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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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郝春娘有可能重生了,蘇暖茹手中的碗差點沒端穩,微微朝著一旁傾斜了些。

眼見著湯碗要端不住了,霍寒夜眼疾手快托住了。

蘇暖茹頓時回過神來,看向霍寒夜,道了一聲謝:「謝謝。」

霍寒夜收回了手,沒說什麼。

蘇暖茹將碗放在了桌上,問道:「錢家是讀書人,能同意郝春娘開鋪子?」

前世她跟錢家人提過要開鋪子的事情,錢家人並沒有同意。

賀婆子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霍荷花說道:「錢家不同意的。」

蘇暖茹看向霍荷花。

霍荷花:「我早上聽到甄嬸子和春娘姐吵架了,春娘姐跟甄嬸子要錢,甄嬸子罵了她,秀才哥哥也罵了她。春娘姐很生氣,摔門走了。」

蘇暖茹:「他們什麼時候吵的架,我怎麼不知道?」

這麼精彩的事情她竟然沒聽到,真是太可惜了!郝春娘性子潑辣,甄婆子又是個只會動嘴皮子從不做事的人,她可太想看這二人吵架了。

霍寒夜濃眉皺了下,她是不是對錢家的事情過於上心了。

霍荷花:「你當時跟娘去鎮上了。」

蘇暖茹一臉遺憾。早知道他們家會吵架,她應該晚些去鎮上的。東西什麼時候都能買,吵架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他們吵了啥?」

霍荷花:「春娘姐說要開鋪子賺大錢,甄嬸子說她睡糊塗了,秀才哥哥說她得了失心瘋,春娘姐特別著急,說他們沒見識,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蘇暖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都能想像那個畫面,一定很精彩,可惜自己沒能親眼看到。

霍荷花見蘇暖茹愛聽,又繼續道:「春娘姐說錢家人阻礙她發大財,秀才哥哥說她有辱斯文,還有——」

「咳!」霍寒夜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咳了一聲。

蘇暖茹和霍荷花同時看向他。

霍寒夜瞥了霍荷花一眼,提醒道:「快吃吧,粥涼了。」

霍荷花本想繼續說的,可她哥這個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她看了一眼蘇暖茹,沒敢再多說什麼。

蘇暖茹看著霍寒夜的黑臉也有些害怕,低頭喝粥,不敢說話。不過,通過霍荷花的話,她越發確定郝春娘重生了。她倒是沒想到郝春娘重生後竟然不想嫁給霍寒夜了,而是要嫁給錢秀才。

那錢秀才有什麼好的,即便成為侯府嫡子也是靠的血緣。而霍寒夜是靠的自己的真本事,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錢秀才成了侯府嫡子之後拋棄了她,霍寒夜成了將軍之後可沒有拋棄郝春娘。前世他們就住在對門,她在錢家過的什麼日子郝春娘應該是一清二楚的,也不知她為何要棄了霍寒夜而選擇錢秀才。

吃過飯後,蘇暖茹和霍荷花二人在廚房洗碗時又嘀嘀咕咕說起了錢家的事情,兩人一個說得盡興,一個聽得滿足。

霍荷花早就想說錢家的壞話了,可她娘不讓她說,爹和大哥又不愛聽這些事兒,她只能爛在肚子里。如今嫂子愛聽,她可算找到一個同好了。

霍荷花:「嫂子,我聽她的意思是錢快攢夠了。要是她真的攢夠了,去碼頭開了鋪子,會不會搶咱家的生意?」

蘇暖茹越發覺得霍荷花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姑娘,她笑著問:「你去過北碼頭嗎?」

霍荷花點頭:「去過。」

蘇暖茹:「那裡人多不多?」

霍荷花:「人可多了,人擠著人。」

蘇暖茹:「等以後咱們村子附近的碼頭開放了,只會比那裡的人更多,更熱鬧。人多了,鋪子里的客人也多,咱們家的鋪子可招待不了那麼多人,再多上十間鋪子也招待不了,所以多開一間鋪子生意不會被搶走的。而且碼頭那麼多鋪子呢,那些鋪子早晚要開起來,不可能只有咱們一家。到時候不僅鋪子里有生意,在那附近擺攤也能賺些錢。」

聽到這話霍荷花算是放心了。

「我還以為他們家是故意搶咱們的生意呢,既然搶不走就好。」

蘇暖茹猜測郝春娘雖然重生了,但她一開始應該沒有想過要去碼頭開鋪子。如今大概是發現他們租了鋪子,想起了前世碼頭的繁華,所以決定要去租鋪子。不過,既然縣城已經傳出了風聲,這鋪子的價格怕是不可能像他們之前租的那般便宜了。

收拾完廚屋後,蘇暖茹又燒了些水,去屋裡擦了擦身子。過了一會兒,霍寒夜從外面回來了。回來後,他什麼都沒說。直到二人躺在了床上,霍寒夜也一個字都沒說。雖說霍寒夜平日里也不愛講話,但蘇暖茹今日能明顯感覺到霍寒夜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蘇暖茹仔細想了想,好像霍寒夜下午從地里回來時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對勁兒,那時賀婆子說要給錢家送些包子,她不想把自己包的包子給錢家,所以撒了謊,說甄婆子和郝春娘都不在家。晚飯時,當他們提起郝春娘跟錢家人吵架時,霍寒夜也是板著一張臉。

前幾日甄婆子說她時,他還說要幫她去打架,擺明了要站在她這邊。怎麼今日她不過是多問了幾句關於錢家的事情,他便要不高興了?

她突然想起有一件事被她忽略了。前世霍寒夜可是娶了郝春娘,難不成他對郝春娘有意思,不然以他的脾氣秉性怎麼會娶她?

一想到這一點,蘇暖茹頓時打起了精神。前世她嫁給錢秀才後霍寒夜就娶了郝春娘,任由郝春娘在家裡作威作福。後來郝春娘去了京城,還找了別的男人。

從前她對霍寒夜不了解,不知他的脾氣秉性,如今她對霍寒夜多了些了解,尤其是在碼頭開放一事上他展現出了自己的能力。如今他不過是個種地的平頭百姓便對時事猜個七七八八,後來他成了大將軍,身邊能用的人更多,肯定能掌控的事情更多。

他那麼厲害的一個人,不可能對郝春娘的所作所為毫無察覺!

莫非他真的喜歡郝春娘,所以才會容忍她做這些事?

蘇暖茹心裡突然有些酸澀的感覺。他之前明明是想娶她的,怎麼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她知道此事怪不著霍寒夜,要怪只能怪自己,可一想到霍寒夜有可能愛慕郝春娘她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得知錢秀才娶了郝春娘時,她心裡只有沒嫁給錢秀才的慶幸,以及對郝春娘嫁給錢秀才的疑惑,怎麼一到霍寒夜這邊她就受不了了。

蘇暖茹抬手摸了摸有些堵的心口。

方才聽到郝春娘在四處借錢,他該不會還要準備為她四處籌錢吧?

不行,她不同意!

蘇暖茹停止了動作,從床上坐了起來。

霍寒夜睜開眼,看向蘇暖茹:「怎麼了?」

這一聲問話瞬間讓蘇暖茹清醒了幾分,她剛剛在想什麼,竟然還想左右霍寒夜的想法。

霍寒夜主意那麼正,那麼有想法,哪裡是她能管得了的。而且他看她時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哪裡會聽她的話。

可一想到他可能會去幫郝春娘,她就是受不了。別的她也管不了,但她既然嫁給了霍寒夜,霍家的錢絕對不能給郝春娘!

想清楚這些之後,蘇暖茹整理了一下思路,重新躺下。

她先說起了家裡的難處:「我手裡的錢全花光了,都投入鋪子里了。我今日問過娘了,娘手裡也沒多少余錢了,咱家打桌椅板凳請人幫忙還欠了五錢銀子。剩下的那點錢得買菜和麵粉,為開張做準備。」家裡都沒錢了,他總不能還想著要給郝春娘錢吧?

聽了這些話,霍寒夜心情十分沉重。是他沒本事,娶了她卻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還得讓她為銀錢的事情發愁,她當初不情願嫁給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銀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明日我不去地里了,我去縣城看看,找些活兒賺些銀子。」

蘇暖茹心裡咯噔一下,家裡沒錢了,他竟然還想著出去賺些銀子。她生怕霍寒夜為了給郝春娘籌錢連地里的農活都不顧了,又道:「咱家開鋪子一開始可能賺不著錢,還得需要投入不少銀子,得多攢點。」

霍寒夜:「好,我會想辦法的。」

蘇暖茹怕霍寒夜還要做糊塗事,索性又說的直白了些:「咱家還欠著外債,不能再把錢借給別人了。」

霍寒夜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應了一聲:「好。」

見霍寒夜答應得這般痛快,蘇暖茹心裡舒服了些。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道:「另外一間鋪子我有別的打算,你不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租給別人。」

這兩間鋪子用的是她的嫁妝錢,她絕不會同意租給郝春娘。

聽到這話,霍寒夜沉默了片刻。他在她心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那鋪子用的是她的嫁妝,那就是她的東西,他不可能擅自做主租給任何人。

見霍寒夜不答,蘇暖茹心裡越發沒底了,霍寒夜不會真的打過她那間鋪子的主意吧。

過了一會兒,霍寒夜道:「既然碼頭確定要開放了,鋪子空著也是浪費,不如給岳父吧。」

蘇暖茹愣住了。

他想的是轉給父親,而不是郝春娘?

她的確想過要讓父親振作起來,沒想到霍寒夜竟然跟她有同樣的想法。不過,她知道父親對做生意這件事有多麼抵觸,怕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所以她想的是慢慢來,通過自己賺錢然後一步步影響父親。

「父親應該不會同意的。」

霍寒夜:「那就先空著,或者做些別的生意。」

「好。」蘇暖茹隱約覺得自己誤會了霍寒夜,他可能沒有幫助郝春娘開鋪子的意思,「我困了,先睡了。」

霍寒夜:「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