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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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茹被人笑得不好意思了, 輕咳一聲,道:「那個,今日一共賺了三百文左右。」

此話一出, 所有人的笑先是凝住了,隨後笑容加深。

霍荷花:「多少,三百文?」

蘇暖茹點頭:「對。下午不是咱倆一起數的么?」

霍荷花:「可是咱們租房子、買菜買肉買面花了好幾兩銀子呢, 咱們今日賺的還不夠本呢。」

蘇暖茹:「這些並不是一日的, 不能都算在今日, 得分攤到以後的每一天。」

賀婆子還是有些不信:「真有這麼多?」

蘇暖茹:「差不多吧,今日一共收入七百文左右, 減去成本是三百文左右。不過沒算上人工, 咱們都是用的自家人, 若是請人的話一日差不多一二十文,減去這一部分的話也能賺個兩百文左右。」

最近開鋪子家裡一直往外支出, 還借了隔壁一兩銀子呢,壓根兒沒想過今日能賺錢。

蘇暖茹:「賺的錢還得投入到後面, 欠的錢估摸著得過幾日才能還了。爹娘, 你們跟宋嬸子說清楚, 到時候咱們給她利息。」

賀婆子:「不用, 都是鄰居,這樣生分了。」

蘇暖茹想了想,道:「行,那就給她送些吃食。」

賀婆子:「哎, 好。」

一聽賺了這麼多, 賀婆子和霍楊樹身上更有勁兒了。

霍寒夜看著眾人臉色喜悅的神情,說道:「爹娘,荷花, 鋪子賺錢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講,旁人問起就說不清楚。」

蘇暖茹看向霍寒夜。她本來也想說這件事的,青山村是因為當年南碼頭建立才組建起來的村子,大家來自很多地方,彼此之間沒多少情分,捧高踩低的大有人在。若旁人知曉他們賺的錢多,也難免不會起歪心思。但顯然這種話由她來說不如讓霍寒夜說更合適些,霍寒夜說了她想說的話。

「咱們是做吃食生意的,若他們起了歪心思,很容易動手腳。」

霍楊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兒子兒媳的意思,立即道:「你們說得對,這件事絕對不能對外說。」

霍家一直很窮,跟村裡人來往不多。但好在霍家人心思純善,也沒想過得了好東西去炫耀。

賀婆子:「對,不能說,荷花也別說。」

霍荷花:「我才不說呢,要是大家知道賣包子這麼賺錢,都去賣包子了,咱家可就賺不著錢了。」

蘇暖茹笑了:「荷花真聰明。」

得到誇獎,霍荷花抱著蘇暖茹的胳膊笑了起來。

霍寒夜看著貼在蘇暖茹身上的妹妹,突然覺得她有些不太順眼。她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越活越跟個孩子似的,抱著她嫂子撒嬌賣乖。

察覺到霍寒夜的目光,霍荷花不解地問:「哥,你瞪我幹啥,我說錯話了嗎?」

聞言,蘇暖茹也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挪開了目光:「沒有。」

霍荷花覺得她哥莫名其妙的,蘇暖茹也覺得他怪怪的,倆人也沒再理會霍寒夜,湊到一起說了會兒話。

歇了一會兒後,蘇暖茹和賀婆子去鋪子里和面了,霍寒夜以夜裡不安全為由跟著去了。

從鋪子里出來後,已經很晚了。但碼頭不似昨日那般冷清,還有不少人,似乎是附近開鋪子的商戶,正沒日沒夜地收拾著鋪子。估摸著是看到今日碼頭的熱鬧,想趕緊把鋪子收拾出來開張。

第二日一早,順子早早過來了,他和霍寒夜去買肉,賀婆子和霍楊樹去鋪子里和面揉面。蘇暖茹和霍荷花去洗菜,等霍寒夜和順子回來了,他們二人去洗菜,她倆又去切菜了。

今日蘇暖茹沒再像昨日一樣把每一種包子全都蒸完再去蒸另一種,而是按照昨日早上的客流,各種餡料的包子都包了一些,素餡兒的一鍋,肉餡兒的一鍋。雖說今日準備的更多一些,但卻分成了幾次去蒸,早上反倒是比昨日還輕鬆了一些。

等包子蒸上後,大家去吃飯了。

隨著昨日碼頭開放,得到消息的人多了,來碼頭的人也比昨日多了些。

吃過飯後,距離碼頭開放還有兩刻鐘左右,但外面已經比昨日熱鬧了,也有人來鋪子里吃飯了,碼頭開放的這一個時辰是鋪子里最忙的時候。忙完這一個時辰後,蘇暖茹和霍荷花看著鋪子,霍楊樹和賀婆子回家去了。蘇暖茹交代他們,等到午時前兩刻再回來,下午換她和荷花去休息。

倆人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裡人,他們霍家在碼頭開鋪子的事情村子裡幾乎人人都知道。之前大家還在嘲笑他們縱容蘇暖茹,說蘇暖茹敗家,如今碼頭真的開放了,大家又開始羨慕起來了。

很多人都是在私底下猜測霍家究竟賺了多少錢,也有那不識趣地當面問了出來。

曹老頭:「霍大哥,我瞧著你家鋪子的生意不錯啊,一日能賺多少?」

因為昨日霍寒夜交代過家裡人,所以霍楊樹早有準備,他笑了笑,道:「賺不了幾個錢,勉強夠一家子嚼用罷了。」

曹老頭:「霍大哥真是謙虛 ,你家鋪子里客人那麼多,怎麼可能不賺錢?」

霍楊樹:「客人雖然多,但我家饅頭包子價格低,還得刨除去租金稅收,沒幾個錢。」

柳二嬸:「價格低?我咋聽說你家包子四文錢一個。」

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乖乖,四文錢一個,那得用啥包的?」

「難不成用金子包的?」

賀婆子連忙解釋:「就一種是四文錢的,別的都是一兩文錢一個。」

宋嬸子看向柳二嬸:「大河娘,你咋聽風就是雨?昨兒我去碼頭給我家那口子送水,到鋪子里看過了,素餡兒的一文錢一個,肉餡兒的兩文錢一個,跟鎮上一個價。饅頭就更便宜了,一文錢兩個,個頭兒極大。我都想著哪天要是懶了不想做飯就去買兩個。」

眾人聽後又討論起來了。不過,柳二嬸這個人話多,啥都傳,她的話有真有假。宋嬸子平日里不言不語的,說的話倒是更可信一些。

柳二嬸被拆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早就習慣了,她說話不過腦子,別人說啥她都信。

「我這不是聽秀才娘說的么。」

宋嬸子就住在霍家旁邊,錯對面就是錢家。雖然村裡人都敬著錢家,誇錢家好,但她跟錢家離得近,自然知曉甄婆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甄婆子瞧不上霍家,也瞧不上她家。

「她說啥就是啥,你倒是聽她的。」

柳二嬸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這時,有村人問:「饅頭真的一文錢兩個嗎?」

宋嬸子:「可不是么,就是一文錢兩個,還送鹹菜呢。」

曹老頭道:「要是哪天我家裡沒蒸饅頭,也去拿幾個成不成?」

霍楊樹和賀婆子不知該怎麼接這話,兩人只是笑沒說話。

宋嬸子:「白拿可不成,饅頭要價低,本來就不賺啥錢,都別忘了拿錢。」

曹老頭臉上訕訕的,道:「我又沒說不給錢,人家霍大哥和賀大嫂還沒說啥呢,你倒是急了。」

宋嬸子都懶得搭理他,她看向賀婆子,道:「瞧你們也是忙了一早上了,快回去歇著吧。」

賀婆子順勢說道:「哎,好,我們這就回去了。」

等霍楊樹和賀婆子走遠了,村裡人還在討論著他家鋪子的事情,心裡捉摸著自家要不要也去做生意。雖說租不起鋪子,但擺個攤還是可以的。

這會兒鋪子里不太忙,蘇暖茹去收拾後廚了,霍荷花一個人坐在前面看著。

收拾好之後蘇暖茹從後廚回來了,剛走近就發現霍荷花臉色不太好看,正盯著一處看著。

蘇暖茹:「發生什麼事了?」

霍荷花收回目光,道:「我今日又看到郝春娘了。」

蘇暖茹:「她來幹什麼,看鋪子嗎?」

霍荷花搖頭:「不知道,沒見她去看別的鋪子,倒是見她盯著咱家的鋪子看,昨兒也見她在這附近轉悠來著。你說她是不是打什麼壞主意呢?」

不怪霍荷花以惡意揣測郝春娘,郝春娘平日里就沒做過什麼好事。

蘇暖茹猜到郝春娘是重生的了,既然重生後搶了錢秀才,也難保她不會做別的事情。

「這也不好說,咱們留意些。」

霍荷花:「嗯,嫂子放心,我會一直盯著她的。」

昨日她跟她娘說了,娘覺得她想太多了。還是嫂子好,她說啥嫂子都重視。

這時,有客人來了鋪子里,兩人沒再說此事。

這批客人一共是四人,為首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個小廝和丫鬟。他們看起來不像是商人,更像是走親訪友的。

「老爺和夫人想吃些什麼,我們鋪子里有包子和粥。」

婦人道:「這麼大的一個碼頭,這附近怎麼就你們一家賣吃食的?」

他們本不想吃包子的,可轉了一圈就只有這一家賣吃食的,無奈之下只好過來了。

蘇暖茹:「夫人有所不知,碼頭這邊要開放的消息是前幾日才傳出來的,很多鋪子都沒來得及開張。我家是半月前就租了鋪子,打算在這裡賣吃食,恰好趕上了。」

一旁的男子讚賞地道:「小娘子倒是有些眼光。」

蘇暖茹:「我父親從前在京城開酒樓,我跟著他耳濡目染,學了些東西。」

一聽她這麼說,那婦人和男子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蘇暖茹是故意這樣說的,如此說的話能讓客人對他們多一些信任。

「兩位放心,這附近的鋪子已經在收拾了,很快就能開起來,等你們下次來了一定能嘗到更多本地的美食。」

婦人:「你這麼說就不怕自家的生意被旁人搶了去?」

蘇暖茹:「不怕的。我家鋪子小,碼頭上的人那麼多,這一家鋪子也滿足不了那麼多人。我家就在旁邊的村子裡,這裡多開些鋪子,也能為當地吸引更多的人,村子慢慢地也能富裕起來。」

那男子不住地點頭:「小娘子有幾分見識。」

蘇暖茹笑了下,說:「再說了,我對我家的包子也有信心。」

婦人笑著說:「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了。」

蘇暖茹笑著為二人介紹著包子的種類,二人把各種包子都要了一個。

霍荷花一直在旁邊聽著,在聽到他們要的東西時,立馬去後廚拿包子了。

雖說蘇暖茹說得好聽,但婦人對這吃食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這裡有些荒僻,又是在村子裡,但在吃了一口白菜包子時眼前一亮。

「味道不錯啊,肉很新鮮,還有湯汁流出。」

男子吃了一口醬肉的包子,也道:「小娘子手藝的確不錯。」

蘇暖茹:「你們喜歡就好,慢慢吃。」

鋪子里一共有九種包子,他們一共四個人,早上也沒用飯,所以並不夠吃的。等嘗了一遍後,又要了兩個白菜肉包和兩個香菇雞肉包。

吃完飯後,男子問了一句:「你們這當地有沒有什麼特色的美食,最好是能打包帶著的。」

蘇暖茹想了想,道:「這裡比較出名的是薄荷糕和桂花糕,竹葉酒,綠茶。這些附近沒有賣的,鎮上和縣城都有。這裡離縣城遠些,去鎮上的話半個時辰能來回了。」

老爺點了點頭吩咐僕人去買。

蘇暖茹看著這一行人的背影,腦海中閃過一絲什麼,快得沒抓住。

霍荷花數了數銅板,臉上帶著笑嘻嘻的表情。

順子:「大妹子,發生啥事兒了,笑得這麼開心。」

霍荷花:「剛剛來了一戶有錢人,買了好多包子。」

順子:「是那對中年夫婦吧?」

霍荷花:「對,就是他們,你們遇到了?」

順子:「嗯,剛剛就聽到他們打聽了,還在附近轉了轉。我和夜哥跟他們說了咱家的包子鋪,他倆一開始沒來,沒想到最後還是來了。」

霍荷花:「他們可喜歡咱家包子了。」

順子一屁股坐在了門口的矮凳上,道:「那也是嫂子做的好吃。」

他每次來喜歡坐在這裡,既能吹吹風,休息一會兒,還能看得到不遠處的碼頭,隨時能起來去幹活。

霍荷花贊同地道:「對,就是因為嫂子包的好吃。」

聽著他們的對話,蘇暖茹無奈地笑了笑,這兩人湊到一起就喜歡誇她。她起身去裡間把涼茶端了出來,給順子舀了一碗。

「喝口茶吧。」

順子連忙站起身來,接過了蘇暖茹手中的碗,看著泛著青黃色的茶水,道:「嫂子破費了,給我喝口井水就行了。」

蘇暖茹:「不值什麼錢,只放了一些茶葉,提神醒腦。」

順子:「多謝嫂子。」

霍寒夜進屋將衣裳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方才蘇暖茹一直在想事情,並沒有注意到霍寒夜,此刻方才發現霍寒夜今日竟然脫了上衣。她之前就知道霍寒夜胸膛厚實有力,畢竟每晚都能摸到。跟一旁瘦的能看到肋骨的順子一對比,這一點就更加明顯了。

盯著霍寒夜的胸看了片刻,蘇暖茹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熱,她連忙把手裡的碗遞給了霍寒夜。

路過的婦人朝著門口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霍寒夜的身上。

蘇暖茹側身擋住了婦人的視線。

婦人收回目光,離開了。

蘇暖茹的小動作全都落在了霍寒夜的眼底,他抬眸看了蘇暖茹一眼,眼裡有幾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蘇暖茹驚覺自己剛剛有些小題大做了,路上的行人未必就是在看霍寒夜。她怕霍寒夜看出來端倪,輕咳一聲,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你今日怎麼想起來把衣裳脫了?」

昨日那麼熱都沒見他把衣裳脫了,今日倒是脫了。

霍寒夜:「剛脫的,晾晾汗,一會兒出去就穿上。」

蘇暖茹:「哦。」

霍寒夜也不喝茶了,就這麼盯著蘇暖茹看。

蘇暖茹心裡有些慌亂,提醒道:「快喝吧,都涼了。」

說完,又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她本來就是特意為他們放涼的。

霍寒夜看起來並未多想,又端起茶喝了起來。

蘇暖茹看著霍寒夜身上的汗,轉身去了後院,拿了兩塊乾淨的棉布。

一塊給了順子,一塊給了霍寒夜。

「擦擦汗吧。」

霍寒夜接過了棉布,沒說什麼。他一口飲盡碗里的茶水,拿著布擦了擦臉上的汗。擦完,他看向了蘇暖茹,面無表情地道:「後背夠不著。」

霍荷花一直偷偷看著她哥和嫂子,聽到她哥說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哥怎麼好意思跟嫂子說這種話,他胳膊那麼長,怎麼會夠不著。

順子並未看這邊,他面對著街道,擦著後背的汗,隨口應道:「哥,一會兒我給你擦。」

霍荷花連忙提醒:「順子哥,用不著你,有我嫂子呢。」

順子扭頭瞥了一眼後面,眼珠子轉了轉,又笑嘻嘻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蘇暖茹的臉瞬間就紅了。面前的棉布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最終她還是沒有駁霍寒夜的面子,接過了棉布。

霍寒夜轉身背對著她。

蘇暖茹拿著棉布給他擦了擦後背的汗。這動作明明再平常不過,可生生有了幾分曖昧的味道。尤其是當她的手不小心碰到霍寒夜的後背時,霍寒夜的後背瞬間緊繃起來。蘇暖茹的動作也更加小心。

擦完後背,霍寒夜轉過身面對著蘇暖茹,等著她擦前面的。

此刻兩人離得極近,蘇暖茹看著汗水順著霍寒夜的脖子流到了胸前,又流向小腹,沒入褲子,臉更熱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想看看霍寒夜有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在看到他灼灼的眼神時,突然意識到他是故意的。

她心裡頓時生了一絲羞惱之意,把棉布扔到了霍寒夜的身上:「前面你自己擦吧。」

說完,轉身快步去了後廚。

霍寒夜抓住了棉布,但沒有跟過去。她本就怕他,還是慢慢來,別再嚇到她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