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曹大娘去了鋪子里。因為昨日只聽兒子說起了住在鋪子的事兒,還沒問過蘇暖茹的意思,所以她主動提了出來。
「阿茹, 昨日順子跟我說了他想住在鋪子里,還問我要不要過來住。」
後面的話曹大娘沒再繼續說下去。
蘇暖茹停了一瞬,等著曹大娘把話說完。見曹大娘沒再繼續說下去, 看著曹大娘臉上的表情, 猜到了她的意思。這後面的話的確不好讓曹大娘提出來。特產鋪里有很多貨, 曹大娘若主動說想過來住,萬一他們家不願意呢?而她要說不想過來住, 萬一鋪子里需要她呢?
她猜到曹大娘應該是同意此事的, 不然不會主動說出來, 於是接著曹大娘的話說道:「我們本打算讓爹過去住的,但順子兄弟考慮到家裡沒有年輕的男子, 擔心東西被人偷去了,所以想幫我們的忙。我和寒夜自然是高興都來不及, 若是大娘搬過來一起住, 順子兄弟放心, 我們也更放心了。以後你們晚飯都不用做了, 咱們兩家就一起吃。」
順子和曹大娘住過來對蘇暖茹百利無一害。把小黑放在特產鋪看鋪子固然好,可小黑畢竟只是條狗,萬一被人下了葯他們也沒辦法。那鋪子的後院空著也是空著,若是住了人更讓人放心。
曹大娘連忙道:「不用不用, 晚飯我們自己做。」
蘇暖茹上前握住了曹大娘的手:「大娘, 您就別跟我客氣了,過幾日寒夜就離開了,順子和寒夜關係好, 以後鋪子里的事少不得要讓順子兄弟幫忙。您要是跟我客氣,我以後都不好意思麻煩順子了。」
這話是實話,以前霍寒夜在家時,有些體力活霍寒夜可以干,但若他離開了,有些事就得麻煩順子了。
曹大娘:「你有啥事讓他去干就行,他敢不去看我怎麼收拾他!」
蘇暖茹:「有大娘這話我就放心了。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您跟順子搬過來住,以後三頓飯咱們都在一起吃。」
曹大娘見蘇暖茹這般熱情,也不好再說拒絕的話了。
「哎,好。我今日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明日就搬過來。」
蘇暖茹:「好。」
順子得知兩邊說定了別提多高興了,尤其是他聽他娘說以後晚飯也在鋪子里吃的時候就更高興了。自打來到鋪子里幫忙,他每日早飯和午飯都在鋪子里吃,晚飯回家吃。他娘做飯的手藝實在是太糟糕了,他每日晚上吃的都少了,全靠早上和中午那兩頓飯撐著。
曹大娘不滿地道:「我看你就是不想吃我做的飯了。」
順子哪裡敢承認,他笑嘻嘻地道:「娘,您不用做飯了,難道不高興嗎?」
曹大娘:「肯定高興啊。」
她已經想好了,以後住在鋪子里,要好好跟著阿茹學做飯,可不能再讓兒子嫌棄了。
霍寒夜離開前兩日蘇霍兩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頓飯,蘇富生親自下廚,大家都去了飯館。
蘇暖茹帶了鋪子里的糕點,其餘的飯菜都是蘇富生做的,蘇暖茹只打了個下手。
宋嬸子、曹大娘還有順子也過來了,蘇羽白今日也回來了。
蘇暖茹和蘇富生在後廚做飯,馮雪娘陪著客人說話,賀婆子和霍楊樹想去後廚幫忙都被攔下了。
馮雪娘笑著說:「讓他們爺倆去忙活吧,咱們在一起說說話。」
之前在京城時丈夫也經常下廚的,後來回到青山村,丈夫一蹶不振,再也不下廚了。如今丈夫終於重振旗鼓,她很欣慰。
宋嬸子和曹大娘雖然早就認識馮雪娘,但幾人沒怎麼說過話,二人看著馮雪娘這張白皙的臉,緊張得不行,她們倒是寧願去後廚幫忙,也不想跟馮雪娘坐在一起。
蘇暖茹長得很像馮雪娘,母女倆都長得十分漂亮。但蘇暖茹畢竟還是個小姑娘,身上的氣度雖然不凡,但跟馮雪娘比還差上一點。
馮雪娘四旬左右,幾人年紀差不多,可從外表看卻差遠了。馮雪娘看起來比她們年輕十歲,身形瘦弱,膚色白皙,舉手投足都別有一番風味,說話也是溫聲細語的,臉上還一直帶著笑。
賀婆子雖然跟馮雪娘接觸得比二人多,但她跟馮雪娘說話時也會緊張。
馮雪娘:「多謝幾位姐姐幫著阿茹。」
宋嬸子:「夫人客氣了。」
馮雪娘:「不必叫我夫人,叫我一聲妹妹就好。」
幾人都不好意思叫。
馮雪娘也不強求,問道:「你們可有喜歡吃的飯菜,我跟老爺說一聲讓他給你們做。」
曹大娘:「不用不用,我們不挑食。」
蘇羽白本來坐在一旁遠遠聽著大人們說話,看到霍寒夜來了,他連忙走過去了。
霍寒夜給馮雪娘見禮後去了一旁,蘇羽白也跟過去了。
馮雪娘笑著說:「阿白跟寒夜倒是十分親近。」
賀婆子也笑了:「是。」
順子:「最近林家那小子有沒有欺負你?」
蘇羽白:「一開始他還有些不滿,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主動過來跟我道歉了,還送我東西,但我沒收。」
霍寒夜猜想林三郎可能是知道蘇家和趙縣令、邵吏目的關係了所以才會如此。
「嗯,不要收他的東西。以後不必怕他,也不必理會他。」
蘇羽白:「好。」
過了一會兒,蘇羽白去了後廚。
霍寒夜跟順子說道:「若是他去科考的時候我沒回來,你就跟著去科考,再叫上小虎,你倆一起。」
順子:「好,我記住了,哥。」
霍寒夜又多說了一句:「萬一科考的路上遇到了麻煩,你就去找縣令,就說蘇富生的兒子被人欺負了。」
順子並不知蘇家和縣令的關係,一聽他哥這話,立馬猜到了什麼。
「蘇老爺還認識縣令?」
霍寒夜點頭:「嗯,這件事別往外說,岳父不想招搖。」
順子:「好,我知道了。」
這蘇家人可真是厲害又低調,若是一般人早就四處宣揚了,可他什麼都不說,還生怕旁人知道了。
蘇富生今日做了許多好吃的,口蘑雞、辣子雞,清蒸魚、紅燒魚,紅燒肉,蟹粉獅子頭等,又炒了幾道素菜香辣土豆絲、油燜茄子等,另外又準備了幾道冷盤。
順子看著桌子上這些菜,咽了咽口水,道:「叔,您這做的比大席菜還豐富。這不用隨份子錢,還能吃上席。」
曹大娘也笑著道:「可不是么,上次小虎成親吃的那頓飯,我到現在還想著呢。今日真的是有口福了。」
蘇富生笑呵呵地道:「大家喜歡是我的榮幸,霍大哥,賀大嫂,咱們動筷吧。」
霍楊樹:「哎,好。」
賀婆子也笑著點頭。
家宴和大席菜還是不一樣的,大席菜很多都是一鍋出的,家宴是一道一道做的,因此味道更好些,而且這次家宴準備的食材也更好些。
因此,曹大娘幾人覺得這飯菜比上次的大席菜還要好吃些。
順子可太喜歡今日的飯菜了,要不是有人看著,他恨不得拿饅頭把湯汁都沾乾淨。
嫂子做飯就已經很好吃了,沒想到嫂子的父親做飯更好吃。
自從蘇暖茹知道霍寒夜要去從軍,她的心情就不太好,每日情緒低落。今晚吃了送行宴,吃飯的時候雖然熱熱鬧鬧的,可熱鬧過後,心裡更加空了。
今晚,霍寒夜難得變得老實了,洗澡的時候也沒動手動腳的。熄了燈之後,兩個人什麼都沒做,蘇暖茹抱著霍寒夜,靠在他的懷中不說話。
霍寒夜感受到了蘇暖茹的情緒,抬手撫摸著她的背。
外面傳來風聲,偶爾傳來細微的江水流淌的聲音。蘇暖茹覺得此刻十分的溫馨靜謐,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然而,霍寒夜摸著摸著,力道就慢慢加深了,空氣中的味道也變了。
察覺到霍寒夜的身體變化,蘇暖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眼神幽深,緊緊盯著蘇暖茹,眼裡滿是侵略的神色。
蘇暖茹:……
果然,溫馨什麼的都是假的。
霍寒夜喉結微滾,啞聲問道:「睡不著?」
蘇暖茹閉上了眼:「睡得著睡得著。」
霍寒夜像是沒聽到一般,悶笑一聲,道:「睡不著就做點其他的事。」
蘇暖茹:???那他剛剛還問她做什麼?
第二日一早,蘇暖茹又起晚了,她打著哈欠去了隔壁特產鋪。
霍荷花已經把糕點蒸上了。
霍荷花:「嫂子,你起了。我已經把薄荷糕蒸上了,就按照你跟我說的調的,一會兒你嘗嘗味道。」
蘇暖茹:「你跟著我做了好幾日了,我相信你。」
霍荷花笑得更開心了。
糕點很快就蒸好了,蘇暖茹嘗了一口,跟她做的差不多。
「味道不錯,可以出師了。」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嫂子教得好。」
因為接連幾日晚上都沒睡好,中午的時候蘇暖茹回屋睡了一個時辰。等她醒來,看著坐在鋪子里休息的霍寒夜,心裡有些嫉妒他了。
這個人是不用睡覺不用休息的嗎?為什麼就沒見過他疲憊喊累的時候。
不得不說,霍寒夜真的是天生要當將軍的命。
霍寒夜:「睡醒了?」
蘇暖茹:「嗯。你明日就要走了,下午別去碼頭卸貨了。」
霍寒夜灌了一碗涼茶,道:「沒事兒,我不累。」
蘇暖茹仔細打量了一眼霍寒夜,見他臉上絲毫沒有疲色,也不再勸了。
晚上,蘇暖茹又整理了一下霍寒夜的包袱。
霍寒夜不想帶太多的東西,他的包袱很簡單,就是兩件換洗的衣裳。
蘇暖茹:「邊關苦寒,還是帶一件厚衣裳吧?」
霍寒夜:「軍營會發放衣裳的,娘子不必擔心。」
蘇暖茹:「窮家富路,多帶些銀子吧,路上用得著。要是沒衣裳穿了也能買一件。」
霍寒夜:「不用了,我在外面用不著銀子,到了軍營也沒有花錢的地方。」
蘇暖茹長嘆一聲,去把之前給霍寒夜綉好的荷包找了出來。
「荷包要帶著。」
霍寒夜看了一眼荷包,道:「荷包帶著,銀子就不帶了。」
蘇暖茹手一頓,道:「嗯,沒給你放很多,就二兩銀子。」
霍寒夜見荷包是癟的,沒再拒絕。
蘇暖茹:「我想想還有什麼沒想到的……」
蘇暖茹還想再繼續收拾,霍寒夜將她懶腰抱了起來,朝著床邊走去。
蘇暖茹:「你幹什麼,快把我放下來,我還沒收拾好呢。」
霍寒夜腳步不停:「娘子,我明日就要走了,有這功夫不如做些別的事情。」
蘇暖茹:……
他滿腦子就沒別的事兒了。
霍寒夜緊緊抱著蘇暖茹,他恨不得把蘇暖茹也帶走。他去戰場是因為蘇暖茹,可不想去也是因為她。
蘇暖茹累極了,躺在霍寒夜的懷中。但她還不忘交代:「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一定要萬分小心。立軍功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保護好自己。」
霍寒夜:「嗯。」
蘇暖茹:「我也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只希望你活著回來。」
霍寒夜:「娘子放心,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蘇暖茹眼眶微紅,心裡很是不舍。
「你若是有機會的話就給家裡報個平安,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霍寒夜沉默良久,道:「好,若有機會我一定來信,但軍中不一定能寄信。」
蘇暖茹有些失望。
霍寒夜:「雖說不能往家裡寄信,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活著的。」
蘇暖茹知道霍寒夜是能成為大將軍的人,她不該為他擔憂,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感覺自己有無數的話想跟霍寒夜說,總覺得還有什麼沒說到的地方。
見蘇暖茹又張了口,霍寒夜喉結微滾,重重親了一下蘇暖茹的唇,堵住了她想要說出口的話。
「我有東西要給娘子。」
蘇暖茹:「什麼東西?」
霍寒夜從床上坐了起來,下床,打開了一旁的箱籠,從衣裳最底層拿出來一個灰色的布兜。打開之後,是一塊寶藍色的襁褓,襁褓裡面放著一塊玉佩。霍寒夜把玉佩拿出來,遞給了蘇暖茹。
蘇暖茹以為是前幾日見過的那塊玉佩,沒有接過來,問道:「你給我作甚,你不是還要拿著去府衙嗎?」
霍寒夜:「這不是那塊玉佩。」
蘇暖茹低頭看了一眼霍寒夜手中的玉佩。她本來沒怎麼認真看,但在瞥到玉佩上的花紋後,整個人都清醒過來。她接過了霍寒夜手中的玉佩,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她沒有看錯,這玉佩她見過!
但她不是在霍寒夜這裡見到的,而是在錢秀才那裡見到的。
錢秀才很喜歡這塊玉佩,時常戴在身上,去科考時還戴著的。
不過,這玉佩不是錢秀才前世認親的那塊玉佩嗎?怎麼會在霍寒夜這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