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悄悄看了一眼霍寒夜, 嘖嘖了兩聲。他一直以為夜哥是個正經人,沒想到他在嫂子面前竟然是這個樣子,他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霍寒夜在身上隨意抹了幾把, 擦乾了汗。
喝了兩碗茶歇了一會兒,瞧著人越來越多了,霍寒夜放下了碗。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裳, 看了一眼後廚的方向, 跟霍荷花道:「你跟你嫂子說一聲, 我和順子去碼頭了。」
說完,頓了頓, 又道:「別忘了告訴她我穿著衣裳走的。」
霍荷花:???
等霍寒夜走後, 霍荷花去了後廚。
「嫂子, 我哥和順子哥走了。」
聽後,蘇暖茹鬆了一口氣。
霍荷花:「我哥還讓我告訴你他穿著衣裳走的。」
蘇暖茹調餡兒的手一頓。
霍荷花:「我哥真是莫名其妙的, 這話沒頭沒腦的,他不穿衣裳難不成還光著走嗎?他又沒這種奇怪的癖好。」
蘇暖茹自是聽明白了霍寒夜的意思, 也從霍寒夜的話語里知道了他察覺到了她的小心思。這個人看起來沒什麼表情, 結果把所有事都藏在了心裡。
「嗯, 確實莫名其妙的, 別管他了。」
霍荷花又去了前面守著。
不一會兒,霍楊樹和賀婆子回來了,倆人去了後廚,蘇暖茹又去了前面, 等到午時, 鋪子又漸漸忙了起來。
蘇暖茹在前面招呼著客人,霍荷花忙著給人拿包子和粥,霍楊樹忙完也出來幫忙招呼著客人。
不遠處, 馮雪娘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家去了。
蘇富生見妻子空著手回來了,覺得有些奇怪。他原以為妻子是出去買東西了,可她卻沒拿著東西回來。
「你方才出去幹什麼了?」
馮雪娘:「去了一趟碼頭。」
一聽這話,蘇富生頓時不說話了。半晌,道了一句:「你昨日不是去過了么,怎得今日又去了。」
馮雪娘:「我這不是不放心阿茹么,就去瞧了瞧,老爺要是不放心也去看看吧。」
蘇富生沒說話。
馮雪娘:「我去做飯了。」說完就直接去了廚屋。
蘇富生想聽女兒鋪子的情況,可妻子卻不說了,留他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瞎著急。
等到吃飯時,蘇富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阿茹鋪子里的生意如何?」
這話正中馮雪娘下懷,她知道丈夫關心女兒,故意不告訴他,等著他開口。
「老爺不是不愛聽生意上的事兒了么?」
蘇富生沒說話,又低頭繼續吃飯了。
馮雪娘點到為止,沒再多說。她說起了包子鋪的情況:「碼頭現在就這麼一間賣吃食的鋪子,鋪子的生意極好,我聽裡面的食客誇女兒的手藝好。我瞧著昨日是賣完了,今日人更多了,估摸著也能賣完。」
蘇富生雖然沒抬頭,但耳朵卻認真聽著。聽到鋪子的生意好,他沉著的臉終於變得輕鬆起來。
馮雪娘說了自己的擔憂:「就是不知道等附近的鋪子都開起來後生意還能不能有這麼好。」
女兒的手藝蘇富生是知道的,他笑著道:「應該差不了,做吃食生意最重要的還是味道。只要味道好,即便有別的鋪子競爭,生意也不會差。相反,如果其他鋪子開了起來,能吸引更多人往鋪子那邊去,說不定生意能更好。」
見丈夫笑了,馮雪娘也笑了:「要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蘇富生沒再多說什麼,但能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馮雪娘:「沒想到阿茹才是最像老爺的,有老爺當年的風範。」
蘇富生笑意加深。
馮雪娘想藉機提一提開鋪子的事情,但想到前幾日女兒提時丈夫的反應,想著等過幾日再提吧。
等忙完中午這一陣子,輪到蘇暖茹和霍荷花休息了。
蘇暖茹瞧著外面的日頭大,也沒回去,就在後院的房間睡了一覺。
霍荷花倒是回去了一趟。
雖說蘇暖茹教過霍楊樹和賀婆子怎麼賣東西,但他們二人還是緊張得不得了。尤其是遇到外地的人更是不知如何溝通,只好指了指掛著的木牌,用手比劃著。
好在東西簡單,客人多半還是聽懂了。
蘇暖茹醒來後去了前面,賀婆子正跟人說著包子的價格,雖然兩人溝通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明白了,拿了八個包子。
等人走後賀婆子鬆了一口氣。
蘇暖茹鼓勵道:「娘,您剛剛做得很好。」
見兒媳醒了,賀婆子總算鬆了一口氣。
「賣東西可真難啊。」
她只有在賣饅頭的時候才覺得輕鬆,實在是不知該怎麼介紹包子。
蘇暖茹:「多賣幾次就好了。」
後面蘇暖茹也沒插話,就坐在鋪子里看著霍楊樹和賀婆子賣東西。雖然倆人還是很緊張,但好在兒媳就在一旁,他們有主心骨,所以沒那麼慌張了。蘇暖茹藉機又教了教他們二人說官話。賣包子其實很簡單,難就難在語言不通,不好介紹餡料。
霍荷花在家裡休息好了也回來了。
蘇暖茹沒再繼續教,讓他們回家休息去了。
過了沒一會兒,霍寒夜和順子回來了,二人吃過飯去鎮上買明日要用的東西。買完東西二人也沒回家,就在附近等著機會。
蒸籠里就只剩下二十來個包子了,有一艘船要離開碼頭,領頭的人把剩下的包子全都買走了。此時還不到酉時,蘇暖茹和霍荷花收拾收拾鋪子也回家去了。
賀婆子本想著過一會兒再去鋪子的,見二人回來了,問道:「這麼快就賣完了?」
霍荷花笑著說:「正好有艘船要離開,把包子全都買走了,我和嫂子就回來了。」
賀婆子:「快去歇著吧。」
霍寒夜本想著今日和蘇暖茹一同回去的,結果到了鋪子里才發現早就關門了,碼頭也關了,他便回家去了。
鋪子里的生意比昨日還要好些。饅頭蒸了八十個,素餡兒和菜肉混合的各八十個,純肉和醬肉的以及香菇雞肉的各三十個。除此之外,還多包了一些,留出了自家人吃的量。這樣算下來今日賺了五百文左右。算完賬之後,蘇暖茹鬆了一口氣。
無論是娘家富裕,還是丈夫功成名就,都不如自己有賺錢的能力。以後不管是家裡遇到了什麼困難,又或者霍寒夜要同她和離,她都不再害怕了。
蘇暖茹心情不錯,晚上去下廚了。從前賀婆子就不讓蘇暖茹下廚,有什麼活都自己,如今蘇暖茹開了鋪子,賀婆子更不讓她去幹活了。但蘇暖茹今日堅持要做飯,又有霍荷花在一旁幫著說話,賀婆子這才作罷。
霍荷花:「嫂子,你打算做啥好吃的?」
蘇暖茹:「蒸個米飯,再做個白菜粉條燉肉。」
雖說青山村這邊吃麵食比較多,但最近日日吃包子,蘇暖茹有些不想吃麵食了,所以決定做頓米飯。
聽到這話霍荷花開心得不得了。她其實跟蘇暖茹有同樣的感受,雖說嫂子做的包子很好吃,可日日吃也有些膩,想換一種口味。
蘇暖茹先用醬炒了肉,那香氣一下子就飄了出去,路過的人都能聞到肉的香氣。
霍寒夜和順子回了村子,還沒走到霍家門口,二人就聞到了肉香。
順子吸了吸鼻子,道:「誰家炒肉了,這麼香。」
霍寒夜仔細聞了聞味道,雖然味道很香,但卻很陌生,他確定他娘炒的肉沒這麼香。
「不知道。」
順子咽了咽口水,感覺肚子更餓了,腳步也加快了些。
到了霍家門口,霍寒夜見煙囪里在冒煙,問道:「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順子:「不了,我一整日沒回家了,我娘還不知道要怎麼說我呢,我得趕緊回去了。」他已經跟著霍家吃了兩頓了,可不好意思再次第三頓了。
霍寒夜:「好。」
和順子分開後,霍寒夜抬腳回了霍家,等進入院子里後,他才意識到剛剛在路上聞到的香氣是從自家傳出去的。
既然不是他娘做的飯,那就是——
霍寒夜朝著廚屋走去,看著站在廚屋裡忙碌的身影,他感覺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正在燒火的霍荷花先看到了霍寒夜。
「哥,你回來了。」
聽到這話,蘇暖茹炒菜的手一頓,但她並未回頭去看,又繼續炒菜了。
霍寒夜的目光一直落在蘇暖茹的身上,見她沒有回頭,微微有些失望。
「嗯,今日包子賣完了嗎?」
霍荷花:「老早就賣完了,我跟嫂子回來有一個時辰了。」
霍寒夜:「嗯,賣完就好。你起來吧,我來燒火。」
爹和大哥負責地里的農活,她和娘負責家裡的活,他們家一直都是這樣的。可她哥今日卻主動提出來要燒火,可見他是想跟嫂子親近。雖然她也想跟嫂子多待一會兒,可不能壞了哥哥和嫂子的姻緣。
蘇暖茹瞥了霍荷花一眼。
霍荷花正欲起身,看著蘇暖茹的眼神,遲疑了一下,又坐下了。
雖然她想撮合她哥和嫂子,可要是嫂子不樂意,她也不會站在她哥那邊的。
「哥,你累了一日了,去休息吧,我燒火就行。」
霍寒夜看向了蘇暖茹,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片刻,離開了廚屋。
聽到霍寒夜離去的腳步聲,蘇暖茹鬆了一口氣。
肉和白菜炒好之後,蘇暖茹往鍋里添了水,蓋上蓋子開始燉菜。白菜燉得差不多時,把泡好了的粉條放入鍋中繼續燉。
菜出鍋時,米飯也差不多蒸好了。
蘇暖茹和霍荷花一起把飯菜盛了出來,霍寒夜端到了堂屋裡。
飯桌上,大家都誇讚蘇暖茹燉的菜香。只有霍寒夜悶頭吃米飯,沒多久,他就把一碗米飯吃完了。
「娘,家裡還有饅頭嗎?」
賀婆子:「有,但是饅頭是涼的。」
霍荷花:「鍋里還有米飯呢,我去給你盛。」
霍寒夜:「不用了,我吃饅頭就行。」
賀婆子去裡間房樑上拿了兩個饅頭,而饅頭之所以放在房樑上是怕老鼠會偷吃。
霍寒夜接過了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蘇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剛才吃米飯時也沒見他多喜歡,這會兒大饅頭倒是吃得起勁兒。一口菜一口饅頭,看起來吃得格外香。
霍荷花:「哥,嫂子蒸的白米飯多香啊,你咋吃涼饅頭?」
霍寒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了蘇暖茹一眼。
賀婆子笑著說:「你哥從小就不愛吃米飯,他就喜歡吃饅頭。」
蘇暖茹看著霍寒夜看過來的眼神,不知為何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沒說的話。
他這是擔心她誤會他不愛吃自己做的飯,想要跟她解釋嗎?
每個人的喜好不同,有人喜歡吃咸,有人喜歡吃甜,這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下次給你熱幾個饅頭。」
霍寒夜:「多謝娘子。」
吃過飯後,霍寒夜出去了。
蘇暖茹在家歇了一會兒,瞧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和賀婆子一同去了鋪子里。
等二人和好面,霍寒夜的身影再次出現了。不過,他換了一身衣裳,身上也沒了汗臭味兒,看樣子方才應當是去洗澡了。
幾人很快便回了家,此刻院子里掛滿了衣裳。因為天黑,所以蘇暖茹也沒瞧出來是誰的衣裳。
霍荷花從廚屋走了出來:「嫂子,熱水燒好了。」
蘇暖茹:「辛苦了。」
霍荷花笑著道:「不辛苦。」
她原本也不是日日擦身子的,但自從嫂子嫁過來了,她也跟嫂子一樣,日日都要擦擦身子,不然睡不著。
見蘇暖茹要擦身子,霍寒夜主動出去了。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霍寒夜回了屋。他進來時見蘇暖茹在找東西。
「找什麼呢?」
蘇暖茹:「你看到我昨日換下來的衣裳了嗎?」
她記得自己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此刻卻不見了。
霍寒夜:「方才我拿去洗了。」
蘇暖茹想到自己昨日洗澡時只洗了褻褲,沒有洗外衣和褻衣,臉頓時紅了起來。雖然她和霍寒夜早已成親,但二人之間似乎還沒那麼親近。想到他粗糙的大掌搓洗她的褻衣,她的臉越來越熱了。
霍寒夜似乎也明白了什麼,輕咳一聲,道:「只洗了外衣,沒洗褻衣,我怕放在外面被人看到,拿到衣櫃里了。」
他的確猶豫過,但又怕她覺得他過於孟浪,便沒有去洗。
蘇暖茹頓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她誤會了。
霍寒夜:「睡吧。」
二人很快便躺到了床上,蘇暖茹卻有些睡不著了。若是剛剛霍寒夜真的給她洗了褻衣,她可能心裡還會有些不舒服。可他只給她洗了外衣,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此刻她心裡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同樣是忙碌了一天,霍寒夜還能想起來給她洗衣裳,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給她洗衣裳了。而她成親這麼久,從來沒給他洗過衣裳。
跟他這個做丈夫的相比,她這個做妻子的似乎有許多不足。
蘇暖茹側頭看向了霍寒夜。見他一動不動,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他上身並未穿衣裳,月光下,能看得到他結實的胸膛,再往上看,他的側臉稜角分明。
這樣子哪裡嚇人了,分明英俊得很。
蘇暖茹不知受到了什麼蠱惑,湊過去親了下霍寒夜的臉頰。
霍寒夜瞬間睜開了眼,見蘇暖茹要離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著霍寒夜的眼神,蘇暖茹心頭一跳,抿了抿唇,道:「謝……謝謝。」
霍寒夜將蘇暖茹帶入了自己懷中,翻過身去,炙熱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蘇暖茹心慌意亂,感覺自己像是飄浮在空中一般,極力想抓住什麼。慌亂間,她的手搭在了霍寒夜的後背上。
霍寒夜的身子頓時變得緊繃。
蘇暖茹想到了白日里為他擦汗的情形,心亂了,手也不自覺地用力了些。
許久過後,霍寒夜躺了回去,啞聲道:「不客氣。」
蘇暖茹抿了抿唇,害羞地轉身朝著里側。
作者有話說:
以後還是晚上九點更吧,中午寫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