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糖葫蘆, 蘇暖茹想要鬆開霍寒夜的手拿錢,霍寒夜卻沒有放開,他從兜里拿出來兩文錢遞給了老漢。接下來兩人又買了些東西, 蘇暖茹見霍寒夜手上東西越來越多,想著幫忙拿一下,可全都被霍寒夜拒絕了。
就這樣, 直到買完所有的東西離開鎮上, 霍寒夜都沒有放開蘇暖茹的手, 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右手牽著蘇暖茹。
等走出了鎮子, 蘇暖茹低頭瞥了一眼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掌厚實滾燙, 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心出汗了。」
霍寒夜終於鬆開了蘇暖茹的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想在身上抹一抹汗, 這時,眼前出現了一方帕子。
「用這個吧。」
看著這一方潔白的帕子, 再看自己粗糙黝黑的手, 霍寒夜沒有接過帕子, 還是在身上抹了一把汗。
「我的手臟, 怕把你的帕子弄髒了。」
蘇暖茹也沒堅持。
霍寒夜把手上的汗擦乾淨之後再次想牽蘇暖茹的手。
蘇暖茹把手背在了身後,拒絕了。
霍寒夜眼裡流露出來一絲失望。
蘇暖茹連忙解釋:「今日東西買的太多了,一直放在左手不舒服,你給我一些吧, 我拿一點。」
霍寒夜看了看手上的東西, 把糖葫蘆拿了出來,遞給了蘇暖茹。
下一瞬,又再次牽起了蘇暖茹的手。
霍寒夜:「我不累。」
蘇暖茹想, 這個人怎麼這麼執著呢?罷了,她拗不過他,隨他去吧。
回到家之後,蘇暖茹把買來的東西規整了一下,霍荷花就跟在她身邊幫忙。她從裡面拿出來一串糖葫蘆遞給了霍荷花。
霍荷花眼前一亮:「給我的?」
蘇暖茹點頭:「對。」
霍荷花眼眶一熱,家裡條件不好,爹娘又生了病,得吃藥,她已經好多年沒吃過糖葫蘆了。
「咱倆一起吃。」
蘇暖茹:「不用,太酸了,我不怎麼喜歡。你哥說你愛吃,特意給你買的。」
霍荷花感動得不得了,忍不住抱了抱蘇暖茹。她哥的確對她很好,可他心粗得很,賺的錢也從不隨意花,都交給了娘,哪裡能想起來給她買糖葫蘆,一定是嫂子的主意。
她剛想吃,又停下了動作,從廚屋出去了,問了一圈,沒人吃糖葫蘆,她又拿著糖葫蘆回來了。
吃飯時,蘇暖茹想到早上父親說過的話,道:「我想著咱們除了包包子,再蒸一些粗面饅頭,那些去卸貨的人可能會去買,到時候得麻煩爹娘多多幫忙了。」
賀婆子:「一家人說啥客套話,蒸饅頭我在行,想蒸多少蒸多少。」
她調的包子餡兒不如兒媳調的好吃,但饅頭的話她隔三差五就要蒸,很是熟練。
霍楊樹有些擔憂:「饅頭是最常見的東西,各家都能自己蒸,會有人花銅板買嗎?」
蘇暖茹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卸貨的人如果家離得遠,又或者從外地跟船過來的人說不定會買。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少蒸一些,先蒸上五十個,沒人買以後就不蒸了,剩下的饅頭咱們可以自己吃。」
饅頭的話不可能一個都賣不出去,怎麼也能賣個二三十個。剩下的一半,霍寒夜一頓就得吃兩三個,幾天就解決了。
霍楊樹見兒媳已經想好了,沒再說什麼,他表明了態度:「行,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幹啥我們就幹啥。」
霍荷花:「還有我,我也聽嫂子的。」
蘇暖茹笑了:「好。不過以後要是發現了什麼問題都可以提出來,我有時候看問題看的也不準。」
霍家人可不這樣想,他們覺得蘇暖茹是京城來的,見多識廣,比他們厲害。
霍寒夜一直沒插話,在一旁靜靜聽著。爹娘最近雖然比從前忙碌了些,但臉色卻比從前好看了許多,也精神了些。荷花也比從前開朗了許多。這一切都是蘇暖茹帶來的。
吃過飯,蘇暖茹回屋去了。
等她擦完身子,過了一會兒霍寒夜回來了,兩人上床去睡覺了。
蘇暖茹這一整日做了許多事情,腦子亂鬨哄的,但想到鋪子要開張了,人卻很精神。把事情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後,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還沒跟霍寒夜正式道謝。
「謝謝。」
霍寒夜:「嗯?」
蘇暖茹:「謝謝你幫我家干農活。」
霍寒夜:「不客氣,都是一家人。」
蘇暖茹覺得提錢傷感情,便沒有說要報答他的話,也沒拒絕他的好意。不過,態度還是要表明的。
「後日鋪子要開張,家裡的事情比較多,等忙完這一陣,你把順子叫到家裡來吃飯吧,我買些酒肉,咱們好好謝謝他。」
她對順子這個人沒什麼太大的印象,只隱約記得好像在霍寒夜身邊見過。既然人家幫了忙,肯定要感謝一下。
霍寒夜:「好。」
說到底霍寒夜之所以給蘇家干農活是因為她,而順子之所以去幫忙是因為霍寒夜。娘為婆母做一身新衣,她打算請順子來家裡吃飯,但好像還沒人感謝最大的功臣霍寒夜。
可霍寒夜缺什麼呢?她給他做一件新衣裳,又或者為他做一頓豐盛的大餐?他們二人是夫妻,這樣做是不是有些生分了?
做什麼才不顯得生分呢?
思來想去,蘇暖茹想到了一點,抿了抿唇,小聲問:「要親嗎?」
他應該是有點喜歡她的吧……不然前幾日不會主動親她,還有今日一直牽著她的手。
經過昨晚的事情,霍寒夜以為她怕了他,今晚有些不太敢提了,沒想到她竟主動提了出來。他若太急切了會不會又嚇到她了?
蘇暖茹見霍寒夜沒什麼反應,以為他不想,臉頓時漲得通紅。她還以為霍寒夜多少是喜歡她的,所以主動提了出來,沒想到並不是這樣。她這才想起昨日她提出來後他似乎也遲疑了。原來是她會錯了意,這可真是太尷尬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下一瞬,霍寒夜翻身過來,精準地找到蘇暖茹的唇,重重吻了下來。
蘇暖茹推了推霍寒夜。她可不想勉強他,他若是不想親她,她可以換別的感謝方式。
霍寒夜卻如同一堵牆一樣,一點都推不動,反倒是她的手觸摸到了霍寒夜的胸,又不捨得推開了。
霍寒夜似乎察覺到了這一點,抬手抓住了蘇暖茹的手腕,緊緊扣在了胸前。
蘇暖茹發現霍寒夜領悟力極好,這才是第三次親吻,他卻熟練得像是練習了千百次一樣。她悄悄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沉溺於其中的樣子。他這樣子哪裡是不喜歡,分明很喜歡親她。她閉上了眼,回應著他。
不知何時,霍寒夜將她的手放在了床上,他那寬厚的手掌也隨之覆了過來,插過她的手指,十指緊扣,如同白日里她對他做過的動作一樣。
白日里她去握他的手時還沒覺得這個動作有什麼問題,此刻突然覺得這動作曖昧得很,像是在暗示什麼一樣。
等結束後,霍寒夜看著蘇暖茹蒙了一層水汽的眼睛,紅腫的唇,凌亂的烏髮,心裡的防線差點崩塌,快速起身離開了。
蘇暖茹咬了咬唇,唇上傳來了一絲痛感,可她竟還有些意猶未盡。她大口喘著氣,平復著自己的心跳,有些害羞地扯過了被子,側身面對著的牆閉上了眼。
因為畢竟是個鋪子,所以牌匾還是要有的,蘇暖茹也沒去訂做,讓霍楊樹簡單打了一塊牌匾。牌匾早就做好了,但她一直沒想好叫什麼名字。鋪子的名字要有好的寓意,還得好記,讓人一看就能記住。她想了幾日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名字。明日就要開張了,最終,她決定化繁為簡,直接叫碼頭包子鋪。這個名字雖然沒什麼寓意,但勝在好記,讓人印象深刻,而且一聽就知道這鋪子開在了哪裡。
想好之後,蘇暖茹和霍寒夜拿著牌匾回了蘇家。
她雖然也會寫字,但她的字過於秀氣了,不似父親的字那般剛勁有力。
蘇富生聽到女兒起的名字,先是一怔,仔細琢磨了一下,稱讚女兒這名字起的好。
寫好晾乾之後,霍寒夜拿著牌匾去了碼頭,將牌匾掛了上去。
蘇暖茹想了想,又讓霍楊樹準備了幾塊巴掌大的長條小木牌,自己拿筆寫上明日要賣的包子的餡兒。想到很多人不識字,她又畫了饅頭、包子和碗的形狀。準備好一根繩子,給木牌穿了孔,掛在了鋪子門口,這樣客人一看就知道自家在賣什麼。
因為明天就要開始賣包子了,所以今日蘇暖茹先把需要的菜買好了,放在了鋪子里。至於肉餡,為了保證新鮮,蘇暖茹決定明日一大早再去買。因為辰正碼頭才會有貨船,所以早上卯時去買也是來得及的。晚上,蘇暖茹和賀婆子一起把面和好了,放在鋪子里醒發。如今的天氣不算很熱,估摸著得一晚上能醒發好。
賀婆子看著後廚準備好的雞蛋和蔬菜以及剛剛和好的幾盆面,心裡既高興,又有些忐忑。
「咱們準備這麼多東西,明日能賣完嗎?」
蘇暖茹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她雖然心裡也沒底,但還是寬慰賀婆子:「肯定沒問題的,說不定還不夠賣的呢。」
賀婆子有一點很好,那就是她聽蘇暖茹的話。她覺得兒媳是從京城回來的,見過大世面,所以她說啥她都信。
「要真是那樣就太好了。」
蘇暖茹:「放心吧,娘。」
兩人鎖了門離開了碼頭,剛走到村口,遠遠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婆子笑著問:「夜哥兒,你咋過來了?」
霍寒夜看了一眼蘇暖茹,道:「爹不放心你們,讓我出來瞧瞧。」
賀婆子瞧出來兒子的意思,笑著說:「你和你爹有心了。」
霍寒夜很自然地走到了蘇暖茹身側。
看著身側高大的身影,蘇暖茹那顆有些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下來。
夜色微涼,心卻是暖的。
雖然睡前蘇暖茹提醒霍寒夜讓他早上卯時叫自己起床,可離卯時還有一刻鐘時,雞圈裡的公雞剛打了鳴,她自己就醒了過來。
醒來後,她先睜開眼看了看。還好她昨晚睡覺比較老實,沒有去打擾霍寒夜,還是跟睡前一樣平躺在床上。
她剛剛睜開眼,一側的霍寒夜也醒了。
霍寒夜:「醒了?時辰還早,再睡會兒吧。」
蘇暖茹:「睡不著了。」
今日鋪子就要開張了,她心裡有些緊張,有些睡不安穩。
說完,她頓了頓,問了一句:「你說今日的生意能不能成?」
霍寒夜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跟蘇暖茹分析起碼頭的情形。
「碼頭停靠的船多,既有商船,也有客船,這些人在船上待久了,會想要下來去平地上走一走。人總是要吃飯的。咱們的鋪子靠近碼頭,他們定會注意到。碼頭上卸貨的人不可能人人都帶了午飯,不可能都住在附近,他們也要吃東西。爹娘和荷花都覺得娘子的手藝不錯。咱們的定價也不高。」
霍寒夜字字不提能賺錢,卻句句都在告訴蘇暖茹她能賺錢。
蘇暖茹本就對自己有信心,經過霍寒夜的鼓勵,此刻更是信心滿滿。
「嗯,我也覺得我可以賺錢。」
聽著主屋那邊傳來了開門聲,蘇暖茹從床上坐了起來。
此刻外面的天還沒亮,見蘇暖茹從屋裡出來了,賀婆子詫異地道:「你咋起這麼早。」
蘇暖茹笑著說:「想到今日要開張了,有些睡不著。」
賀婆子:「你不用起那麼早,以後多睡會兒。我和你爹年紀大了,覺少,我倆先去鋪子里忙活,你過上兩刻鐘再去。」
蘇暖茹知道賀婆子是個實在人,沒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爭論,道:「行,要是我哪天想偷懶了就不起了。娘要是不想起了,就換我去。」
賀婆子還沒說什麼,霍荷花揉著眼睛出來了。
「還有我。」
霍楊樹和霍寒夜也從屋裡出來了,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後,一家人鎖了門朝著碼頭走去。因為鋪子第一日開張,地里的活也乾的差不多了,霍寒夜也跟著過來了。
村裡的路上已經有人了,這些人是早起去地里幹活的,見他們一家人一同出門,笑著打了聲招呼。
「叔,嬸兒,你們幹啥去?」
霍楊樹:「鋪子今日開張。」
那人識趣地道:「恭喜發財!」
霍楊樹笑呵呵地道:「借你吉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