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暖茹震驚的目光, 霍寒夜突然就有些後悔了,停止了動作。他一向自制力良好,可一看到她就剋制不住自己, 總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這一次,他似乎又嚇到她了。
他還是太急了。
霍寒夜躺了回去, 平復著自己。過了一會兒, 掀開被子, 下床離開了。
看著霍寒夜離去的背影,蘇暖茹儘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等心緒穩定一些後, 方才浮現在腦海中的事情此刻又重新想了起來。
既然霍寒夜並沒有隱疾, 為何前世會有那樣的傳聞, 今日郝春娘又為何會說那樣的話?
莫非前世霍寒夜和郝春娘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按照這個思路去想的話,有些事情似乎也能解釋得通。前世她就常常聽到郝春娘在院子罵霍寒夜, 但霍寒夜似乎一直很沉默。兩人成親沒多久霍寒夜就去了戰場,後來郝春娘還跟別的男子關係親昵。
所以, 霍寒夜不喜歡郝春娘?
想到這種可能, 蘇暖茹心頭突然變得輕鬆起來。想著想著, 很快便有了困意。但一開始睡得並不沉, 過了沒多久,隱約聽到霍寒夜回來了,一旁的位置往下沉了沉,她這才沉沉睡去。
因為昨晚折騰了一番, 所以第二日早上蘇暖茹起晚了, 醒來時霍寒夜已經下地去幹活了。
蘇暖茹和賀婆子抱著曬好的被褥去了鋪子里。鋪子不光有門面,為了方便商戶經營,後面還有一個極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兩間房間,蘇暖茹在其中一間放了床,當成休息的房間,另一間弄成了儲物間,放食材。鋪好被褥之後,賀婆子見這裡沒事可做便先回去了,蘇暖茹在碼頭待了一會兒。
今日碼頭的人比昨日還要多些,十分熱鬧。有附近路過的村民過來打聽情況,也有商戶過來選鋪子。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碼頭是真的要開放了。
看著收拾出來的另一間鋪子,蘇暖茹一時還是沒想好到底要做些什麼買賣,她感覺不管做什麼買賣都不如讓爹重操舊業開個餐館。雖說爹在京城的酒樓生意失敗了,但若是在碼頭開個餐館肯定沒問題。她知道爹手裡還有些余錢,可若是沒有進項,那些錢財早晚會花光的。前世她就聽母親說過,家裡有些捉襟見肘了。
在鋪子里轉了一圈後,蘇暖茹回村子裡去了。剛走到村口,就聽到有人在大樹下議論自己。她駐足聽了片刻,並未理會,又繼續朝著村子走去。在經過蘇家所在的巷子口時,腳步停了下來,思索片刻後,掉轉腳步去了蘇家。
今日也是巧了,蘇羽白也在家。
蘇羽白今年十五歲了,個子很高,人也瘦瘦的,膚色白皙。從前在京城時最喜歡穿一身白色的書生服,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如今雖然換了一身褐色的麻衣,仍舊難掩乾淨的氣質。
看著在院子里認真讀書的弟弟,蘇暖茹眼裡滿是歡喜之色。那日她回娘家,阿弟去了學堂,沒能見著他,今日總算是見著了。
她沒有打擾弟弟,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蘇羽白聽到動靜,抬眸看向了門口。一見蘇暖茹,他眼前一亮,站起身來,快步朝著蘇暖茹走來。
「阿姐。」
蘇暖茹:「阿弟。」
蘇羽白:「好久不見阿姐了,你在霍家過得如何?」
蘇暖茹:「我一切都好,霍家人都待我極好。」
蘇羽白:「姐夫對你好嗎?」
蘇暖茹:「你姐夫對我也很好。」
蘇羽白一開始也有些害怕霍寒夜,可後來發現姐夫除了看起來有些凶之外,人還是挺好的,也沒見他發脾氣吼人,他的目光總是落在姐姐身上,可見對姐姐很是上心。
「我覺得姐夫是個好人。」
聽到這個評價,蘇暖茹笑了,前世弟弟可沒這麼評價錢秀才。
馮雪娘在屋裡聽到女兒的聲音,掀開帘子,從屋裡出來了。
蘇暖茹:「娘,您在家呀。」
馮雪娘笑著說:「嗯,在家呢,你今兒怎麼得空過來了?」
蘇暖茹:「家裡沒什麼事兒,我就想著過來看看您和爹。」
馮雪娘:「快進來吧,你爹也在家呢。」
蘇暖茹想抬手摸摸弟弟的頭,抬起手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夠不著他的頭了,她正想拍拍他的肩,這時蘇羽白彎下了身子。
蘇暖茹一笑,摸了摸蘇羽白的頭:「你先去讀書,我跟爹娘說會兒話再來找你。」
蘇羽白:「好。」
蘇暖茹去了堂屋裡。
蘇富生得知女兒過來了,從裡間出來了,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蘇暖茹:「地里的活都幹完了嗎?」
一提這事兒,馮雪娘笑了:「早就幹完了,這事兒還得多虧寒夜了。」
蘇暖茹一怔,心想家裡的農活關霍寒夜什麼事兒,從前家裡活基本上都是找短工來做的,偶爾自己干一點。
「他給咱家找了短工?」
馮雪娘:「不是,咱家地里的活都是他乾的。」
蘇暖茹有些驚訝,霍寒夜竟然給她家幹了農活,可他卻沒將這件事告訴她。
看著女兒臉上的神情,馮雪娘問:「他沒跟你說嗎?」
蘇暖茹搖頭:「沒有,他沒提過這件事。」
馮雪娘對這個女婿越發滿意了。
「女婿也真是個實在人,幹了活都不說。其實那日我跟你爹準備去地里拔草的,結果過去時看到女婿正在咱家地里幹活呢。他跟村裡的那個叫順子的後生一起乾的,我們過去時他們都快乾完了。聽說他先乾的咱家的,又乾的順子家的,最後才幹了霍家的。」
提及這個女婿,蘇富生也是滿意地不得了,滿臉的笑意。
「寒夜是個好孩子,我說給他銀子,他死活不肯收。」
蘇暖茹也沒想到霍寒夜會默默做這樣的事。他平日里看起來挺嚇人的,一副冷冷的樣子,沒想到私下竟然這般在乎她娘家的事,甚至比她還要上心。她之前還有些疑惑,別家的農活都幹完了,怎麼霍寒夜還要日日去下地幹活。想著是不是因為霍楊樹給她打桌椅板凳了,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原來他先去給她娘家幹了農活才幹的霍家的活。
「娘,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別給他銀子了。等以後咱家得了什麼好東西,多給霍家送些就是了。」
她已經嫁給霍寒夜的,既然霍寒夜不告訴她,那就說明他並不想要報酬,也不想邀功。要是給他錢,怕是要寒了他的心,傷了彼此的情分。不如兩家多走動,給霍家送些東西。
馮雪娘:「我和你爹也是這樣想的,我打算初一那日去縣城趕集,給你婆婆扯塊布,做身衣裳。」
母親做衣裳的手藝極好,蘇暖茹道:「好。」
想到剛剛在村口聽到的話,思及前世甄婆子在村子裡說她的壞話爹娘很是憤怒,時常在家裡生悶氣,蘇暖茹主動提起了此事。
「爹,娘,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到村子裡的人在議論我?」
馮雪娘看了一眼蘇富生,又看向女兒:「你說的是何事?」
蘇暖茹:「我剛剛在村口聽到有人說我欺負公爹婆母。」
馮雪娘:「聽是聽說了,不過我和你爹都不信。」
聽到這話,蘇暖茹放心了。
「還請爹娘放心,女兒沒做過那樣的事情。」
馮雪娘反過來勸女兒:「你自己也別放在心上,有些人閑著沒事兒就喜歡嚼舌根。我打聽了一下,這話也不是你公婆站出來說的,想必是有些人見你日子過得太好了,故意傳出來的,大家也沒都信。咱們回村子這麼久了,到現在也有不少人在外編排咱家的事兒,我和你爹都當沒聽見,你也當不知道隨他們說去,總歸咱們也掉不了一塊肉。」
雖然被傳閑話,但前世和今生還是不同的,前世是甄婆子這個婆母直接站出來說的,旁人便信了幾分,今生不是賀婆子說的,所以不怎麼相信。
蘇富生看向女兒:「你可知是何人說的?」
蘇暖茹:「知道,我剛剛恰好聽到柳二嬸說的話了,是對門的甄婆子跟她說的。」
聽到這個人,蘇富生皺了皺眉,一臉嫌棄的神情。
馮雪娘臉色也不好看,道:「這個婆子怎麼這麼壞,從前就阻礙你嫁給她兒子,如今你們都各自婚嫁了,她還在背後說你的不是。」
蘇富生:「幸好咱家沒跟錢家結親,不然你要受苦了。」
蘇暖茹想前世不就是如此么。
馮雪娘越發覺得霍家這門親事好,霍寒夜這個女婿好。
「還是老爺有眼光,為阿茹選了這麼一門好親事。」
蘇富生對於自己的眼光還是很自信的,他點了點頭,又看向女兒:「這件事你別擔心了,我和你娘會抽空去錢家說的。」
旁人說他的不是,他可以當做沒聽見,也不願跟人理論什麼。可涉及到女兒,蘇富生不想忍著。
蘇暖茹很是感動,前世她在錢家受了委屈,爹娘也想去錢家為她撐腰,但那時她已經嫁給了錢秀才,爹娘擔心兩家關係鬧僵了,錢家對她的態度更糟糕,所以總是收著些脾氣,忍氣吞聲。今生倒是沒這個顧慮了。
「不用了,這事兒我自己解決就行,我有法子對付她。」
跟甄婆子打了幾年交道,她對甄婆子頗為了解,她還是有辦法對付甄婆子的。
馮雪娘有些擔憂,還欲說些什麼,蘇富生打斷了她的話。
「好,實在解決不了再跟我和你娘說。」
蘇富生雖然也心疼女兒,可女兒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離開了他們的羽翼之下。她主動提出要面對外面的風雨,這是好事,畢竟他們不可能庇護她一輩子。但若這風雨太大,他也會站出來為她遮風擋雨。
蘇暖茹:「嗯。」
馮雪娘看了看丈夫,沒再多說。
聊完生活瑣事就該進入正題了。那日蘇暖茹回門時曾說過想開鋪子,而她說完立馬就去租了鋪子,這件事在整個村子都傳遍了,蘇家人自然也知道。
蘇富生:「聽說你和寒夜在碼頭租了兩間鋪子。」
蘇暖茹:「對,這兩日我瞧著官差帶了許多人去碼頭看鋪子,已經確定了碼頭下月初一就正式開放了。」
她今日回娘家有兩件事要說,一件事是外面的流言蜚語,還有一件事便是開鋪子的事情。
對於這一點,蘇富生臉上沒多少意外的神色。他畢竟在京城的商場打拚了多年,蘇暖茹都能看出來的事情蘇富生自然也早就看出來了。
蘇富生:「嗯,意料之中。你打算做什麼營生?」
蘇暖茹沒想到父親竟然沒有反對,對於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多了些信心。
「想賣些麵食,先賣些包子,後續再看看要不要賣其他的。主要是也不知道客流如何,也不好準備太多花樣。」
蘇富生:「可以,注意算好成本,別做虧本買賣。」
蘇暖茹:「女兒知道的,這幾日一直在家裡做包子,一是試試味道,再者就是算包子的成本。」
蘇富生點頭:「嗯,你心裡有數就行。也別光賣普通的包子,碼頭上的人雜。既有權貴,也有底層做苦力的百姓。你準備一些貴一些的餡料,有那路過的富貴人家可以吃。也別光賣包子,蒸一些粗面饅頭,那些做苦力的未必人人都捨得吃包子。」
蘇暖茹:「好。」
蘇富生:「做吃食生意,細節很重要。你每日都要把鋪子洒掃得乾乾淨淨的,做到一塵不染。碗筷要多洗幾遍,桌椅上不要有油污。後廚雖然客人看不到,但也要保持乾淨整潔。鋪子里不能有太重的味道。」
蘇富生從前就是做酒樓生意的,這些都是經驗之談。雖然有一些點蘇暖茹自己也想到了,但她很喜歡聽父親說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聽得格外認真。
馮雪娘見丈夫說起生意時自信的模樣,眼眶有些熱。自從被人打壓了之後,丈夫就很少再提生意上的事情了,她很希望丈夫能重新振作起來,看來離這一日不遠了。
蘇富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最後,他看向了女兒,笑了笑,道:「你這地方倒是選的極好,有一點很適合你。」
蘇暖茹不解:「爹的意思女兒沒聽懂。」
蘇富生:「旁人做吃食生意都得丑時起床準備,這才能趕得上早上的飯點。咱們村附近的這個碼頭開得晚,辰正才開放,你倒是能多睡會兒再起。」
蘇暖茹倒是不知道這一點,她還以為碼頭的鋪子跟別處的一樣,想著半夜就過去,賣早上和中午兩頓,下午關門回家休息。雖然累點,但只要能賺錢就好。若辰正才開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用半夜就起了。
見爹又跟她開玩笑了,蘇暖茹心裡放鬆了許多。
自從回到村子裡,她就鮮少見父親笑了,可見父親最近心情不錯。想到父親剛剛說起生意時的模樣,她覺得她爹還是放不下生意,不如試著提一提。
「爹,我和寒夜租了兩間鋪子,我們也沒有開鋪子的經驗,想著一家人就用一間。這樣一來的話另一間就要閑置了,不如把這間鋪子交給您?」
聽到女兒的話,蘇富生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蘇暖茹忍住害怕,又繼續道:「這鋪子是用女兒的嫁妝租的,很便宜,一年一兩銀子。前幾日寒夜說要把鋪子給您。爹也不用給我們租金,儘管拿去用。以爹的本事,不管做什麼都能賺錢。」
馮雪娘也看向了丈夫。自從女兒出嫁後,女婿就對家裡十分照顧,女兒又提前租好了鋪子。丈夫的心情也越來越好了。他私下誇自己給女兒找了一個好女婿,女兒後半生不用愁了。還稱讚女兒去碼頭租鋪子的行為,說她眼光好,像他,是個會做生意的。
可當女兒提起來讓他去做生意,他臉色立馬就變了。
蘇富生語氣嚴肅了些:「我此生都不會再做生意了。」
蘇暖茹有些著急了,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住,爹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爹,您不如再考慮考慮,這次的機會真的很好。」
蘇富生沉了臉:「你不必再勸了,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說,另外一間可以轉租出去,想必也能賺一筆差價。」
蘇暖茹還想再勸:「爹……」
馮雪娘站了起來:「阿茹,你爹累了,你去看看阿白的功課吧。」
蘇暖茹看了看蘇富生的臉色,又看了看馮雪娘,沒再多說,從堂屋出去了。雖然父親的態度已經有所鬆動,但還是沒有決定要開鋪子,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她今日還是太著急了。
蘇暖茹從堂屋出去,去院子里跟蘇羽白說了會兒話。
剛剛蘇羽白聽到屋裡的談話了,見蘇暖茹神色不太好,道:「阿姐放心,我會好好勸父親的。」
蘇暖茹笑著說:「不用你勸,你當務之急是要好好讀書,等你將來中了秀才,中了進士,你就能成為家裡的頂樑柱了。至於做生意的事情,交給阿姐,阿姐一定會說動父親的。」
弟弟書讀得一直不錯,在京城時先生就說他火候到了,可以去參加科考了。因為家裡出了事,所以耽擱了一次。她本以為下一次弟弟就能中,可不知為何,前世一直沒能考中秀才,每次都差點運氣。
蘇羽白:「好,阿姐放心,我一定會用功讀書的。」
蘇暖茹摸了摸蘇羽白的頭:「家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要是遇到了麻煩就去霍家找我。」
蘇羽白:「好。」
蘇暖茹已經決定在初一碼頭開放那日就開張,距離開張還有兩日的時間。包子鋪基本已經準備妥當了,經過父親的提醒,她打算再蒸幾籠粗面饅頭,包一些純肉餡兒的包子。關鍵是隔壁鋪子到底要做些什麼,最好是不怎麼需要人手的生意。比如開個茶館,再比如賣一些小玩意,她手頭的錢不多了,鋪子前期要投入一大筆錢,無論是哪一種暫時都開不起來。
蘇暖茹想了許久沒想好,索性不再想了,她還是先專心開好這一間鋪子吧,等上了正軌再去弄另一間。
見家裡的調料準備得不太夠,蘇暖茹準備去鎮上一趟。
她本想著和霍荷花一起去,賀婆子見兒子在門口翻地,道:「夜哥兒,你陪著阿茹一起去吧。她們兩個小姑娘不安全,你跟著路上還能有個照應。」
兒子和兒媳雖然成親了,但她總覺得二人之間不冷不熱的,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不如讓他們多相處一下,培養一下感情。
霍寒夜:「好。」
霍寒夜願意去,蘇暖茹自然也不會反對,畢竟他有力氣,能幫著她拿東西。
蘇暖茹是家中的長女,她和蘇羽白相差了幾歲,幼時二人一同出門,她總是照顧人的那個,走路也習慣走在外側,警惕地看著四周的人。來了霍家之後,她常常和霍荷花一同出門,霍荷花比她小三歲,她還是習慣走外側,路上對霍荷花多有看顧。
這次和霍寒夜出門,她仍舊走了外側,可沒走幾步,兩人的位置就變了,霍寒夜走在了外側。
上次二人也一同出過門,去了縣城。那次蘇暖茹心裡存著事兒,只想著要租鋪子了,沒注意到其他的細節。
這一次她明顯感覺到了和霍寒夜一同出門的不同。他不僅能幫著她拿東西,而且還很有安全感,這一路行來,路上都沒多少人敢盯著她看。
她抬眸看了一眼霍寒夜,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沉著臉的時候確實還挺嚇人的,倒不是說他相貌醜陋,他五官硬朗,儀錶堂堂,但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察覺到蘇暖茹的目光,霍寒夜停下腳步看了過去。見蘇暖茹唇角有笑意,他眼底浮現出來一絲疑惑。
「怎麼了?」
蘇暖茹:「沒什麼,就是覺得跟你一起出門挺好的。」
霍寒夜明顯愣住了。她的意思是更喜歡跟他一起出門?昨晚她那樣的反應他還以為她生氣了,不想搭理他,這一整日他都沒敢跟她說話。
蘇暖茹見霍寒夜呆在原地不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走啦,再不趕緊去買東西回到家天就黑了。」
霍寒夜看著放在自己衣袖上嫩白的手指,心頭泛起一陣漣漪。後面他幾乎忘了思考,蘇暖茹讓他拿什麼,他就拿什麼。他只希望她的手永遠都不要鬆開他的衣袖才好。直到一聲賣糖葫蘆的叫賣聲響起,他的理智才終於回歸了一些。他記得妹妹小時候很喜歡吃糖葫蘆。
「要吃糖葫蘆嗎?」
蘇暖茹看了一眼糖葫蘆,蹙了蹙眉,搖頭:「太酸了,我不愛吃,別買了。」
霍寒夜:「嗯。」
蘇暖茹猶豫了一下,問:「荷花喜歡吃嗎?」
霍寒夜:「喜歡。」
蘇暖茹正想說話,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左前方的鋪子門口傳了過來:「大庭廣眾,拉拉扯扯,有失體統!」
霍寒夜和蘇暖茹同時看向了說話之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錢秀才。
看到錢秀才,蘇暖茹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她本以為重生後有了新的生活,她對錢秀才的厭惡會越來越輕。然而恰恰相反,霍家對她越好,她就越煩錢秀才。
見錢秀才的目光正盯著她的手,眼裡似乎要噴火,蘇暖茹心裡一動,鬆開了放在霍寒夜衣袖上的手。
霍寒夜頓時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她就這麼在乎錢秀才嗎?
錢秀才十分滿意,他先是看了蘇暖茹一眼,隨後沖著霍寒夜得意地笑了。蘇暖茹即便是嫁給霍寒夜了又怎樣,她根本就看不上霍寒夜,她喜歡的人是自己。
看著錢秀才臉上的笑,霍寒夜真的很想往他的臉上打一拳,打得他滿地爪牙,看他還能不能笑出來。
但他沒有成功,因為在他想要上前的那一刻,蘇暖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手指穿過他的手指,十指緊扣。
錢秀才這副模樣分明就是沒能娶到她,心生嫉妒,所以才會如此刻薄。她為何要聽他的?
體統?她和霍寒夜是正經夫妻,拉拉扯扯怎麼了?她不僅要和他拉拉扯扯,還要和他牽手。
霍寒夜整個人都定住了,他低頭看向了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一黑一白,一個粗糙,一個嬌嫩,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傳向了四肢百骸。然後,他五指收攏,握得更緊了。
蘇暖茹雖然覺得手被握得有些疼,但她忍住了。她仰頭看向霍寒夜,臉上帶著甜甜的笑:「相公,我想吃糖葫蘆了,你給我買好不好?」
看著蘇暖茹臉上的笑,霍寒夜喉結微滾,道:「好!」
兩人十分默契,誰都沒搭理錢秀才,抬步朝著賣糖葫蘆的老漢走去。
錢秀才被無視得徹底,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著二人貼在一起的身影,他快要被氣死了。可他除了嘟囔幾句,原地跺腳,什麼都做不了。路過的行人甚至覺得他有毛病,看了他幾眼,對著他指指點點的。
錢秀才也不買東西了,回家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