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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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楊樹去買肉了, 其他人說說笑笑去了碼頭的鋪子,碼頭此刻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蘇暖茹去開了門, 一家人便開始忙活起來了。

蘇暖茹和霍荷花去洗菜,賀婆子去揉面蒸饅頭。等霍楊樹回來後,先去幫忙蒸饅頭, 饅頭蒸上後。霍楊樹去揉面, 賀婆子去切洗好的白菜。這是蘇暖茹早就分好的工, 她和霍荷花洗菜,霍楊樹揉面, 賀婆子切菜, 四個人各司其職。干一會兒之後, 四人再交換。不過,揉面這個活兒還真得霍楊樹來, 其他人不如他手勁兒大揉得好。

她之前計算過時辰了,一個半時辰足夠了。如果客人多的話, 到時候前面留兩個人, 後廚留兩個人繼續包包子。

今日霍寒夜來了, 蘇暖茹把洗菜的活兒給了他, 還不忘提醒:「爛菜葉都挑出來,咱們只要好的。你挑出來的爛菜葉也別扔,一會兒拿回家餵雞。」

霍寒夜:「好。」

蘇暖茹去處理切好的白菜,將水分攥干。霍荷花去煮粉條了。

一家人正忙活著呢, 門口突然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往裡面探了探頭,似乎在尋找什麼。那男子個頭挺高,跟霍寒夜差不多, 人長得瘦瘦的,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霍荷花:「順子哥。」

順子笑著跟霍荷花打了一聲招呼:「荷花。」

賀婆子抬頭看了過去,道:「你是來找夜哥兒的嗎,他在後面院子里洗菜。」

順子:「嬸子,我聽說今日鋪子開張,怕你們人手不夠,過來幫忙的。」

賀婆子笑著說:「不用不用,我們人多,忙得過來,你去後面找夜哥兒吧。」

順子:「好的。」

蘇暖茹看著順子的背影,問道:「這個就是跟你哥關係很好的順子?」

霍荷花:「對,順子哥也是咱們村的,他跟我哥形影不離,幾乎日日都在一起。」

蘇暖茹:「他成親了沒有?」

雖說前世她在青山村裡待了三年,可那時甄婆子並不喜她出門,每每見她出門總要譏諷她幾句,說她不懂規矩,丟了錢家讀書人家的臉面,所以她對村子裡其他人並不太了解。

霍荷花:「沒呢。順子哥家裡過得不太好,前幾年他爹死了,他娘太過悲傷,從山上滾下來摔斷了腿,家裡欠了一屁股債,到現在還沒還完呢。曹大娘的腿雖然接上了,但畢竟年紀大了,現在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他也難得很。」

蘇暖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接下來,蘇暖茹開始調餡兒了,她將切碎的白菜和粉條放在一起,裡面加上調料,上面撒上一把蔥花,最後淋上熱油,攪拌均勻。

一旁的霍荷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近嫂子日日包包子,這個味道她已經聞了很多遍了,可不知為啥,每次聞到了還是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

蘇暖茹笑著說:「一會兒蒸熟了你第一個吃。」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還是嫂子疼我。」

賀婆子已經開始擀包子皮了,聽到這話笑著搖了搖頭。女兒這幾年大了,穩重了許多,有個大姑娘的樣子了。結果兒媳嫁過來之後,又跟個小孩子一樣了,她有時候甚至覺得兒媳比自己還要寵女兒。

不知霍寒夜和順子倆人說了什麼,順子也沒離開,蹲在後院的井邊,跟霍寒夜一起洗菜。

賀婆子和霍荷花這邊開始包包子了,那邊韭菜也已經洗好了,霍楊樹開始切韭菜。蘇暖茹則是去炒雞蛋了,她捨得放油,炒出來的雞蛋香噴噴的。

因為人手多,不到辰時第一籠包子已經蒸好了。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外面也開始有人走動了。碼頭要開放的事情來的比較突然,附近的鋪子雖然有些租出去了,但多半都還在收拾鋪子,沒有開張。大家看到這裡開了間包子鋪,好奇地往裡看了一眼,但並未停留,匆忙離去。

蘇暖茹見後廚沒那麼忙了,道:「爹,娘,這會兒不忙了,你們先去後面歇會兒吧。」

賀婆子:「歇啥,這才幹了多少活。我不累,你要是累得話就去歇著,我在前面看著。」

蘇暖茹:「娘,我不累。」

因為人多,她也沒幹多少重活。想到剛剛霍楊樹一直在切菜,蘇暖茹又看向霍楊樹:「爹,您去歇會兒吧。」

霍楊樹:「我不累。」

從早上起來到現在大家忙了一個時辰了,蘇暖茹是真的怕累著他們二人了。

賀婆子和霍楊樹又繼續包包子了。

蘇暖茹又勸了幾句,結果二人還是說自己不累,怎麼都不肯去休息。

這時,霍荷花扯了扯蘇暖茹的袖子,小聲道:「嫂子,你別勸了,以爹娘的性子肯定不會同意的。」

蘇暖茹:「要不你去勸勸,我是怕爹娘的身子吃不消。」

她是真的很擔心賀婆子和霍楊樹的身體,怕來鋪子里幫忙累著他們了。霍荷花作為他們的親生女兒,應該比自己說話好使。

蘇暖茹這可想錯了。

霍荷花小聲道:「爹娘都不聽你的了,更不可能聽我的。不過沒事兒,爹以前還去地里幹活呢,可比這累多了。娘雖然不下地幹活,也在家裡忙活著。自從你嫁給了我哥,我瞧著他們身子慢慢好了。」

蘇暖茹看了看賀婆子和霍楊樹的臉色,見他們臉色只有笑意沒有疲態。霍荷花畢竟一直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她又是個孝順孩子,既然她這樣說,她放心了些。

「你以後多看著些,要是爹娘身體不舒服,及時跟我說。」

霍荷花:「好的,嫂子。」

蘇暖茹見時辰差不多了,去把湯熬上了。第一鍋熬的米粥,第二鍋燒的雞蛋湯。等燒好後倒在了桶里,用蓋子蓋上。

沒用她說,霍寒夜和順子已經過來了,兩人幫忙把桶抬去了外面的桌子上。這樣既方便客人看看,也方便給客人盛湯。

大家忙活了一早上了還沒吃飯,此時饅頭已經蒸好了,包子也蒸了兩籠了。此刻距離碼頭正式開放還有兩刻鐘左右,外面的人比剛剛多了些。雖說辰正碼頭才開放,但那些要從碼頭走的船早早停靠在了旁邊,畢竟到時候既要往上面搬運貨物,也要排隊等著官府的人來檢查。

蘇暖茹招呼著大家去吃飯。

自家是賣包子的,包子自然是管夠的。見霍楊樹和賀婆子想吃饅頭,蘇暖茹制止了。

賀婆子:「我和你爹這些日子吃包子吃膩了,想吃些饅頭,包子還是留著賣錢吧。」

蘇暖茹一眼看穿賀婆子的想法,態度堅決地道:「咱家就是賣包子的,吃就行。」

要是家裡人連包子都不能隨意吃,這生意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二人沒辦法只好吃了包子。

順子是第一次嘗蘇暖茹的手藝,吃了一口白菜粉條包後,頓時眼前一亮,三兩口就把一個包子吃完了。

蘇暖茹見他如此提醒了一句:「慢些吃,喝口湯,別噎著了,包子多得是。」

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好的,嫂子。」

他端起桌上的紫菜雞蛋湯喝了一口,這湯也不知道放了啥,鮮得不得了。他湊近了霍寒夜,低聲道:「哥,以後我日日來鋪子里幫忙吧,不用給我工錢,管飯就行。」

他娘幹活挺利索的,唯獨做飯很難吃,最多是把東西煮熟了,味道方面差遠了。

因為大家都在一個桌上,雖然順子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蘇暖茹還是隱約聽到了。不知今日的生意如何,若是生意好的話,鋪子里肯定還要招人的,順子倒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霍寒夜瞥了順子一眼,道:「趕緊吃,一會兒吃完咱們出去找點活兒干。」

一聽有錢賺,順子興奮得不得了:「好的,哥。」

幾人正吃著飯,門口突然來了一個身著灰色衣裳皮膚黝黑的壯漢。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

霍寒夜放下了碗,目光銳利地看向來人。

壯漢有些不確定地問:「請問鋪子里有饅頭嗎?」

霍寒夜收回了目光,看向蘇暖茹。

蘇暖茹心裡一喜,放下手裡的包子,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壯漢見她過來,搓了搓手,指了指掛著的木牌,道:「我瞧著上面畫著饅頭,想問問有沒有饅頭?」

他不是青山村的人,是隔壁鎮一個村子裡的人。家裡的農活已經幹完了,他聽說碼頭今日開放,想過來碰碰運氣,找點活干。活倒是找到了,可他還沒吃早飯,肚子餓得咕咕叫,沒勁兒搬貨。要是再回去吃飯的話,一來一回得半個時辰,這個活定然就沒了,所以見碼頭附近有間包子鋪,就過來了。想著包子要是不貴的話就買兩個,先墊墊肚子,等幹完活再回家吃。沒想到門口的木牌上竟然還掛著饅頭的木牌。他不識字,但能認出來那個圖案是饅頭。他想著,饅頭的價格應該比包子低吧?

蘇暖茹:「有的。」

壯漢:「咋賣的?」

蘇暖茹掀開了蓋在竹筐上的白色棉被,道:「饅頭是粗面的,一文錢兩個。」

壯漢聽著饅頭的價格,看著熱氣騰騰個頭極大的饅頭,鬆了一口氣。

「給我來兩個。」

蘇暖茹拿起紙,給他包了兩個,遞給他,又掀開了一旁的蓋子,問:「要鹹菜嗎?」

壯漢瞥了一眼鹹菜,猶豫了一下,道:「不用了。」

蘇暖茹看出來壯漢的意思,解釋道:「鹹菜不要錢。」

一聽這話,壯漢立即掰開手裡的饅頭,往前遞了遞。

蘇暖茹為他夾了一些鹹菜。

壯漢連忙道謝,大口吃著饅頭離開了。

蘇暖茹看著手裡的銅板,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滿足。饅頭的利潤很低,若是算上人工和租金,基本上不賺錢,可她就是很開心。她一直有個商人夢,活了兩輩子了,這個夢總算是實現了。

這時,霍寒夜吃完飯了,他和順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蘇暖茹看向霍寒夜,笑著道:「開張了。」

霍寒夜從未見過蘇暖茹臉上露出來這樣明媚的笑容。她家曾在京城開鋪子,家中甚是富裕,莫說一文錢,即便是一兩銀子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麼。可她今日卻因為一文錢笑得這麼開心。

因為這一文錢是她自己賺的。

霍寒夜:「娘子以後會賺更多的錢。」

蘇暖茹攥緊了這一個銅板,笑著點頭:「對,我一定能賺更多的錢。」

這一刻,霍寒夜手突然有些癢,很想揉一揉蘇暖茹的頭。但街上有人,順子又在旁邊看著,他忍住了。他輕咳一聲,道:「我和順子去碼頭看看有沒有活干,我們今日就在碼頭待著,不去別的地方,鋪子里要是遇到了麻煩就讓荷花去找我。」

做生意難免會遇到找茬的人,當初父親做生意就沒少遇到這樣的事,最後也是被人逼得沒辦法,回了村子裡。霍寒夜這番話讓蘇暖茹心裡暖暖的,她好像有了一個強大的後盾。

「好。」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8號晚上11:30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