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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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見沒人過來,又回到桌前繼續吃飯了。等吃完飯,霍荷花去門口坐著。賀婆子去收拾碗筷, 霍楊樹繼續燒火。

蘇暖茹調了些香菇雞肉餡兒的包子。香菇和雞肉的價格都不便宜,這是鋪子里價格最貴的包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 所以只準備包二十個。

她正調餡兒呢, 霍荷花一臉興奮地跑過來了, 張開手給蘇暖茹看:「嫂子,你看, 有人買了四個饅頭, 我收了兩文錢。」

蘇暖茹稱讚:「荷花真厲害!」

得到了誇獎, 霍荷花又跑回門口守著了。

賀婆子收拾完就過來幫忙包包子了,包子蒸上之後, 蘇暖茹去了門口。

霍荷花見嫂子過來了,鬆了口氣。雖說賺錢挺開心的, 可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其實還挺緊張的。

此刻碼頭尚未正式開放, 來這裡買東西的多半是早起沒帶吃食的人。他們要著急幹活, 都是買上幾個饅頭就離開,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賣出去二十多個粗面饅頭了,包子只賣了十個。

蘇暖茹算了算,粗面饅頭雖然一個賺的不多,但若是量大的話, 還是能賺些錢的。父親的建議果然有用。

這時, 又有兩人朝著鋪子走來,為首的人是商人打扮,慢他半步的人看起來像他的管家。到了鋪子門口, 商人看了看門口的木牌,又看了一眼鋪子里的環境,抬步走了進來,坐在了屋子最中間的那個位置上。

管家沒跟著進來,問道:「包子怎麼賣的?」

蘇暖茹在京城多年,一看這二人的裝扮就大概能看出來他們的家底。所以把各種餡兒都介紹了一遍:「素餡兒的一文錢一個,白菜肉、芹菜肉和豆角肉的兩文錢一個,純肉和醬肉的三文錢一個,香菇雞肉的四文錢一個。」

管家看了一眼香菇雞肉的木牌,又看向了前面幾個木牌,道:「白菜肉芹菜肉,純肉和醬肉各來一個。」

蘇暖茹:「還要湯嗎?有白粥和紫菜雞蛋湯,各一文錢一碗。」

管家:「兩碗白粥。」

蘇暖茹:「共十二文。」

管家遞了錢,走到了鋪子里,坐在商人的下首。他正要喊人擦擦桌子,商人阻止了。

「不用擦了,鋪子新開的,挺乾淨的。」

粥就在大堂的桶里放著,霍荷花掀開蓋子盛了兩碗粥,端了過去。

蘇暖茹撿了四個肉包子,端到了客人的桌子上。她指了指盤子里的包子,道:「這兩個是白菜肉和芹菜肉的,這兩個是純肉和醬肉的。一旁有醬菜,免費的,若是需要可以自取。」

商人詫異地看了蘇暖茹一眼。他倒不是因為蘇暖茹長得好看才看她,而是聽她的口音竟然是官話。

「小娘子是京城人?」

蘇暖茹:「不是,我是青山村的人,幼時隨父親在京城住了多年。」

商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低頭開始用飯。碼頭關閉多年重新開放,這附近並非是什麼繁華的縣城,而是村子。他本來對這包子沒報什麼希望,想著能裹腹就行,沒想到剛吃了一口就被驚艷住了。這肉一入口就能吃的出來是新鮮的肉,不是放了多日的。肉很香,香而不膩,也不柴。裡面竟然還爆汁兒,肉又鮮又嫩。

一旁的管家忍不住跟商人分享:「老爺,我吃的這個這白菜肉的包子好吃,特別鮮,要不一會兒您也嘗嘗?」

商人吃完嘴裡的包子,道:「純肉的也很好吃。這小娘子不愧是在京城待過,包子做得極好,跟府城的老字號比也不差什麼。怪不得敢要三文錢一個,就沖這個味道,值了。」

吃完兩個包子後,商人還有些意猶未盡,道:「你再去買個醬肉的。」

管家:「好。」

商人:「想吃什麼給自己也買。」

管家笑著說:「多謝老爺。」

管家又買了兩個醬肉包子,等吃完後,商人吩咐管家:「這包子味道極好,夫人早上就說身子不舒服,吃不下飯。這一路得走兩個時辰,吃不消的。她不愛吃豬肉,你去買兩個香菇雞肉的。」

既然兩文錢和三文錢的包子都很好吃,想必四文錢的味道也不會差的。

管家:「老爺待夫人真好,什麼都想著夫人。」

商人笑著說:「快去吧。」

等他們二人走遠後,霍荷花才回過神來,喃喃道:「他們可真有錢啊,這一頓就花了二十多文,要是多來幾個這樣的人就好了。」

蘇暖茹看著這二十六個銅板,笑著說:「會有的。」

霍荷花起身去收拾桌子了,並且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在後廚收拾東西的霍楊樹和賀婆子。

兩人聽到後覺得身上的疲憊都消散了,心裡的擔憂也沒了。

賀婆子:「碗筷放下,我來洗,你去外面幫著你嫂子招呼客人。」

霍荷花:「知道了,娘。」

很快,隨著一陣聲響,辰正到了,碼頭正式開放了。

霍荷花一臉好奇地走到了鋪子門口,朝著碼頭的方向望去。他們家鋪子位置絕佳,能看到碼頭的位置。

「哇,好多船啊,嫂子你快來看。我還沒見過這裡停這麼多船,跟做夢一樣。」

蘇暖茹也起身去門口看了看,除了船隻,還有許多附近村子裡的人在圍觀。想到前世的盛況,她道:「以後這裡每天都會有這麼多船。」

霍荷花:「真好……咦,那不是我哥和順子哥么,他倆今天運氣不錯,這麼快就找到活幹了。」

蘇暖茹順著霍荷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全都是光著膀子的壯漢,他們身上扛著麻袋。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霍寒夜,他身上還穿著早上的衣裳。她記得他之前也喜歡光膀子來著,今日怎麼改了性子了,這麼保守。

霍荷花笑著道:「這碼頭開放得真好,咱家開了鋪子,哥也找到活幹了。」

蘇暖茹看著不遠處的人,笑著說:「是啊,真好。」

人多了,她的生意也會好起來的。

蘇暖茹回了鋪子里。

霍荷花正要往鋪子里走,突然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熟人,她臉上的笑頓時就沒了。

郝春娘盯著蘇暖茹的鋪子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旁邊那間緊閉的鋪子。

霍荷花一直盯著郝春娘,直到郝春娘離開了她才進來。

隨著碼頭開放,人漸漸多了起來,也熱鬧了起來。有從外地過來停靠在這個碼頭的,還有本地的船隻準備從這裡離開碼頭的。

來鋪子里吃飯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本地離開的人多半是在家吃過飯的,但剛剛停靠在這裡的船卻是在水上漂了一夜,剛剛到這裡。有的趕時間,卸完貨立即就走了,也有沒那麼趕時間的,準備在這裡歇上半個時辰再離開。

他們下船時腳步都是虛浮的,乾巴巴的飯菜也吃夠了,一會兒還得再上船離開去下一個地方,想要在這附近找個能坐下吃兩口熱乎飯的地方。

因為蘇暖茹的鋪子位置絕佳,再加上附近開的鋪子少,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包子鋪。

他們過來時蘇暖茹正好去了後廚,霍荷花學著蘇暖茹的樣子給這些人介紹吃食的價格。

「咱們鋪子里有饅頭還有包子,包子分素餡兒和肉餡兒的,素餡兒的一文錢一個,肉餡的有兩錢的、三文錢的,還有四文錢。幾位客官想吃些什麼?」

因為霍荷花不會說官話,所以大家並未聽太清楚。只隱約聽到肉餡兒的四文錢一個。

為首的人用蹩腳的官話道:「包子四文錢一個?這麼貴!」

聽著霍荷花的口音,以及包子的價格,再加上這附近十分荒僻,他心裡已經懷疑這鋪子是不是當地村民開的一個黑店了。

霍荷花怕人不來鋪子里吃飯,心裡很著急,一邊解釋一邊比劃:「只有一種是四文錢的,其他都是兩文三文。」

因為語速有些快,這幾人還是沒大聽清楚。大家商量了一番,想著要不要走遠一些去別家看看。

這時,蘇暖茹聽到動靜從後廚出來了,她掀開了面前框子的白色棉被,用標準的官話說道:「四文錢是香菇雞肉餡兒的,香菇的價格高一些,所以貴些,咱們平日里吃的普通的肉包是兩文錢一個。白粥和紫菜雞蛋湯都是一文錢一碗,醬菜免費,幾位大哥要不要進來吃些東西歇歇腳?」

聽了蘇暖茹的介紹,看著包子的個頭,聞著傳來的香氣,這幾人還是決定進來試試。

見人進來了,霍荷花有些喪氣地垂頭站在一旁,絞著手不知所措。

蘇暖茹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盛湯,四碗白粥,兩碗雞蛋湯。」

霍荷花:「好。」

這六人本來是抱著遲疑的態度進來的,但當他們咬了一口包子後,心裡的遲疑頓時沒了,互相看了看,吃飯的速度都加快了。

幾人都是在船上干苦力的,胃口大,再加上味道好,一人吃了四五個包子。

臨走時,為首之人忘了用官話,直接跟蘇暖茹說道:「差點就錯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下次我們路過這裡還來吃。」

等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方言,怕蘇暖茹聽不懂,正想著改用官話再說一遍。

只聽蘇暖茹笑著說道:「好的,歡迎你們再來。」

蘇暖茹在京城待過多年,常常去自家酒樓,酒樓里南來北往的人很多,她多少能聽懂各地的方言。

為首之人震驚不已,他們的方言一般外地人都聽不懂的,沒想到眼前這個貌美的小娘子竟聽懂了,還能說一口流利的官話。這犄角旮旯的地方還真是藏龍卧虎。

「一定一定。」

這幾人吃了二十多個包子,再加上要的粥,一共五十二文錢。蘇暖茹見霍荷花情緒不高,故意把銅板慢慢扔到抽屜里,發出來嘩啦啦的聲音吸引她。

霍荷花果然被吸引了,看向銅板,但眼裡的驚喜很快又消失了,她還是有些喪氣。

「嫂子,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蘇暖茹:「怎麼會呢,你最能幹了。」

霍荷花:「可我剛剛差點搞砸了生意。」

剛剛那幾位客人差點就被自己嚇走了,可嫂子一來他們又進來吃飯了,跟嫂子一比,她可真沒用。

蘇暖茹:「這不怪你,會說官話的人不多。你沒瞧見么,剛剛那幾人也不會說官話,他們跟著主家應該跑了很多地方了尚且不會說。你沒出過門,不會說再正常不過了。」

霍荷花仔細一想還真是那麼回事,漸漸又有了些自信。

蘇暖茹:「下次你再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就掀開棉布給他們看,用手比劃。」

霍荷花笑了:「好。」

不過,她覺得嫂子比那些走南闖北的人都厲害。因為嫂子不僅會說官話,還能聽懂他們說的話。

「嫂子,你能教我說官話嗎?這樣一來以後我就算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他們也能聽懂我說的,也就不會離開了。」

蘇暖茹心想,霍荷花還真是個上進的好姑娘。想到等以後霍寒夜成了將軍,霍家人都要進京,不會說官話也是個問題,早早學了也好,便道:「好啊,我教你。」

昨夜就停留在碼頭的船在卸完貨之後離開了,附近一早就停靠在這裡的船也離開了,雖然還有船陸陸續續駛過來亦或者離開,但不似剛剛那麼忙了。霍寒夜忙了一個時辰了,有些不放心家裡的鋪子,從碼頭回來了。

他過來時蘇暖茹正教著霍荷花說官話。他聽著這些話,默默在心裡記了記。

蘇暖茹一抬頭這才看到霍寒夜回來了。因為在碼頭上曬了許久,所以霍寒夜的臉通紅,額上還有些汗。在他身後,順子光著膀子,上衣隨意搭在了肩膀上。

霍寒夜上前半步,擋住了蘇暖茹的視線。

蘇暖茹看著霍寒夜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結實的胸膛顯露出來,問道:「你不熱嗎?」

霍寒夜:「還好。」

蘇暖茹:「那你怎麼還穿著上衣?」

剛剛碼頭上那麼多人,就屬他最特殊,裹得嚴嚴實實的。她還以為他不熱的,可瞧著身上的衣裳都濕了,肯定是熱的。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蘇暖茹一眼,心想,她是忘了自己說過什麼話了。

「你想讓我脫了上衣?」

蘇暖茹微微蹙眉,這跟她想不想有什麼關係,霍寒夜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

這時,一旁的霍荷花開口問道:「哥,你和順子哥咋這時候回來了?」

霍寒夜:「渴了,回來喝口水。」

順子想,夜哥明明是擔心嫂子在鋪子里遇到麻煩才回來的,怎麼又說口渴了。

霍荷花起身道:「我去給你們倒水。」

順子跟著進了鋪子里。

霍寒夜把剛剛賺的二十文銅板都給了蘇暖茹。

蘇暖茹頓時不再想霍寒夜脫不脫上衣的事情,問道:「哪來這麼多銅板?」

霍寒夜:「剛剛卸貨賺的。」

旁人一日賺二十文,霍寒夜一個時辰就賺了二十文,蘇暖茹想霍寒夜這種聰明人果然幹什麼都能成功。

「真厲害!」

看著蘇暖茹讚賞的目光,霍寒夜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收起來吧。太沉了,我幹活帶著不舒服。」

蘇暖茹:「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