情似乎有些冷淡。
大概異地真的是很大的麻煩。
見面很難，忙起來的時候就連說話都不方便。
天氣漸冷，向沅更加懶得動彈。
宜城那邊靠海，天氣比S市更加陰冷。
她最近在忙著趕稿，更多時間是忙著冬眠。
天氣冷，她只有在出門聚餐的時候才會有興緻收拾，大多數時間是跟向茗在一起。
姐妹二人出去閑逛，一起遛狗，彷彿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時光。
向茗很珍惜這樣的生活，甚至感慨道：
「要是姐夫一直不回來，我跟你是不是就能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說完，她又輕笑出聲，「完了，姐夫要是聽到我說這話，肯定要氣死了。」
向沅：「他哪有那麼小氣。」
向茗：「你跟姐夫最近感情怎麼樣？」
向沅：「還行，挺好的。」
向茗：「可是這幾天我怎麼沒見你們打電話？」
向沅：「有時候會發消息。」
再者說，二人都是成熟的成年人，都有各自的生活空間，沒有必要每天都靠著電話黏在一起，有點適當的神秘感還挺好的。
向茗：「柯總公司的問題迎刃而解了，我看他最近心情還可以，下午的時候還在商量著年終旅遊去哪裡。」
向沅：「去哪裡？」
向茗：「宜城最近出了個度假村的項目，柯總好像跟那邊有合作，正好讓我們過去玩。」
她懟了懟向沅的胳膊，「姐，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向沅搖搖頭：「天氣好冷，不想動。」
向茗：「可是你跟姐夫都好久沒見面了，不想他？」
向沅：「……」
若說不想，肯定是假的。
她還是有些想程知南。
只不過他最近工作太忙，整天不是開會就是做手術，整個人忙得很，她哪好意思過去打擾他。
向茗出去玩，還想帶著向沅，止不住的說服她，就是想讓向沅跟她一起去。
向沅禁不住她動搖，最後還是決定跟她一起去。
她這次去宜城，提前跟程知南打了招呼，問他有沒有時間來接自己。
她甚至補充道：
【如果沒有時間的話，也沒關係，我可以打車直接到你那裡，第二天就跟著向茗他們去度假村，不會過分打擾到你。】
幾分鐘後。
程知南回了幾個字：【有時間。】
看到他的答案，向沅鬆了口氣。
婆婆說得對。
許久不見的夫妻，就是會變得陌生。
她這段時間都沒跟程知南見面，說話都不由自主的生疏了些。
待她下飛機，在門口等候著程知南。
宜城的冬天很冷。
落葉散落一地。
周圍都是匆忙趕路的路人。
她看到有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靠在她身旁。
很快，車窗玻璃搖下，一張精緻清然的臉孔出現在她面前。
程知南偏頭看她，然後打開車門走到她身邊。
向沅眨了眨眼睛，唇角拉扯出一抹笑容。
「你來了啊。」
他先是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外衣，睫毛輕垂，然後低聲道：
「天氣冷。」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