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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真正的劍骨!

第二卷

塗山媞就站在那裡, 燃燒的紋路在皮膚表面持續發著光,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而來索命的惡鬼。

「妖……妖孽啊……」

眾人見此情形,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一臉驚駭地看著場中已看不清本來樣子的少女。

「諸位!不能再留手了!」

王擎天望著場中少女,面容變得猙獰,透著一兩分的不安,他有些歇斯底里:「今日不將此子封印於此, 莫說來日, 恐怕你我今日都不得安然離開了!」

何其可笑, 一群看似德高望重的各族話事人, 竟會被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女嚇成如此模樣。

「呵……」塗山媞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她的聲音格外低沉,帶著無盡的冷意, 流著血的雙眸慢吞吞地看向面前的這群人族:「放心。」

「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莫要再等了, 隨我一起繼續鎮壓!!!」

王擎天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雙手抬起時渾厚無比的靈力同時注入塗山媞頭頂的那座靈力陣紋!

其他人忙不迭地跟著伸出手, 他們面色驚懼, 卻都不敢再掩飾地幾乎使出了全身之力!

塗山媞方才站起的身體在這樣的鎮壓之下驟然又低了下去!

頭頂的陣紋好似有萬斤之重,幾乎要將她整個骨頭都壓碎!

她面色卻沒有絲毫驚慌, 抬手之間,本就在全身燃燒的金色紋路一瞬間燃地更猛烈了!紋路在她皮膚表面越來越亮,亮得發白, 像是一層正在融化的外殼。

「咔嚓。」

突然間,她的骨頭髮出了第一聲響。

最開始的是手指。她感覺到之間傳來了細碎的碎裂聲,卻不像是被外力壓碎,而是想從里而外的開裂。

碎裂聲從掌骨蔓延, 然後是手腕、小臂。

塗山媞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絲毫停頓與收手意思。與方才她燃燒血脈之力之時的劇痛相比起來,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她早已在燃燒血脈之力之時,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只是——

她如今面對的不再是人族的弟子,而是一群人族宗門中的佼佼者。要抵抗他們的全力鎮壓,即便是將渾身的妖血燃燒殆盡,也恐怕有些吃力。

骨頭的碎裂聲還在繼續,塗山媞眸中的瘋狂愈演愈烈。

憑什麼?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她們塗山一族,三百年龜縮一隅,族中的孩子們甚至不敢踏出一步……憑什麼!

她不是早就發誓,要帶著塗山的族人們,振興塗山嗎!

她不是發誓要讓塗山的孩子們堂堂正正地踏出塗山,不再聽到「人族」這兩個字便畏懼不已的嗎!

她怎麼能在這裡倒下!

她不能在這裡倒下!!!

「啊——!!!」

「啊——!!!」

場中的眾人驚懼眼神慢慢變得怔愣。

他們看到陣紋之下的少女,全身上下都燃燒著金色的光芒,留著血淚,嘶吼出聲——

隨即,塗山媞已盡數碎裂的骨頭,在燃燒的血脈之力之中,好似……又重新長出來了!

本來在她周身燃燒著的光芒好似慢慢熄滅,又好似是從身體外慢慢被吸收進了皮膚之中!

塗山媞本已有些裂紋的皮膚也慢慢地重新閉合了,而皮膚之下,竟透出了隱隱若現的骨骼光芒——

金丹中期……金丹後期……金丹大圓滿……!

就在此時,塗山媞周身的氣息竟開始一路飆升,還未停下!

元嬰初期……元嬰中期……直到元嬰後期,才堪堪停下!!!

她撐著地面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塗山媞緩緩地直起了身,挺直了脊背。

「錚————」

大地開始顫動。

一陣遙遠的鐘聲,彷彿穿越了千萬年,從千萬里之外,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錚————」

緊接著,便是第二聲。

「錚————」

直到第三聲響起之時,在場所有人的神色終於變了,手中的鎮壓動作也隨之停下。

不知是誰,先低聲說了一句:「這是……這是……」

本來昏沉陰暗的天空,不知何時,忽然明亮了起來。

「錚————」

不僅僅是在場的眾人,不遠處的萬勝台之上、歸一宗、琉璃宮、天星閣……

修真界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陣遙遠的鐘聲。

雲層中透出了一束久違的陽光,輕輕地、不容置疑地,灑在了塗山媞的身上。

陽光之下,少女全身的皮膚都像是變得透明了,皮膚之下,好似竟能看得到在發著光的骨骼。

她站在一片碎石之中,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天星閣的閣主,在不遠處的萬勝台上,望向了那抹光的方向,面容悲憫,喃喃自語:

「劍骨……再現了。」

王家深處的一座府宅中,王鑠坐在滿地的玉簡之中,滿臉絕望的望著頭頂的四方天空:「師父……這一日,還是來了。」

塗山媞望著自己已經癒合的手掌心,還有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力量,她感覺到全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好似卸下了千斤重的重擔。

少女緩緩抬起頭,眸中的殺意彷彿閃著光芒,聲音卻很輕:「這可如何是好——」

「看來,就算老天,今日也站在了我這邊呢。」

「錚————」

還在不間斷地響著的鐘聲里,少女的聲音也顯得格外清晰。

「你們——」塗山媞目光一點點地從每個人的面上掃過,臉上揚起了一抹極為張揚的冷笑:

「今日都得給我死!!!」

話音剛落,塗山媞正要舉起「破春」,人群後一直沉默著的景虛真人在此刻終於開口了。

「塗山媞。」

他的面容依舊平靜,聲音卻罕見地帶上了一抹笑意:

「你的劍骨封印,解開了。」

景虛真人的話,不僅僅讓塗山媞的動作頓住,也讓場內其餘人面上的神情愈發難看了。

「可聽到這鐘聲?」

景虛真人緩緩走到眾人前,始終收斂著的氣息在此刻大放,那恐怖的氣息瞬間就將塗山媞頭頂壓著的陣紋激散了不少!

場中所有人看著這一幕,沒有人開口,但他們心中都再清楚不過,景虛真人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麼。

「這鐘聲——」

景虛真人平靜地看著塗山媞:「是為你而響的。」

「塗山媞,你才是百年之前,將於我人族的天生劍骨。」

景虛真人的話,無異於一顆驚雷,炸響了整個人群,也炸響了整個修真界。

「景虛真人……這,這真的是……」

場中的人已不知該擺出何等表情,腦中還在努力消化著景虛真人方才的話。

他們都不想相信,可……方才的鐘聲,絕不是普通修士能造出的動靜。

還有那妖女皮膚之下發著光的骨骼……

可!可她!她不是——

「我?」塗山媞望著面前的景虛真人,好似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在說笑嗎?」

「你們人族的,天生劍骨?」

「破春」「唰」地一聲抬起,毫無畏懼地直直指向了景虛真人,少女的臉上出現一抹譏笑:「你是不是忘了,本尊的身份了?」

塗山媞如今頂著一雙狐耳,赤金狐眸毫不掩飾地盛滿了不屑,眉心的圖騰也流轉著金芒——

已看不出一絲一毫人族的模樣了。

景虛真人看著面前的少女,點了點頭:「不錯,你確有一半塗山的血脈,但你的身上,除了塗山的血脈,還流淌著一半人族的血脈。」

景虛真人像是在同她聊天一般,聲音輕描淡寫:「這你不是早就知曉了么。」

塗山媞的神情冷了下來:「你早就知道了?」

景虛真人輕輕嘆了一口氣:「阿離可是我唯一的弟子,你當他的『山海斬』是那麼容易傳承的么。」

景虛真人說起蘇青離,面容竟好似老了不少,聲音里閃過一抹痛色:「若非你是他的血脈,那『山海斬』怕是等到我死,也再無現世之時。」

他說起這段話時,聲音沒有絲毫掩飾,就那樣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們聽到了什麼?

塗山媞……竟有人族血脈!

她竟還是景虛真人唯一的弟子……那位名震天下的天才劍修……蘇青離的女兒?!

這…這這!每一個字他們都聽明白了,為何加在一起,他們就有些聽不懂了?!

塗山媞望著面前這個面容平靜的老頭,終於冷笑出聲:「怎麼,你如今說這些,是想求我饒了這群人族一命?」

她一直都知道,景虛真人從始至終,並未真正對阿娘和自己出過手。他像個事不關已的局外人,始終站在人群之外,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從未奢求景虛真人會看在她曾入門歸一的份上,幫自己一把。她以為這狡猾的老頭是因不想入局,所以會一直這樣看下去。

卻沒想到,他在此刻站了出來。

少女的聲音有些古怪,輕慢的目光環顧一周:「看在……我有一半人族血脈的份上?」

場中的人不知何時,竟少了許多。

方才一直叫囂著的王擎天和王家弟子,還有萬獸山與南家的人,竟都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

塗山媞毫不在意。這些人,最後都會一個不落。

景虛真人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沉重:「塗山媞,人族並非你真正的仇敵。」

塗山媞幾乎要笑出聲來,她確實笑出了聲:「我不會動你歸一宗的人。」

「但是——」

赤金的狐眸微微偏移:「其他的人族——」

塗山媞的話音未落,卻被一陣急促的破空聲打斷了。

數道靈光從空中疾掠而來,隱約可見數道人影。那些弟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落到地面,人已朝著人群奔來——

「不好了!宗門急報!」跑在最前面的弟子落地後還沒來得及站穩,聲音已拔高,嘶吼出聲:

「不好了!師尊!」

「宗門傳來了急報!」

「有敵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