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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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錢秀才家裡,郝春娘坐在新房裡,聽到外面熱熱鬧鬧的聲音,心裡別提多暢快了。這幾個月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她原以為自己從馬車裡甩出來後就死了,沒想到一睜開眼竟然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蘇暖茹剛剛回到村子裡,錢秀才還沒去蘇家提親,她也沒有嫁給霍寒夜。見錢秀才日日往蘇家跑,她氣得不輕,鼓足勇氣跟錢秀才訴說自己的愛慕之情,結果被錢秀才拒絕了。

前世被拒絕之後,她雖心裡不甘,但也只能關起門來默默生氣,在家裡砸東西,發泄自己的不滿,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件事。但在經歷了前世的事情後,她明白在有些事上女人不能太矜持,不然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得不到。

前世她就是一開始太矜持了所以才沒能嫁給錢秀才,若是她拿出來對付霍寒夜的那一招對付錢秀才的話,她早就如願嫁入錢家了。

這一次被拒絕後她沒生氣發火,轉頭就去鎮上買了葯,回頭把錢秀才約出來給他下藥了。這種事她也算是輕車熟路了。前世霍寒夜不想娶她,她也給霍寒夜下了葯。結果霍寒夜吃了葯之後,寧願跳入冰冷的湖水中也不願碰她。最終還是她厚著臉皮跑去霍寒夜爹娘面前大鬧了一通,這才如願嫁給了霍寒夜。

錢秀才可不似霍寒夜這般有定力,把她折騰得夠嗆。

讓她憤怒的是錢秀才把她吃干抹凈之後竟然轉頭就不想認賬,還是日日去蘇家附近轉悠。她趕緊把這件事跟她爹說了,她爹揚言要去縣衙告錢秀才,拿錢秀才的前程威脅他,錢秀才這才不得不娶了她。

她特意選擇了和蘇暖茹同一日成親,就是為了要把蘇暖茹比下去。

村子裡有兩戶人家成親,大家只能去一戶。她爹是村長,村裡的人都要給她家面子。錢家又有兩個讀書人,在村子裡也頗有聲望。霍家在村子裡沒什麼朋友,蘇家又是剛回到村子裡,也沒什麼相熟的人。有九成的人都選擇了來錢家,幾乎沒人去對面的霍家。

前世兩家算是五五分,有一半為了他們郝家去霍家的,一半去錢家的。

蘇暖茹的婚禮比她前世的還要磕磣冷清。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蘇暖茹在城裡長大的怎樣,長得好看又能怎樣,還不是被她比了下去。今生她定要牢牢把握住錢秀才的心,趕緊生個孩子,坐穩錢夫人的位置,絕對不能像蘇暖茹一樣被侯府拋棄。她不僅要做秀才娘子,將來還要做那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一想到這些,郝春娘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時,門吱扭一聲響了起來,錢秀才喝得醉醺醺地走了進來。路走的不太穩,東倒西歪的。

郝春娘連忙起身去攙扶錢秀才。

錢秀才看清面前女人的相貌,一臉嫌棄地甩開了她。

「休要碰我!」

郝春娘臉上的笑頓時落了下去。前幾個月她為了能順利嫁入錢家,一直忍著錢秀才,如今既然已經嫁過來了,她是一點都裝不下去了。

「當初是誰急不可耐地要了我的身子?」

錢秀才臉色一變,道:「還不是因為你給我下了葯,不然誰會碰你!」

郝春娘想到前世吃了葯將她推開的霍寒夜,道:「你可別把自己說的那麼清白,那藥效可沒這麼好,是你自己早就饞我的身子了。」

想到那件事,錢秀才十分後悔。他那日也不知怎得,看著郝春娘姣好的身段,被她勾的失了魂,做了那樣的事情。此刻他的臉憋得通紅,又羞又臊。

「我那是……那是把你當成了蘇娘子。」

一聽這話,郝春娘頓時就氣炸了。

不管是霍寒夜還是錢秀才,這一個兩個的心裡都只有蘇暖茹。霍寒夜也就算了,前世碰都不碰她一下,錢秀才可沒這麼好的定力。

錢秀才嘴上說愛慕蘇暖茹,最後還不是把她拋棄了,他也就是嘴上說的深情。

「你可別想了,蘇娘子就在你家對面霍寒夜的床上呢。霍寒夜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若是被他知道你惦記蘇娘子,說不定他會打你一頓。」

錢秀才從小就認識霍寒夜,二人雖然就住在對門,但脾氣不相投,二人素日里沒什麼交流。想到霍寒夜那高大的身板,錢秀才頓時不敢再說了。他也不想搭理郝春娘,倒在床上裝睡。

郝春娘氣得不輕。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甄婆子:「春娘,你睡了沒?」

郝春娘走過去開了門。

「娘,還沒呢。」

甄婆子:「祖哥兒喝多了,你去廚房給他煮一碗醒酒湯讓他醒醒酒。」

郝春娘頓時無語,這可是她和錢秀才的新婚夜,她剛剛嫁過來,婆母竟然讓她下廚煮醒酒湯。霍家那老婆子可從來沒讓她干過活,都是那死老婆子伺候她。

她耐著性子說道:「娘,夫君已經睡下了,不用煮了。」

甄婆子:「那怎麼能行呢?要是不喝碗醒酒湯,明兒一早祖哥兒要頭疼難受的。」

雖說郝春娘從小也是在家裡幹家務的,但她前世被人伺候了三年,哪裡還願意再去下廚,便想法子推脫:「娘,我……」

甄婆子立即握住了郝春娘的手,熱絡地道:「春娘,娘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從小就聽話懂事能幹活兒,身子骨結實,可比蘇家那個柔柔弱弱的狐媚子強多了。以後祖哥兒要是還想著那蘇家的姑娘,娘替你出氣!」

郝春娘嫁給錢秀才可是為了將來去京城侯府享福的,如今錢秀才對她態度十分糟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心只想著蘇暖茹。若是甄婆子能幫著她,她定能快速籠絡了錢秀才。為了將來,她且先忍忍吧。

「娘,你可要說話算話。」

甄婆子笑著說:「自然是算的,你都嫁到我們家了,我自然是向著你的。你快去廚房煮醒酒湯吧,時辰也不早了,娘先去睡了。」

郝春娘:「知道了,娘。」

看著郝春娘的身影,甄婆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兒媳娶回來是要來伺候她的。蘇家那個看起來就弱,保不齊娶回來她還得伺候她,那樣的兒媳她可不想要。之前兒子一直想娶她,她原本也打算成全兒子的,結果春娘橫插一杠。她雖對郝家威脅兒子的行為有些不滿,但對春娘這個兒媳還是滿意的。春娘一看就好生養,有力氣,能幹活,娶她可比娶蘇家那丫頭強多了。

不過,這郝家丫頭竟然還想騎在她頭上,看來是要好好調教一下。等調教好了,將來她就能享福了。

甄婆子見郝春娘將醒酒湯煮上了,轉身回屋去了。

霍家,蘇暖茹將頭上的兩件首飾卸了下來,一頭烏髮如瀑一般垂在身側。又將身上的大紅色的喜服脫掉,只剩下白色的裡衣。她站在床邊,不知所措。

這時,霍寒夜從外面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盆水,放在了床邊。見外衣上沾了水,他將外衣脫掉,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隨後坐在了床上。

見蘇暖茹一直站在床邊一動不動,霍寒夜提醒道:「快洗吧,再不洗水就涼了。」

蘇暖茹以為洗腳水是霍寒夜給自己打的,沒想到竟然給她的,她驚訝地看向霍寒夜:「這洗腳水是給我準備的?」

霍寒夜:「嗯。木盆雖然看上去有些黑,但其實是新做的,木料不太好,用打傢具剩下的木料做的。」

蘇暖茹眼眶一熱,吸了吸鼻子,垂眸道:「我沒嫌棄,謝謝你。」

她沒想到霍寒夜看起來粗糙兇狠,竟然能這般細心。她坐在床上,彎下腰想要想要脫鞋,突然想起霍寒夜還在一旁,這動作有些不雅。

霍寒夜的目光一直落在蘇暖茹身上,在她彎腰時,看到了她胸前的風景,他瞥了一眼又快速挪開了。

這時,蘇暖茹坐直了身子,看向霍寒夜。

霍寒夜注意到蘇暖茹的動作,看了一眼床的高度,以為是床太高了,她不方便脫鞋。他快速俯下身子,握住了蘇暖茹的腳踝。

蘇暖茹愣了一下,問:「你幹什麼?」

話音剛落,鞋就被霍寒夜脫掉了,襪子也被他扯了下來。一隻嫩白的小腳丫出現在了霍寒夜的面前。霍寒夜的手黝黑粗糙,手中的腳丫白皙細嫩,他的目光深了幾分。

見蘇暖茹縮回了腳,這才淡定說道:「幫你脫鞋。」

隨後,又抬起了蘇暖茹的另一隻腳。

蘇暖茹紅著臉掙扎:「不用,我自己來。」

說話間,右腳的鞋子和襪子也被脫掉了。

霍寒夜拿起蘇暖茹的兩隻腳,給她按在了盆里。

蘇暖茹臉羞得通紅,看著霍寒夜一副淡定的模樣,不知該說什麼好。想到這熱水竟然是霍寒夜親手燒的,心裡又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總覺得這一切都不太真實。丈夫不讓妻子伺候就已經要燒高香了,哪有丈夫伺候妻子的,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的。

「你以後別燒水了。」

霍寒夜:「為什麼?」

蘇暖茹:「若被人知道你給我打洗腳水,旁人要說閑話的。」

霍寒夜濃眉皺了皺,覺得她有些太過小心了,剛想跟她說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話到了嘴邊又換了說辭:「你不喜歡嗎?」

蘇暖茹:「我……」

不喜歡。

話一開口,後面幾個字卻說不出來了,她怎麼可能不喜歡呢?沒有人天生喜歡伺候人,大家都喜歡被人伺候。

霍寒夜看出來蘇暖茹的欲言又止,道:「屋裡就咱們兩人,你不往外說,誰會知道?」

蘇暖茹怔了一下。

對啊,房間里只有她和霍寒夜二人,只要他們不說,誰又會知道。

她突然意識到前世好多閨房中的事情未必是婆母聽的牆角,而是錢秀才自己說出去的。人跟人就怕對比,一對比,錢秀才除了會讀書,真是一無是處。她沒再說話,認真洗腳,洗好之後,正想要找布擦腳,眼前出現了一方灰色的棉布。

霍寒夜:「新的,沒用過的。」

蘇暖茹抿了抿唇,接過了布,擦了擦腳。擦完後,她準備穿上鞋子去倒洗腳水,霍寒夜已經脫下了鞋子,把腳放了進去。

「你先睡吧,我洗完後去倒掉。」

蘇暖茹認真地看了霍寒夜一眼,見他說的真誠,便上了床。

霍寒夜倒掉水回來時,蘇暖茹已經躺在了床的里側。他掀開被子的一角,躺在了外側。

屋裡的油燈已經滅了,只剩下兩盞紅燭亮著。

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蘇暖茹緊張地心砰砰直跳,霍寒夜身板那麼寬厚,不知今晚得多難受。她等了許久都沒發現身邊的人有動靜,心裡反倒是不安起來。今日是她和霍寒夜的新婚夜,霍寒夜為何不碰她?

難道是因為之前被她拒過親如今不喜歡她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突然想起前世在村裡聽到的一個傳聞,有人說霍寒夜身子有些問題,再想到郝春娘背著他偷男人的行為,突然覺得這個傳聞未必是假的。

她看了一眼身側一動不動的霍寒夜,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其實,那種事也不是非做不可。他若真的身子有問題的話,將來肯定不會拋棄她的,這對她而言反倒是一種保障。

蘇暖茹放鬆下來,閉上眼睡了。

這一夜可苦了霍寒夜,喜歡的人就在身側,看得見吃不著,更難受。

那雙嫩白的小腳丫幾乎在他的夢裡晃了一整夜。

他知道蘇暖茹不想嫁給他,而他既然娶了她,也不願勉強她,他想讓她心甘情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