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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鎮壓!

第二卷

「你們——」

塗山媞並沒有等景虛真人開口, 她親眼看著阿娘被這群人族啟陣鎮壓,面上卻是異常的平靜,此時她抬頭看著頭頂一個個面露得色的人族, 竟勾唇笑了笑:

「都來齊了啊。」

此次來的人幾乎都是各宗門掌門與長老,除了有些面生的她不認識外,王家、南家與萬獸山的人都在此處了。

塗山媞已不想再查什麼案了,她一雙狐眸已經變得滿是血紅, 聲音平靜地令在場的人都有些脊背發寒——

「來得正好。」

「今日你們就在此處——」

「為我阿娘陪葬吧。」

王擎天的聲音自上空傳來, 帶著些嘲諷:「景虛真人, 你也看到了, 你這曾經的門下弟子,終究是一頭養不熟的狼啊。」

「是啊,妖族終究是妖族!」王擎天身旁另一個修士皺著眉開口:「她妖族隱藏身份入我人族在先,景虛真人念在其到底曾入了歸一宗的份上並未將此子就地正法, 已是網開一面了!誰料那塗山司月竟如此不講理, 一來便是打打殺殺,若不是擎天真人早有準備, 先行啟陣鎮壓了那妖女, 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

「如今其女竟敢又在此大放厥詞,何其可笑!依我看, 不如趁著諸位真人都在此,我們合力將其鎮壓在此,也好成全她們母女團聚了, 如何?」

「我同意!三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你們難不成都忘了!如今塗山司月已被鎮壓,趁著這塗山媞還未成氣候,先下手為強才是!否則——」

「此女,來日必成人界大患啊!」

「我也同意!我人界各宗向來不喜鬥爭, 諸位真人平日里都閉門不出,專修己身,門內弟子自然是上行下效,奈何那塗山一族屢屢挑釁!這才消停多久,竟又蠢蠢欲動了,真當我人族是好欺負不成!」

塗山媞盤膝而坐,對頭頂眾人的喧鬧聲恍若未聞。其餘兩名妖族的長老聞言,對著塗山媞傳音入耳:

「少主,一會兒我們兩個老東西就在此處,拼了這條老命也會為您打出一條路!」

「對,少主,你一會兒就在我倆身後,尋機離開這裡,回家去!」

「蘭姑姑,朱伯,」塗山媞終於睜開了雙目,傳音入耳:「阿娘如今被鎮壓,塗山暫時由我接手。」

塗山媞的聲音很輕,卻鏗鏘有力:「一會兒我先破開他們的防禦,你們便趁隙離開。」

「離開後直接回家,若我沒回來,一切都聽焱姑和爺爺安排。」

「少主——」

「這是命令。」

說完,塗山媞便緩緩站起了身。

她雙手結印,口中默念:

「今以血引,以骨為誓——」

「封我者,碎。鎮我者,崩。」

「予我自由,還我本相。」

話音剛落,塗山媞的瞳孔霎時間從血紅色變成了赤金,眼尾開始拉長,眼廓變得更深,雙耳再次從耳尖處慢慢延伸,耳尖的絨毛變得赤紅,像是浸了血一般。

塗山媞的眉心浮現出了一道金色的、蜷曲的狐尾圖騰,那圖騰出現後便開始緩緩向兩側蔓延——

金色的紋路自眉心向下擴展,覆蓋了她的整個眼周,像是覆了一張金色的面具。

那些金色紋路自她耳後繼續蔓延著,一路覆蓋上了她的脖頸、肩胛與手臂,一路延伸到了腿側,像是藤蔓沿著她的骨骼一路生長,將她全身都裹上了一層金色的脈絡。

塗山媞的氣息在飛速地變化著,瀰漫在空中的妖氣攜帶著堪稱恐怖的靈壓衝破了地下的陣台,一路向上擴散。

突如其來的恐怖妖氣威壓令頭頂的聒雜訊變得安靜了許多。塗山媞勾了勾唇,正要抬步往上,卻突然頓了頓。

她乾坤袋中的「破春」,正在瘋狂地震顫。

塗山媞打開了乾坤袋,「破春」「唰」得一下蹦了出來,跳進了她的手心。她望著手中的木劍,初見時它還是個毫無靈氣的普通木劍,而如今「破春」劍身靈光流轉,震顫著,呼喊著——

「你想同我一起戰鬥?」

塗山媞輕輕握住了「破春」,它立刻停止了震顫,劍身靈光一閃,像是在回答塗山媞。

塗山媞抿了抿唇。「破春」自她被揭穿了妖族身份後,便被她刻意地扔進了乾坤袋中,彷彿這樣就能忘卻那段在歸一宗的日子,同「歸一宗親傳弟子」這個名頭徹底告別。

可無論多久,每當她手握「破春」時,她都從內心發自肺腑地感到快樂。

塗山媞輕輕撫摸著「破春」的劍身,臉上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意:「好。」

說完,塗山媞便握緊了「破春」的劍柄,隨即將體內洶湧的妖力灌注劍身!

隨即,「破春」自她之手飛出,平穩地停在了塗山媞的腳下。塗山媞微微勾唇,輕輕跳上「破春」,御劍而出!

少女滿面圖騰,一雙赤金狐眸,頭頂頂著一對狐耳,腳踏著一柄木劍,就這樣又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地面上的眾人從塗山媞的妖族氣息漫出後都紛紛祭出了武器——

此戰,蓄勢待發!

「諸位且慢——」

王擎天抬手,高聲喝止了眾人,看向中心的塗山媞,沉聲道:「塗山媞!今日在此的皆是各宗門的掌門與長老,他們各個都是我人族最頂尖的強者!」

「今日莫說是你一個小小金丹,便是你娘全盛時期在此,也不敢託大,以一敵多!」

「我人族向來以和為貴,老夫與眾位掌門長老,亦不想在此以多敵少,欺負你一個小輩!故——」

王擎天眼中精光一閃,頓了頓道:「你若此刻投降,我或可同其餘掌門商議,保你塗山餘孽一命。」

王擎天這話一出,身旁其他的修士有的認同點頭,有的面露憤憤,卻被身旁的人按住了。

塗山媞聞言,望著王擎天那張老臉,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抬手之間,飲魂翎直直射向了那張老臉的眉心!

王擎天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奈何他身上法寶眾多,飲魂翎在距離他一尺時,便被一陣微光所擋,再難進分毫。

「好好好!」

王擎天見狀,惱羞成怒,怒極反笑:「倒是個硬骨頭。不過你既敬酒不吃,那便休怪老夫等人不客氣了!」

說罷,他便抬了抬手,粗聲喝道:「這妖孽是塗山氏,不容小覷,大家一起上,休要讓她逃了!」

塗山媞並未等王擎天說完話,她抬手利落地收回飲魂翎,舉起了「破春」。「破春」此時劍身已被灌注了醇厚無比的妖力,整個劍柄都閃著金色的光芒——

她雙手握住劍柄,將「破春」舉過頭頂,直直往下劈了下去!

「以我之血。」

「染我之骨!」

「此劍所過,」

塗山媞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嘶喊出聲——

「此劍所過——」

「山開!海裂!」

「萬物——破!」

「破春」落下。

金色的劍氣自劍尖炸出,不似「山海斬」那般,自塗山媞腳下向前延伸,沿著地面一路向前推進!地面的青石板向兩側翻開之時,兩名白衣妖族長老在一瞬間同時動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穿過那道裂縫,在眾人還在撐起靈力屏障之時以極快的速度全力展開了妖力向遠處掠去!

塗山媞收了劍,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緩緩收了劍,輕輕出了一口氣。

「該死!竟讓那兩個畜生跑了!看守的人在幹什麼!」

「剛才……那是什麼招式……像是『山海斬』,又不像……」

「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招式!」

王擎天面色凝重,沉了沉聲,朗聲道:「那兩個妖族逃便逃了,諸位,隨我一起啟陣,將這妖孽鎮壓於此,免得節外生枝!」

腳下的地面開始亮起,陣紋自塗山媞腳下開始延伸,幾乎覆蓋了整個地面。各宗修士將靈力注入腳下陣紋之中,陣紋的光芒隨之越來越亮。

隨即,頭頂浮現出了一張巨大的靈力陣紋,從半空之中,緩緩朝著塗山媞頭頂的方向壓了下去。

塗山媞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道正在下落的陣紋,舉起雙手,妖力全開去擋,卻在接觸到那陣紋之時,腳底的石板瞬間碎裂!她的膝蓋彎了下去,陣紋又往下沉了一寸!雙手手臂開始發抖,脊背也弓了起來,陣紋卻沒有絲毫的停滯,依舊緩緩下沉著。

塗山媞的手肘慢慢彎了下去,整個人趴在碎裂的石板上,指尖已經脫力抓不住碎石,緩緩地不動了。

王擎天見狀,擦了擦額頭的虛汗,面色一喜:「諸位!加把勁兒,不要鬆懈,那妖孽已經快不行了!」

話音剛落,陣紋的光芒又比方才亮了兩分,塗山媞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是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

站在人群最後的景虛真人見狀,眸中閃過了一抹失望之色,卻一言未發,只沉默地望著場中央被壓得動彈不得的少女。

而就在眾人以為塗山媞已再無翻身之力之時,她的脊背處忽然開始發光了。

那些覆蓋在她身上的金色紋路從她的脊背處開始慢慢亮起,而隨即,塗山媞撐在地上的手指重新收緊,指尖扣進碎石中,滿手都是血。而隨著金色紋路的亮起,她的脊背也在一寸一寸地緩慢抬起,金色的紋路愈來愈亮,到最後,竟好似是燃燒了起來!

塗山媞又一次慢慢站起了身,周身包裹著的正在燃燒的金色紋路,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發著光芒。

於此同時,血從她的雙眸、鼻子、嘴角和耳中緩緩流出來,沿著她的下頜滴落在碎石上。

她站在那裡,燃燒的紋路在皮膚表面持續發著光,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而來索命的惡鬼。

作者有話說:

無