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來, 蘇暖茹低頭看了一眼霍寒夜的胸膛,他肩頭有一個牙印,是她咬的。胸前有幾道紅痕, 是霍寒夜鬆開她之後她用指甲劃的。因為要做包子,她幾乎沒留過指甲,沒想到竟然還能給霍寒夜留下這麼恐怖的痕迹。
由此可見她昨晚多麼用力。
她一向是個溫柔體貼的娘子, 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呢?都怪霍寒夜!
霍寒夜也醒了過來, 低頭看向了蘇暖茹, 看到了她身上的點點痕迹,腦海里浮現出了昨晚的情形。想到昨晚蘇暖茹的拒絕, 掙扎, 此刻他有些後悔了。不知她會不會又怕了他, 不想理他了。
倆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默契地平躺回去, 看向了別處。
倆人不知沉默地躺了多久,直到院子里傳來了一些動靜, 霍寒夜道:「該起了。」
蘇暖茹:「好。」
霍寒夜坐起身來看了蘇暖茹一眼, 心想著, 她還願意理他, 看來並沒有因為昨夜的事情生他的氣。
見霍寒夜下床,蘇暖茹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眼頓時嚇了一跳。原來他前胸的兩道劃痕還算好的,後背上的更多, 腰上還有一塊青紫, 應該是她掐的。
這真的是她乾的嗎?她怎麼能做這樣的事呢?蘇暖茹的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見霍寒夜要打開門出去,她剋制住害羞的傾訴, 快速叫住他:「你站住!」
霍寒夜開門的手一頓,看向蘇暖茹。
蘇暖茹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劃痕,道:「穿好衣裳再出去。」
霍寒夜順著蘇暖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胸前的痕迹。蘇暖茹對他做的事情跟撓痒痒差不多,他壓根兒沒感覺到疼,也不甚在意。要不是蘇暖茹提醒,他都沒注意到身上留下痕迹了。
他倒是無所謂,不過,娘子對他做的事情還是他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見霍寒夜去穿衣裳了,蘇暖茹又道:「今日不許脫衣裳!」
霍寒夜一邊穿衣裳,一邊含笑看了蘇暖茹一眼:「好,都聽娘子的。」
只要她不因為昨晚的事情生氣,她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看著霍寒夜別有深意的目光,蘇暖茹的臉更紅了。想到霍寒夜昨晚做過的事情,她瞪了他一眼,道:「這可不能怪我,都怪你,是你先招惹我的。」
霍寒夜:「對,都怪我,是我的錯。」
聽到霍寒夜道歉,蘇暖茹心頭輕鬆起來,小聲道:「本來就是你不對。」
霍寒夜全都應下了。
蘇暖茹又道:「今晚不許碰我。」
這次霍寒夜沒答應。
蘇暖茹下床時腰還有些酸疼,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霍寒夜離得近,又一直在看她,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霍寒夜的手剛好搭在蘇暖茹的腰上,緊張地問:「沒事吧?」
蘇暖茹的臉紅透了,推了霍寒夜一把,羞惱地道:「怎麼可能沒事,我有事!」
霍寒夜心疼得不得了,這下是真的後悔了:「抱歉,是我的錯,剛才你說的事情我答應你了。」
蘇暖茹這才沒再推霍寒夜。
霍寒夜抬手給蘇暖茹揉了揉腰,一開始蘇暖茹是拒絕的,後來覺得揉得還算舒服,便由他去了。
兩人在屋裡磨蹭了一會兒,這才出去洗漱了。
到了鋪子里,大家先把今日中午要用的面和好,這才開始包早上要用的包子。
蘇暖茹提前說道:「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多了,咱們之前的包子不夠賣的。今日多準備了些,可能會很忙。」
霍荷花笑著說:「忙點好啊,前幾日太閑了,賣得太快了,早就該多準備些了。」
賀婆子:「荷花說得對。你放心,我和你爹真不覺得累。」
蘇暖茹:「好,咱們先試試,要是累的話就僱人。」
霍楊樹:「別僱人了,現在也沒農活,能忙得過來。」
請人來幹活還得花錢,他們自然是不願意的。
蘇暖茹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道:「行,先干著吧。」
今日饅頭準備了一百五十個,素餡兒和素肉結合的包子各一百個,醬肉和純肉的各五十個,香菇雞肉的也準備了五十個。
大家在包子鋪里幹活,一日吃兩頓包子,只有晚飯不吃包子。一開始大家還喜歡吃包子,結果吃了十天半個月之後,都吃膩了。蘇暖茹早在鋪子開張第三日就吃膩了,嘗試了別的吃食。一開始見別人不吃肉包子,她還勸過,後來見大家是真的吃膩了,便沒再勸。
今早蘇暖茹做了蛋炒飯,米飯是昨晚剩下的,好在天氣不熱,米飯也沒有壞。
順子和霍寒夜倒是挺像的,這兩人都不愛吃米飯,愛吃麵食。包子吃膩了就吃饅頭,饅頭吃膩了再吃包子,有時是包子饅頭一起吃,總之就是不吃米飯。
不過,蘇暖茹炒的蛋炒飯實在是太香了,順子也沒忍住去盛了一碗。但是,他也沒忘了吃麵食。一口蛋炒飯,一口饅頭,吃的那叫一個香,還不忘給霍寒夜推薦:「哥,米飯和饅頭一起吃,再吃兩口大娘腌的鹹菜,可香了。」
霍寒夜吃了一口鹹菜,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沒吃米飯。他就愛吃饅頭加鹹菜,再喝兩碗雞蛋湯。這樣吃的飽飽的,幹活也有力氣。
蘇暖茹見順子吃得香,笑著說:「還是你會吃,不過你哥不愛吃米飯,你多吃些。」
順子覺得實在是太可惜了。
除了吃早飯的時候歇了一會兒,蘇暖茹感覺一早上就沒閑下來。以往到了巳時大家還能歇一個時辰,結果今日船多,人來的也多,一直到了巳時還有人來買包子。
有生意做,他們便一直在包包子,蒸包子。
到了巳正終於能喘口氣了,結果休息了不到半個時辰,又有客人來了。緊接著,又到午時了,人越來越多了。就這樣,午時過了之後,人才慢慢少了。
蘇暖茹趕緊讓霍楊樹和賀婆子去休息了。
兩人回家待了一個時辰又回來了,蘇暖茹沒去休息,她讓霍荷花先回去休息了。她要留在鋪子里看看客流,為後面做準備。
等到酉正,包子全都賣完了。
蘇暖茹算了算,今日約摸賺了七百多文。她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腰,心裡也做了個決定。
請人,必須請人!
這才只是包子鋪的生意就把人累得不輕,明日隔壁特產鋪還得開張,雖說那邊不需要多少人手,但總要有人看著才行,尤其是飯點兒的時候必須得抽出來一個人去看著,而那個時候也是包子鋪最忙的時候。
賺錢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不能把人給累著了,這樣就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包子鋪的生意這麼好,她完全可以再多蒸一些包子,一直賣到傍晚碼頭關門,這樣還能賺更多的錢。如此一來,既輕鬆了,請人的錢也出來了。
蘇暖茹拿好賬簿回了家,她把請人來幫忙的事情跟霍楊樹和賀婆子說了。
「爹娘,咱們去請人幫忙吧。」
霍楊樹和賀婆子對視了一眼,道:「不用吧,咱們現在還忙得過來,我們倆不累的,你不用顧忌我們。」
蘇暖茹:「爹娘,你們也看到了,咱們鋪子里很忙,雖說咱們四個人能忙得過來,但長久下去太累了。而且酉時就賣完了,若是請了人,咱們不僅能輕鬆些,還能多賣會兒。」
賀婆子:「我跟你爹後半日沒事兒,也能看著些的。」
蘇暖茹:「明日特產鋪就要開張了,那邊必須得有人看著,我一整日都得待在那邊。要是忙的話可能還得讓你們抽個人過去幫忙,這樣就忙不過來了。」
霍楊樹琢磨了一下,覺得兒媳說的有理,於是問道:「你想請誰幫忙?」
蘇暖茹:「我瞧著隔壁的宋嬸子人挺好的,幹活也利索,不如就請她吧。你們覺得怎麼樣?」
賀婆子:「她挺好相處的,人也不錯,我覺得行。」
霍楊樹也認同地點了點頭,不過,他提出了一點:「下個月她兒子就要成親了,不知道她有沒有空去咱們鋪子里幹活。」
蘇暖茹也想到了這一點,道:「娘,這樣吧,您跟她熟,先去問問她想不想去咱們鋪子里幹活。若是她有這個意向的話,我再跟她聊。要是不想的話,咱們再找別人。」
賀婆子:「行,我這就去。」
蘇暖茹回屋去了,不到一刻鐘,賀婆子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臉喜色的宋嬸子。
賀婆子帶著人去了堂屋,蘇暖茹也過去了。
見到蘇暖茹,宋嬸子臉上的笑止不住:「阿茹,你真想讓我去你家鋪子里幹活?」
如今做活的話一日怎麼也有十文錢,一個月就是三百文,這都夠家裡一個月的嚼用了。若是省著些,還能攢點錢。
蘇暖茹見她在笑,覺得這事兒有八九成能成了。
「對,只是想著嬸子下個月家裡有喜事,也不知道您能不能過來幫忙。」
宋嬸子:「忙得過來,忙得過來。咱們兩家關係好,我也不跟你們見外了。雖說成親是喜事兒,但這成親得花不少錢,正缺錢呢。」
她知道包子鋪酉時左右就能關門,天還沒黑呢,她有時間能幹家裡的事兒,再說了,還有她家兒子和男人呢,他倆都能去干。
聽到這話,蘇暖茹心裡越發感激宋嬸子了。張家明明因為兒子成親的事情缺錢,可還是先緊著他們開鋪子,借給他們一兩銀子。萬一鋪子生意不好,他們還不上,張家還得再去借錢。
「行,嬸子既然有這個意向的話,我也提前把話跟您說清楚了。」
宋嬸子:「你說,我聽著。」
蘇暖茹:「咱們包子鋪主要是和面、揉面、蒸饅頭,洗菜、切菜、包包子,煮粥,洗碗刷鍋,收拾鋪子。每日卯時就得到,未時離開,中間只能休息半個時辰,管早飯和午飯,一日二十文。您考慮考慮,要是覺得可行,您明日就來鋪子里,覺得不行,那就……」
宋嬸子在聽到二十文時眼睛都亮了起來,沒等蘇暖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每日二十文?」
她男人去鎮上幹活也就是二十文的工錢,兒子最近在碼頭幹活,每日能有個三五十文,但都是乾的體力活,還得看運氣,運氣不好的話一日十幾文也是有的,而且都不管飯。
她這每日二十文不說,還管兩頓飯。聽賀嫂子說這鋪子租了三年,她至少能在鋪子里干三年,這可是個長期的活兒,她能一直幹下去。從此以後家裡也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而且離家還那麼近,中間還能回家去休息,有啥事兒都能照應著,這可比丈夫和兒子乾的活還要好。
蘇暖茹點頭:「對。」
霍楊樹和賀婆子聽到這個價格也有些驚訝,但他們都聽蘇暖茹的,所以什麼都沒說。
蘇暖茹:「您回家商量商量,要是行的話,晚上給我個准信兒,明日我們就得需要人,要是不行,我們趕緊再找別人。」
宋嬸子趕緊道:「不用商量了,我答應了,你們不用找別人了。」
這種好事可不能錯過了。
蘇暖茹鬆了一口氣,笑著說:「好,那咱們就說定了,明日卯時去鋪子。」
宋嬸子:「好。」
蘇暖茹深知找熟人的話有些醜話得提前說清楚了,免得以後有矛盾,所以道:「嬸子,有些醜話我說前頭。」
宋嬸子下意識坐直了身子,道:「你說就行,別不好意思。」
要是要求不多,她都不好意思拿那麼多工錢。
蘇暖茹:「去包子鋪做活每日都得穿乾淨的衣裳,手要乾乾淨淨的,不能留指甲,身上不能有異味。要是能日日洗澡就好了,即便不行,三五日也得洗一次。雖說離家近,但中間不能無故回家。」
霍楊樹和賀婆子覺得兒媳這話的確有些重了,他們都是鄰居,有些話他們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可偏偏這番話從兒媳口中說出來又格外讓人信服,生不出來厭惡的情緒。
宋嬸子立馬保證:「好,我都記下了。每日都乾乾淨淨地去幹活,中間絕對不回來,一定不會耽誤鋪子里的生意。」
說完醜話就要開始說好話了,蘇暖茹話鋒一轉,又道:「也不是說完全不能回家,誰家都有急事。若實在是家中有事,也可以提前走。當然了,如果不請假,每月另外有二十文錢獎勵。」
蘇家是開酒樓的,蘇暖茹從小就在父親身邊長大,耳濡目染,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早就刻進了骨子裡,這些規矩也是從父親那裡學到的。
宋嬸子一聽這話,先是一怔,隨後笑了起來,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每日都去,堅持一個月,你再多給我二十文?」
蘇暖茹點頭:「對。」
宋嬸子可太開心了,鋪子里不僅每日都需要她,若她堅持下來每個月還能多拿一日的錢。她還是覺得這事兒有些離譜,又問了一遍:「只要不請假,什麼都不用做,就多給二十文?」
蘇暖茹點頭:「嗯,也不是完全不能請假,一個月只能請一次,若是請兩次這二十文就沒了。畢竟咱們鋪子里忙,少一個人是真的忙不過來。」
宋嬸子連忙道:「你放心,我一日都不請,有啥事兒都讓小虎和他爹去忙。」
若她少去一日,當日的工錢沒了不說,還會少二十文,里里外外就是四十文,太不划算了。
蘇暖茹:「行,嬸子,那咱們明日卯時鋪子見。」
宋嬸子:「好,我趕緊回家跟我家那口子說這個好消息。」
賀婆子出去送了送宋嬸子,怕她誤會了兒媳,想私下跟她說幾句兒媳的好話。結果宋嬸子滿臉笑意,一點不高興的情緒都沒有,還一個勁兒的感謝賀婆子:「嫂子,你可真是個厚道人,啥好事兒都想著我。你兒媳可真大方。你放心,她給我這麼多工錢,我一定好好乾。」
賀婆子發現自己想多了,她把那沒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哎,好。」
傍晚,霍寒夜和順子從碼頭回來了,明日地里有活要干,倆人在門口商量著先去碼頭還是先乾地里的活。這時,順子家對門的郭嫂子匆忙過來了,道:「順子,你快回家去吧,我瞧著郝家一群人去你家了,一副要鬧事的樣子。」
順子臉色一變,趕緊朝著家裡走去。
霍寒夜來不及回家去說一聲,也跟過去了。
荷花恰好在院子里洗手,聽到外面的話,趕緊拉上剛從廚屋出來的蘇暖茹,朝著順子家跑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